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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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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會有好報囉,」良夜溫柔地笑著,「那個誠實的樵夫,不是得到了金銀斧頭了嗎?」
「真的嗎?良夜姊姊不可以騙人喔。」小夜眨著清澈的大眼睛。
「真的,難道小夜不相信我嗎?」良夜彎下腰,對著小夜眨著眼。
小夜用力地搖搖頭,用稚嫩的童音堅定地說:「我相信良夜姊姊!」
「小夜乖。」良夜微笑,摸摸她的頭,從書包拿出一根棒棒糖遞給她。
「好好喔小夜!」
「良夜姊姊我也要!」
「我也要!」
「好好,不要搶,大家都有份。」
良夜將棒棒糖一一分送出去,許多孩子圍著她接過棒棒糖,這真是一幅美麗而溫暖的畫面。如果大哥看到的話,一定會很想畫下來吧。
得到棒棒糖的孩子們,乾脆地忘了自己剛才的疑惑,坐在四周開心地舔起糖來了。
「謝謝妳,佐藤同學。」我向她感激地微笑道謝,良夜只是笑了笑,似乎認為這種小事根本不足掛齒。
她果然跟別人不一樣,如果是班上的其他人,肯定會對陷入尷尬的我袖手旁觀吧。
「相川同學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她好奇地問道。
突然被這樣提問,讓我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要告訴她我也是孤兒嗎?她會不會也用異樣的眼光來看我呢?
不,不會的,因為良夜是這麼善良的人啊,明明出身於普通家庭,卻還在課餘的時間來孤兒院看這些孩子,那她應該不會歧視孤兒才對。
而且她剛才,也替我解圍了。
這樣的好人,應該能值得我信任吧。
這樣想過後,於是我開口:「因為我也是孤兒。」
聞言,她訝異地睜大眼。
「咦?」
「我並不是相川家親生的,不過我不知道我是從哪裡來的孤兒。所以,我正在尋找我來自的育幼院,雖然還是找不到。」我說道。
「所以……這家南羅也不是囉?」她並沒有露出奇怪或鄙視的眼神,讓我覺得心寬許多,又繼續和她聊下去:
「嗯,雖然這裡不是,不過我還是常常來這裡。」
「為什麼?」
「因為這裡很溫暖。」想著孩子們可愛的笑臉,我忍不住笑了起來,「而且對小孩子不需要說謊話。」
「……這樣啊。」良夜點了點頭。
「就算說出實話……因此傷害到他們,隔天,他們就忘了,而且也不是每天見面,所以不會尷尬。」我照實說出我心中的想法,但才剛說完就後悔了。
這是多麼自私的想法,我不應該說出來的,但我這張沒用的嘴只能說出過分的實話。
知道這點,良夜會不會討厭我呢?
「說的也是。」與我的擔憂背道而馳,她居然笑著附和,不知道是真的這樣想,還是隨便敷衍我,但不管是哪一種,我都很高興。
就算是假的也無所謂,圓融的謊言,聽起來還是舒服的。
「這是什麼?禮物嗎?」
一個名為小翔的小男孩已經吃完棒棒糖,抱起了我身旁的紫色長形盒子。
「!不行!」一看見良夜今天送我的畫被拿走,我急急站起身來,但卻還來不及阻止,盒子便被打開了。
「這紙是什麼呀?」小翔好奇地想打開畫,我著急地一把奪過。
「不能碰!這是很重要的東西!」我語氣激動地向小翔說道,將畫小心地抱在懷中。
「對不起,日芽姊姊……」看見我生氣了,小翔怯怯地道著歉。
「……。」
「日芽姊姊生氣了嗎?」小翔那圓圓的眼睛開始泛起水氣。
「……。」
「對、對不起!嗚哇∼∼」
小翔放聲大哭,其他孩子都跑過來安慰他,良夜也跟著孩子們一起安慰小翔,而我則是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
「怎麼啦?哭什麼?不要給兩個姊姊添麻煩啊你們!」竹山老師從廚房裡探頭出來,神情嚴厲地看著孩子們,又抬眼望向我們,換上了較為緩和的表情:「孩子們是怎麼了?」
「對不起……我反應太激烈……」我愧疚地低下頭。
但除了歉疚外,我心中卻還更加強烈地擔憂著,反應過度激烈的我會不會被良夜討厭。
好奇怪,明明在其他地方我都能好好地控制我的情緒,為什麼在此時我會失控呢?只因為小翔碰了良夜送我的畫?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聽良夜將來龍去脈大概解釋一遍後,竹山老師用力打了小翔的頭,粗聲罵道:
「是你的錯!快點跟日芽姊姊道歉!」
「對不起……」滿臉眼淚鼻涕的小翔向我低頭彎腰。
「不,不用,我已經不生氣了……」我慌亂地搖著手。
「真的?」小翔淚汪汪地問。
「真的。」我肯定的答。
但小翔看起來還是很不安,使我又是一陣愧疚。
我摸了摸小翔的頭,揚開嘴角:「為了證明我不生氣了,我唱歌給你們聽好嗎?」
一聽見我說要唱歌,孩子們都興奮了起來,小翔也破涕為笑,讓我鬆了一口氣。
不管學什麼才藝都學不好的我,唯一擅長的,能讓他人感到高興的,還是只有唱歌。
我很喜歡唱歌。
唱歌是我唯一能完全宣洩情感,又不會傷害到其他人的方式,唱著那些我不懂歌詞的異國歌曲,我只需要跟著自己的歌聲,讓自己投身於音樂的漩渦中,不用再像平常一樣只能沉默。
今天的歌是快樂而輕快的,如同我現在的心情。
因為今天除了孩子們外,還有良夜。
我偷偷瞥了她一眼,發現她閉上了眼,正專心地聽著我唱歌。這是我最喜歡的觀眾反應,所以我的心情隨著旋律,也更加飛揚。
歌唱完後,我們又用過了晚餐和甜點,時間也已經很晚了,便打算先行告辭。
向育幼院的人道別後,我和良夜一起走出育幼院院子的大門,橫谷先生的車就停在旁邊。
「那麼,相川同學,我們就在這裡道別吧。」她向我微微頷首,正打算轉身離開時,我卻抓住了她的手,不停地顫抖著。
她訝異地回頭看著我,我緊張到了臉紅的程度,但我還是努力以像平常說話那樣向她提出邀約:
「這麼晚了,還是由我家司機送妳回去比較安全,所以,可以請妳搭我的車嗎?」
「好啊,謝謝妳,麻煩妳了。」她笑著一口爽快答應。
我了解,其實不只是擔心她而已,還帶了一些私心。
我想要再多一點和她相處的時間。
此時的我並不懂這種異樣的感情是什麼,只是照著本能橫衝直撞地行動而已。
我還想再跟她多聊些天,但是笨拙的我因為太久沒有跟大哥和孩子們以外的人有過真正的交談,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談些什麼。
所幸,正在看窗外風景的良夜,此時突然轉過頭來對我問道:
「既然相川同學唱歌那麼好聽,為什麼不在開學自我介紹時表演呢?」
這個問題使我有些黯然。
我想起了以前爸爸曾說過我以後會成為大明星,可是無法在陌生人前唱歌的我,怎麼可能會成為明星?
外人對實話的惡意太過強烈,使我習慣封閉,久而久之,自然也失去了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唱歌的勇氣。
雖然知道當時爸爸的這句話只是哄小孩的話,他並不是真的希望我去當個明星,但是我還是為了這樣的自己,對爸爸感到愧疚。
憶起了這些事情,但我並不打算全部都跟良夜講,畢竟成為明星,真的只是一個遙不可及又聽來愚蠢的夢想。
於是我頓了一頓,望向她,只說出一部分:「我只唱給信任的人聽。」
這句話並不是謊言。
很神奇地,我在良夜身邊已經可以放心了,我不知道這是受大哥口中的一月的影響,還是我自己那不可靠的直覺判斷?
不管是哪一種,我想跟良夜更親近是事實。
聽到我說這句話,她顯然愣住了,覺得這樣的良夜很可愛,於是我對她笑笑,她也友善地對我笑笑。
但她的笑容,似乎還帶著些讓我有些失落的距離感。
離成為朋友,是不是還有些遙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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