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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節、再次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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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小憩之後,我坐在床上看書。就因為莫娜的一句:“他因為體內元素排斥的關系,受了內傷,需要靜養幾天。”我被徹底剝奪了自由行動的權力,除了做飯和吃飯,其余時間一律不准下地。我的一切抗爭皆在萊茵和緹亞娜的聯手下被殘酷地鎮壓。最後在“再多嘴就把你綁到床上”的威脅下,我不得已對此妥協。
“天洛哥哥,”緹亞娜突然探進頭來,打量了我一會兒,“緹亞娜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啊。”我闔上書本,放到一邊。見她把雙手背在身後,估計是給我帶了什麼東西過來。“身後藏著什麼?”
“嘿嘿。”緹亞娜忽然變戲法般地拿出一盆蘋果放在我床頭櫃上,在我驚愕的目光中,一只羽豬正坐在盆里動著嘴巴大嚼特嚼。“小壯!”緹亞娜驚呼一聲,一把將大快朵頤的小壯揪了出來,“我說盆子怎麼一下子重了這麼多。”
“哪來的這麼多蘋果?”我奇道。
“莫娜姐姐從城里帶來的。”她的回答令我大吃一驚!那只母狗進城了?難道是邁著四條腿去的?腦子進水了吧?
“她變成人的樣子去的。”緹亞娜看出了我的疑惑,搶先回答了出來,“不過,莫娜姐姐變成人的樣子真的好漂亮,尤其是那頭及腰的銀發。”她坐旁邊的椅子上,一邊細心地削著蘋果,一邊悠然神往地說道。
“切,這有什麼。你這頭發過不了幾年也會和她一樣的。說不定更漂亮呢。”我實在無法想象一頭活了逾萬年的母山犬幻化成的人形會有多迷人,“對了,她哪來的錢買蘋果?”
“她說是別人白送的,而且她還說蘋果有清熱除煩,潤肺開胃的功效,對你肺部的灼傷有好處的。”緹亞娜說著把一個削完的蘋果遞了過來。白給的?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雖然心存疑慮,但我還是接了過來,大大地咬上一口。
“嗯,味道不錯啊。”酸甜適中的味道,清爽宜人的口感令我贊不絕口。管他呢,這麼好吃的蘋果,就算莫娜有後招我也認了。先前的疑慮被我拋諸腦後。
緹亞娜又削了一個蘋果放在我床頭。
“你不吃嗎?”
“我還有家務要做,待會兒再吃。”
“夠了夠了。”見她要削第三個,我急忙阻止,“削這麼多吃不完。”
“那蘋果就放在這里咯。我要去收衣服了,天洛哥哥好好休息哦。”說著緹亞娜便抱起小壯,蹦蹦跳跳地出去了。還休息?我這幾天就沒活動過。
“喲,哪來的蘋果?”萊茵進來後問了和我一樣的問題。
“莫娜孝敬的。”
“她來過?”
“不知道,緹亞娜說是她給的。”
“味道不錯嘛。”萊茵坐在我的床沿上,老實不客氣地拿過剩下的那個蘋果咬了一口。
“今天收成怎麼樣?”
“嘿嘿,我把虛牙藤的毒素滴在了河里,結果撈了整整一筐的魚。這樣我們的口糧可以撐很長一段時間。”
好大的手筆……看到萊茵那搖頭晃腦的得意勁兒,我頓時無語,雖然我也知道這家伙下手一直很絕,但還是無法在一時間接受這種竭澤而漁的行為。房間里僅剩下我們嚼蘋果的聲音。
忽然間,一道金色的陽光透過窗子照進屋內,斜斜地打在萊茵身上,將她的頭發染成了金紅色。陽光的印襯下,萊茵姣好的面容上平添了一份成熟的韻味。心跳毫無預兆地加速,連呼吸也開始急促,思維緊跟著變得遲鈍起來,我甚至拿著蘋果核往嘴里送。
“嗯哼。”萊茵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我急忙扔下果核,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你在看什麼?”
眉頭一皺,計上心頭。我立即把目光聚焦在萊茵手中吃了一半的蘋果上。
“蘋果……”我輕輕地回了一句。
有意無意地一說,加上我專注的目光,萊茵頓時不自在起來。“嘖嘖嘖……”每當她張口要咬時,我故意又舔嘴唇又磨牙,還時不時地咂吧幾下,裝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
“看什麼看?蘋果有的是,要吃自己拿。”萊茵不買我賬,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可是這些蘋果沒洗過,不能帶皮吃的。”
“那你不會自己削嗎?”萊茵一反溫柔熱心的常態,連語氣也變硬了。
“呵呵……”我無奈地笑笑,揚起綁著夾板的左手,目光卻在萊茵、水果刀和蘋果之間逡巡掃視。言下之意昭然若揭:萊茵,幫我削個蘋果吧。
萊茵自知失言,也明白我的意思,卻面帶猶豫,遲遲沒有動作。見此情景,我目光一轉,傳達出另一個訊息:怎麼,你不會削蘋果?呵呵,她當然不會了,不然早就動手了。被我一激,萊茵幾乎要伸出手來,可最後似乎被理智強行拉了回去。看到她欲動又止的樣子,我自然不會輕易罷休。神色一變,我將滿臉的期待轉為失望,還伸出手去拿蘋果和水果刀。唉∼竟然還要我這個傷員自己削蘋果。
不得不承認,無聲的動作有時比說話來得更有效。萊茵見我如此,立刻將吃了一半的蘋果一放,搶在我面前拿了水果刀和蘋果。只見她左手蘋果,右手持刀,比劃了半天卻一直不敢下手。雖然這樣殭持著,但我明白她心里一定尷尬得不得了。臉上不自覺地露出惡作劇成功後的壞笑,但畢竟不敢太明目張膽,只是微微地揚起嘴角。
萊茵看看我,又仔細地打量了手中的蘋果,忽然臉色一變,露出了發狠的表情。我不禁嚇了一跳,差點岔氣:這表情只有在她孤注一擲,以命相搏時才能看到。難道……
“嚓嚓嚓嚓”未及我反應過來,萊茵右手微動,已如閃電般劈出四刀,四塊蘋果隨之從我耳邊擦過,一時間汁水飛濺,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果香。
“好刀法!”我看著被連皮帶肉削掉四大塊,幾乎只剩下果核的蘋果不禁連連喝彩。本以為她會叫緹亞娜來幫忙,或是出去把蘋果洗了,沒想到她竟然親自動手。
我接過萊茵遞來的“果核”,才咬了兩口,她已手起刀落,帶著溫柔的微笑又送了一個過來。這個比前一個更誇張,剩下的可能還沒那被削去部分的一半來得多。
“本小姐削的蘋果你一定要吃幹淨,不能浪費哦。”
“已經削得很幹淨了,噗……呵呵呵……哈哈哈哈。”我三口啃完一個萊茵親手為我削的蘋果後,忍耐力終于到了極限,不住地大笑起來。一抹嫣紅飛上了萊茵的雙頰。
“你這混蛋,你還笑,不許笑,不許笑!再笑今晚就不給你飯吃!呵呵,呵呵呵……”剛才還一臉惱怒的萊茵,似乎受到了我的感染,也自嘲地笑了起來。她那嬌媚的笑靨,猶如一片夕陽下的粉櫻,給我心中帶來了無盡的暖意。我一下子將她撲倒在床上。
“呀!”猝不及防之下,萊茵只能發出一聲驚叫。騷動過後,房間里的一切又回歸平靜,耳邊只有屋外涼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我們倆面面相對,距離不過一尺,呼出的氣息甚至可以吹到對方臉上。萊茵早已收斂起笑容,滿臉緋紅地盯著我,雙眼猶如秋露,籠上一層淡淡的薄霧,將化不開的思緒藏在深處。
我一點一點地把臉往下移,我的嘴唇和她的紅唇不過數寸遠。萊茵呼出的如蘭香氣不斷地挑逗我的嗅覺,望著她那嬌美的面龐,我的意志力越來越弱,最後頭一低,義無反顧地吻了下去。
忽然間,脖子一涼,水果刀已經架在了頸子上。我急忙遏住去勢,同時明白,計劃已宣告失敗,而且一旦舉動越界,我就會血濺當場。
“快從我身上下去,要不然……”萊茵冷著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哈哈……”我苦笑著坐起來。
“以後再亂來就把你扔給那頭暴君龍。”萊茵一邊站起來整理衣服,一邊板著臉狠狠地威脅道。
我努努嘴,笑而不答,拿起萊茵吃剩的半個蘋果,響亮地咬了一口。“嗯……這蘋果味道比剛才的好多了。”被我變著法子占了口水便宜,萊茵想出言還擊,但不知為何又止住了。
“好吃好吃。”我當然不會就這樣放過她,嘴巴動得更加賣力,故意啃得“哢哢”作響。
“你、唉……隨便你……”萊茵臉上的寒霜忽然消融,化為了濃濃的哀愁。她看了我一眼,便轉身關上門出去了。
“等一下,萊茵!”她看我的那一眼瞬間勾起了我的心緒,沒有忿怒,沒有羞澀,此情此景下該有的神情她都沒有。她的眼中只充滿了哀怨,無奈,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失望。我急急地想追出去把她留住。當我觸及門把手的一霎那,我覺察到她就靠在門外。
“對不起。”我松開了手,隔著門輕輕地說道。
“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剛才的事……我不應該……”
“不,你沒做錯什麼。其實該道歉的是我。”平靜的語音讓我有些猶豫,是否該聽聽理由呢?
“我一直沒辦法喜歡你。我們的交集太少了。你為我想了很多,我卻不能給你一直想要的東西。我、我……對不起……”哽咽的嗓音已經無法再為萊茵表達此時的想法了,而我對此也只能保持沉默,直到門的那一邊傳來輕輕的抽泣聲。
“謝謝你,萊茵。我真的很感謝你。”
“……放棄吧,天洛。我們真的……”
“呵呵,我知道。其實在理智上我早就死心了,只是情感上我還是有些不甘心。或許有的時候我也太鑽牛角尖了,如果早點抽身的話,也就不會給你造成這麼大的困擾了。謝謝你,陪了我這麼久。”我淡淡地回應她,心卻再次被撕開。原本借著住在同一屋簷下可以乘機奪取萊茵的芳心,如今看來卻只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為什麼還是要為此努力?我也知道,在喜歡她的那個瞬間,我們的關系就開始變質了。我不敢把自己的煩惱對她說出來,不敢讓她看到自己無能的一面,甚至不敢向她尋求幫助,只想在她面前塑造一個值得依靠的形象。過去無話不談的友情已經不存在了,或許在我們之間,友情剩下的不過是個幌子,她接受我的殷勤,我滿足于她的微笑,真實的情況不過是我們各取所需罷了。我們可能再也回不到之前那個單純的年代了。
“把一切都結束吧,天洛。我們至少還能做回朋友。”說完這句話後,萊茵悄悄地離開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時間能回到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拉開門,對著她的背影大聲說道。萊茵的腳步停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表示,隨即又繼續向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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