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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節、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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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幾縷透過木窗照進屋里的陽光告訴我現在已經是白天了。胸口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壓得我有些呼吸不暢。“嗚……”我抬起頭來,發現是萊茵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枕著我的胸口小睡。我的動作一下子驚醒了她。
“啊,你終于醒了。”萊茵揉著眼睛坐起身來。
“我……”又是那個夢……
“你什麼你,你已經睡了整整一天了。”
“一天?”
“嗯。你知不知道你被莫娜背回來的時候有多慘,身上有很多處被燒傷,手臂也折了。緹亞娜看到你身上的血當場暈了過去。”呃,我記得那是雌火龍的血啊。
“哎,好痛。”剛想坐起來,結果左臂剛發力,一股鑽心的疼痛直衝中樞神經。
“小心!你的手臂已經接好了,但因為骨頭斷了,所以恢複起來要很久。而且你還受了內傷,需要靜養。”萊茵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扶我起來。
“對了,龍卵的話……咳咳咳咳……”肺部的一陣不適又令我忍不住咳起來。
“小心,”萊茵輕輕地拍著我的背,讓我好受些,“因為暴君龍龍焰的關系,你的肺有輕度的灼傷。龍卵我已經做成藥給緹亞娜吃了。不過我說,龍卵一個就夠了,你拿兩個幹什麼?”
“兩個?”我聞言一愣。
“嗯,不過好在你拿了兩個。因為莫娜嘴里的那個已經熟了。本來我們都失望了,結果發現你的背包里還有一個。”
經萊茵這麼一說,我這才想起,我拼死護著的那個蛋是貪了小便宜順手揀的,只不過後來把這茬給忘了。靠!早知這樣我還不如不拿呢,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龍卵把自己整得七傷五癆的,不值啊。“啊,有一個是為你拿的。”當然咯,實話是不能說的,“嘿嘿,不好意思,沒想到被龍焰給烤熟了。”
“真是傻瓜……”萊茵擦了擦眼睛,轉過身去,“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值不值得不是你決定的,在我心里為你做什麼都是值得的。”即使如你所說,我們真的無緣。
“你睡了一天,應該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她一看氣氛不對,立刻轉移話題。
“……”
“你被關了一天,一定餓了,所以我給你做了點吃的……”
夢境里的那句話還有那個模糊的身影忽然浮現在腦海里。
“怎麼了?”
“不,沒什麼。哎,你給我做什麼吃的?”
“烤肉吧。”
“烤肉?我不就是嗎?”我笑道。
“混蛋,都那樣了還開這種玩笑。對了,昨天緹亞娜沒吃晚飯,午飯也吃得很少。問她原因她也不說。你幫我勸勸她,她現在的體質不多吃點很難完全康複的。”
把萊茵打發走後,我開始回想起那個夢。不知道為什麼,夢中明明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容貌和體型,甚至知道她的名字,但夢醒之後卻只能依稀記得一個身影。之前也有過類似的夢,不一樣的內容,卻是一樣的結局:都是在失去意識前被那個身影輕輕地抱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被師父封印的記憶的一部分嗎?不,不是的,大部分記憶早就已經解封了,根本沒有類似的經歷。難道是被我自己隱藏起來的那部分?不對,說不通。在跟隨師父修行之前,我的劍術都是父親親自傳授的,哪來什麼老師?而且我的老爹是侯爵,統帥本家族的5萬魔族黑羽軍,官拜大元帥,哪來的什麼公爵?而且被隱藏的記憶是不可能解開的,即使是施術者本人,“除非最後的鑰匙出現在你面前,否則這扇被你自己禁錮的大門,永遠無法開啟”。可惡!為什麼老是會做這種夢?
“咯咯”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路。
“進來。”
“天洛哥哥……”進來的是緹亞娜。
“哦,早上好,緹亞娜。”見她絞著手,有點局促,我急忙露出善意的笑容。
“呃……”她微微一愣,“天洛哥哥,現在是下午了。”
“哈哈,看來我睡太久了。”我笑著撓了撓頭,“嗚,痛∼∼”竟然忘了左手還有傷。
“啊,要不要緊?”緹亞娜急忙扶住我的左臂。
“沒事沒事。”看到她急切的樣子,我不禁有些不知所措,“對了,吃了藥以後,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嗯,手腳的無力感已經好多了。謝謝你,天洛哥哥。”她低著頭,一改以前大方開朗的形象,令我一時無法適應。
“哈哈,你太見外了。跟我還客氣什麼。”
“但是你的傷……”這時我才知道她這樣子是因為龍卵的事而對我感到愧疚。
“沒事的啦,哈哈,除了左手還有些疼,其余的傷都已經好了。”我故作輕松地活動了一下,結果一陣鑽心的酸痛瞬間從四肢百骸直衝腦門,我強忍著才沒叫出聲來。
“可是……”
“瞧,沒事的,一點都不疼的。”為了不讓她看出破綻,我把身體像無脊椎動物一樣扭動起來。輕微的錯骨聲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讓我在心底里瘋狂地慘叫,但表面上依然維持著笑容。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呵呵(嗚嗚)”小妹,你再這麼懷疑,我索性死在你面前算了。當然,我的表演還在繼續。
“……”求求你別再說了!見她又要開口說話,我急忙把話頭打斷:“對了,我聽萊茵說你昨天沒吃晚飯,午飯也吃得很少。怎麼了,肚子不舒服嗎?”終于可以停止自虐了。若無其事地停下表演的那一瞬間,我的靈魂喜極而泣……
“這個……”緹亞娜臉色變得有些難堪,目光游離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說。
“算啦,”見她面有難色,我也不太好意思追究,“記住哦,你現在的體質不多吃點很難完全康複的。”
“嗯。”
我終于明白緹亞娜昨天為什麼沒有食欲了。
“好吃嗎?”萊茵溫柔地問我。
“好、好吃……”我奮力吞下那塊帶著莫名的泥水味的烤肉後,硬生生憋出一句違心話。為什麼夢境與現實有著如此的天淵之別?
“還有很多哦。”萊茵把盤子端到我面前。
“……”看到緹亞娜投來的同情目光,我心如死灰。萊茵這婆娘,講打架絕對是一流,令我做夢都想不到是,她的廚藝與武藝竟有如此之大的反差。好好的豬腿肉竟被她作出泥漿的味道,而且同一塊肉,她能烤出生焦兩重天的境界,實在令我佩服。
接下來,我經歷了久違的味覺與精神的折磨──艱難地咽著可怕的食物,裝出一副享受美食的樣子,昧著良心大吐贊美之詞,一邊還得擔心上天會不會落道雷把我這虛偽的敗類活活劈死。唉∼看到她眼中的閃光,我實在不忍心打擊萊茵的積極性。
“嗚嗚嗚……”我用最後的那點“美食”把嘴塞得滿滿的,示意萊茵我已經吃完了。然後只要等萊茵一轉身,我就可以偷偷吐掉。
“最後一口,快咽下去。”她的一句話把我的計劃破得粉碎。把這口烤肉混合著委屈的眼淚費力地吞下去的一瞬間,我有一種脫離苦海的輕松感……等萊茵滿意地端著吃光的盤子,哼著小曲,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我終于堅持不住,癱在了床上。
“天洛哥哥,沒事吧?”緹亞娜緊張地為我擦去額頭的汗水。
“沒事……還活著……”我費力地哼出幾個字,“記住,緹亞娜……你的萊茵姐姐什麼都好……就是廚藝……你千萬別學啊……”
傍晚……
“哎哎,我來我來,你的傷還沒好呢。”萊茵急急地想接過我手中正在切魚的菜刀。
“沒事的啦,還有右手呢。而且,”我放下菜刀,輕輕地抓起萊茵的手,痛惜地“端詳”著上面的幾個水泡,說,“你看,這麼不小心。當時一定很疼吧?我怎麼能看著你這樣受苦而無動于衷呢?以後做飯還是我來吧,乖,聽話哦∼∼”我豈能讓她如願?那把菜刀一到她手里就會變成殘害我和緹亞娜味覺的的“屠刀”。
“……天洛,你好肉麻……”萊茵說著打了個寒顫。
“哈哈,去外面稍等一下哦,馬上就好了。”只要能阻止你做飯,我再肉麻十倍也無所謂。
“怎麼了?很難吃嗎?”看到緹亞娜眼淚汪汪的樣子,我大驚失色。要知道今次晚飯我為了拯救大家的味覺,在每一道菜肴上都花了很多心思(其實一共也就三道:魚湯,白切肉,炒山菜),甚至加入了珍藏的自制香料。
“不,”緹亞娜低聲說道,“實在……是太好吃了……”
那一瞬間,萊茵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我做的東西真得很難吃嗎?”她囁嚅著問道。
“基本已經到了難吃的最高境界……”與緹亞娜對望一眼,我鼓起勇氣說出了實話。難道你自己吃不出來嗎?
“唉∼”顯然受到了這句話的打擊,萊茵挫敗地低下頭去……
“啊,沒什麼好介懷的。我第一次做飯時,味道更糟呢,一連拉了幾天的肚子。”我急忙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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