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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小節--英法百年孤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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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過後,這次的上海W聯合會議順利結束了,走出會議場的國家們紛紛聚集到外面的中國式交誼大廳,熱烈討論接下來泡溫泉的行程,好像特意逃避戰爭話題似的。阿爾站在人群中間,想私下找亞瑟說些話,可是左顧右盼卻遍尋不著亞瑟身影。該不會又一個人在會議室裡摸妖精吧?他冷笑出來。腳步與身體折回走廊,往會議室小跑步過去。
是什麼時候開始呢?亞瑟用對待朋友的態度看待自己。
挑高的中式梁祝走廊只剩燻紅的宮燈微微照明,阿爾往會議廳奔跑著。
什麼時候開始呢?面對亞瑟居然不能和小時候一樣坦率地說出心裡想的東西了。獨立之後想要接近他不再像以前一樣理所當然,編一些奇怪的藉口、以戰爭當理由、困在小島上故意不逃出來、發明詭異物品甚至改良品味特殊的戰鬥機,任何能和亞瑟站在一起,吸引亞瑟注意力的荒唐招式自己都用過。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亞瑟的心思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這讓人害怕,不再是兄弟,我的存在在對方心中還剩多少份量?朋友的關係總是難免會伴隨著一點點失落。但是,「永遠在一起喔。」這一句話,是兄弟或親子關係做不到的。亞瑟了解嗎?……一直,隱藏在阿爾心中那份強烈的願望?……
走廊盡頭的會議室微弱地從半開的門縫中透出燈光。亞瑟果然還在裡面。
阿爾加快步伐。
「英.國!我有些話想跟你說!」他前腳還沒踏進會議廳,聲音就忍不住先脫口了。
只是正當他要拉開大門時,猛然憋見會場內,法蘭西斯將亞瑟壓制在大講台桌上,兩人似乎都沒聽見阿爾剛才的叫喚聲。阿爾被眼前這幕嚇一跳,機警地靠回門邊,用餘光偷窺會議廳。
「把弟弟給寵壞,是做哥哥的不對喔。」講台上的麥克風沒關,法蘭西斯挑逗的輕喉音隨著播音氣迴盪在整個會議廳內,他一手抵住講桌,一手壓住亞瑟半躺在桌上的肩膀,臉湊上前去。
亞瑟感覺法蘭西斯霸道的百合香水味朝他襲來,某股難耐的慾火被煽湧而上,他蹙著眉毛,雙頰泛起紅暈:「美.國不是我弟弟。……」
說謊。法蘭西斯露出困擾的微笑,擰著半邊眉毛,雙眸望著亞瑟,原本壓在講桌上的手現在輕輕拖住亞瑟的側臉,將他的視角抬高了些,與自己相視。
注視著法蘭西斯雙眸,亞瑟那雙綠色螢光的眼中不知為何突然閃爍出淚光,受委屈卻又不甘心的表情。他想小心翼翼調整呼吸,但是因為面對法蘭西斯時心跳老是不聽使喚擅自加快,亞瑟故意放慢的鼻息與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衝突,到了最後居然感到輕輕喘了起來。
他慌了。
法蘭西斯與亞瑟的鼻尖相抵。
這場景令站在門外的阿爾腦袋刷白,指尖觸電般的灼熱感通過,髮根全豎了起來,一陣可怕的呼吸困難。……
亞瑟我肚子餓了!
阿爾忽然想這麼大喊,然後將亞瑟若無其事地從法蘭西斯的陷阱中帶走,像以前一樣。這招是最管用的了,因為亞瑟總是以我為最優先的!阿爾咬緊下唇,牙齒在嘴角壓出鮮紅色的血來。亞瑟為什麼不逃呢?為什麼?
阿爾最後沒有破門,沒有大叫自己肚子餓了,不敢揣測亞瑟內心的想法,深怕他到最後只把自己當普通朋友,或弟弟……阿爾發現自己只能呆呆楞在原地,無力感令他窒息。
「你呀……」法蘭西斯用喉音呢喃,整座會議廳都擴充著他的性感:「在說謊以前,就不能盡量對大哥哥我誠實一點嗎?」
亞瑟悄悄落下淚來:「我沒有說謊,笨蛋……美.國真的不是我弟弟。」
門外的阿爾聽見亞瑟這麼說,難過地幾乎暈眩。
可是這明明是事實,而且也是自己拼了命獨立出來的,為什麼偏偏內心會這麼痛苦呢?不是弟弟的話會是什麼呢?亞瑟?……阿爾拿下眼鏡,用手指捏鼻樑。
好疲倦。
然而講台前,法蘭西斯卻戲謔地笑了:「只要你還做著哥哥該做的事情,美.國就永遠是你弟弟……還不願意面對真相嗎?讓大哥哥告訴你吧……不管是以前或是現在,美.國他都不需要你。」
美.國他都不需要你。
麥克風讓這句話同時在亞瑟與阿爾心中無限擴大,漣漪般地一圈一圈沖擊著他們。
「……你這個只知道調戲弟弟的紅酒笨蛋懂什麼?」亞瑟淚水決堤,聲音卻乾啞地放不出來。
法蘭西斯依然一派輕鬆:「我懂喔。」
「……。」
「因為你一直想要擁有一個溫柔體貼的哥哥,所以才一直努力,讓自己符合心中想要的哥哥形象吧?」
被法蘭西斯猜中心事的亞瑟發出些許呻吟,像是對方的話刺傷自己一樣。阿爾則不願接受地仰頭靠在牆上。……難道以前對我的好,一切都是因為哥哥這個角色的自我要求嗎?英.國紳士?
他帶上眼鏡,雙眼無神地望著空洞昏暗的大走廊。
「就誠實一點吧,亞瑟?」法蘭西斯喚了亞瑟的名字,亞瑟淚水不斷從臉兩邊滑落,鼻尖還是與對方相抵,但兩人都沒更靠近一步。門外的阿爾轉頭偷看著淚眼汪汪的亞瑟,嫉妒與難堪的回憶載浮載沈地不停騷動他。亞瑟是喜歡法蘭西斯的,他從以前就默默的知道,從亞瑟眼神中流露出來的對他的關愛,和對法蘭西斯那份悸動拉鋸的情愛,兩者程度上有多麼的不同。……
就這樣,會議踢內不安的空氣僵持了幾分鐘。之後亞瑟慢慢伸出手抓住法蘭西斯的西裝領口:「笨蛋……」他說著,將唇瓣緩緩含了上去。
接觸那剎那,法蘭西斯像解放試探已久的禁錮般,用力擁住亞瑟,糾纏地回應著對方的吻。
突然。
碰!
會議室外頭的牆上發出好大一聲撞擊巨響,接著是衝刺奔跑的腳步聲。亞瑟和法蘭西斯被打住,兩人看向門外。
「怎麼了?」亞瑟沒看見任何東西:「剛才……?」
法蘭西斯心理知道是誰,沒多說,只是又歪著半邊眉睫聳聳肩。
哼,小鬼頭。
法蘭西斯微笑。
「啊!美.國先生!正好,大家都在等你呢。」本田遠遠的就看見阿爾朝交誼廳飛奔而來的身影。
「是嗎?啊哈哈哈哈哈!」阿爾笑著,用盡全力掩飾自己方才難受的心情:「我剛才去販賣機買飲料了哈哈哈哈哈!」
誇張的笑容、自豪的話語、狼吞虎嚥的吃像,還有笨拙的謊言,阿爾焦慮地只想包裝自己,根本沒有什麼販賣機,但是對於扯謊,他也考慮不了這麼多。
「這樣啊?」本田雖然半信半疑,卻依然有禮貌地微笑著,然後他注意到阿爾的右拳:「美.國先生,你流血了?」
「啊!」阿爾攤開右手手背:「這個啊……啊哈哈!因為販賣機把我的零錢吃掉了,所以我很用力的揍了他一拳。」
擠出笑容,內心卻淌血得想大叫痛哭,站在細心的本田面前阿爾煎熬地忍受著。不能被發現,不能被發現……亞瑟與法蘭西斯深吻的畫面來自腦海四面八方不斷錯亂地攻擊著他……不能被發現。強作鎮靜,阿爾小心翼翼吞了口口水。
本田取出小數位相機,滿臉興味地對著阿爾流血的手按下快門:「那還真是很用力呢。」他微笑。
會議廳外的走廊牆壁,凹陷了一大塊。
那是阿爾曾經失控過的斑駁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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