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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夏篇-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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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日本的前兩個月,因為一個朋友住院,基於人情道義,我便前往探病。這時的我還不知道,我會遇上另一個特別的女孩。
我一直以為我會只愛日芽一個人,但一月向我證明我太天真,把愛情看得太單純簡單。
和一月的相遇充滿了宿命與偶然的味道,我將朋友的病房搞錯了,因而誤闖她的病房。
當我走進白色的病房,一眼望見那對驚恐的深灰色眸子,還沒來得及看清她的面容,她便害怕地以被子遮掩住她的全身,拒絕的意味十分明顯。
我皺起眉,被這樣對待讓我錯愕,我有這麼可怕嗎?
一直扮演著完美的相川常夏的我,這輩子還沒有被這樣的態度對待過,一月的反應讓我覺得自尊受損,也讓我感到新鮮。
於是被挑起玩心的我,踮起腳尖,放輕呼吸,悄悄地走近她,耐性地等待這個女孩掀開被子。
一陣子後,那女孩終於從被子裡探頭出來,抓緊時機的我快速對她做了一個大鬼臉。
那雙深灰色的眼眸先是驚愕,而後又盈滿笑意,最後,女孩開始捧腹大笑,我也跟著笑了起來,發自內心地,為了女孩的卸下心防而開心。
後來我得知了女孩的名字叫一月,我開始跟她聊起天,甚至忘了要去探望朋友這回事。
一月是個可愛的女孩,跟日芽那精雕細琢的美麗不同,她眉眼間透出的笑意是如此平易近人,但卻又有種疲憊的滄桑,而她那插著點滴的蒼白手臂,及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段的頸部,又有著病態的美感。
她說她其實是個孤兒,十三歲才被黑道名門西都家收養,過了半年的好日子後,卻又因為舊疾發作而又要住院,聽到這裡我忍不住為她感到可憐,她搖搖頭,笑著說其實醫院也不錯,待在規矩一堆的西都家她才會被悶死。
真是個堅強的女孩,我想。
一月說她今年十三,當下我第一個想到的,並不是同情她小小年紀就得住院,而是她與日芽同年。想到這裡我在心裡苦笑,我還真是不管做什麼都會想到日芽。
「一月,妳有喜歡的人嗎?」像是想轉移注意力般地,我問道。
「……有啊。」一月輕輕地笑了。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人,她便反問我:「那常夏先生呢?」
「有。」在回答的同時,日芽的臉無免可免地浮現在我的腦中。
「是什麼樣的人呢?」以一月稚嫩的聲音說出的問句,彷彿是一個引爆點,我低下頭,開始滔滔不絕地說出以往不敢對任何人說的話語:
「我從她小時候看著她長大,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卻得了不能說謊的病,從小就為此吃了不少苦頭,我很心疼她,但卻對她的病無能為力……雖然我不可能跟她在一起,但我想保護她一輩子……」
「為什麼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呢?」
我揚起頭,望著神情平靜的一月,又閉上眼轉過頭去:「因為……她是我的妹妹。」像是想要證明自己的感情並不是那麼背德,我忍不住又補上一句:「不過不是親生的。」
「可是她並不會將自己的大哥當作戀愛對象吧?」一月一針見血地說。
「……沒錯。」我抱著頭。
「既然這樣,你要不要試著喜歡看看我呢?」
「…………咦?」我猛然抬頭,看著滿臉笑意,但感覺卻沒有開玩笑意思的一月。
一月雙手抱膝,靠著床頭,彎起一抹悲哀的笑:「其實我也活不久了。」
聽見這消息我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所以在這最後的時間裡,我想知道被愛的感覺是什麼,常夏先生,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想知道被愛的感覺是什麼?難道……她也無法得到她喜歡的人的愛嗎?
這樣一想,突然之間,瘦小的一月看起來又更加無助,她嘴角掛的那抹笑是那樣哀涼,使我整顆心忽然揪緊,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謝謝。」一月的笑又再度變得燦爛照人,但望上去卻又如此悲傷,「就算只是演戲也好……謝謝你肯滿足我任性的要求。」
或許是出於對一月的同情,或許是真的想利用一月忘記對日芽的感情,或許是出自於同病相憐……我和一月之間,便開始了不可思議的關係,在這短得悲哀的時間內,開始了半真半假的遊戲。
「常夏先生會對心愛的女孩子做些什麼呢?」一月天真的眨著眼睛,但說出口的話語卻又有些曖昧:「想要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喔。」
我看著一月那和日芽有些相像的唇形,吞了吞口水,用力搖了搖頭,甩掉了汙穢的念頭,一月看我這樣,覺得有趣地笑出聲來。
我皺起眉,清了清喉嚨,正經八百到有些可笑地說道:「我會……畫喜歡的女孩子的畫像。」
「喔?」一月像是感到意外地微微睜眼,「常夏先生會畫畫?」
「嗯,」之前為了不讓我在繼續想日芽,我開始將多餘的精力投入在各種不同的事物中,畫圖就是其中一項,而畫一畫我也真的畫出興趣來了,閒來無事便會去野外寫生素描幾張。
當然我最想畫的是日芽,不過我怕我畫著畫著便會無法自拔,所以我從來沒有畫過她;而歷任的女友也會要我畫她們,不過在我的筆下,我無法灌注愛情的女人,總是沒有靈魂。
「那現在可以畫我嗎?」一月顯得興趣勃勃,臉上浮起了紅暈,使我也不禁為之展開笑容。
「可以啊,」我從背包裡拿出隨身攜帶的寫生簿,和鉛筆橡皮擦等工具,翻到一頁空白處,便開始打起草稿來。
本來我以為我會畫不好,但神奇地,一月的神態竟意外地輕易捕捉,跟我畫的其他人死板表情不同,她的一顰一笑竟栩栩如生地躍然於紙上。
沒想到我能把人畫得如此有神,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一月,一月只是疑惑地偏頭對我笑,我又再度低下頭,無法停下我手中的筆,而當畫完成時,夕陽也已經西下,一月也沉沉睡去。
我抓著畫板,端詳著畫裡,坐在病床上靜靜笑著的一月。
或許,我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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