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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節 語言之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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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落的居住點,在一處峽谷。
峽谷的入口處還不到三公尺寬,進入之後十分崎嶇迂迴,直到走入盡頭低谷處,才發現竟是已到盡頭,從頭到尾卻未看見任何西部落的居住地。
袁承志打從進峽谷開始,就從頭到尾無聊的東張西望,所以也就發現了西部落人的居住地,竟是在兩旁極高處的山壁上,兩邊還有一條條簡陋的樹木橫亙在洞穴間,袁承志才在想這是誰的傑作,領導者的表現卻讓他驚愕不已!
領導者只是發了幾個音節,其餘的西部落人竟是齊齊應了一聲,然後各自將人帶開,去作應該做的事情。
這是語言!雖然聽不懂領導者的話,但所有人的表現,證明了眼前的領導者肯定懂得使用語言!
背著袁承志的四個大漢早已放下他離開,只剩下他與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領導者,此時袁承志終於知道,眼前這個男人肯定早在與族長交流之際,將自己的一切了解透徹,但他卻不明白,就算如此,為何又將自己放在這裡?
雖然方才週遭還很暗,但從西部落人各自帶開之後,兩邊岩洞旁便逐漸掛起了火把,畢竟拉索斯從成為勇士開始,已經在峽谷居住了好幾年了,該教會西部落人的事情,也大多都已完成,這讓兩人的交流少了許多麻煩,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們。
西部落的領導者拉索斯,直到這時才靜靜打量著眼前的男孩。
他心中暗想,自己說的話只有西部落的人才懂,但東邊這個小群落中明顯不存在勇士,為什麼所有人看他開口,卻僅僅只有驚訝,甚至還在他與小男孩身上各瞄了幾眼,要知道當初他成為勇士之後,得到了語言的能力,卻讓西部落裡的人們驚訝得面面相覷,半天不敢靠近過來。
這讓拉索斯不禁想到,難道這男孩有與他相同的成長方式?或者僅僅是天生的創造力?
“岩……層……字?”
輕皺眉頭,拉索斯指指小男孩,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袁承志。”
抓了抓頭,袁承志臉上有點無奈,又一個破音的傢伙,還沒想完,拉索斯的表現再次讓他驚愕。
“袁層……承……”思考了一下,拉索斯再度開口:“承……志?”
“不會吧?你的學習能力也太好了點。”
袁承志翻了翻白眼,本來以為夏的天資已經不錯,原來這年輕男人的天資更好一些,相較之下,夏也實在笨了些“嗯,我說了自己的名字,那麼你叫什麼?”
看袁承志一臉無奈,卻指著自己,拉索斯知道自己說對了,微微一笑,道:“拉索斯。”
雖然互道過姓名,但拉索斯知道自己感興趣的絕不是這個,他只想知道,袁承志的語言能力是怎麼來的,雖然有些驚訝袁承志那連珠砲的話,但很明顯兩人說的是不同語言,拉索斯只得向袁承志招了招手,蹲下身來,用手指開始在沙地上畫圖。
“看來懂得文字的人,反應能力的確是比較好。”
自言自語習慣了,袁承志並不想改變這個習慣,但還是走近拉索斯,蹲下身來看地上的圖。
拉索斯畫的雖然只是簡單的線條,但袁承志還是懂的。
第一張是一個小角的人頭。
拉索斯指了指自己,微微一笑。
第二張一人一獸,都露出牙齒,看來說的是跟野獸戰鬥。
第三張是野獸躺在地上,人的手腳變粗了,看來意思似乎是變強了的感覺。拉索斯手指在第二張跟第三張間來回指了幾次,然後再接下去畫。
袁承志看了幾張圖,對拉索斯的聰明程度已不懷疑,看來拉索斯的表達能力極強,但看這舉動,他分明是在告訴自己,他曾經有過的經歷,這讓袁承志不免想到,拉索斯應該也是一個個性比較溫和的人吧?
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麼襲擊群落的人,並進而吞併呢?會這麼作的人,總是比較有野心的,但那卻又與拉索斯給自己的感覺截然不同。
猜不到答案,袁承志繼續看向後面的圖畫。
第四張同樣是個人頭,卻抬著頭,手高高舉著野獸的頭,獸頭下有水滴狀物,正滴在人頭的角上。
第五張就比較奇怪了,人頭畫的很大,人頭裡面有好幾個東西,有獸頭,有手,有腳,有眼睛,鼻子,嘴,還有幾個文字。拉索斯停下手,思考了一下,像是作了個決定,在文字上點了點,將人頭內的其他畫抹掉,只剩下文字。
第六張圖,一樣是個人頭,但角畫得較長,嘴張開,嘴前還有幾個文字。
畫到這裡,拉索斯拍了拍手,看著袁承志,眼神再一次出現了笑意。
“嗯,我懂了。”
袁承志點點頭,看來拉索斯疑惑的是自己的語言能力。
袁承志也笑了,指著幾回剛才的第二、第三張畫,再指著自己,對著拉索斯點點頭。
這次換拉索斯現學現賣的翻了翻白眼。
“喂,我說,你還以為我很閑嗎?”
看著不遠處喘息不已的三角虎,雖然拉索斯這次帶了十個人,但真正對牠有威嚇的,看來也就只有自己跟袁承志了。
“你還不夠閑嗎?你被架空的權利,我不是正在想辦法幫你找回來?”袁承志眼不眨,氣不喘,專注的看著三角虎的身影,道。
“哦……當袁夏的保姆,幫你讓他進化,就是找回我的權利?”拉索斯無奈道。
三角虎長得像虎,體型更近兩公尺長,特點是渾身覆蓋著鱗片,只有嘴邊到腮的部分有著明顯的灰黃相間的虎毛,頭上有呈倒三角排列的角,能感應到超過三十公尺左右的溫體生物,攻擊性極強,急速奔跑更是超過五十公里,而弱點是身體太重,而且沒有聽覺,跑不了多久就會停下來休息,而在喘息間,三支角對周遭的感應能力會降到十公尺以下。
“廢話,你以為這麼一個小地方,擠了三四個勇士,我不幫你訓練幾個保鑣,難不成我還要照顧你嗎?”
袁承志沒好氣道:“要不是你不讓我帶人走,誰希罕這破地方。”
拉索斯再次翻白眼,這是他認識袁承志的這一年以來第三次翻白眼了,第一次是知道自己得當袁承志的保姆時,第二次是跟袁承志對打時,第三次就是現在,又一次當了保姆,而且還不是當袁承志的保姆,而是當夏的保姆,這讓拉索斯完全無言,難道自己很有當奶爸的潛質嗎?
一旁的袁夏雖然聽不懂兩人間的對話,但也不是第一次看兩人間的鬥嘴了,在知道自己能夠像〝自自〞一樣擁有變長的角,以及〝哇拉哇拉〞的說話能力時,他笑得很開心,雖然知道狩獵有可能會丟掉這條小命,但還是毫不猶豫地跟著。
茂密的樹林裡蚊蟲極多,但眾人還是小心翼翼的,兩人的鬥嘴也停了下來,三角虎看看周圍,繞了兩圈,原本吐得長長的舌頭也縮了回去,巨大的嘯聲立刻傳出森林,聲音卻像風聲,更像小型幼獸的哭音。
“行動!”
拉索斯輕喊一聲,七八個人隨即衝向三角虎,手裡拿的卻不是標槍等物,而是類似於套索的捕獸草。
捕獸草頂部有許多倒勾,就如同狼牙棒一般,只要勾到皮肉,不是掙脫不開、就是皮開肉綻,而莖部則極有彈性,西部落將捕獸草種植在峽谷頂上,這也很好的防止了野獸經過山頂的可能性。
雖然全身都有鱗片包覆,但三角虎的嘴恰恰就是最脆弱的,若是鼻子受傷,甚至會讓三角虎痛得昏厥過去,所以在看見這麼多人拿著捕獸草,以三角虎的狂暴,也不敢輕舉妄動,但還是嘯聲連連的威嚇著。
而袁承志,則好整以暇地拿著一根空心的木棍,緩緩的爬上樹去,袁夏看著袁承志的小屁股在靈活扭動中爬上樹,卻一點也不覺得好笑,反而好奇袁承志想做什麼。
很快地,袁夏就看見了答案。
“咻”地一聲,一團淡綠色的捕獸草就飛了出去!
“喂!你準一點不行嗎?你差一點丟到我!下次換我來好了。”拉索斯叫了一聲,但眼睛仍緊緊盯在三角虎身上,絲毫不敢大意。
三角虎看起來雖然仍舊完好,但喘息聲明顯變得大些了,而拉索斯一行人,雖然已經訓練過用捕獸草獵捕,但三角虎原本就是攻擊性極強、更是極為聰明的生物,眾人多多少少受了些傷,更有一個被引誘得撞樹,被手裡的捕獸草勾到大腿,被刺得慘叫,卻也只能乖乖的躲到一旁等著。
袁承志手裡只剩下一團捕獸草,正仔細地塞進木棍中央,一邊嘴裡低聲罵著,誰也聽不見他說什麼。
“機車……為什麼我只有七歲……”
袁承志忿忿不平,卻仍極為仔細的將捕獸草裝好,以免倒勾勾住木棍內壁,導致〝子彈〞在飛行途中解體。
注視著三角虎明顯變得遲緩的動作,袁承志再度提起內氣,集中在掌心上,一邊默念著諸如柔勁、旋轉……等等讓人聽不懂意義的話。
三角虎雖然變得遲緩,但已經成功地抓傷三個人,壓力減低以後,也變得越加凶狠,此時正撲向最弱的一個,張開了血盆大口,就要往前撲去!
〝噗〞地一聲,就像拔開了酒瓶木塞的聲音,一團捕獸草再次飛了出去。
“靠!”袁承志氣得將木棍揮了兩下,雖然這次對得極準,但剛剛的聲音,分明是捕獸草勾到了,這下子又要重來一次了。
一整個下午都在獵捕這隻三角虎,雖然袁承志曾經是個兩百多歲的老人家,但他現在就是一個七歲大的小孩子,相較其他小孩的衝動,他現在已經沉穩得過份了,只不過相較於一下午的失敗,他還是氣得差點沒摔了手裡的〝槍管〞。
只是,下一刻發生的事情,卻讓他看得目瞪口呆。
〝啪嚓〞一聲,三角虎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中,從他已經壓住的人身上跳了起來,卻隨即癱軟下去,那被壓住地人趕緊連滾帶爬地跑到一邊,而三角虎的鼻子,整整漲了三倍大,像是鼻子裡頭長了顆捕獸草,一個個倒勾刺出了皮肉,痛得三角虎渾身發抖,卻再也沒辦法爬起來。
拉索斯稍稍靠近看了一下,對袁承志比了比大拇指,這還是不久前跟袁承志學的,袁承志好不容易回神,爬下樹來,卻還是滿臉地不可思議。
“七、八、九……算了,不數了,好累。”拉索斯對著三角虎鼻子指指點點,笑道:“都變成百角虎了,嘖嘖,你這變態,弄出來的東西總是這麼恐怖。”
拉索斯可記得很清楚,他最羨慕的就是袁承志說的那什麼內氣,雖然目前看到的用途就是拿來打出一團團小型捕獸草,但看眼前這隻三角虎的痛苦舉動,就知道捕獸草被袁承志這麼用,算是把捕獸草那種吸了血就脹大三倍的最大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相較之下,自己這群人拿著捕獸草莖的捕獸方法,只能算是原始人了。
“廢話,要不怎麼叫你拜我為師呢?”
袁承志並沒有刻意收起方才傻眼的表情,他不喜歡做作,捕獸草的威力也是他沒有想到的,別說是擁有致命弱點的三角虎,就算是人,誰也禁不起那麼一大駝東西在身體裡面撐開吧,但這並不影響自己的能力,畢竟這個原始世界的人,就算再聰明,也不可能比現代人還要狡詐。
雖然如此,袁承志並不想把自己想得太高,人就是人,自己比其他人強的也不過就是雜學而已,有自信並不代表就可以自滿,就如同拉索斯想學習他的拳術,而他也需要向拉索斯學習許多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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