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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撞鬼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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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在台北縣的三峽警察分局,外觀有別於我們印象中的紅磚建築,如果不是它的大門上高掛著一盞小紅燈,以及門口的警衛不斷來回巡視,還真以為這是一幢別墅。當然,這是執政者不希望警察局總給人們冷冷冰冰的感覺,才有此一創舉,希望能把民眾與警察之間的距離拉近,至於效果如何就見仁見智了。
分局一共有五個樓層,除了一樓是當地的管區派出所、五樓是員警宿舍外,其他組室則是分佈於各個樓層。位在三樓的刑事組,一個五十來歲、頭上有道長長疤痕的男人,沏了壺茶坐在茶几前悠哉地看著報紙。正想要喝口濃濃的熱茶時,門外有二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來到他的面前,走在前頭那位理著平頭、皮膚黝黑的中年人,指了指身後的年輕人說道:「駱叔,他是新來的,叫做林志明,以後就和你搭檔了。」
一打上照面,林志明就被駱叔頭上那道怪異的疤痕吸引,因為它不但很長而且彎彎彎曲曲,就好像有一隻蜈蚣爬在他的頭上一樣。發現他已經出了神,中年男人用手肘頂了他一下,說:「喂,叫人呀。」
「蜈蚣……不是,駱叔您好,請多多關照。」身材瘦高、濃眉大眼的林志明恭敬地鞠了個躬。
「蜈蚣?」中年男子眼光也落在駱叔的頭上,跟著點了點頭,說:「的確很像蜈蚣。」
「你們在說啥蜈蚣?」額頭上冒出幾條青筋,隱忍著怒氣,因為駱叔一直很介意這道疤痕。
「沒、沒事,剛才進門的時後,我們看到一隻蜈蚣很快的從門縫中溜走。」林志明機伶地轉了話頭。
駱叔冷哼一聲後,朝那中年人說:「何組長,這小子看來就是一副短命相,你確定要讓他來跟俺?」
「我短命相?」聽他這麼說,林志明知道遇到難搞的人了,不禁暗暗流下一滴冷汗。
何重仁雖然是組長,但是尊敬駱叔的輩份,不但沒生氣還搓著雙手笑道:「駱叔先別生氣呀,組裡只剩下您沒有搭檔了,何況您的一身好本領,總要找個傳人吧。」頓了一會兒,何組長又道:「還有,他是林山水的兒子。」
「林山水?」駱叔雙眼閃爍著複雜的情緒,似乎在想著什麼事情,卻又想不起來。
無視駱叔奇怪的反應,何組長拍拍林志明的肩頭,說:「好好跟著駱叔學功夫,不會錯的。」
「謝謝組長。」林志明禮貌地笑了笑。
何組長才想走開,駱叔突然指著林志明,滿臉不悅地開口叫道:「組長,你還沒說這個人是誰呀?」竟然就像唱片跳針一樣,又回到剛開始。
「呃……」這倒讓林志明感到有些愕然,不是才剛介紹過嗎。
陪了個笑臉,何組長把林志明悄悄拉到一旁解釋道:「駱叔曾經出過嚴重的車禍,所以頭上才會有那隻蜈蚣……不對,是那道疤,而且從那次之後啊,他變的有點健忘,狀況時好時壞的,以後你要多照看著他嘿。」說的像是麋夫人託付阿斗一樣,這下林志明倒成了活趙雲……
「健忘?」林志明可是一個頭兩個大,跟了這種人前途就跟他的記性一樣,沒了……沒了……
「你們聊嘿。」像練過輕功般,何組長一下就溜的不見蹤影,這不去拍武俠片倒是浪費了人才。
林志明只好硬著頭皮開口說:「駱叔,你好,我叫林志明……」才想和他寒暄幾句,駱叔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接起電話像雞琢米般點頭「嗯」了幾聲之後,拿起外套,駱叔只丟下一句:「俺去看現場。」就走出辦公室。
既然和這健忘老頭搭檔已經是鐵打的事實,林志明縱然千百萬個不願意,也只能無奈的追出去。來到分局外頭,駱叔正準備打開一輛豪華賓士車門,林志明是看傻了眼,張開的嘴可以輕易塞進一顆拳頭,畢竟當差還能開賓士的人並不多。
沒料到的是,駱叔的手才剛碰上門把,車子的警報器突然大作!嚇了林志明一大跳。
「呦,原來這台不是我的喔,是後面那台才對……」恍然大悟,駱叔若無其事的走到後面,打開一輛黑色馬自達的車子,準備上車。
林志明一再苦笑,連想死的心都有了,但依舊發揮敬老尊賢的精神,「駱叔,還是我來開吧。」眼明手快地接過車門。
沒有多說什麼,駱叔故作瀟灑地把駕駛座讓出來。林志明把車子開出後,開口問道:「去哪裡呀?駱叔。」將車切出了馬路。
「……」面對林志明熱切的眼神,駱叔雙眼像靈猴般不斷打著轉兒,過了好一會兒才嚥下口水,雙手一攤,說:「忘了。」乾脆望向窗外。
這倒是狗叫了沒……汪了(忘了)……
如果不是雙手握著方向盤,林志明真想直接掐死這個健忘的死老頭,沒辦法之下只好漫無目地的開車四處亂逛。
突然,「新興戲院」的招牌從他眼前閃過,林志明想起小時候,父親常常帶他來這裡看電影,心裡不禁一陣心酸。看了駱叔一眼,他決定問出心裡的疑問。「駱叔,你還記得我的父親,也就是你以前的搭檔林山水是怎麼死的嗎?」林志明的雙眼微微泛著淚光。
像是觸電般,駱叔全身抖了一下,隨即道:「是病死的吧,俺記得他好像是煙抽太多,得到肺癌死的。」
「我父親不抽煙的。」林志明灼熱的目光直視駱叔。
「不抽煙也可能得肺癌的呀,對不對?」駱叔尷尬地笑著。
「他是被人害死的。」林志明咬牙切齒地說:「儘管法醫說我父親是死於意外……」
「……」駱叔沒再接話,只是茫然地望著車窗外。
開著開著,這時恰巧有一輛救護車從旁急速駛過,林志明靈光一閃,有救護車的地方一定有事故,於是油門一踩趕緊追了上去。這倒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真給他矇對了。
「日光大樓」前早停滿了救護車和警車,同時醫護人員陸陸續續從大樓裡抬出幾具覆蓋著黑布、像是傳說中「鮪魚乾」的屍體上車。
「駱叔,是這裡嗎?日光大樓?」林志明指了指那些人車,希望能喚醒他的記憶。
「啊,對啦,就是日光大樓啦,俺真是沒記性。」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後,駱叔逕直走向那些人,和一個穿著制服的胖警察交談幾句後就往大樓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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