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也無風雨也”無情”-1
夜黑風高,狂風驟雨,北越國都市街上,稀稀落落沒有多少行人,只剩對邊花街巷內,還亮著幾盞燈火。鮮少外人知道,在巷內轉角小路裡,有一處與世俗背德的庭庄。
來到庭庄門口,撐傘之人望著上頭懸掛的狂草字樣,不禁露出一抹苦笑,輕輕嘆了一口氣後,停頓的腳步又再度向前邁進。
走進門廊後,原先的暴雨瞬間只剩下斜風細雨,撐傘之人未露一絲詫異神色,彷彿對此地的一切瞭若指掌似的。再往前走了幾步,就見數名青衫童子在庭間忙進忙出,對經過身旁的不速之客也彷若未覺。庭間細雨在不知不覺中早已停下,但天色仍舊一片灰暗,彷如此地的主人一般。
園中池邊綠映,還可看見幾滴晶瑩剔透的露珠緩緩往葉緣邊滾動,然後叮咚的一聲墜入池中,閃爍著流虹的水氣在庭園四方輕巧的往上空飄盪著,到了屋簷下又再度落下,數條紅白相間的鯉魚在池中歡快的游動,為煙靄矇矓的景色增添了一筆詩意。
撐傘之人在庭園中停留了數步,暈染重墨的竹傘隨著一道細小輕柔的流風緩緩落至池水上方。竹傘一降至池水上空,隨即輕盈的在原處急旋,庭園四周的水氣彷若有意識般,紛紛朝著散出煙氣的竹傘飛去。還沒來得及靠近,由水氣凝結而成的數顆豆大的水滴又再度飛射而出,打在一排排豎立的青翡翠竹上。一瞬間,一陣清亮柔和的仙樂在小庭閣內迴響著,一瞬間,憑空的竹傘已自動閉合,飛回持傘人手中。
青衫童子各各停下手邊的動作,望著早已空無一人,卻仍迴盪著清樂的庭園發愣。不到片刻,一個個美麗的仙子從庭園各處冒出,歡樂的在空中游竄著。幾名懷抱樂器的仙子在園內奏著古樂,其他持劍執扇的仙子在空中聞聲起舞,臉上滿是欣悅神色。須臾,又數名小精靈從水中ˋ竹林間飛出,加入了這場迎賓盛會。片刻,庭園中滿是悅耳輕靈的歌聲和樂聲。
持傘人繼續穿過迴廊,週遭的景色隨著他的一邁一跨緩緩改變,原先滿是樓閣的庭庄漸漸幻化成山容水色,偶爾還有一兩隻白鷺從身旁飛過,持傘人仍舊面不改色,懷中的竹傘也已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一柄樸素的竹扇。
不知走了多久,就見在小路一側松樹下有一小竹屋。竹屋簷上架著一長毛竹管,泉水從竹管兩側流出,破空落至底下接"雨水"的竹漏。竹屋前方被一條清澈溝渠環繞,由竹漏流出的泉水沿著溝渠流至一旁的水池內,水池旁造著一架水車,正股嚕嚕的轉動著。
這時,從竹屋裡走出一翡翠身影,見到此人,不禁露出一抹優雅的笑容,[你來啦,風~]
從樹下陰影處走出了一襲灰白身影,方巾束髻,脖間幾絲長發隨風飄動,臉上掛著一抹溫和儒雅的笑靨,正是剛才那名持傘人,他看著眼前的青年,淡漠的眸子閃過一絲溫柔,連語氣也顯得更加溫柔,[好久不見了,笑顏~]
[進來坐吧,風~],青年伸手拉住灰袍人的衣角,正要往內走,突然心下一驚,瞬間收回手,有些擔憂的看向身後的男子,怯怯的說不出話來。
男子淡笑不語,伸手握住青年藏在衣袖中的手,溫和的說道,[不方便我進去嗎?]
[不˙˙˙沒有~]青年有些羞澀的低下頭,輕語,[我怎麼會不歡迎風呢~]
他的風,他最溫柔的風……
[那就進去吧~]男子反拉著青年往屋內走去,在青年看不到的方向,嘴角不經意地露出一抹苦笑。
兩人在一樸素但不失雅致的桌前坐下,竹桌上擺滿各色點心,有剛出爐的蒸包ˋ晶瑩軟綿的水晶糕ˋ金黃酥脆的芙蓉球等等,眼花撩亂地看的風有些失笑。
笑顏靦腆的笑了笑,伸手將桌上的點心用紙娟包了大部分,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竹籃內,最後轉交給風,[風~這些你帶回去吧~]
風見狀,連忙阻止,[不…不用了,太多了我帶不回去~],他知道他每次來,笑顏都會為他做了許多點心讓他帶回去,但長久下來還真有些吃不消,合況他一直是欠人情的那個。
[風不喜歡嗎? ……]笑顏有些難過的低下頭,眼角越發紅腫,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算了,我收下就是!!]風無奈的笑笑,伸手拿了竹籃後,一陣清風吹起,籃子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笑顏這才破涕為笑,拿了一個熱呼呼的芝麻包往風伸去,示意他拿去吃。
有了剛才的經驗,風不再敢拒絕,一口咬住包子慢慢咀嚼,裡頭的芝麻香氣瞬間溢出,包裹結實的芝麻餡不久就探出頭來,香甜細膩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心裡,風不禁露出一抹溫暖的笑容,[甜在嘴裡,暖在心裡,笑顏做的包子還是一樣這麼好吃~]
[貧嘴~],嘴上雖如此說道,笑顏卻羞澀的一笑,一張清麗的臉蛋越發粉嫩可人,活像是跟情人打情罵俏的少女。
吃完笑顏一再塞給他的甜點後,風這才正色問道[有查出魔氣來源嗎?]
不知道為何,這股魔氣似乎已深埋過久,參雜引響到的生物包括人,早已不計其數,若執意拔除,將會造成神州動盪不安。加上此魔氣似乎極為"純正",擁有越強神氣的"人"反而越難察覺,空有一身神力卻甚麼都難做,真叫人鬱悶。
笑顏見風一臉嚴肅樣,心裡一陣發疼,安靜了一會兒後才說道[魔氣經查證好像到處都有,但淺藏最多的…]笑顏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又說道[是在南邊的南礱國~]
風倒吸了一口氣,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瞬間從他臉上閃過,瞬間又恢復正常。"龍帝…怎麼可能?!",南礱國可是神州上,神氣存留最多的一國。
"不要,求求你不要……不,不行,不能被他發現……"笑顏心亂如麻,按住自己劇烈起伏的胸膛,硬是壓下混亂的氣息,繼續說道[聽其他同伴說…大部分的南礱國民…身上好像都有沾惹魔氣的樣子~]
"……看來,只好先讓"他"去處理了~",風抿著嘴,剛從思緒中回神,抬起頭一看,笑顏一張慘白的俏臉,一雙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滿含淚水,卻硬是不肯讓它落下,原本可人的樣子變得十分可憐,急的風連忙握住他的手,檢查脈象有無正常,邊焦急的問道[怎麼了?怎麼了?笑顏,你別哭阿~]手下摸到的盡是一片冰涼,讓語氣也漸失去理性。
笑顏搖搖頭,抬頭看向風,風眸中淡漠不再,滿是擔憂的神色,冰涼糾疼的內心漫起微微溫暖,但即將可能分離的痛苦卻讓他的眼淚撲簌簌的直掉。
風沒辦法,只好一把將他攬進懷裡,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將所剩不多的力量灌了些進去笑顏的身體裡,[別哭了好嗎?笑顏,告訴我哪裡不舒服…你哭,我會難過的~]感受到懷抱中的身體一震,心裡一嘆,稍微拉開了點距離,用手指一一拭去笑顏眼角的淚水,溫柔的輕語,[我…不會丟下你的!!]
笑顏的小腦袋從溫暖的胸膛前移開,望著風呆呆的發愣,[你說的…是真的?!]
風繼續笑了笑,再次說道,[是!!我…不會丟下你的…所以,你別哭了好嗎?]
笑顏這才羞澀的一笑,一頭埋進風的懷中,高興的說道[嗯~你答應我的,不許反悔!!]
[是~]風伸手揉亂他的髮絲,寵溺的笑著,但眉宇間卻是怎麼也化不開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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