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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分鐘後近藤和土方趕到現場支援,打開包廂大門才看到沖田和神樂雙雙血跡斑斑倒臥在地。被眼前景象震攝到的他們心中浮現最不願意面對的事實,激動的近藤甚至一陣暈眩跪倒,眼淚如水庫洩洪般。
「總悟悟悟悟悟!」他大吼一聲,扶起沖田,發現沖田的左手和神樂的右手被手銬殘忍地銬在一起,內心無限懊悔使近藤無法冷靜:「沒有呼吸了……可惡!是誰做的!誰下的毒手!總悟悟悟悟悟!」
土方一旁瑣緊眉頭忍住想哭的衝動,手邊掏出香煙快速點上,吐出雲霧,嘆息一般的煙裊裊上升,他的聲音卻無比低沈:「你失職了,總悟。……可惡的臭小子……回去之後至少交一份報告書給我。」
原本只是土方在自欺欺人,這回沖田突然睜開眼睛。
「果然還是你先去死好了,土方先生。」
「嗚哇啊啊啊啊啊!鬼啊!十四!」近藤跳起。
原來剛才沖田慣性惡作劇,他根本只是重傷沒有生命危險,神樂倒臥在旁也只是睡著罷了,手銬是沖田解開又重新銬到自己和神樂手上的,散亂的衣服也全數在身上歸位,之前包廂發生的事情彷彿從不存在一樣。
土方大叫:「你這小子剛剛憋氣嗎!?」
「噓……小聲點。支娜妹還在睡覺喔。」
「大家如火如荼執勤的時候你們兩個跑來這裡睡覺嗎!?」土方再度快被搞瘋了。
「好了好了,十四,反正任務也算完成一半了。總悟,還可以走嗎?」
近藤扶起沖田,確認他的行動能力。沖田抱著神樂,神樂偏頭也惺忪地醒了過來,揉揉眼睛,摸到自己頭髮並沒有紮起,心中一攪,盪漾起之前和沖田的種種……
「……」她不說話。
「任務完成一半,是怎麼回事?」沖田問。
「……幕府的事。」土方回答。
「切。」
「總悟呦,What is not known can be forgotten.That is,a weapon not used draws no blood.」近藤笑得很閃亮。
「我可以打你嗎?近藤老大?」沖田冷冷地。
「哈哈哈哈哈!」近藤沒回應,轉身大笑,拖著長長尾音步出包廂,土方也跟在後面。
任務結束了,外頭第四、五大隊的隊員們與執事正在收拾大廳殘局。近藤口中的「完成一半」,沖田雖摸不著頭緒卻也習以為常了,反正這就是政治,紛擾得很,他不用懂的。沖田正打算跟隨步出,手中的鍊子卻往反方向拉了他一把,回頭看,神樂正淚眼汪汪地注視著手銬。
「拿掉啊嚕。」
「……。」沖田擺冷眼,接著緊握她被手銬鍊住的手慢步牽出包廂。
神樂跟在他身後不停扭動手心,但沖田將她掐的很牢固,下樓梯之後,他依然不肯放開。神樂心中怒火中燒,掌心使勁用力一握,只聽見沖田左手劈哩啪啦幾個骨頭架響,他深呼吸口大氣,強忍下了。
「……。」神樂狠瞪他。
「小鬼頭妳一定要捏碎才甘心嗎?」
「你早點放開就不會吃這種苦頭了吶。」
「哼。」但沖田沒有改變動作,骨折的手依然握著神樂,神樂不解其意,煩躁地左扯右拉。
禮堂中前行不久,突然神樂在視線可及處的地板上,發現了一段沾血跡的白色繃帶,她帶著沖田跑向前去,拾起那節繃帶。
「小猿……」
「猿飛小姐重傷急診了。」走在幾步之遙的土方吐口雲霧:「她很盡力,一直撐到第四大隊趕來才倒下。」
「猴?……」沖田發出懷疑的長音。
「神威沒有殺人?……」神樂也發出懷疑的呢喃。
「……」土方再度嘆口氣:「春雨他們,在一開始就完成他們的目的了。」然後轉身離開大廳。
言下之意是,所謂最惠國待遇,春雨在綁架公主前就到手了,這整場舞會,簡直像場餘興鬧劇似的。
沖田目送近藤和土方走出大廳的背影,幕府與大人的世界總存在這麼多深不見底的交易,做任何事前背後都有數不清的苦衷推動般,搞得處處身不由己的可憐樣,其實他自己對這點是既瞧不起又感到害怕。……
「神威……」神樂抓著繃帶淡淡望向沖田:「沒有告訴你的……關於人類為何贏不了夜兔。你還想知道啊嚕嗎?」
「啊。」他邊走邊應。
「你和我們很像啊嚕,雖然格鬥很強卻沒什麼防禦力吶。……沒有防禦力的話,大部分都會謹守『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和『天下兵器,無堅不破,唯快不破』的道理,加強攻擊力和速度啊嚕,頂多又增加戰略能力和生命力這兩樣吶。」神樂握緊繃帶:「可是這是一般種族會選擇的道路吶。……夜兔……和一般種族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多了沒有防禦力也無所謂的快速回復力吶。」
「快速回復力嗎?」
「嗯,照理來說,這樣的夜兔是無敵的吶。但上一個夜兔最強的男人,是被人類用陽光合力打倒的啊嚕。」
「哼,妳們那根本是拿死穴換回復力喔。為了擁有驚人的回復力跟惡魔交換死穴啊……是笨蛋嗎?」
神樂表情黯淡下來:
「害怕陽光……原本是上天給夜兔最有機會團結起來的藉口了吶。……」
「……。」沖田靜靜走著。
「人類就很團結吶。因為知道自己比野獸弱小所以會聚集在一起。夜兔也有害怕的東西,可是我們卻用雨傘隔絕掉了啊嚕。每一
個夜兔都用傘圍起自己的小世界。……」神樂露出孤單的表情,說到一半才驚覺自己好像說太多了。
沖田領著她走出大廳,兩人尷尬地沉默良久,他們牽著手在錯綜複雜的城堡裡繞行,直到過了某個樑柱轉角,沖田才主動劃破默默無語的窘境。
「突然跟我說這些幹嘛?」
「……」神樂腦羞地刷紅臉:「下次在晚上遇到夜兔的話就別逞強快逃吶,夜兔既強大又自我啊嚕。」
「小鬼頭的哥哥這一次一個人也沒殺喔。」
「關於這點也很奇怪啊嚕。」
「在外交上就叫做釋出善意。下次再見到妳哥,說不定他都變成真選組的頭頭了喔。」沖田諷刺地冷笑。
「神威他……扭曲的個性沒有善意吶,而且他最討厭別人干擾他打架了吶。除非是有很重要的人阻止了他。……」神樂想起當初自己及時拉住野獸般的父親,以及新八抱住發狂時的自己的種種景象:「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還有機會矯正神威啊嚕,不管下一次是怎樣,神樂一定要變強吶。」她對自己說。
「支娜妹妳還真有精神啊。……下次……我再當妳的保護傘吧。」沖田盡量假裝漫不經心地說,步履依然往前。
「你剛才說什麼啊嚕?」神樂翻白眼。
「……只有真選組和妳的手,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會放開的喔。」音量再次放輕。
「這算告白啊嚕。」浪漫指數為零的神樂直言。
「不是喔。真正的告白應該不是這個樣子喔。」
「那我就來讓你體驗一下真正的粉身碎骨啊嚕。」
語畢,她再度把沖田牽著的手握緊,走在前面的土方只聽見沖田「咿呀啊啊啊啊啊」一陣長叫穿越古堡迴廊,回頭一瞥,遠遠地看見後方兩個小鬼正你一拳我一掌的互相來往招呼,剛結束任務身心俱疲的土方吐口煙,說句:「真是的。」便懶得管了,任由那兩個人一路打打鬧鬧到車上。
這回沖田和神樂可乖乖待在後座坐在一起了。土方坐回副駕駛座後從自己身上掏出手銬鑰匙:
「總悟你差不多也給我適可而止了吧。」轉身就要幫神樂解開手銬。
突然又是一道殺紅的瞳光筆直刺來。
轟隆隆隆隆隆!
沖田在土方快接觸手銬時迅速從椅子下拿出反坦克炮,秒殺式地發射出去,真選組警車的擋風玻璃、儀表板,包含整個車頭,當場全被沖田轟走。車身只剩半截,其餘一律在進藤和土方前面不遠處化為灰燼。幸運躲過炮擊的土方氣得揪住沖田衣領。
「現在總是非執勤時間了吧!非執行公務時間禁止使用反坦克炮!而且我說你那根本就是瞄準我來的吧!」
「有蚊子喔,剛剛,真的差點就要叮到你了喔。」
「我寧願得登革熱死拖賴活幾個月也不要被你的反坦克炮瞬殺!你這小子到底有沒有生存概念啊啊啊啊啊!」
神樂一旁看了不耐地大叫:
「你們真的好吵吶!在小孩子的面前也要破壞人民保母的形象啊嚕嗎!」
兩人才停下來。
近藤灰頭土臉從駕駛座爬出:「抱歉,小神樂,我們現在再從局裡調一台車來。」
沖田望著近藤:「進藤老大,不用了,反正她也已經下班了。就各自下各自的班吧,頂多我再走路送她回去就好了。」
神樂聽了跩沖田左手一把:「你這傢伙從剛才就一直用手銬銬著我,現在轟掉代步工具又要送我回家算哪門子的各下各的班啊嚕!手機給我吶!我要打電話叫小銀來接我啊嚕!」
沖田把右手食指塞進鼻孔裡,挑釁地對她笑,神樂氣得馬上將他打趴在地。近藤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她。
又約是20分鐘後,銀時的電機車和真選組的警車才同時到達。神樂一看見銀時,表情彷彿孤島獲救般笑著哭了出來,銀時被她的反應嚇得一陣心慌。
「咦?噯?啊勒?我剛才做錯了什麼事嗎?有做錯什麼事嗎?有嗎?」他緊張地左顧右盼。
沖田凝重地看著神樂哭泣的臉,心裡五味雜陳說不上來。「做錯了什麼事嗎?」的罪惡感像原本沉在海底的浮屍似地不願面對卻漸漸爬升。他終於拿出手銬鑰匙,將神樂從自己身邊釋放了。但神樂邊哭喊著「小銀!」的聲音卻伴隨著鐵製手銬落地的哐噹聲異常強烈地撞擊上他的心臟。
神樂敏捷地躍上銀時機車,整顆頭埋到他背裡,肩膀不停抽搐。銀時也是個拿女人眼淚沒辦法的人,「咦?咦?噯!」地,慌慌張張想找個人解釋這一連串莫名其妙反應的神樂究竟怎麼了。
突然間他搜尋到沖田沒有情緒般痴痴看向這裡的視線。
「……。」銀時頓時連呼吸都小心起來。
「……」沖田只是望著。
沒有情緒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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