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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華篇-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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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的老師在課堂上告訴我們:每一條生命都是可貴的,無可取代的。
然而我所生存的環境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在我六歲時,原本上面有同父異母的二個哥哥一個姊姊,但全都在我十歲那年死得一個都不剩。
個性溫和的大哥二十五歲那一年,因為分家的人覬覦本家當家位置而被暗中除去。
看見大哥因為沒有鞏固好在家族中勢力而被殺死,心驚的二哥無所不用其極地買通各種人手,卻又被手下偷偷出賣而死亡。
而急欲脫離黑道世家的三姊則是在和一個搬運工私奔的途中,被路過的流彈擊中身亡。
我在十二歲時由父親口中得知了這些內幕,雖然我十分震驚,但卻沒有任何哀傷的感覺。對於那些在我年幼時便喪身的兄姊,我其實沒有什麼記憶,也不存在著什麼手足之情。而父親在講述這些事時,也絲毫不見任何哀痛之色,只是很平靜地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身為西都家的人,妳必須學著如何保護自己。」父親如此告誡我。
而他也不只是口頭說教,在我八歲時,不是跟其他的孩子一樣去補習,而是開始學習一些基本的防身術,以及用槍的方法。
雖然過程很辛苦,但我知道這些對生存來說通通都是必要的。現在的黑道,已經不再講究義理,唯有適者生存這條法則才是亙古不變的,若不想死得莫名其妙,那我至少需要學會自保。
「那我們今天就上到這裡,下課!」
下課鈴聲響起後,老師十分乾脆地宣佈了下課。接下來便是周末的連休二日,眾人在收拾書包的同時,也開始討論明後天要做些什麼。而行程早已經排定要修習空手道和柔道的我,只是默默地收拾書包。而且等一下我還得做值日生的工作,必須留在教室才行。
「吶,竹山,等一下可以跟我們到廁所去一下嗎?」
在我終於收好書包的同時,由隔壁傳來了一句明顯不懷好意的話語。我直覺地往旁邊一看,只見一群女生圍著坐在位置上顯得不知所措的竹山一月。
竹山害怕地眨著她那雙深灰色的大眼睛,低頭不敢去看圍著她的那一群女生。她那雙細瘦的手緊緊抓著有些泛黃的白色裙角,顯得楚楚可憐,但那些女生卻還是不打算放過她。
「怎麼?搞得我們好像在欺負妳一樣。」一個綁著雙馬尾的女生踹了一下竹山的桌子,使得竹山嚇得肩膀一震。
「只是要妳到廁所把話說清楚而已嘛。」一個戴眼鏡穿著花俏的女生不滿地揚高聲音。
「妳就是擺出這副無辜的模樣去勾引入江的嘛?嗯?」為首的長髮女生大力地拍了拍竹山的桌子,眼睛憤怒地佈滿了血絲,「怎樣?藉由身體不好這點四處麻煩入江很了不起?要不是入江太善良,他才不會理妳這種醜女!」
「對嘛,明明大家都已經公認入江和沙織是班對了,妳這第三者跑來繳什麼局!」眼鏡女幫腔道,其他人也在一旁叫囂著。
事情的來龍去脈,從對話中便可以了解八成。我記得竹山因為身體虛弱並不常來上課,跟那個叫入江的人根本沒什麼交集,只是有一天入江突然藉由一次上台發表的機會對竹山告了白,在竹山錯愕時,在台上的入江仍傻呼呼地笑著,一點都沒察覺到他會給竹山帶來什麼樣的困擾。
算了,反正一切都與我無關。
這樣想著,我站起身來靠好椅子,準備到講台上擦黑板時,卻聽見了背後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呼救:
「西都同學!救救我!」
我回頭一看,竹山的頭髮正被拉扯著,兩個人各抓住她的一隻手,硬要將她從座位上拉起帶到廁所。
「哈,妳以為她會救妳?怎麼可能。」帶頭的女生不屑地嗤笑。
「就是啊,而且就憑這一個自閉女,怎麼可能贏得了我們。」
我恍若未聞地走向黑板,這種無聊的挑釁連讓我眉頭皺一下的程度都沒有,無味的宛如一杯白開水。
但當我拿起板擦開始要擦黑板時,卻找到了一個必定要救竹山的理由。
「喂,放開她。」我走下講台,認真地對那群人說道。
「啥?這自閉女是怎樣啊?」拉著竹山頭髮的人仍繼續用力地拉著,使得竹山痛得泛淚,但她並沒有真正哭出來,而是訝異地睜著那雙眼睛看我接下來要怎麼做。
「她今天要跟我一起做值日生。」我義正詞嚴地說。
「哈哈哈!這乖乖牌是怎樣啊?」為首的女生開始捧腹大笑,周圍立刻響起了一片附和的笑聲。
「放開她。」我重複。
「不放妳又能怎樣……咿!」
在冰涼的刀面貼上她頸子的同時,為首的女生簡直不敢相信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而其他人則被嚇得摀嘴倒退三步,抓住竹山的手也不知不覺鬆開了。
「她是什麼時候繞到她背後……又是什麼時候把刀……」眼鏡女抱臂發抖,不敢置信。
「我說,放開她。」我第三次說道。
嚇呆的她終於鬆開了抓著竹山頭髮的手,顫抖著舉高雙手,頓時淚流滿面:「不要殺我……拜託妳不要殺我……」
我乾脆地將刀子收回口袋,一開始我便沒有要傷人的打算。這種程度,嚇嚇小女生應該夠了。
「我還要打掃教室,滾。」
在我說完後,一群女生便飛快地抄起書包,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教室,留下了一堆歪七扭八的桌椅,這下又要重新整理了,我困擾地擰起眉。
「謝謝妳,西都同學。」竹山怯怯地向我道謝,臉頰上浮起了害羞的紅暈。
「嗯。」我搖搖手,表示不用介意,便拿起板溝上的板擦開始擦起黑板。
當時的我還沒想到,我會愛上這個偶然被我救下的女孩;也沒想到她會被我們家領養,成為我名義上的妹妹。
也更沒想到,我竟會為了她……而殺了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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