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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Lovely Dre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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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窗外的濛濛細雨。
蘭特撐著下巴,百般無聊的打了個呵欠。
台上那位噪音男正興奮的唱著他的新歌……雖然比較像是鬼吼鬼叫,不過蘭特早已習慣了他的噪音攻勢,甚至可以跟其他客人一樣完全忽略掉他了。
拿出手機,他察看了一下收件夾和通話紀錄,確認沒有新訊息和未接來電。很可惜……什麼也沒收到。
搓揉僵硬的頸子,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在等蒼啊?」
宛如銀鈴般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蘭特訝異的回過頭……
那有著水藍色長髮的女服務生,正站在他身後,手上還端著托盤,上頭放了杯漂浮可樂。
伊空.艾凡維斯。
「她在處理一些事情,等等就過來了。」眨眨眼,她給蘭特一個甜甜的微笑。
「……噢。」蘭特呆呆的回答。
蒼之前說過,空隱是她見過、有史以來最不正常的精靈,但……女王終究是女王,即使腦袋不正常,她身上還是有著王者的風範與氣質……雖然她現在穿的是服務生的制服。
拉開椅子,她優雅的坐下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我是,伊空.艾凡維斯,Lovely Dream的店長,叫我空隱就可以了。你是蘭特對吧?那個被卡車撞斷腿的人?」她打趣的望著蘭特,一面將可樂遞給他。
「呃……我沒有點這個。」
「我知道,這是我請你的,店長免費招待!」空隱笑笑的看著他。
「……謝了。」蘭特挑眉回應。
……還真是個慷慨大方的店長……
他喝著可樂。
也許……空隱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不正常』,只是她的藍髮比較『奇特』,所以常常被人誤解吧……
望著眼前這位「精靈女王」,蘭特很難想像她會做出什麼不合邏輯的舉動……雖然她現在正用一種怪異的眼光打量自己。
「在傳簡訊啊?」她突然開口,眼睛盯著蘭特握在手上的手機。
「……沒……沒有啦!」蘭特連忙將手機收進口袋。
見他一臉慌張,空隱忍不住掩嘴輕笑。
「我沒猜錯的話……那是要傳給蒼的對吧?」
蘭特默不吭聲,很不自然的撇過頭。
其實,他也不清楚自己再窮緊張些什麼。不過……他剛剛的確想傳簡訊給蒼,想問她是不是遇上什麼麻煩了……但又怕自己的擔心太多餘,所以那則簡訊遲遲沒有寄出去。
如果真的出事了,那麼她應該會打電話過來……吧?
他沒把握。
「你很擔心蒼。」空隱偏頭望著蘭特。
蘭特不語,也沒否認。
空隱重重嘆氣。
「唉……你會擔心她是應該的,畢竟能遲到兩個小時的確不容易……她最近老是這個樣子,連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什麼……不過,別擔心,沒有事情是蒼解決不了的。」她再度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蘭特還是沒說話,只是回給空隱一個白眼。
空隱無奈的聳聳肩。
「……你這種愛操心的個性,真的跟神吾很像呢。」
蘭特一愣。
「妳認識神吾?」他瞪大眼。
「對啊!他沒跟你提過我嗎?」空隱指指自己。
蘭特搖頭。神吾那傢伙,真的連個屁都沒跟他提過。
空隱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就怪了,他倒是常常跟我提起你……」
「常常提起我?」蘭特又是一愣。
「沒錯。他說的……可多了呢。」空隱嘖嘖兩聲。「從你們倆在警校認識……一直到你們一起進入警署南區分局重案組後發生的事,他都提過,只差沒把你身上有幾顆痣告訴我了。」
唔……警署南區分局重案組?
早跟神吾說過電視不要看太多……連說個謊都越來越扯了……
蘭特搓扶扶額,苦笑一下,也很配合的唬爛幾句。
「我的確受他不少照顧……雖然他常常像個老媽子一樣跟在後頭碎碎唸,不過,他真的是個好學長。」
聽到這番話,空隱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不是我要說……我猜他八成是看上你了,他根本都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每次開口閉口都是蘭特長、蘭特短的……他不煩我都嫌煩了啊!!也不想想自己正在跟誰約會……」她插起腰,不滿的抱怨。
……她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看著越說越激動,一臉醋意的空隱,蘭特連忙清清喉嚨解釋。
「我跟神吾只是搭擋,是那種常常一起出任務、一起度過不少危機的搭擋……簡單來說,他是我『共患難』的摯友。」
皺皺眉,空隱似懂非懂的摸著下巴,兩眼不斷上下打量蘭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一個擊掌,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似的驚呼。
「喔喔!!原來你們是『砲友』啊!!」她恍然大悟。
蘭特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一口可樂直接噴了出來。
「咳、咳……我們的確是戰場上共患難的朋友,但我說的是『摯友』……」
「所謂的『戰場』,應該是指床上吧?」直接打斷蘭特的話,空隱曖昧的瞇起眼,一面用手肘推他。「敢問你是『進攻』還是『防守』呢?如果是『守』……你的城池,一定很快就被那小子『攻破』了吧?」她滿臉笑容。
這、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蘭特傻眼到說不出任何話,連下巴都掉到胸前。
很好……我終於見識到這女人的腦袋是多麼的「不正常」了!!顯然她那端莊的外表只是個掩飾……
看著啞口無言、一臉錯愕的蘭特,空隱打自內心的深深嘆口氣。
「唉……神吾也真是的,居然連學弟也不放過……在他的『猛攻』之下,一定很難抵抗吧?」她笑瞇瞇的拍拍蘭特的肩,順便偷摸他胸口幾把。「可憐的孩子……有空多來找我吧,我會多教你一些反攻的戰術……以你的身材,要逆推那小子不是難事啊!!哇哈哈哈哈……」說著說著,空隱突然很沒形象的瘋狂大笑起來。
蘭特還是僵在原地。
現在的他,根本不知該如何反應。腦子裡不斷嗡嗡作響,一團混亂……
「空,妳就別逗他了,沒看到人家都被你嚇傻了?」
不知何時,背著吉他的蒼已經站到蘭特身旁,一面脫下濕漉漉的外套。
空隱無辜的眨眨眼。
「我沒在逗他啊,我說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哪!!」接著,空隱又哈哈大笑起來。「我這『床事諸葛』可是名不虛傳的,想當年……」
「得了得了。」見空隱還想說下去,蒼趕緊揮手制止。「妳的『厲害』我們是再清楚不過的了……趕快去廚房幫天胡吧,他一個人快忙不過來了。」她連哄帶騙的將空隱往廚房推。正說在興頭上的空隱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進了廚房。
蘭特大大鬆了口氣。
「抱歉,我朋友的腦袋有點不正常……之前我應該有提過。」蒼無奈的兩手一攤。
「的確。」蘭特舉雙手同意。「我很後悔沒離她遠遠的,雖然她很好心的請我喝漂浮可樂……」
……
「她、請、你、喝、可、樂?」不知為何,蒼突然瞪大眼,聲音足足提高八度。
「嗯……對啊,怎麼了嗎?」蘭特指著桌上的空玻璃杯,完全沒進入狀況。
看見那空空如也的玻璃杯,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全部喝下去了?」她難以置信的摀住嘴。
蘭特愣愣的點點頭。
「我的老天……」
她一把拉住蘭特,一下子摸摸額頭量體溫,一下子在他身上東捏西捏的檢查身體。
「呃……蒼?」蘭特試著發問,但蒼卻示意要他閉嘴。
最後,她拿起了空玻璃杯,嗅著。
然後……
蒼的臉色瞬間轉為鐵青。
「阿夜!!」回過頭,她叫住了那拿著導線和電吉他、準備要走進休息室的金髮男駐唱 ——也就是噪音男。
聽見蒼在叫他,噪音男立刻以小跑步趕過來,連手上的東西都沒放下。
「怎麼了嗎,蒼姊?」噪音男問。出乎意料的,他說話的聲音十分柔和,甚至帶有點磁性……跟他的歌聲比起來,他說話的聲音實在『太好聽』了。
「等等要是他暈倒了,幫我把他抬到休息室去。」蒼指著滿頭問號的蘭特。說完,便沉著臉往廚房走去。
「喂~為什麼我等等會突然暈倒!?為什麼啊!?」蘭特大叫,卻沒人回答他。
噪音男同樣也是一頭霧水。
「你做了什麼嗎?」他看向蘭特。
「我只是喝了杯飲料啊!!」蘭特覺得莫名其妙。他真的不知道那杯飲料有什麼不對的?
抓抓頭,噪音男也拿起了那個空玻璃杯,嗅嗅。
「靠……」趕緊摀住自己鼻子,噪音男忍不住飆出髒話。
……誰能跟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狀況!?那杯可樂到底有什麼問題?就算過期了也不用這麼緊張吧?怎麼大家都一副天要塌下來的表情?
「大哥,這杯飲料應該是伊空姊請的吧?你真的全喝了嗎?」噪音男放下玻璃杯,臉色凝重的望著蘭特,眉頭皺的足以夾死一隻蚊子。
「我『的確』全喝了。」蘭特刻意加重語氣。「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這杯飲料到底有什麼問題?是過期了嗎?我明明什麼都沒聞到啊!」
上下打量蘭特好一陣子,噪音男不解的偏過頭。
「你沒感覺身體有什麼異狀嗎?」他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
「……什麼意思?」蘭特也跟著皺起眉。
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噪音男則扯扯衣領,深吸口氣。
「嗯……基本上,來過Lovely Dream的人都知道,我們這裡有兩項禁忌……」他頓了頓,嚥嚥口水。
「第一,即使是受到蒼姊的邀約,也絕對不要坐上她的車。第二,伊空姊主動請你的飲料絕對不能碰。」
……很好。這兩者我都碰過了,還有什麼更糟的嗎?
「蒼姊的騎車技術……我相信你是再清楚不過了。」噪音男望了蘭特一眼,眼裡充滿敬畏。咳了幾聲後,他才繼續解釋。「坐上蒼姊的車……頂多只是摔斷幾根肋骨或半身殘廢……當然也有逃過一劫的啦!雖然機會很小……不過比起伊空姊請的飲料,這還算好的。」
「怎麼說?」
噪音男左右張望一下,才緩緩開口。「……我是不知道伊空姊在想什麼啦!但……據我所知,只要是被她『看上』的人……不分男女,她都會主動接近對方,請對方喝飲料。而那些飲料裡……通常都會摻一些怪東西……」他面有難色,似乎在考慮該不該說出口。
「……例如?」蘭特背脊發涼,不好的預感也漸漸浮上心頭。
噪音男壓低嗓音。
「……FM2、威爾鋼她都下過,有時候是過期的春藥。」
蘭特的臉瞬間刷白。「那、那……我剛剛喝的那一杯……」
「裡面似乎含有FM2和大量的春藥,應該是伊空姊自己亂調的。」
……幹!
「不可能!!我剛剛喝的時候根本沒聞到任何藥味啊!!」蘭特慘叫。來不及等噪音男回答,他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廁所奔去。
噪音男只能搖頭嘆氣。畢竟,蘭特並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而之前那些受害者呢?他們的下場實在很難以言語形容……
「除了我們狼族、或是一些比較『敏感』的妖怪能嗅出這些被伊空姊改過、號稱無色無味的藥……普通人類和妖怪是很難察覺到的。我倒比較好奇你為什麼一點事都沒,那劑量明明很重啊……」他喃喃自語。
沒多久,去找空隱算帳的蒼也回來了,臉上的表情依然不大好看。
「咦?蒼姊妳回來啦,伊空姊人呢?」噪音男望了一下蒼的身後,卻沒發現空隱的蹤跡,忍不住皺起眉頭。「她該不會被妳當成可燃垃圾拿去倒掉了吧?」
「……我真的很想那麼作,但她老早就從後門溜走了,我完全追不上她。那隻天殺的精靈……」她兩眼一翻,語氣充滿無奈。「對了,蘭特人呢?你把他抬去休息室了嗎?」
「他衝進廁所了,應該是去催吐吧。」噪音男聳聳肩。「雖然我不確定藥效發作了沒,不過……大致上看起來沒什麼事,至少他還能邊慘叫邊往廁所跑……」
扶著前額,蒼疲憊的呼出長長一口氣,低吟著。
「……幫我去男廁叫他出來吧。萬一等等藥效發作跌進馬桶裡怎麼辦?反正現在催吐也沒什麼用了……」
「……好的。」
* * * *
由於蘭特接受過嚴格的反藥物訓練,所以加在飲料裡的FM2對他幾乎沒什麼影響,最多只會感到些微頭暈。
至於那最新型的春藥……就沒那麼樂觀了……
雖然藥效沒有想像中的嚴重……但它的副作用另蘭特尷尬到了極點,這也是他為什麼把自己反鎖在廁所的原因……
因為他勃起了。
任憑噪音男不停敲著廁所門,蘭特就是死也不把門打開。
他不停深呼吸,試圖把那昂然而立的東西弄軟。但是……不管他在怎麼努力,那西卻好像無藥可救的石化了。再加上藥效原有的燥熱感還沒退去,搞得他滿頭大汗,十分難受。
「大哥,你還要在裡面待多久啊?」靠在門邊的噪音男忍不住打了個呵欠,他已經陪蘭特坐在廁所裡好一陣子了。
「閉嘴!!你沒看到我正在努力嗎!?」蘭特從門後爆出怒吼。
……你把自己反鎖在裡面,誰看的到你在幹嘛啊?
噪音男翻了個白眼,繼續無聊的玩著自己手指。「那……需要叫蒼姊進來嗎?」他只是隨口問問。
「你叫她進來幹嘛!?絕對不要叫她進來!!」門後又傳出一陣低吼。
……開什麼玩笑!?要是讓蒼看到他這副德性……以後還要怎麼做人啊!?
噪音男搔搔頭,他實在想不出什麼好方法。
「那……還是我找伊空姊回來幫你?」藥是伊空姊調的,她應該有辦法吧。
「更不行!!你想殺了我嗎!?」蘭特慘叫。找那女人來根本是找死!天知道她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一直待在這也不是辦法啊……」
「總比出去要好!!」蘭特非常堅持。
聳聳肩,噪音男真的沒轍了,只好繼續坐在廁所門口搓手指。
「……他還在裡面?」站在男廁外等了好一陣子的蒼探頭進來。
噪音男苦笑。「……也許,等藥效退了他就會自己出來了吧。」
蒼無奈的搖搖頭。「那也要好幾個小時,空那傢伙……不知道在藥裡摻了什麼,藥效總是特別持久,不可能這麼快……」
來回踱步好一會兒,蒼終於忍不住走進男廁。
「……蘭特,你是打算今晚在廁所過夜?還是已經掉進馬桶裡了?」她沒好氣的敲著門板。
「……」蘭特沒吭聲,應該說……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沒什麼法子,蒼只能揉著僵硬的頸子,嘆氣。
「請問,大家怎麼都聚在這兒呢?出了什麼事嗎?」
後頭傳來陣輕柔的男音。
一個穿著廚師服的男人,正站在蒼和噪音男的身後。
「……天胡,你不是在烤蛋糕嗎?來這裡湊什麼熱鬧?」蒼微微皺起眉。
「我是來上廁所的啊。到是蒼小姐……妳為什麼會在男廁裡呢?」天胡雙手環胸,輕笑著。
「還不都是因為空……她又在飲料裡亂摻東西了。」蒼指著緊閉的廁所門。
天胡打趣的摸著下巴。「原來如此……但那位『受害者』,為什麼要把自己反鎖在廁所裡呢?難道他……」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問了?」坐在馬桶上的蘭特抗議。
天胡不解的看向蒼,蒼則是無奈的望著噪音男。
「他勃起了,因為伊空姊在飲料裡下了FM2和最新型的春藥。」噪音男很乾脆。
……幹!你難道不能說的委婉一點嗎!?
蘭特在心裡大罵。現在的他,真的很想把頭伸進馬桶裡淹死自己。不過,對於一個十字軍總隊長來說,這種死法實在太難看了……所以他放棄了自我了斷的想法。
「嗯……FM2和最新型的春藥啊……」天胡喃喃自語,沉思著。「……對了!!我有辦法了!!你們等我一下。」他一個擊掌後,便匆匆的走出男廁。
蒼和噪音男互看一眼,想不出任何頭緒。
而蘭特還是繼續坐在馬桶上,雙手按著高高隆起的褲檔發愁。
沒多久……
天胡又匆匆的走進來,手裡捧了個陶瓷小茶杯。他向蒼和噪音男使了個眼色,二者立刻退到一旁。
隔著著門板,天胡緩緩開口。
「嗯……你叫蘭特對吧?蘭特小弟……」
「我今年三十二了,別把我喊得像個小鬼。」蘭特不滿的咕噥幾句。
天胡輕笑。
「我今年兩千三百多歲了,喊你一聲小弟也不為過吧?而且……我還不是最老的一個喔!」摸著臉頰,他偷偷瞄了蒼一眼。
「我也是!!我今年也剛滿兩千三百歲了!!」噪音男舉起手,高興的揮著。
……好吧,我輸了。不過我們討論這個作什麼!?
「隨便啦!你到底要說什麼,直接講重點好嗎?天胡爺爺?」蘭特挖苦。
突然。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穿過門板,嚇的蘭特從馬桶上彈起。
「喂喂!!你要幹嘛!?」他臉色慘白的瞪著天胡那拿著茶杯、和女人一樣白皙的手……為什麼知道是天胡的?因為蒼並沒有擦深紫色的指甲油,當然,噪音男也沒有。
「呵,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因為你大概不想開門吧。」天胡呵呵笑著,絲毫沒有抱歉之意,一面輕晃著茶杯。「把它喝完,你會覺得好過點。」
「這次是什麼?該不會是安眠藥吧?」蘭特警戒的與那杯茶色的不明液體保持距離。
天胡再次發笑,身旁的蒼和噪音男則是無奈的嘆氣兼翻白眼。
「我可不是空隱啊!這只是普通的解毒茶,裡面絕對沒摻任何藥品,我保證。」他舉起另一隻手發誓。
蘭特蹲在馬桶上考慮著。
……到底該不該喝下去呢?感覺上,天胡不像是個會說謊的人,但……空隱給人的第一印象也沒那麼邪惡啊!!不過,既然蒼沒說話,那就代表這杯茶沒什麼問題吧?
「小弟,你考慮好了沒?我這老人家的手等得很痠了耶。」天胡假裝不耐煩,其實心裡樂的很,覺得這真是場搞笑劇。
「好好……喝就喝,我沒在怕的。」一把搶過茶杯。蘭特已經自我放棄,也管不了多少了……
反正……現在的情況已經夠糟了,還能再壞到哪去?
閉起眼,他一股作氣將茶飲盡……
* * * *
多虧了天胡的解毒茶,否則蘭特真的要在Lovely Dream的廁所裡過夜了。
十幾分鐘後,蘭特終於緩緩的推開門。
一開門,便看到蒼、噪音男和一名穿著廚師服的紅髮女子,三個人圍坐在廁所地板上打牌。
「……嗨。」蘭特抓抓頭,有些尷尬得跟大夥打招呼。
「啊!!蘭特大哥,你好一點了嗎?」噪音男放下牌,抬頭問道,眼神有意無意的飄往他的褲檔。
「沒事了啦!!」蘭特朝噪音男揮揮拳頭,一面不好意思的盤腿而坐,眼角餘光偷偷觀察蒼的反應。
「終於捨得出來了?」蒼開口,視線始終注視著手上的牌。
「嗯……」他難為情的點點頭,臉孔些微發熱。
「……是不是因為怕我笑你?」蒼挑起眉,語氣平平的丟出兩張牌,紅心A和黑桃A。
「……過啦!」噪音男很不情願的說,他知道自己麻煩大了。
蒼揚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別高興得太早,我還有牌呢!」紅髮女子笑笑,丟出兩張大老二。「……小弟啊,其實你用不著感到不好意思。畢竟你不是第一個受害者,也不是最慘的一個。這種小事……我們見多啦。」她語重心長的說著。
「過。」蒼撐起下巴,原本的笑容也跟著消失了。
……等等,那個陌生女子的聲音怎麼有點耳熟?還有那個說話方式……
「怎麼樣,蘭特小弟?我的解毒茶……應該不難喝吧?」陌生女子抬起頭,眨眨她那雙美麗的狐眼。
「你、你該不會是……」蘭特頓時說不出話。
眼前這位瓜子臉、留有一頭火紅色長髮的中國女子……不,應該說,是個比普通女子還要美、年齡大約二十初頭的「美豔男子」……竟然就是天胡!?
看蘭特一臉吃驚樣,男子擦了深紫色唇膏的嘴角微微上揚。
「重新做個自我介紹……我姓劉,本名劉天胡。初次見面,還請你多多指教呢……蘭特小弟?」
天胡媚惑一笑。
接著,他的身後居然慢慢竄出一條條毛茸茸、火紅色的巨大獸尾……算了算,總共有九條尾巴。
「天胡哥你別只顧著聊天,快出牌啦!!」噪音男心灰意冷,完全沒心情去理會那些在他四周晃來晃去的巨大獸尾。
天胡「哼哼」兩聲,得意的丟出手上最後一張牌。「我今天牌運真好。」他沾沾自喜。
蒼噘噘嘴,也丟出手上最後的牌。手上還剩下一堆牌的噪音男也只好把牌扔進牌堆,一臉賭爛。
「再打一局吧。」蒼建議,身子往後一躺,舒適的靠在其中一條獸尾上,把它當成毛茸茸的靠腰墊。「你要不要加入?」她淡淡看向蘭特。
蘭特點頭,其實這時候的他還沒回過神。
……劉天胡?這個名子好像在哪聽過……
「為什麼不出去外面打?這裡很擠耶……」噪音男發牢騷,不太高興的撥開在一旁東來動去的獸尾,順便瞪天胡一眼。今天的他真的輸慘了啊……
天胡閒適的搔著自己尾巴,一副事不關己。
蒼到是無所謂,反正最輸的不是她。「員工一起公然翹班?不太好吧?況且……就算換了一個地方你也不一定會贏牌。」她用背蹭著獸尾,似乎很滿意這個大型絨毛靠腰墊。
噪音男心不甘情不願的整理牌,嘴裡不知在念些什麼……也許是「下局一定要贏」之類的自我催眠吧?
「……你,難不成是九芒會會長……劉天胡!?」蘭特終於想起那個名子。
天胡抬起頭,有些訝異的望著蘭特。
「呦~蘭特小弟也聽過『九芒會』?看來,我們『九芒』的名號還滿響亮的嘛。」他解開胸前的衣扣,露出胸口上黑色的九芒星刺青。
雖然夜狼族總是宣稱自己是「最強幫派」,但……除了隸屬於教會的十字軍,「九芒會」正是另一個能與夜狼族抗衡的組織。
表面上,「夜狼」的勢力遠遠超於「九芒」,實際上……從組織結構完整度來看,「九芒」卻略勝「夜狼」一籌。相較之下,「夜狼」就像街頭大型的黑幫混混,「九芒」則是正統的黑道家族。
至於兩者為何沒大打出手……全多虧了九芒會的大家長—— 劉天胡。
每當好勇鬥狠的夜王想挑起兩邊的戰火時,天胡就會冷冷的澆熄火苗,也讓夜王彷彿像是被潑了缸冷水般,狼狽不已。
「你這懦夫!!是男人的話就站出來和我一較高下啊!!別老是像個娘們一樣躲在這當縮頭烏龜!!」夜王總是拍著桌子大罵,試圖激怒這位從容不迫的大家長。
但天胡依然神色慵懶的躺在沙發上,完全不把夜王當一回事。
「是男是女友什麼差別?我根本不在乎。況且,我根本沒必要跟一隻低階蠻幹的瘋狗計較,浪費我的時間啊。」他抽口鴉片,語氣十分平淡。
夜王也只有乾生氣的份,完全拿他沒轍。
高等黑道老大的Level就是跟低等混混的頭頭不一樣。
精靈族女王跑來開餐廳已經狗驚人的了……
連九芒會會長也跑來打工當大廚……還跟其他員工一起躲到廁所翹班打牌!?這個世界真的變了……
蘭特感到一陣暈眩。
「唉啊~天胡哥沒那麼厲害啦!他比較厲害的只有做菜跟作牌而已……」噪音男說著風涼話,一邊將牌分成四份。
蒼沒說話,只是點頭表示同意。
天胡倒是打趣的看著蘭特。
「不過……蘭特小弟似乎很看好我們九芒會啊。如果你想,我可以特許你入會當我的左右手,反正我還滿欣賞你的……收你當乾孫子也不錯啊!你都已經喊我『天胡爺爺』了。」他用尾巴輕輕推著蘭特,向是鼓勵他入會般。
蘭特尷尬一笑。
……哈哈!身為十字軍的隊長,竟然會被九芒會會長看好?要是給教皇知道了……我鐵定會被綁上十字架處以火刑……
「入個屁,人家是警察。黑道和警察勾結?你想害他被停職嗎?」沒等蘭特開口,蒼很乾脆的幫他回絕了,這也是他想說的。
「對啊。伊空姊還說蘭特大哥是重案組組長喔!!」噪音男跟著幫腔。
……我什麼時後晉升為組長了?
蘭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個謊真是越說越扯了。
天胡不屑的哼一聲。
「哼!重案組組長又如何?資薪會比我們這高嗎?」他提高語氣,一條獸尾輕輕摟住蘭特的肩。「只要是我底下的人,月薪可都是二十萬起跳喔!小弟要不要考慮看看?」
……糟糕,我真的有點想跳槽過去了。
不但不用面對像教皇那樣的糟老頭,月薪還比他當個十字軍隊長多出好幾倍!?
如過是師父的話……一定二話不說馬上入會。
但……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被教皇認定為叛徒,最後被綁上十字架巴比Q的畫面……蘭特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他可沒像他師父那麼厲害,敢直接和教皇翻臉不認人啊……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因為我有自己的原則,也發過誓不碰黑道……」
……而且我熱愛自己的生命啊!!
這時,原本沉默不語的蒼終於開口了,一手不太高興的撥開那條搭在蘭特肩上的尾巴。
「……蘭特,你別當真,那個傢伙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偷看你的牌。」
……啊?
蘭特錯愕的看著天胡。
「唉呀呀……最後還是被蒼小姐發現了啊。害我以為自己的演技還不錯呢……」天胡親吻了一下手中的牌,臉上露出一個狡猾十足的笑容。「可是……我看蘭特小弟剛剛的確上當啦!我差點就看完他手上所有牌了呢!可惜啊!可惜……」
他媽的……原來這傢伙的目的是要看我的牌!?害我剛才真的認真考慮一遍……這就是人心險惡……不對,是「妖」心險惡啊!!在這裡打牌,絲毫都不能大意……
「你這狡猾的老狐狸……」蘭低聲罵到。
天胡整理手中的牌,不斷發出「呵呵」的詭笑聲。
「啊!對了,我也還沒做自我介紹耶……」在一旁用牌搧風的噪音男忽然舉手大聲宣布。
……你不重要。反正不管你叫什麼,我都會叫你「噪音男」。這是無法改變的……
蘭特暗自貼上標籤。
「嗨!!我姓夜,本名夜問,大家都叫我阿夜喔!!」噪音男說的很開心。
……
蘭特上下打量了一下噪音男。這個一頭金髮……長的像邦喬飛、歌聲卻爆爛的駐唱。
「……你會打詠春拳?」他脫口而出,那部中國電影他不是沒看過。
天胡和蒼互看一眼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阿夜忍不住皺起眉。
「怎麼大家每次都問這個問題?我的夜是夜晚的夜啦。」他不滿的咕噥,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過……我真的會打詠春拳,而且還有教師執照喔!!還開了間武術館……但是,比起打拳,我還是比較喜歡唱歌啦!很多人說我有唱歌的天份,所以我才會跑來當駐唱……」
……哪個白癡說你有唱歌天份的?給我站出來!!
蘭特握緊拳頭,試著壓抑內心的怒吼。
「蘭特大哥你覺得呢?我的歌聲還可以吧?」阿夜望著蘭特,眼裡充滿期待。
蘭特閉起眼,用力深呼吸後,才緩緩吐出幾個字。
「你……唱得很好。」他說謊,臉上很努力的擠出微笑。
阿夜立刻露出一個特大號、滿是自信的笑容……讓人很想一拳扁下去。
「聊完了沒?你們誰有梅花三?快點出牌吧!」蒼撐著下巴催促。
天胡看看自己手上的牌,又莫名的詭笑起來,不知在耍什麼把戲。
就在蘭特正準備出牌時……
廁所門口,傳來一陣高跟鞋踩踏的面的「扣、扣」聲。
一個嬌小的身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一群人擠在廁所裡打麼牌?」
清亮的女音響起。
一個穿著時尚、留著鮑伯頭的嬌小少女站在門口,雙眼掃視了一下圍坐在地上的所有人。
「哎呀~亮亮,妳也來啦?」天胡笑瞇瞇的起身迎接,如同見到老友般。
但少女並不理會天胡,只是神色古怪的盯著蘭特,看的他渾身不自在。
「……嗨。」尷尬的他只好揮揮手,禮貌性的打聲招呼,臉上也掛上他那招牌笑容。
不笑還好……
當少女看到他的招牌笑容時,立刻臉色大變。
「原來是你!?」她驚呼。
……誰啊?
蘭特一頭霧水,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大膽禽獸!!竟敢如此囂張的出現在本神面前!?」少女勃然大怒。舉起手,往蘭特的方向一揮……
「……要死了。」蒼低聲咒罵,趕緊拎住蘭特的衣領,將還沒反應過來的他往後一扯。
「搞什麼……」
只聽見「轟——」的一聲……
四周的光線突然變得非常刺眼,牆壁上的電燈泡甚至全都炸了開來。
一道驚人的巨大光束,就這麼硬生生從屋頂上劈了下來……
* * * *
揉著刺痛的雙眼。
等蘭特的視線終於恢復時……眼前的景象立刻讓他當場傻住。
屋頂破了個大洞不說……
整間男廁彷彿被砲彈轟炸過,只能以斷垣殘壁來形容。破碎的玻璃磁磚滿地都是,撲克牌也散了一地,有的甚至被燒成灰燼。
地板上,被轟出一個直徑大約三公尺的坑洞,而那正是蘭特剛剛坐的位子。
蘭特額上冒出冷汗。
……這個小女孩,到底是何方神聖!?
要不是蒼即時把他拉開,自己很有可能已經被轟的連渣都不剩了……
天胡躲在一扇焦黑的廁所門後,嚇的縮起所有尾巴,臉色慘白。阿夜卻不見蹤影……大概老早就衝到外頭避難了。
連在Lovely Dream裡的客人都遭到波及,各個爭先恐後的往外頭竄,邊跑還邊喊:
「快跑……咱們的光明神動怒啦!!」
「光明神,別逞罰我……我沒做什麼壞事啊!!」
「我還不想死……」
過不了多久,Lovely Dream裡的客人全都逃的無影無蹤,整間店空蕩蕩的。
在這混亂中,唯一不逃也不躲的……正是擋在蘭特前面的蒼。
「蒼,為何袒護那隻禽獸!?妳明知道我追捕牠追捕了好幾十年啊!!」少女指著蘭特,準備發動下一次攻擊。
「喂喂……小妹妹,妳認錯人了!我根本不認識妳啊!!」蘭特舉起雙手投降。要是再被那種攻擊砲轟一次,鐵定屍骨無存、灰飛煙滅啊……
蒼用手肘頂了蘭特胸口一下,要他安靜。
「……什麼小妹妹?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光明神本人,如果不想死就乖乖閉上嘴。」她細聲解釋。
……啥?光明神!?
蘭特瞇起眼,少女身上發出的強光另他睜不開眼。
「無恥妖獸!!別以為你裝瘋賣傻就可以矇騙我!!」她怒氣沖沖的走上前,身上的白光變得更加強烈了。「蒼!妳讓開。等我扒下這禽獸的皮,他就會原形畢露了!!」
……原形畢露個頭,妳認錯人啦!!
蘭特在心裡OS。
「亮亮,住手,妳真的認錯人了。」蒼定定的看著少女。
「他的確是個變態,但絕對不是你要追捕的那頭禽獸。」
……喂喂,妳這樣說會比較好嗎?而且我不是變態……
蘭特想抗議,卻又被蒼揮手制止。
「何況,妳認為我會被一頭小小的禽獸誆騙住嗎?」蒼淡淡的說。
「我也可以作證,蘭特小弟絕對不是妳所追捕的禽獸啊……」天胡雙手抱頭,小心翼翼的幫腔。「亮亮啊……妳先不要那麼激動嘛!明知道我最怕雷了,還用妳的雷光嚇我……」
聽到這些話,少女慢慢收起原先的氣燄,身上的光也減少了幾分。她狐疑的看著蘭特,還是不太相信。
蒼嘆氣。
「亮亮,仔細看他的眼睛,那頭禽獸不可能會用『靈現』吧?這東西是無法模仿的……妳也很清楚,不是嗎?」
少女挑起眉,又仔細打量蘭特一陣……
最後,她終於相信了。
「哼!就當我認錯人吧!」少女頭一撇,身上的光芒完全消失。
……你根本就是認錯人了。
蘭特有股想翻桌的衝動。
蒼輕輕揉了揉蘭特的手臂,要他冷靜下來,一面幫少女作自我介紹。
「這位是光明神,謝神將。我們都稱呼她亮亮。」
少女推推她那副藍色、上頭刻有玫瑰花的粗框眼鏡,再次哼了一聲。
「亮亮,妳怎麼有空來Lovely Dream?妳不是忙著追捕那頭禽獸嗎?」鬆了口氣,從門後走出來的天胡問。
「我只是想來喝杯咖啡,休息一下。」亮亮坐上洗手檯,翹起二郎腿。「那頭禽獸真是越來越囂張了……竟然自許為『仙人』,好去騙一些純情女孩……更不可原諒的是,現在牠連男孩都下的了手!!真是無恥……」她忿忿的說著。「原本想來這兒嚐嚐天胡泡的咖啡、好好休息一下的,沒想到……卻遇見一個長的像那頭禽獸的變態!?害我又想起工作來了……」她刻意加重『變態』兩字,語氣也提高不少。
……妳是指我嗎?
蘭特不爽的瞪亮亮一眼。
「看屁啊!?又不是在講你!!」亮亮發現蘭特在瞪她,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妳分明是在說我啊!!
蘭特握緊拳頭。他很後悔,自己應該隨身帶著專門對付神明的子彈……
「請問一下……這位『偉大』的光明神,我到底哪裡像那頭禽獸了?」他咬緊牙、慢慢吐出全部的句子。
亮亮推了推眼鏡,抬高下巴,以十分不屑的角度看著蘭特。
「你的笑容,就跟那頭禽獸一樣猥褻!!」她毫不考慮的說出答案。「不、那根本稱不上『笑容』,而是顏面神經失調!!誰叫你突然露出那種奇怪表情,沒被劈死算你走運,被劈死算你活該!!」
躲在一旁看戲的天胡,一聽到「顏面神經失調」這個詞,馬上「噗哧」的笑了出來。蒼只是重重的嘆口氣,已經沒力氣去管他們了,就當作小孩子再吵架吧……
「天啊~我的店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熟悉的驚呼聲打斷了這場好戲。
剛才腳底抹油、偷偷從後門溜走的店長終於回來了。
她欲哭無淚的望著天花板焦黑的大洞、和滿是塵埃碎瓦的四周,大概猜到是誰幹的了……
「……我說亮亮,我還有好幾年貸款沒付……妳別每次不高興就炸我的屋頂啊……」她討饒著,絲毫沒注意站在一旁、眼睛快噴出火的蘭特。
「妳……妳這女人……」他一看見空隱,氣的差點掏出槍來。
空隱這才注意到他,原本哭喪的表情瞬間一掃而空。
「欸?你沒事啊!?」她驚喜的瞪大眼。「我以為你已經被抬去休息室了呢!看來下次劑量要再多一點……」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本小筆記本,很認真的在上頭作筆記。
……講什麼鬼話!?老子都被妳害慘了!你這女人到底存何居心……
「空,我不是說過……不要對蘭特出手嗎?妳的老毛病怎麼又犯了?」她眉頭緊皺,一面拉住快要撲上去的蘭特。
空隱扮了個鬼臉,完全沒有悔改之意。
「我說空啊!妳可終於回來了,亮亮都快拆了整間店啊……」天胡誇張的大呼小叫,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其實他看戲看得很開心,只差沒拍手叫好了。
「哼!還不都是因為某個變態惹我生氣。」亮亮撇開頭,故意不看蘭特。
蘭特氣的全身發抖。「誰惹妳了?我剛剛明明什麼都沒做,就差點莫名其妙的被妳劈死啊!!」他頓了頓,接著忿忿的指向空隱。「……要是妳真的這麼痛恨禽獸,為什麼不帶走這女人!?她的行徑比禽獸更惡毒啊!!」
亮亮狐疑的看空隱一眼。「妳做了什麼嗎?」
「我在他的飲料裡摻了FM2和春藥。」她毫不害臊的說。
「幹的好!!孩子。」亮亮豎起拇指鼓勵她。
空隱得意的挺起胸,像是作了件值得驕傲的事。
蘭特十分傻眼的看著他們
……這是怎樣?官商勾結還是種族歧視?為什麼她能放任這女人到處亂下藥……而且還鼓勵她!?
「為甚麼不逮捕這個女人!!妳不是光明神嗎!?不管是什麼樣的黑暗都要剷除吧?妳說話啊!!」他叫了起來。
空隱悠哉的吹著口哨,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亮亮望向遠方,眼神飄來飄去,始終不跟蘭特對上。
「嗯?蒼,妳剛剛唱的那首歌叫什麼名子啊?」她忽然回過頭,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
……妳哪隻耳朵聽到她在唱歌了!?
「不要轉移話題!!快給我說清楚講明白啊!!」蘭特低吼,只差沒衝上去揪住她的衣領了。
「……」亮亮無言片刻,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嘞嘞嘞~」於是她轉過頭,擺出一個「你能耐我何?」表情,非常欠揍。
「嘞什麼嘞啊!?說清楚有這麼困難嗎!?妳這樣算哪門子的光明神……」
「大膽!!竟敢質疑神?活得不耐煩啦!?」
於是,天上又劈下一道巨大的雷光,整間店再度被光亮包圍……
* * * *
走在巷子裡。
蒼牽著她那台鮮紅色的重型機車,蘭特走在一旁,嘴裡叼著菸。從走出Lovely Dream開始,蘭特沒開口說出半句話,只是面無表情的抽著菸,看不出是在生氣還是想事情。
空氣中,飄著BLACK DEVIL特有的淡淡甜味。
「怎麼一直板著臉?」蒼忍不住打破沉默。她覺得蘭特今天怪怪的,至於怪在哪裡……也說不上來。
「我笑起來很蠢,而且沒人喜歡,所以只好板著臉了。」蘭特開玩笑,但臉上完全沒有笑意。
蒼微微蹙起眉。「我沒說不喜歡啊。」她望著蘭特,眨眨眼。「看久了,自然也習慣了。其實,你的笑容給人有種莫名的安全感,我還滿喜歡的。」她坦承。剛開始看見他的笑容的確覺得很白癡,不過看久了……反而覺得有點可愛?甚至給人有種溫柔的感覺。
蘭特沒說話,只是撇撇嘴角代表回應。
如果是平常的他,現在應該會驚訝的瞪大眼吧?這個笨蛋……到底怎麼了?難道是解毒茶的副作用?性格大變之類的……
蒼百思不解。
「蒼。」蘭特突然停下腳步,銀色的雙眸專注看著蒼。
蒼也停下腳步,臉上充滿疑惑。
「……明天開始,我可能不會來Lovely Dream找妳了。」他輕聲的說,睫毛微微垂下。
「……是因為空.還是亮亮?」蒼問,心裡大概有了底……也有些訝異。原來……他還是很在意今天發生的事。「你不用擔心那了個人,其實她們人都很好……」
「沒啦,不是因為她們。」發現蒼不小心誤解了他的話,蘭特連忙解釋。「我是因為工作的關係……」他不好意思的搔搔頭。「因為……我已經休息了好一陣子,也累積堆案子沒處裡,所以上頭打電話來,急著要我回去加班……妳知道的,重案組常常要處裡一堆麻煩棘手的案子……」他吐吐舌頭。
蒼立刻變了臉色。「你的腳還沒完全復原,雖然已經不用復健了,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蘭特舉起雙手。「我只會留在位子上打報告,如果真有什麼事要處理……我會小心一點的。」
蒼白他一眼。
說這傢伙是笨蛋一點也不虧,明明走路還有點跛,急著去上什麼班!?
「......不能再晚個幾天?」
蘭特搖搖頭,順便將菸屁股扔進路邊的水溝。
蒼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個笨蛋要是死了,一定是因為因公殉職或肺癌末期……
雖然很擔心這傢伙,但實在懶得跟他討價還價……畢竟,即使自己說得再多,他一樣聽不進去。
「閉上眼睛。」蒼淡淡的說,一手伸入皮衣口袋,拿出一個黑色小袋子。
不知道蒼要做什麼,但蘭特還是乖乖照做了,眉頭疑惑的微微蹙起。
揮揮手,確定他沒有偷看後,蒼才把袋子裡的東西倒在手上。
那是一條十字架項鍊。
銀製十字架上頭,鑲著另一個黑色、較小的十字架,上頭有著精細的菱形雕刻。鍍銀的鍊子在月光的照射下,如同純銀頒發出淡淡白光。
她輕輕的幫蘭特把項鍊戴上。
「好了。」她扣好扣子。
蘭特睜開眼。
摸著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他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是……」
「我碰巧在一家首飾店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所以就擅自買下來了。你可以把它當成護身符之類的幸運物。」蒼的語氣很平淡,如同以往。
蘭特愣愣的盯著項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我只是回去上班,怎麼搞的好像我要上戰場一樣?」他笑著,臉上終於有了表情。
「你想把它當成軍用狗牌也可以,不過它沒地方讓你刻字。」蒼無所謂的聳聳肩,附註。「祝你凱旋而歸,別戰死了。」
轉過身,她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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