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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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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四更。
風雪已停,天還很黑。
此時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時刻,也是人們最貪睡的時刻。
冰雪山莊一片銀白,無比寂靜,幾乎所有的人還都沉浸在夢香之中。
莊內有亮光的地方就只有挂著兩盞一夜也不會熄滅的氣死風燈的莊門和正對著莊門的大廳。
寒冷的清晨,溫暖的被窩兒,情人的懷抱,都在誘惑著人們多睡一會兒。
可是,這時公孫啟和關鳳兒為什麼會出現在屋外的雪地上?
難道他們不知道秀色可餐,春色更會怡人?
關鳳兒的臉上分明依然蕩漾著濃濃的春意,就象一朵剛剛飽受春雨滋潤過的鮮花,嬌艷欲滴。
她牽著公孫啟的手,卻又象是在牽著自己的孩子。
因為這時的公孫啟又變成了一個大大的腦袋、笑嘻嘻的小孩兒。
當他們手牽著手來到雪中的時候,立刻被屋子外面清新的氣息和一片銀白所感染。
一切都是那樣潔白,那樣平靜,兩個人不由得握緊了對方的手。
關鳳兒低下頭,尋找公孫啟的目光,她發現他並沒有看她。
公孫啟正在看著前面的大廳。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大廳門口的一個人,一個老人。
關洪。
他站在那里,生了根一樣,好象自從有了那個大廳以後就再也沒離開過一步。
兩個人是一起從關鳳兒住的屋子里走出來的,這顯然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因為他正在看著他們,並且好象已經看了很久。
關鳳兒的臉立刻紅透。
關洪的目光卻很老實,沒有任何表情。
關鳳兒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走到大廳門口的,她只恍忽地意識到公孫啟一直牽著她的手。
她便被公孫啟拉著走到關洪面前,走進了大廳。
公孫啟和關洪說了些什麼,她似乎一句也沒有聽到。
一大早和一個男人從一間屋子出來,又被人發現的滋味,對她來說,真的很不好受。
這個時候如果有個地縫,她肯定會立即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但大廳里很幹淨,也很整潔,根本就沒有地縫,甚至連頭發絲那麼細的小縫也找不到。
可她真想躲起來,永遠躲開這個老頭子,再也看不見他,特別是他那木然的目光。
但她根本就不能躲,非但不能躲,而且還要聽他說話。
所以當關洪跟著他們走進大廳,並且稱呼她為大小姐的時候,她似乎從夢中驚醒,吃驚地問道:“你在叫我什麼?”
關洪的聲音很恭敬:“莊主特別關照我在這里等候大小姐。”
關鳳兒道;“他還說了些什麼?”
關洪說話時的表情依舊很木然:“莊主親口對我說,你什麼時候睡醒,我便什麼時候帶你去見他。”
關鳳兒低下頭,沉吟道;“為什麼不叫醒我?”
“莊主只叫我在這里等。”
“你已等了多久?”
關洪依舊很木然,很恭敬:“我剛站在門口,就看見你們出來。”
他似乎說得很實在,似乎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兒,但關鳳兒的臉卻紅了,她似乎忘記了現在的公孫啟是個孩子。
所以她說的話便有意回避自己的尷尬,:“他怎麼知道我是關鳳兒?”
其實她並沒有指望關洪能回答她。
但關洪回答了,而且回答得讓她非常吃驚。
他道:“因為淨月禪師到了。”
關鳳兒吃驚道:“她老人家也來了?”
“是。”
“何時到的?”
“剛到不久。”
關鳳兒待不住了,神色急迫起來,道:“你快帶我去見她。”
關洪站在那里,卻沒有動,道:“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
關洪沒有回答她為什麼,卻說道:“早飯已經准備好了。”
他剛說完,便有一個年輕的姑娘把早飯端上來。
早飯很簡單,山雞肉丁煮粥和一盤點心。
關鳳兒似乎吃不下,只喝了幾口粥。
公孫啟卻吃得很香。
他不但吃得很香,而且吃得很快,一瞬間便連喝了兩大碗粥,吃了一整盤點心。
剛放下碗筷,那個姑娘馬上便又端上來兩杯熱茶。
二人似乎無暇說話。
關洪卻開口說話了:“莊主還特意吩咐一件事,等我辦好,便可與大小姐去見淨月師父。”
關鳳兒道:“是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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