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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冥錄I

蒼冥錄
作 者
千年狐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1.05.2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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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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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冥錄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0.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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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的前奏曲


「辛克森.蘭特,身為第一分部的大隊長,你的態度能不能認真點!?」


教皇放下手上的公文,瞪了檯下的蘭特一眼。

打了個長長的呵欠,蘭特一臉懶散的攤在座位上,雙腳還十分沒品的跨上前排椅背。

「我一直都很認真,只是您老人家看不出來。」他掏掏耳朵,一副死樣子。


包括其他小隊,在場開會的所有人,全都低聲笑著。

他們的大隊長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副死德性……不但開會常遲到,打瞌睡、放空或看報紙幾乎都是家常便飯,這傢伙根本從來沒認真開過會。

雖然說,開會打瞌睡和上課睡覺一樣,是件稀鬆平常的事。畢竟會議的內容實在太枯燥,再加上教皇的長篇大論,要從頭到尾保持良好精神實在是件強人所難的事。


但……

如果打瞌睡睡到打呼,最後還因惡夢驚醒、跌到地上的話,那就有點太超過了。

所以,每當蘭特在議會上睡得東倒西歪,而且鼾聲大於其他人報告的聲音時,教皇真的很想拿起厚重的公文往他頭上砸。


「教皇大人,您別衝動啊,隊長他不是故意的……」

「是啊!隊長他昨晚才從莫斯科回來,會累成這樣很正常……」

「您給隊長的任務實在太多啦!隊長他連睡覺的時間都沒……」

「隊長真的很認真啦!!」


幸好總是有人出來打圓場,否則蘭特的腦袋真的保不住了。


如同以往,當蘭特被他的副隊長狄克叫醒時,會議已經結束了。


「隊長,教皇大人有事找您。」

「找我幹嘛?」蘭特揉揉眼,一副沒睡飽的模樣。

「大概又有任務了吧?」狄克不確定的聳聳肩。

「了解。」蘭特扭動脖子,伸了個懶腰。


一踏進教皇的書房,蘭特便感受到一股不舒服的視線,以及一種彷彿被人扼住脖子般的壓迫感向他襲來。

想都不想,他立刻抄出腰際上的雙槍,冷汗緩緩從額上滑落。

教皇站在書桌旁,雙手自然的放在身後。仰頭,他正注視著一幅掛在牆上的削像畫。

「放下槍吧,孩子。」教皇轉過身,看著蘭特。「這只是幅畫像罷了。」

遲疑了一會兒,蘭特才慢慢收起槍,兩眼仍警戒的盯著那幅畫。


畫中……

木製搖椅上,坐著一個大約十二歲的女孩。

黑色的洋裝襯托出她青白色的長髮,皎白的皮膚彷彿圍繞著淡淡白光。不過,最令人感到陰森、毛骨悚然的……

則是她的雙眸。

暴戾、悲傷、殘酷、憂愁、瘋狂……各種負面情緒全都充斥於那雙血紅色的眼眸中,如野獸般倒豎的瞳孔更是帶著強烈的鬼氣及殺意。


蘭特下意識的迴避了那雙鮮紅色的眼眸,背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怎麼回事?為什麼我要迴避?那不就只是張畫嗎……幹掉過無數妖魔的我……為什麼會怕一章畫像?

不甘心的咬咬牙,這還是他頭一次打從內心的感到……

恐懼。


「教皇大人,這該不會是您的孫女吧?」蘭特揚起嘴角,但他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您要我找一個失蹤的小女孩?」


閉上眼,教皇深深吸了口氣。


「西元1145年,修士,聖.貝爾納德向群眾吶喊道:『真理的寶座,已被異教邪說占據了......你們應當聽我的話,穿上你們堅實的盔甲......戰勝異教徒,清洗你們的罪孽,奪回聖地將是你們的獎賞。』法皇、與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都被他所感動。這段文獻,你聽過吧?」
「……這是連普通高中生都上過的外國史。」蘭特翻白眼。教皇這老頭……難道不能直接說重點嗎?非要拐彎抹角的。
「當末日來臨,大地發出悲鳴之際,人們都將仰頭,祈於上蒼。這段文獻,你是否也聽過?」教皇繼續問著。
「……完全沒聽過。」蘭特皺起眉,想不透這兩段文現有什麼屁關係。
「那麼……你可知道,『上蒼』指的是什麼嗎?」
動動眉,蘭特想了一下才回答。
「上蒼,指的是上天,也就是上帝」他的眉頭深鎖著。「這些到底跟那幅畫有什麼關聯?您這次到底要指派什麼任務給我?」

教皇並沒有回答蘭特的問題。睜開眼,他意味深長的望著那幅畫。


「孩子,你真的認為……『上蒼』是代表上帝之意嗎?」

蘭特微微一愣,無法理解教皇的意思。
教皇沉重的嘆口氣。
「你真的認為……當年十字軍東征,只是為了收復聖地、得到名譽和金錢物資嗎?」他提高語調。

「……」蘭特無言片刻,思索教皇說的話,試圖把它們串在一起。

「您該不會要說……十字軍東征的真正目的,其實是為了討伐那個被人們稱為『上蒼』的神祇?而那個神祇,就是畫裡的小女孩?」他挑起一眉,失笑。
三者的確連成一塊了,但……這未免也太扯了吧?歷史也不是這樣瞎掰的……

「牠不是神祇!!」教皇突然恙怒起來,激動的握著權杖。「那種賤物根本不配稱為神祇!!牠是惡魔!!異教邪說的傳承者……路西華的最後一位子嗣!!」他氣得渾身顫抖。「我無法理解,天父為什麼容忍這頭惡魔存在於世,任憑牠掛著『上天』的名,以『天懲』的名義殘害、屠殺世人,使自己的所作所為正當、合理化。無知的人們供奉牠、敬拜牠,還以『上蒼』來尊稱牠!?實在太愚蠢了!!」

……教皇大人,您老人家別那麼激動吧,萬一等等中風怎麼辦?
蘭特擔心的想。一個七十好幾的老人家,不應該讓自己太激動……

「不過啊……」教皇頹下肩,語氣一轉。「自從天魔之戰結束後,牠的存在漸漸受到質疑,人們終於清醒過來,不再陷入愚蠢、無知的泥沼裡。他們終於看清了惡魔的真面目,也發現這邪惡的賤物其實是個足以毀滅天地的存在……」他轉身,望著落地窗外的景物。「之後,就像歷史所記載的……聖.貝爾納德,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和榮譽,號召群眾加入十字軍,為的是討伐那頭惡魔,但……」

「他們失敗了吧?」蘭特接下去,對這種結局……其實他並不感到意外。

教皇點點頭,嘆氣。
「八次的東征,沒一次成功過。最後一次東征……也是最慘烈的一戰,三百萬的士兵……幾乎全軍覆沒,連聖.貝爾納德也壯烈犧牲。而那惡魔似乎也受了重傷,從此下落不明,十字軍東征就此告一段落,直到現在……」他的視線轉到蘭特身上,定定的看著他。「有情報顯示,那頭消失已久的惡魔又出現了,地點是日本的東京。」


……東京?
蘭特一愣。「那不是夜狼族的地盤嗎?」

「沒錯。」教皇拿起桌上的茶壺,到了兩杯茶。「目前我們還不知道那傢伙停留在東京有什麼目的,不過……唯一能確定的是,那頭惡魔是個極度危險的存在,雖然牠在歷經過那八場戰爭後妖力大減,已經不像從前那樣強大了,但絕不能繼續放任牠游走於人間。」他捧起茶杯,神情嚴肅的走道蘭特面前,停下。「我很清楚那傢伙的來頭……但我更相信你的實力。這次任務,除了獵殺那頭惡魔,也順便清理一下『夜狼』的門戶,那群狼人的勢力……已經大到我們無法坐視不管的地步了……」
慢慢的,教皇將茶杯遞在蘭特面前,高聲問道。

「辛克森.蘭特,身為十字軍第一分部的大隊長,你願意睹上自己的性命和榮譽,完成這項任務嗎?」


*   *    *   *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鈴聲大作,唱著Jet-Are you gonne be my girl 。主唱的吼聲、吵雜的鼓聲連擊、再加上電吉他,很快就把原本睡死的蘭特吵醒了。
他半睜著眼,意識還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完全沒有想接電話的意思,更懶的把手伸出被窩,看看是哪個混帳打來的。
就這樣放任它持續響了好一會兒……

過了幾分鐘,手機終於停止歌唱,四周又恢復一片寧靜。
蹭了蹭舒服柔軟的羽絨被,蘭特滿意的深吸口氣。緊抱著被子,雙眼瞇成一條線,他再度沉沉睡去……

沒多久,又是一陣鈴聲大作。好不容易靜下來的手機,又展開它的煩人攻勢。
同一首歌、同一種節奏、同樣煩死人得吵雜…….

唯一不同的,則是蘭特蘭特再也無法忍受了。
他低聲罵了一連串髒話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伸出手,胡亂在床頭上摸索著。
把手機撥到枕頭上,他按下通話鍵。

「……喂?」
「隊長,你可終於接電話啦!!」在電話另一頭的人鬆了口氣。
「……狄克……」蘭特喃喃開口,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老天!!隊長,你的聲音聽起來怎麼一副快死了的樣子!?發生什麼事了嗎?要不要我派人過去支援?還是……」狄克霹靂啪啦的說了一堆,非常著急。而腦袋還沒清醒,隨時都會昏睡過去的蘭特,根本聽不見他說的話。
「……狄克。」蘭特閉著眼,打斷他。「……我剛加班回來,整整兩天沒睡……有事快說,沒事就掛上電話,讓我好好睡一覺……」他整張臉貼在枕頭上,含糊不清的咕噥著。
迪克連忙回應。「當然有事啊!!不然我怎麼敢在清晨四點多打電話給您……隊長、隊長?您有在聽嗎?喂?」發現沒人回應,狄克頓了頓,敲敲電話筒。「喂?哈囉~有人在嗎?隊長~~」
「嗯……」蘭特動動嘴角,應了一聲,完全陷入朦朧狀態。
發現隊長又快睡著了,狄克無奈的嘆氣。
「……蘭特隊長。」他清清喉嚨。


「教皇大人要我跟您說,只要任務沒完成,您接下來的幾個月就不用領薪水了。」


幹!!
睜開眼,蘭特立刻清醒過來。「為什麼我不能領薪水!?那死老頭在講什麼鬼話啊!?這次我完全沒動用到預算啊!!」他抓起手機大叫。
……教皇那老頭,不是說好了在任務完成以前,會繼續支付我新水嗎!?為什麼現在……

「呃……不是預算的問題。」狄克停頓一下。「是因為隊長您一直沒傳報告回去,也沒有回傳任何關於任務的情報,所以……」
「所以怎樣?」蘭特撐起身,盤腿坐在床上,一臉不耐煩的拖著下巴。
「所以……教皇以為您這幾個月都在混水摸魚,一氣之下決定不給您新水了,任務酬勞也不能預先支付……」狄克吞吞吐吐。

蘭特額上浮出青筋,咬牙切齒得低吼。
「……我之前已經請神吾幫我請了整整四個月的假,我只休息三個半月不到就繼續執行任務……你說我混哪裡的水,摸什麼魚啊!?」
教皇這個老頭……分明是想找藉口砍我新水、好節省預算吧?這陰險的死老頭……

狄克想了想。
「嗯……前任神吾隊長的確有交代我,我也轉告教皇大人了,可是……」他嚥嚥口水,緩緩開口。「……可是啊,教皇大人完全不相信您出車禍斷了腿,認為這只是您蹺班的藉口……」
蘭特翻個白眼。「……請他自行去調那家醫院的住院病歷表好嗎?我是真的出車禍斷了腿、還住院觀察了好幾個禮拜。」他沒好氣的敲敲菸盒,叼出一根菸,點燃。
躺回床上,他單手枕著頭,兩眼瞪著天花板,嘴裡呼出一口菸。
「幫我轉告教皇,如果不希望他的大隊長在還沒完成任務前先餓死了的話……就請他大發慈悲,不要砍我的薪水。」
「……」狄克沉默片刻。「……之前,我已經幫您提出類似的請求了,可是教皇大人說:『那個渾球就算連續好幾個月不吃東西,也可以活得好好的,不要小看你們隊長!!』他老人家很堅持,我也沒什麼辦法……」他在電話另一頭聳肩。
「……」蘭特無言以對。


媽的……那老頭以為我是神明?都不會餓、不用吃飯的啊!?只是節省預算……有必要作這麼絕嘛!?
他欲哭無淚的將臉埋進枕頭裡,不敢去想以後沒飯吃的日子要怎麼過。
「隊長,我看您還是少抽點菸、多省點錢吧!不然下個月……您大概連普通便當都買不起了。」狄克好心建議。
「多管閒事。」蘭特的下巴擱在枕頭上,忿忿的皺起鼻子。


……我寧可省下飯錢拿去買菸。
「對了,我上次請你幫我調查的情報怎麼樣了?有進展嗎?」蘭特忽然想起這件事,問到。
「有啊!」狄克回答得很快。「我查到好幾個夜狼族的地盤,等等就把位置圖傳過去。至於那個紅衣小女孩……」
「等等,我什麼時候要你查紅衣小女孩了?」蘭特聽的莫名其妙,忍不住打岔。
「……不對,是那個青髮、被稱為『上蒼』的小女孩啦!」狄克連忙改口。電話裡,傳出了翻動紙張的啪啪聲。「我完全找不到有關那個小女孩的文獻和情報……只找到幾家比較特殊的夜店,那些都是混種天使和惡魔聚集的場所。」

混種天使和混種惡魔的聚集場所?聽起來滿有趣的……
蘭特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隊長,既然那個小女孩是路西華最後一任子嗣,那麼……牠為什麼能隨心所欲的在人間遊蕩,不被路西華管轄呢?這不正常。」狄克不解的敲著鍵盤。
沒錯。
天魔之戰過後,為了保持三界之間的和平,天界與魔界共同訂定了一項條約


—— 天使應當待在天堂(天界),惡魔應當留在地獄(魔界)。


除了那些不被兩界管轄的混種天使和混種惡魔……其它屬於純正血統的天使和惡魔,都不能任意游走於三界。
但……為什麼這頭惡魔能打破這項規定呢?
同樣充滿困惑的蘭特閉起眼。
「……不知道。」他無所謂的聳聳肩,打了個大大的呵欠。「誰知道路西華在想什麼?有可能是家庭裡搞革命吧……總之,你先把地址和地圖傳真過來吧,有些事……得要親自去查了才能理解,不是嗎?」

走下床,他按下傳真機的開關。


*   *    *   *


轉進一條漆黑的小巷裡,蘭特來到一間沒有招牌的夜店門口。

……應該,就是這裡了吧?
熄掉菸,他將抄有地址的小紙條塞進口袋,一面瞇眼打量著整間店面。

斑駁不堪的灰色牆面,隔著玻璃窗看進去,裡頭黑壓壓的一片,只有一盞小燈掛在天花板上,忽明忽滅的閃著微弱光芒。

小燈的下方,是一條通往樓下的旋轉階梯,也許舞廳是在樓下吧。

「請問,您有受到特別邀請嗎?」

站在門口的守門警衛,是個黑人光頭佬,左半邊臉上爬滿了黑色的抽像刺青。他攔住了正要推門進去的蘭特。

蘭特看了光頭佬一眼。

「我人緣不太好,所以沒收到邀請函。」他搔搔頭,一臉不在意。

光頭佬忍不住皺起眉。

「只有會員和受到特別邀請的顧客才能進去,請示出會員卡。」死灰色的雙瞳直直盯著蘭特。

「我不是會員。」蘭特很乾脆,甚至懶的再解釋什麼。

光頭佬的臉孔抽搐一下。「……那麼,你要辦張會員卡嗎?」

會員卡?

蘭特偏頭,考慮了片刻。

「……需要繳會費嗎?」他只擔心這個。在這無法領薪的非常時期,省錢是最重要的生存步驟。

「當然。」光頭佬沉下臉,喉嚨發出窿窿的低吼。


「會費是一顆新鮮心臟和人頭,你付得出來嗎!?」他張開嘴,露出兩隻白森森、長度超出下巴的巨大虎牙,一對黑色羽翼從身後竄出。「人類,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趁你還有逃跑的勇氣,快滾吧!」他怒嘶。


……吸血鬼和惡魔的混種?還真少見。

蘭特扁眼看著張嘴嘶吼的光頭佬,微微蹙起眉。

「……你嘴好臭,多久沒刷牙了?」他忍不住批評。

光頭佬惱怒的低聲咆哮,兩隻虎牙又增長了幾吋,眼裡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翅膀用力一揮。

四周突然捲起陣陣沙塵暴,光頭佬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最後完全消失於風暴中。

「你的能力還真有意思。」被塵暴包圍的蘭特吹了聲口哨,左手按在腰際的槍袋上,右腳往後踏了一步。


鏘!!

牙齒碰撞金屬的清脆聲響。

蘭特轉動手槍,用槍管抵住那雙逼近咽喉的虎牙,距離不超出五公分。光頭佬再次怒嘶,臉上的刺青因裂到耳際的嘴角而變的扭曲。

放棄以利牙攻擊,他迅速將雙手化為血爪,驟然往蘭特的腹部劃去,想撕裂他的腹部。

「……原來如此。」蘭特自言自語。

迅速抽開抵制虎牙的槍管,他在光頭佬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反手給他一記手刀,逼向腹部的血爪錯愕停下。側身,再猛然掃出一腳,他用力把光頭佬給踢了出去。

接著,蘭特抄出另一把槍,將兩把上膛。

撞上牆壁的光頭佬悶哼一聲,也來不及休息,立刻弓起身子,以手扶地,踩在牆上的雙腳奮力一蹬,像彈簧般爆衝出去,張牙舞爪撲向蘭特。

蘭特冷笑。

雙手舉槍,方向卻不是對準眼前揮舞雙爪的光頭佬……而是自己後方。他就這樣頭也不回、毫無瞄準動作的朝背後猛扣板機!!


砰!砰!砰!砰!砰!


連續好幾聲槍響。

雖然,沒有一顆子彈打在蘭特面前的光頭佬身上。但是……

他卻突然兩眼一翻,無力的摔在地上,化成一堆黃沙。


濃烈的煙硝味瀰漫,久久無法消去。

蘭特吹了吹炙燙的槍管,慢條斯理的收起槍。

「的確有兩把刷子,不過......」他轉身,銀色的雙瞳冷冷的望向地面。「分身戰術,對我是沒用的。」


後方地面上——

光頭佬本尊趴在地上,千瘡百孔的身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抽搐著。咳出一口鮮血,無法說半句話的他,兩眼茫然看著對準自己眉心的槍管。

蘭特摸摸口袋,拿出打火機和一根菸,點燃。

「會費是心臟和人頭啊……」他吸口菸,喃喃自語。


砰!!

再次扣下板機,鮮血四濺。


「給一具新鮮屍體,不用找了。」



*   *    *   *



下了樓梯,蘭特走進一間昏暗的大廳裡。

天花板上,五顏六色的燈光隨著音樂變化,有時還會跟著節奏強弱閃出刺眼的白光。這是大廳裡唯一的照明,稍微偏角落的地方可說是漆黑一片。

一大群人擠在舞池裡跳起了黏黏舞,有的直接自己辦起尬舞大賽,圍在旁邊的觀眾興奮的鼓掌叫好,室內的氣氛更是達到最高潮。

歡呼、尖叫聲、以及震耳欲聾的搖滾音樂,令蘭特不禁皺起眉頭,他實在很討厭這種吵雜、人又多的混亂場所。

人群中,也有人注意到那位臉色不大好看的蘭特。

舞池旁的大型沙發上,一個梳了半邊西裝頭的男人,正和一對紅髮雙胞胎姊妹親密的咬耳根,黑色的尾巴托著杯血紅色調酒色調酒。啜了口酒,他有些訝異的望著蘭特。被男人摟在懷裡的紅髮姐妹,一同瞧瞧這新奇的人類後,便繼續和男人耳語。

隔壁桌,一個黑髮與白髮相間的女人,則是大剌剌的和坐在她腿上的褐髮少女舌吻。感受到蘭特的視線,她惡狠狠的瞪回去,一面伸出火紅色舌頭,充滿占有慾的舔著褐髮女孩的脖子。

坐在吧檯喝酒的男子,好奇的望著剛剛混進店裡的蘭特。忽然,他咧開嘴,兩排如鯊魚般的尖銳巨齒不懷好意的磨著,舌頭舔了舔黑色嘴唇。

跟門外的光頭佬一樣。在大廳裡,幾乎每個人的眼睛都是毫無生氣的死灰色......

那是混種惡的共同特徵。

這裡,果然是混種惡魔的大本營啊......

掃視完全場的蘭特嘖嘖,也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砰!!
他一槍爆了那台吵死人的立體音響。
音樂停止。
舞池裡的「人」們,各個停下舞步。坐在沙發上、吧檯旁的「人」,也都停下手邊動作,回過頭。

大家的視線,全都聚集在這個高舉手槍、嘴裡叼著菸的銀髮男人身上。沒有竊竊私語,沒有怒罵叫囂......

整個大廳頓時一片死寂。
天花板上快速閃動的白色燈光,映著他們冰冷的臉龐,四周安靜的可怕。

無數雙死灰色瞳孔包圍著蘭特。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請問這裡有沒有一個叫做『上蒼』的小女孩?」蘭特打破沉默,高聲問著。這種被受妖怪注目的場面,他早已習慣了。

大廳裡還是一片死寂。

「青白色的長髮、火紅雙眼、皮膚會發光的小女孩,有人認識嗎?」他繼續發問。
這群傢伙,怎麼突然變成啞吧了?都不說話的。
現在,他竟然懷念起那群鬼吼鬼叫、大聲咆哮的狼人了。

「有誰認識?」他再問一次,顯得有些不耐煩。
不過這回,終於有「人」開口說話了。
「嘻嘻嘻……帥氣的大哥哥,你是怎麼進來的呢?」坐在黑白髮女人懷裡的褐髮女孩咯咯的笑了,如同鬼魅般的笑聲迴盪在空氣中。
「破門而入。」蘭特抓抓頸子,老實回答。「不過我還是繳了會費,就是門外那個光頭佬。」
聽到這句話,褐髮女孩卻笑得更開心了。不只是她,原本沉默的眾人,也都跟著大笑起來,氣氛變得更加詭異了。

「把那個光頭當成會費?真了不起啊!」梳了半邊西裝頭的男人哈哈大笑,被他摟在懷裡的雙胞胎也笑的花枝亂顫。

「姐姐,人類都是這麼有趣的嗎?」
「妹妹啊,這麼可愛的人類男性我倒是同一次見到。」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

蘭特挑起眉,搞不懂這些瘋子的笑點在哪。
「妳認識上蒼?」他懶得理會眾人的訕笑聲,只想趕快達成任務領薪。
「這裡沒有人不認識上蒼。」坐在吧檯的男子回答,一面啜著調酒。「不過......我們是不會告訴你的,因為你不是我們同族。」
……現在是怎樣?搞種族歧視、排擠人類嗎?為什麼人類就沒資格知道你們惡魔的情報?
蘭特沒好氣,忿忿的皺著鼻子。
衣腳被人拉了一下,不知何時,那個褐髮女孩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站在他身旁,兩手緊緊抓著他的袖子,頑皮的眨眨眼。
「大哥哥要不要加入我們?這樣我們什麼事都會告訴你喔!」她甜甜一笑。
頓時,女孩的手臂冒出了好幾條黑色觸鬚,慢慢纏到蘭特身上。「只要扒下人皮,挖空所有內臟……大哥哥就可以成為我們的一份子了。」嘴角咧往耳際,她尖聲怪笑了起來。
見女孩有了動作,其他惡魔也跟著騷動起來,各個磨拳擦掌、的圍上來,包圍蘭特的圈圈逐漸縮小……
「滾。」用槍抵著女孩的眉心,蘭特冷冷的開口,對於纏上身子的黑觸鬚視若無睹。
女孩又咯咯的笑了。「嘻嘻!大哥哥不知道吧?普通子彈是傷不了我們的,如果不相信,可以試試看啊~」她嘲諷的指指槍管。黑色觸鬚的數量越來越多,也越束越緊……
吐出一口菸,蘭特並沒有顯的慌張不安,反而露出一個充滿自信的微笑。「普通子彈的確傷不了惡魔,但是……」
他扣下板機。

「我有提過……我用的是普通子彈嗎?」

女孩瞪大眼,緩緩倒下,眉心多了個焦黑的血孔。
「我能將身上的聖光凝聚成子彈……聖光,是所有妖族和魔族的剋星,對吧?」他扯掉那些纏在手上的癱軟觸鬚,一派輕鬆。
站在遠處的黑髮女人,看著眼睛還未閉上、卻已死透了的女孩。緊握著顫抖的拳頭,她仰頭,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殺了他!!」她狂怒的揚起黑白相間的髮絲,眼中泛出血紅色淚光。

眾魔立刻一擁而上。

看著前仆後繼、擁上來的惡魔,蘭特也只能搖頭苦笑。

「氣氛......終於熱烈起來了啊。」他丟掉菸蒂,亮出雙槍。



* * * *



大廳裡一片混亂。

黑髮女的髮絲飄散於空中,像是有生命般瘋狂舞動。她憤怒的尖聲咆哮,髮絲瞬間伸長化,變成數百根伸縮自如的黑白色細針刺向蘭特。

蘭特轉身,反手拉起一個穿了鼻環的惡魔,將牠用力摔出,擋住細針。果然如他所料,那些細針並沒有外表看起來的堅硬,雖然能貫穿物體,但卻因為承受不住物體的阻力而停止向前。那被細針刺穿的倒楣惡魔慘叫,硬聲聲撞上閃避不及的黑髮女,兩人一齊摔到牆角。

一個羊臉惡魔衝出,低下頭,兩隻公羊角往蘭特的腹部撞去。

蘭特用手肘撞開背後的惡魔後,兩手不慌不忙的按住羊臉男的頭頂,順著牠抬起頭的衝勁躍起,同時槍管朝下朝羊臉男開槍。

羊臉男被擊中頭部,倒下。

「一群麻煩的傢伙……」蘭特咕噥,膝蓋一彎,蹲下躲過後頭飛撲上來的惡魔,順勢開了幾槍。

四周的惡魔一湧而上。

蘭特蹬地躍起。踩著沙發,他跳到桌上,一手抓住給鋼管女郎跳舞的鋼管,穩住平衡。

雙槍管瞄準下方猛扣板機,桌子四周慘叫連連。

「給我下來!!」推開壓在身上的惡魔,黑髮女起身嘶吼,揚起的髮絲再度次向蘭特,一名惡魔藉機衝上前進攻。

蘭特用腳尖一踢,將桌上的酒杯踢到那名惡魔臉上,杯子正中牠的臉,還灑了牠一身酒。

收起右手上的槍,蘭特從腰際抽出一把AB-1090藍波刀,刀面因聖光的關係而發出白色光芒。

握緊刀,他猛烈一砍,渾身酒臭、還再揉眼睛的惡魔立刻被斬斷一條手臂。牠痛的摔在地板上打滾,鮮血溅的到處都是。

踩過倒在地上的惡魔,其他惡魔繼續逼向蘭特,試著把他從桌子上拉下來。

蘭特再度揮刀,砍著迎面而來的髮絲,一面用左手舉槍,對著黑髮女和撲上來的惡魔開槍。黑髮女閃過子彈,髮絲數量又增加了幾許。

當蘭特忙著應付黑髮女和其它惡魔時……

有著鯊魚牙齒的惡魔,咧開牠那黑色的嘴唇,張嘴撲上蘭特忙不過來的右手。

兩排尖銳的鯊魚牙齒逼近。

「……怎麼連鯊魚都有?」蘭特挑眉,側身翻下桌,衣服被遺漏的少許髮絲劃破,劃出一道道細小血痕。

鯊魚男撲了個空,一口咬上鋼管。


喀啦!!

金屬的斷裂聲。

鯊魚男的兩排巨牙......竟然咬斷了鋼管!

「……可惜。」牠吐出嘴裡的金屬碎片,忿忿的磨磨牙,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


堅硬的牙齒和有力的下顎啊……以那種力道,應該也能輕鬆咬碎人骨吧。

「真是副好牙。」蘭特吹口哨,兩手撐著地面,用雙腳踢飛身旁的惡魔,接著趕緊翻過身,躲避刺來的黑白髮絲,忙得不得了。

「過獎。」抹抹嘴,鯊魚男露出自豪的笑容,慢慢退回黑暗中,等待下一次的偷襲良機。

混亂持續進行。

蘭特一邊揮砍著不斷刺出的黑白髮絲,一邊用左手猛扣板機,打下包圍在四周的惡魔們。


突然!!

唰的一聲!!一陣旋風從蘭特的身後掃了過來。

「不好!!」蘭特大驚,立刻一個側身躲避攻擊,抽回右手的動作卻遲了兩秒。


只是遲了兩秒。


他的右手下手臂頓時鮮血淋漓。

「唔!」蘭特悶哼,吃痛的鬆開手,藍波刀「匡啷!」的掉在地上。


還沒結束。

另一陣旋風緊接著掃了過來,來勢洶洶。蘭特趕緊往旁邊翻滾,很勉強的躲過攻擊。

兩道旋風交錯奔跑著,削過牆面、地板,揚起了一陣碎石粉末,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停了下來。兩到人影分別走出。


「別分心啊!帥哥。」尖細的女音高聲大笑。

「要專注、專注!!否則可是會被撕成碎片的喔!」另一個相似的女音幫忙附和。


是那對紅髮雙胞胎。

「真不能大意啊……」蘭特撇了一眼被撕裂的外套袖子、以及皮開肉綻的右手,苦笑。也來不及多想,他咬住槍,左手迅速撿起地上的藍波刀,劈開迎面而來的髮絲,又往後一掠,想從背後偷襲的惡魔立刻腦袋搬家。

單膝跪著,蘭特握了握拳,稍微確認了一下傷勢。


……還好,指是一點皮肉傷,並沒傷到骨頭。

鮮血緩緩流出,一點一滴的落下。他從外套上割了條布料,用那條布緊緊綁住傷口。一半是為了止血,一半……是為了讓手臂停止抽搐。

他慢慢站起,藍波刀再度回到右手上。

「帥哥,別逞強了。你的右手……其實痛的要命吧?」其中一個紅髮女嘲弄,舌頭舔舔爪子上的血珠。

「反正……你終究會死,何必再做無謂的掙扎呢?」另一個紅髮女接話,兩人一搭一唱的感覺十分令人厭惡。

「我要你付出代價!!」黑髮女尖聲嚎叫,髮絲全部對準蘭特。


這群女人,實在有夠麻煩的……

蘭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廢話說夠了嗎,快點放馬過來吧,婊子們?」他勾了勾手指,挑釁意味十足。

三個女人齊聲怒撕。

『上!!』

紅髮雙胞胎異口同聲,弓起身子後,兩人一齊如砲彈般衝出。

蘭特也同樣衝出,左手扣板機。

兩道旋風很有默契的交叉奔馳,輕鬆閃過子彈。原本圍在蘭特四周的惡魔都識相的退到一旁,以免被捲入旋風中攪成碎片。

黑髮女則是精準找出兩道旋風的攻擊空隙,髮絲從中刺出攻擊蘭特。

雙胞胎的同步攻擊、和黑髮女填補空隙的細針,的確是套難應付的組合。再加上......

蘭特微微顫抖的右手,已經沒辦法像剛剛那樣靈敏的揮砍了,目前的情勢對他相當不利。


......一定要先解決掉一個。

蘭特瞇眼,刀子擋住髮絲。

忽然!!正面刺過來的髮絲拐了個彎,迅速纏上他的右手。

「看你怎麼躲!!」黑髮女狂笑著,髮絲用力束緊。蘭特右手上包覆傷口的布料漸漸滲出血漬。

雙胞胎抓緊時機進攻,兩道旋風兇猛的襲捲而來。『再見啦,帥哥。』她們齊聲大笑

旋風即將抵達蘭特面前……


「未免……太小看我了吧?」蘭特的嘴角微微上揚。


右手一繞,他反手抓住綁在手臂上的髮絲,肌肉繃緊,傷口又滲出點點血珠。把槍插回腰際,他咬緊牙,左手也一把抓住髮絲。

然後……奮力一扯!!

反應不過來黑髮女,就這麼被他拖了過來,狠狠撞上迎面而來的旋風。伴隨著慘叫,黑髮女的腹部瞬間被絞成碎屑,血肉四濺。

『糟!!』雙胞胎這才發現獵物被調了包,錯愕的停下腳步,但已經為時已晚。其中一個煞車不及,與黑髮女的屍體相撞,摔到角落,另一個則是好死不死停再蘭特面前。

蘭特握緊藍波刀,砍下。

「啊啊!?」紅髮女驚恐的看著落下的藍波刀,趕緊一個翻身躲過刀鋒,沒想到……刀子忽然一個轉向,蘭特反手用刀柄狠狠擊中她的脖子。

咚!!紅髮女倒下。

「失禮了。」蘭特噘噘嘴,並沒有鬆懈。轉過身,他靈敏的蹲下,迅速掏出放在腰際的槍,朝後一伸……

冰冷冷的槍管直直插入想從背後偷襲的鯊魚男口中,抵著喉嚨深處。

「殺氣那麼重……以為我查覺不到?」蘭特冷聲。

「吼嗚……」鯊魚男皺臉低吼。張開血盆大口,他想在蘭特扣下板機之前咬碎槍管。不料,蘭特並沒扣下板機,而是快速抽回鯊魚男口中的槍,然後翻滾倒一旁,像是再閃躲什麼攻擊般。


怎麼……?

鯊魚男還不清楚狀況,一頭霧水的看著蘭特。


霎時。

巨大的黑色火炬一分不差的轟了過來,不但將地面燒出一條焦黑道路,也吞噬了黨再蘭特前面的鯊魚男,他甚至還來不及慘叫,就被活活燒成了焦屍。

空氣裡,瀰漫了一股濃烈的煙燻味,以及生物燃燒殆盡的焦臭味。

「……今天的地板一定很難清。」蘭特看了一眼燻黑的地面,又抬頭看著那位吐出火焰的罪魁禍首。
「哈哈哈……好、好、好!躲得真好啊!果然是個了不起的傢伙。」躺在沙發上,梳了半邊西裝頭、額上竄出兩隻黑色長腳的男人拍手叫好,黑色尾巴有如鞭子般抽打地面,嘴裡噴出濃濃煙圈。

這回是什麼?會噴火的公牛?這裡的物種還真是豐富。
蘭特無言的看著那對長角。
「男爵,現在還不需要您來插手。」推開壓在身上的黑髮女,紅髮女的其中一人站了起來,順手拍拍身上的灰塵。
「這裡,有我們就行了。」另一個紅髮女同樣重新站了起來,一手揉著發痛的頸子。

這對雙胞胎,有完沒完啊……
蘭特呼了口氣,滿臉無奈。

聽到這番話,被稱為「男爵」的男人仰頭大笑。「哇哈哈……真拿妳們沒辦法。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他的笑聲十分豪邁。「不過,你們可要小心,別再受傷啦!否則我會心疼的。」

「不會的……」雙胞胎互看了一眼,露出默契十足的笑。


『他不會有任何機會的!!』


彎下腰,兩人蓄勢待發,再度一同衝出!!
蘭特握緊藍波刀,左手食指輕輕扣在板機上,雙眼專注的盯著紅髮雙胞胎的動向。奇怪的是,她們似乎沒有打算攻擊的意思,只是在四周快速奔跑、到處亂竄。整間大廳被弄得飛沙走石,烏煙瘴氣。

......是想搞出沙塵暴之類的嗎?
蘭特想不透她們在玩什麼把戲,也沒閒功夫去猜測。

雙胞胎分別在四周亂竄一陣後,便慢慢靠近對方,像狼一樣肩並肩奔跑。最後......
她們各抬起一邊肩膀,用力一撞!!


沒有什麼狗屁煙霧。


兩人直接融合、變化,整個過程快到看不清楚......

大廳裡,出現了一頭火紅色、體型有如大象般大的雙頭地獄犬。甩動巨大的尾巴,牠齜牙咧嘴的瞪著蘭特,喉嚨發出隆隆低吠。

「Oh......shit!!」蘭特罵了一句,這是他看見雙頭地獄犬的唯一感想。

地獄犬張大口,兩顆火球同時飛向蘭特。

媽的......怎麼連這種東西都跑出來了!?有那頭會噴火的牛還不夠嗎!?

他邊罵邊踩上桌子躍起,攀在天花板的登上閃過火球,一面朝地獄犬開槍。

「想都別想。」男爵上前,黑色尾巴奮力一揮,彷彿能看穿彈道般的掃掉子彈。

蘭特啐了一聲,雙腳成X字型夾住一個想從下方攻擊的惡魔。


喀啦!!


骨頭的斷裂聲,惡魔的頭無力的垂下。

地獄犬昂首張嘴,又吐出兩顆火球朝蘭特飛去。

蘭特迅速跳下,天花板的燈炸了開來。他收起刀子,換回雙槍,一邊奔跑一邊對準地獄犬猛開槍。

一樣的,子彈全被男爵的尾巴掃開。

「女人在戰鬥,男人怎麼能坐以待斃呢?」因為碰到聖光,男爵的尾巴冒出陣陣白煙,但他卻不在意的嘿嘿笑著。

地獄犬吼叫,舉起雙掌猛然拍打地面。地面上頓時冒出好幾根冰錐,繞過男爵朝蘭特刺去。


情況變得麻煩了。

蘭特來回奔跑,手指不停扣動板機打爆冰錐和一些擋路的惡魔。翻了幾個後空翻,他好不容易躲到一根大理石柱後面,想稍微喘口氣,石柱卻馬上被地獄犬的火球炸個粉碎,弄得他一頭碎屑。

雙頭犬、會噴火的男爵、還有那些等在一旁、尚未進攻的惡魔,大約算了算......至少有三、四十個人。

比起跟夜狼一族交手.......這次的處境似乎更為險峻啊。

蘭特開槍,冰錐炸開的碎屑打在臉上,他刺痛的瞇起眼。


有什麼辦法,可以一次消滅掉這些傢伙呢?

他苦思著,扣板機的動作依然沒有停歇。頭一低,躲過某個惡魔扔來的碎磚,側身開槍,子彈打穿那名惡魔的眼睛,牠痛得摀住雙眼、跪在地上哀嚎。

如果能像光明神那樣,一揮手就轟出巨大雷光,那麼......自己就不用這麼辛苦,一個接著一個打了。

想起亮亮的獨門絕招,蘭特忍不住嘆口氣。槍托使勁往後一拐,打中一個惡魔的鼻樑。

自己......不如光明神那樣神通廣大,身上也沒辦法一口氣凝聚出這麼大量、多到炸開的聖光。只是個普通人類的自己......該怎麼做?

他縮了縮脖子,又躲過一個從頭上飛去的石塊,快步後退避開掉下來的燈管。盯著那破碎的燈管良久......


......有了!!

靈機一動,蘭特一個擊掌,只差沒當場歡呼了。他摸摸兩邊口袋,果然找到自己心裡所想的東西。

真是......居然忘了我有「這東西」?害我白白跟這群混蛋耗這麼久。蘭特失笑,一手掏出口袋裡的金屬物體。

「......閃光彈!?」看到蘭特拿出兩顆閃光彈,男爵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小子,你該不會是想利用閃光彈逃跑吧?」他插起腰,有些好笑的看著蘭特。「別傻啦!即使眼睛看不到,我們也能靠鼻子追蹤......」

「誰說我要逃跑了?」蘭特打斷他。閃過幾個惡魔,他翻到沙發後面,咬住閃光彈的保險。「我是要淨化你們,Asshole!!」

他拉開保險,把兩顆閃光彈往大廳中央扔去。


「願天父赦免你們的罪,阿門。」


背部緊貼著沙發,在白光還沒炸開前閉起雙眼......



* * * *



白光逝去。

蘭特慢慢睜開眼,扶著沙發,起身看看周圍。大廳裡,絲毫沒有爆炸過後的跡象。但是......

被白光吞噬的惡魔們,幾乎都變成一顆顆跳上跳下,不停慘嚎的白色火球,到處奔竄著。

男爵躺在地上翻滾、慘叫,身上的白色火焰卻始終無法撲滅,有個惡魔甚至痛的展開翅膀亂飛,兵兵乓乓的撞倒一堆東西,接著和另一個著火的傢伙撞在一塊。表面積最大的雙頭地獄犬,更是不斷甩頭衝撞,活像個巨大白色火團。最後,牠終於解除了融合狀態,紅髮姊妹各自滾到角落尖叫滅火。

真是有趣......應該稱得上「百年難得一見」吧?

蘭特打趣的撐著下巴,觀看那些亂吼亂叫、跳來跳去的白色火球。


「竟然能想到把聖光融入閃光彈裡,真不愧是十字軍的大隊長。」


輕細柔美的嗓音響起。


......誰?蘭特有些訝異的轉過頭。

一個皮膚白皙如雪的女人,踏著銀色高跟涼鞋,身上穿了件斜肩、偏希臘風格的白色上衣,正站在蘭特身後,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你是不是很好奇......聖光為什麼傷不了我,還有......我為什麼知道你?」就如同她所說的,她的身上完全沒有被聖光燒傷的痕跡。她的眼睛,也不是毫無生氣的死灰色,而是帶有光芒的白金色,淡淡的聖光若有似無的圍繞在她四周。


「因為......我跟你一樣,是上帝的子民。」女人微笑。同時,她的身旁走出十幾個跟她一樣有著白金雙眼、顏色卻較為黯淡的男女。


......混種天使嗎?

蘭特從口袋拿出煙和打火機,啪嚓啪嚓的點著。難怪聖光起不了作用,畢竟他們身上本來就有滿滿的聖光,用聖光攻擊他們根本無效。

他深深吸口菸。「既然是上帝的子民,那為什麼還躲在這跟一群惡魔鬼混?」

女人眨眨眼,微笑回應。「我們的目的其實跟......」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吵雜的音樂從蘭特口袋裡傳出。


這種時候.......會是誰打來的?他皺起眉,看著螢幕上的未知號碼。

「你先接電話吧!沒關係的」女人不介意的揮揮手。

蘭特無奈的聳聳肩,按下通話鍵。



「喂喂喂?是笨蛋蘭特嗎?」

「......」聽見空隱的聲音,蘭特無言了幾秒。「......妳怎麼會有我的手機號碼?」

「因為我愛你啊~」她很愉悅。

「......」蘭特又無言了一下,背脊打了個寒顫。

「哈哈~別當真,我跟你開、玩、笑、的。」感覺得出來,空隱在電話另一頭辦了個鬼臉。


......不好笑。

蘭特握緊拳頭,額上爆出青筋。這女人......沒事打電話過來鬧什麼!?
「有事快講,沒事就給我掛上電話,我現在很忙。」他冷聲,天知道這個瘋女人到底想幹嘛?

「哎呀呀~不要這麼兇嘛!!我真的有很、重、要的是要告訴你......」

「快說!!」蘭特快怒了。


「來店裡接蒼,她出事了。」


......啥!?

蘭特的怒氣瞬間飛走,腦袋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空隱妳說清楚,蒼怎麼了......喂喂?」

空隱沒回答,已經掛上電話了。


這女人......到底在玩什麼?話也不說清楚。

蘭特的眉頭皺得更高了。「你們應該沒興趣打架吧?我正好有事,所以沒空奉陪了」他晃晃槍管,收起槍。

「你不是要問上蒼的情報嗎?」女人覺得有些好笑。

「你會說嗎?」蘭特擦掉刀上的血跡,不太在意的問著。

「不會。」

......看吧,就知道妳會這麼回答。蘭特翻了個白眼,將藍波刀掛回腰際。白忙一場的感覺,他早已習慣了。即使現在去一一揪住那些惡魔的脖子問話,那些傢伙大概也說不出什麼情報吧。「妳不想說,我也沒什麼辦法......不過,可以請妳和妳的同伴們讓出一條路嗎?」他扁眼看著擋在他面前的女人。

要出去哪那麼容易......蘭特原以為她會這麼說,但並沒有。

「對不起,擋住你了。」她側身,微微一笑,絲毫沒有半點敵意。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其餘的混種天使們也退到兩旁讓出路來。

混種天使果然比較好說話。

蘭特吸菸,心裡鬆了口氣。要是再和他們打起來,想必又要耗上一段時間吧,畢竟混種天使是個非常難應付的種族,自己現在也沒什麼時間可以跟他們耗了......

「抱歉毀了你們的舞會。」比個手勢表示歉意後,蘭特穿過人群,頭也不回的踏上階梯離去。
ˋ
「再見了。」望著蘭特的背影,女人默默開口,自言自語著。



「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辛克森.蘭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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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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