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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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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初停,每一處都被冰雪包裹著,所以,峭壁滑得就象一面鏡子,而且還是一面直立在地上的鏡子。
公孫啟現在就伏在這面冰冷的鏡子上。
他的四肢已完全伸展開,就象一只爬在牆上的壁虎。
可就算此時真的有一只壁虎,也會從這結滿寒冰的山壁上摔下來。
公孫啟不但沒有掉下來,而且爬得很快,很輕松,就象是在滑行。
他的身體很輕松,就象一張紙,牢牢地貼在峭壁上。
他的四肢也很輕松,舒張著,有力地粘附住光滑無隙的石面。
唯一不輕松的就是他的臉,他的臉上已經出現了汗珠,頭上已經冒出了一縷縷白色的霧氣。
他似乎已用盡了全力。
所以當他發現頭頂上方突出來的石崖的時候,本來很凝重的臉上竟現出一絲絕望。
石崖懸空,伸出峭壁足有兩丈,是完整的一塊巨石。
公孫啟能夠在山壁上爬行,全憑提住一口真氣,一旦真氣不繼,他便會墜下峭壁,後果不堪設想。
他一怔之後,不敢多想,猛提真氣,向上攀滑的速度反而更快。
但距離石崖越近,他心中越是叫苦連天。
因為他發現左右兩邊更加險惡,甚至比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更糟。
他只有向上,但越向上,離石崖就越近。
一股山風吹動了他的衣衫,他似乎沒有感覺到,他只感到自己已經走上了絕路,這是一條只可進,不可退的絕路。
冷汗從他身上流下。
他已觸到了冰冷、堅硬的石崖,並搭住石縫。
然後他停了下來,回頭。
于是他便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一條很粗的繩子從上面慢慢垂下來,停在空中,隨風搖晃。
這對公孫啟來說簡直是絕處逢生。
因為這時只要他一躍,便可以抓住繩子,然後爬上去。
要做到這些,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
此時的公孫啟舊力已竭,新力未生,體內的真氣運作加快,似乎欲將他撕碎。
他的處境已不允許他多做停留,飛身一躍已在所難免。
他注視著石崖和繩索,瞳孔突然收緊,目光聚然雪亮,然後手腳同時發力。
公孫啟果然躍起,就象掠出巢穴的燕子,脊背貼著石崖,閃電般地飛向崖邊。
長繩已在眼前,他只要一伸手,便可抓住它。
但他卻並沒去抓那繩索,右手猝然向上回揚,龍爪如鉤,向石崖外壁疾插。
崖石堅硬而冰冷,但龍爪似乎更利,爪石相觸,發出“哧”的一聲烈響,五根手指已牢牢地扣進了石中。
他的身體向前一蕩而回,便有力地向後彎去,彎得就象一只張開的硬弓。
硬弓一旦被拉滿面,便不能久停下去,注定要松弦一彈。
公孫啟並沒有停下來,當他的腳根兒觸到後面崖身的一瞬間,龍爪一震,果然如一把拉滿的硬弓被突然松開弓弦,有力地彈了起來,頭下腳上地激射上去,如利箭般地衝天而起。
身在空中,他那碩長的身軀又變得如雲龍般地矯捷,微微一挺,在空中劃了一個完美的弧線,翻轉了身體,左手又告插落。
左手亦如鉤,但已不是龍爪,而是虎拳。
身形也已不是硬弓,卻似下山猛虎。
猛虎一撲,虎拳一擊,威力比先前更盛。
就在虎拳擊中目標的一剎那,虎拳又變,變成了龍爪。
威猛的一擊,石破驚天,但擊中的卻已不是石頭,而是一株粗粗的松樹樹幹。
五指深深地嵌入樹身,他的身體仍然向前撲出。
公孫啟借勢繞過去,身體便轉到樹後,右手一圍,雙臂牢牢地抱住了樹幹。
從前躍、抓石、彈射、翻轉、擊樹到抱住樹幹,幾下動作躍如輕燕,震如硬弓,疾如利箭,行如雲龍,動如猛虎,兔起鶻落,迅捷無比,似乎已不完全是當初滑行峭壁的輕身功夫。
這一瞬間,公孫啟已把自身的潛能發揮到極致,汗水已把背心滲透。
他用衣袖抹去額上的汗水,回顧四周,眼睛赫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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