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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 誰能長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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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死了嗎?”
老人自言自語著。
那微弱的語氣,彷彿下一個瞬間,就將遠離人世。
回憶著斷斷續續的過往,老人的臉上雖然還帶著笑,但眼中仍泛著淚光,為什麼?
年輕時的他,曾是赫赫有名的武術大師。
雖然身處在和平的時代中,所謂的武術界,早已從殘酷的生存戰鬥中蛻變,成為一種名為修身養性的運動。
但他不同。
他的人生彷彿只是用來拼命的學習武術,拼命的程度,甚至連他的周遭人一提起他,都只能搖頭嘆息的說:“那就是一個武瘋子。”
為什麼他們會嘆息?
老人直到現在,才知道為什麼他們嘆息,用人生練一生武藝,卻無可用武之地,他不自覺的嘆了一口氣。
這是他人生中嘆的第一口氣,也是用他最後的一分氣力,所能說的最後一個詞句。
大雨,傾盆而下。
這棟亞洲第一高樓,最頂端的一層樓,是專為老人而設置的一所醫院。
老人有無數弟子,有的功成名就,成為了大明星,有的事業有成,古武會的絕大多數高階成員,都來自老人的親自教導,有的為了和平,一群人分散到國外帶領著一群又一群旗下的子弟,前仆後繼地前往戰亂的國家,平定一場又一場的戰爭。
老人曾經為之自豪的,不僅於此。
雖然現代人已擁有了兩百餘年壽命的可能性,但這一切,卻是老人一拳一拳揮出來的,若說這時代是屬於老人的時代,也不為過,所有加入古武會的成員,所收到的第一份拳譜,就是老人親自創作出來的養生術,想一想,在一個醫藥科技再如何發達,仍有無數絕症在感染後無藥可治,卻在學會老人的養生術後,變得生龍活虎,這本身早已是震驚社會的奇蹟!
在一次又一次的奇蹟之後,老人的地位,早已牢不可破,哪怕是他本身從不做任何事,只是持續不斷的練拳,並在休息之餘,教身旁對武術有興趣的人學個幾招。
但,是人,總有一死。
死並不可怕,老人從不曾怕死,哪怕他現在連嘆氣的力氣都沒有,他並不怕死。
這一夜,淚滴沾濕了純白的枕頭。
這一生,老人從未流過淚,直到現在,他回想起來,唯一的記憶就是白牆、大槍、拳、素袍、黑褲、布靴,僅此而已。
僅僅如此,已讓他取得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成就,卻也僅僅如此而已。
哪怕是他過了百年大壽之後,終於將一部份心思放在其他地方,但真能確切代表他這一生的,竟還是只有這些而已。
兩百五十餘年人生,如夢似幻,卻最終如煙化虛而去。
他不怕死,只是不甘心。
就算已經成功的將拳術、道術合一,體會了所謂大道歸一的路,他還是無法成功窺天之境,化實為虛,羽化成仙。
是的,他想的就是羽化成仙。
可笑的是,讓他有這種靈感,從而以拳術中的養體拳創作出養生術的,卻不是任何一種拳譜或道法術,而是某一本荒謬到了可笑地步的網路小說。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老人年近半百之時,怎麼會去看這東西?
說來,還是老人的弟子說起這類事物,老人這才開始學習上網這種時髦年輕人的玩意,饒是如此,有趣的是不知是否老人天資聰穎,還是習武的確對腦力有益,老人一目數十行,如同照相機一般的恐怖記憶力,比起老人的拳術精湛,更讓弟子們感到嘖嘖稱奇。
雖然不曾讀過書,但字總是懂的,否則怎麼看拳譜,怎麼學拳?
話說回來,老人的弟子們要如同老人一般雜學無數的,卻也沒有幾個就是。
內力超絕、武術精湛、甚至於道家所說的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境也已達到,缺的還有什麼?
契機?
老人躺在床上,眼瞼半開半閤,渾身已沒了一絲力氣,只覺得冷,寒意,從腳指逐漸蔓延開來……
(我……就要……死了嗎?)這是老人最後的想法。
那一夜,巨大的亮光在天邊出現,瞬間穿透了濃密的雲層,洒落在高樓頂上。
那是一道亮得能在瞬間灼傷人眼球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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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裡……是哪裡?)
(……?……為什麼……我不能動?)
(……好溫暖……)
(……難道……死後……就是這樣?)
(不……不,不對……)
雖然處身於漆黑之中,甚至於連是否漆黑都看不見,但他至少仍感受得到,週遭有東西存在,而既然感受得到,那就表示他的肉身還在,絕不會是死後的世界。
只不過,除此之外的一切,他卻仍舊感受不到,就連自己的身體,都有一種若有似無的感覺。
他只覺得很累,一下子睡著,一下子又醒了,想要動一動,卻仍感覺無法動彈,身體帶給他的體會十分奇怪,像是回應了他的命令而顫抖了一會,又變成與他毫無聯繫般動也不動,而他費盡心力的去感覺身體的狀況,又會讓他一下子累個半死,再次陷入睡眠。
或許他現在唯一擁有的感覺,就是睡著的感覺。
七年後。
袁承志是個奇怪的小孩。
他額頭上方的那個小尖角並不是奇怪的原因,那東西每個人都有,所以不是這個原因。
那麼,他到底怪在哪裡?
他最奇怪的地方是,除非叫他的人用他自創的名字叫他,否則他肯定毫無反應。
這奇怪嗎?一點也不奇怪,但是如果這個地區三個群落裡,沒有任何一個人跟他的名字叫法差不多的話,那麼就很奇怪了。
這個時代的所有人,名字無論有幾個字,都不會有捲舌音的。
更何況,在這連語言都還未成形的時代,只有族長以及狩獵者才會有兩個字以上的名字,其餘的人頂多一個單音,那麼,他又怎麼會有名字?
原來,小孩原本不叫袁承志,只是從他看過的書裡隨便找個男主角的名字來用,說是隨便,但取的是這名字在書裡那種放下一切,灑脫出海的意境,畢竟現在的他,離以前的世界已經太遠了,對這名字很有同感。
非不為,實不能也。無法回頭,故不再回頭。
“自!自!”
一個十二三歲的年輕男孩聲音,從袁承志的身後傳來。
一聽見聲音,袁承志停下手上的動作,雖然知道是叫自己,但這些人也不知道怎麼學的,一捲舌就會咬到舌頭,袁承志也只能無奈的接受。
“幹麻?”袁承志沒好氣的轉身問。
話才說完,袁承志見年輕男孩一臉古怪,想起他是聽不懂自己的話的。看年輕人沒有動作,袁承志做了個詢問的手勢,男孩恍然大悟,向著不遠處的岩洞指了指,也不待袁承志有所動作,就回身往岩洞跑去。
(發生什麼事了?)
袁承志跟著男孩往岩洞跑去,邊疑惑的想(夏剛剛的臉色有點白,怎麼回事?)
群落的族長,此時正站在岩洞正中央的大石頭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
地上躺了八個人,渾身皆血跡斑斑,其中一個是他那僅有十七八歲的父親,腹側多了條十幾公分大的傷口,看來大多數的血跡皆是別人身上的,其他人雖然傷勢也不嚴重,但手腳上的傷口卻表明,沒有一兩個禮拜的時間,是很難再出門打獵了。
看見幾人的樣子,族長臉上表情更加的凝重,整個群落的人口就二十五個,扣掉懷孕的人,僅有十五個能夠出門打獵,一次傷了八個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袁承志此時跑進岩洞,跟著夏站在一旁。
族長指著受傷最輕的一人,也就是袁承志這一世的父親--穆,比了幾個簡單的手勢,苗接著比了幾個手勢,袁承志在一旁早已看了清楚,族長問的是穆帶隊,狩獵,角獸,以及大,受傷,穆則告訴族長,西邊,部落,勇士,攻擊。
也就是說,穆這一隊人,是被西邊部落的狩獵者所攻擊,甚至對方帶隊的還是勇士!
一看到穆打出勇士的手勢,袁承志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
勇士這個名詞,如果在上一世的袁承志來說,就是一個力量大點的普通人,但無論袁承志上一世有多強,他這一世也不過就只有六歲!
六歲如果打得贏一個成年人,袁承志早就是仙人了,也不用現在天天都在岩洞裡頭躲著,就算出去也不敢離得太遠。
想到這裡,袁承志不禁感到意興闌珊,也不管其他人了,走回自己睡的小洞裡頭,盤坐下來。
畢竟他只有六歲,無論族長做了什麼決定,也輪不到他頭上來。
袁承志不是對群落沒有感情,畢竟在這裡生活了六年多。
或許是重新轉世的關係,袁承志發現自己曾經的穩重不見了,一如他年輕時代的衝動個性,再次浮上檯面,在他知道了那八個人的傷,是因為附近的一個群落,看在眼裡,袁承志怒在心裡。
但是,他又能怎麼作呢?
別忘了,他現在只是一個六歲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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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部落通常都是擁有勇士的兩三個群落所聚集,人數在八十到上百人不等,一般的群落只是小家族,人數往往不超過三十人。而部落的存在,注定了它較有攻擊性,並且能夠侵吞其餘群落,而勇士是整個部落的領導者,並且擁有較為精湛的狩獵卅領導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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