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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小節--夢境有時只是潛意識的願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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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是溫暖的春天,院子裡開滿了自己平日細心照料的花朵,精心整理過的木造房屋中,飄著些許紅茶香。這是多年來令人難以忘懷的味道。下午四點,薑黃色陽光微醺的午後,小圓木桌上一組茶具兩個杯子--亞瑟和阿爾的。
那時阿爾還是剛到亞瑟膝蓋的身高,穿著純白天使般的蘿裙,常常讓亞瑟抱在懷裡一不小心就睡著了,沈睡的鼻息中充滿幸福,彷彿正做著稍縱即逝的美麗夢境。亞瑟玻璃珠般閃爍著綠色螢光的眼瞳,也是第一次為了什麼別的人綻放溫柔。……
「永遠在一起喔。」曾經那稚嫩的聲音說過。
紅茶的香味,兩個茶杯,坐在自己懷中正翻閱著比本身大上一倍的相簿的阿爾……一切若及若離卻真實擁有過的回憶,像牽引著他讓他就此沈溺的陷阱。……亞瑟輕輕地再將大腿上的小阿爾抱緊些,鼻尖觸碰到他金色的髮稍,有淡淡的肥皂水味……和自己的一樣。
「啊,亞瑟和法.國一起在小河裡抓魚的照片。」阿爾伸出薄如蟬翼的小手指,指著相簿上一張亞瑟和法蘭西斯兩人捲起褲管,全身灰頭土臉,並且一人抓著魚頭,一人緊握魚尾的照片:「亞瑟和法.國一起抓到魚了。」他張大水色湛藍的眼睛天真地說。
「才不是一起抓到的,是我先抓到結果法蘭西斯那傢伙硬要跟我搶的!真是的就只知道撿便宜……啊,抱歉。」才說到一半,亞瑟才突然驚覺自己居然正在對小孩子發牢騷。
「嗯嗯。」阿爾搖搖頭:「沒關係,因為亞瑟和法.國總是在打架嘛!」
亞瑟只能無奈地笑。
「雖然這麼說也沒錯。……」他摸摸阿爾柔軟的頭髮:「但是經常打架不代表感情不好喔。」
「……。」讓巨大的手掌撫摸著自己,阿爾一知半解地盯著那那張照片,靜止的畫面上,兩人表情很快樂,像心意相通的拍檔。他停頓幾秒,隨後伸出小手掌將照片從像本的保護套中取了出來:「……這是我和亞瑟的相簿,這張要放在另外一本。」面無表情,把照片隨手放在小圓木桌上,然後翻到下一頁。
亞瑟則伸手拿了紅茶杯輕啜一口。
「這個是誰啊?」阿爾這次換指著新頁中的照片問。
「噯?……」亞瑟看見這張相片,手指亂顫一陣,瞬間被紅茶燒燙了舌頭:「咳!咳咳咳!」他急忙將杯子歸回原處,但那匆忙一瞥已經無法讓心跳回復了,他感覺到心臟正忐忑震盪不停衝擊著自己。……照片上的男子身穿藍色鮮豔軍服,及膝軍靴,手上拿著自己的長槍,一頭金色耀眼的短髮,天空般蔚藍清澈的雙眸,孤獨地站在雨裡,微微低著頭,視線聚焦在偏下方的位置,彷彿就像正看著腳前的什麼東西一樣。
亞瑟反射性地又將懷中的阿爾再抱緊些,更緊些,直到牢牢地貼住自己,讓自己觸碰得到從阿爾身體深刻傳達過來的體溫。但不知為何,呼吸還是漸漸不聽使喚地急促了起來。……奇怪?亞瑟暗自不安。
「吶,那是誰啊?他長得好帥喔!」阿爾拉拉亞瑟的袖口,又問了一次。
「噯?啊,喔……」亞瑟此刻瞳孔放大,輕神卻是呆滯的,嘴角也是勉強之下才牽起笑容:「是你長大之後的樣子喔。」他說,伴隨著心口一陣劇烈撕扯般痛楚。……不會吧?那份不安像漣漪一樣擴散。
「哇,我長大的樣子嗎?」阿爾聽了開心地睜大了眼睛:「我以後會長得比亞瑟還高嗎?」
「呃……嗯。大概……會吧。」
「那等我長得比亞瑟高的時候,我要娶亞瑟!」阿爾回頭興奮地對亞瑟說,可是卻發現亞瑟雙眼直楞楞地正發著呆。「亞瑟?亞瑟!」
「啊。」
阿爾連續呼喚了幾聲之後,他才回過神來。
「亞瑟你怎麼了?」
亞瑟無力地微微笑,再次摸上阿爾的頭:「傻瓜,兄弟……兄弟是不可以結婚的啦。」聲音中帶著隱藏不住的顫抖。
「不可以嗎?」阿爾露出失望的表情。
「嗯,不可以喔,這是規定。」
「那……」
叮咚!
阿爾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我去開!」他迅速地合上相本扔在桌上,從亞瑟大腿跳了下來往大門方向跑去。
木製地板發出咚咚咚輕音,亞瑟隨後也站起來跟上。
「跑慢點,小心陌生人,啊,不對,小心法蘭西斯喔。」他提醒阿爾。
不久後,兩人一起站在大門前,阿爾用力地墊起腳尖,舉起手來抓住金屬花雕門把,身體往下拉,一副吃力地將大門緩緩打開。……
紅茶淡淡的香味,兩個骨瓷茶杯,溫暖而甜蜜的午後,一切的一切,都像極了一場不願被打擾的美夢般……
「我不是你的弟弟了。去死吧,英.國。」
只見門一敞開,站在外頭的,居然就是方才在照片上出現的那個男人。湛藍堅毅的雙眸,俐落閃耀的金髮,手握著自己曾經使用過的長槍,並且把槍口對準了自己。
「……」亞瑟不敢相信此刻眼前看到了什麼。塵封的記憶頓時像玻璃般一片一片剝落碎開切割著皮膚,畫出傷口不成比例地陣痛,流出來的血也彷彿滴落在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發現他是站在被扭曲的時空交界處,以往不願面對的事情再次浮出台面重撥一遍。
有些時過境遷的事物,舊地重遊可能可以苦笑感慨,但如果要完整重來,依然是叫人不能承受的……「阿爾。……」亞瑟綠色的雙眸閃出淚光來。
「亞瑟!」門內的小阿爾抓住亞瑟的褲管,害怕地躲到了他身後。
阿爾……有兩個!
「危險!」當亞瑟意識到這點的時候,馬上轉身蹲下用身體護住小阿爾。……
碰!
槍聲乍響,子彈打在亞瑟背上,貫穿過他整個身軀,最後留在小阿爾體內。腥紅色的血滲出小阿爾純白的洋裝,染成了一大片血海。心口的劇痛與小阿爾的中彈讓亞瑟剎那理智神經崩潰,缺氧似地呼吸亂竄,綠色雙眸燒出悲憤交加的塋火。
「哇啊啊啊啊啊!」他大叫,將滿是血漬失去意識的小阿爾用盡全身力量擁在懷裡。
但那卻不再有溫度,就像個精緻的塘瓷娃娃一樣。……
「永遠在一起喔。」曾經那稚嫩的聲音說過。
亞瑟的眼淚不停從臉頰滑落到小阿爾的頭髮上,有著和自己一樣香味的髮稍,如今卻已經不存在了。
「還給我。……」亞瑟像野狼般低吼:「懷給我……把阿爾還給我……」
喀嚓。
冰冷地,他感覺到自己後腦杓正背槍管抵住。
「去死吧,英.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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