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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萊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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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終于,看到萊茵的傷口全部愈合後,我長長地嘆了口氣,但當莫娜停止對我的魔力補充時,一股強大的無力感瞬間襲來,使我差點虛脫。見鬼!我心中暗罵。治傷和拔除詛咒消耗了我大量的魔力,體力幾乎透支,要不是有莫娜的幫忙,我可能早就把自己給榨幹了。但是話說回來,如果萊茵不是血族的話,我這會兒說不定在給她燒紙錢。血族的體質對任何屬性的魔法元素都不排斥,所以所有強力的輔助魔法都能加在他們身上,我也能放手用影元素進行治療而不用擔心元素屬性的排斥而產生的爆炸。另外,血族的自我恢複和抗打擊能力是全世界最強的,因此萊茵在如此重傷的情況下仍能找到我的所在。順帶一提,血族也能通過吸食獵物的血液來補充體力和魔法元素……呃,等等。想到這里,一絲不祥的預感籠上心頭。
我揉了揉模糊的眼睛,赫然發現萊茵已經坐起身來。果然!心頭一驚,但此時的我連站起來的體力都沒了,情急之下,我向莫娜投去求救的目光,但她卻直接無視,轉身去看護緹亞娜。“兩只山豬!半個月付清!”我絕望得快喊出來,但那家伙很清楚我的意圖,絲毫不為所動,只是淡淡地拋來一句:“被吸幹就什麼都沒了。”不愧是活了這麼久的老不死,果然挑通眉目,狗老成精。母狗,你見死不救!你沒義氣!當然這句話只能在心里罵,如果被聽到的話,她很有可能和萊茵聯手,那時我將連渣都不剩。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寒意頓時透徹脊背,澆滅了剛才的怒火,額頭更在深秋時節滲出汗珠。我低頭看了那只手一眼:三寸長的指甲,慘白的膚色以及滿手的血污。在抬頭看看萊茵,灰白的臉色上點綴著血花,鮮紅的瞳孔中射出原始的欲望和對血肉的飢渴。她半張著裂開的嘴,露出一寸長的尖牙。天哪,被這種東西咬一口我的脖子還有得剩嗎?不過令我意外的是,已經只受本能驅使的萊茵竟還能像以前一樣,用右手輕輕地托起我的下巴(不過這次是用指甲,而且這觸感讓我心里發毛),半瞇著眼睛,一副要接吻的表情向我湊上來(過去這表情我很受用,尤其是那如雨後春露般的雙眼,再聞著如蘭的體香,當溫潤的嘴唇印上脖子的那一刻就算被吸幹我也心甘情願,但現在呢?滿臉血污,裂開的嘴,鋒利的白牙,加上那邪惡的目光以及濃厚的血腥味,甚至還有被吸幹的危險)。脖子上一痛,過去的遐想被硬生生地扼斷,但很快,疼痛感就被一陣酥麻感所代替。這就是血族的拿手好戲。那對尖牙其實和蛇的毒牙一樣,是中空的,只是把毒液換成了麻醉液,一口咬下去後就立即將其釋放,少量的可以消除痛感,增加情趣(?),也就是我現在的狀況,而加大劑量就可以使獵物徹底麻痺,失去行動能力,到時想怎麼吸就怎麼吸,呵呵呵呵呵呵……呃,我笑什麼?此時,透過眼角的余光,發現莫娜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可憐的東西……
在以前,我就很喜歡萊茵,喜歡她的胡攪蠻纏,喜歡她的多愁善感,也喜歡她的惡作劇,比如用假哭騙得我團團轉,或是顯出本像去嚇唬我們當中最小的翼人女孩風鈴。所以只要她有需要,我都會自覺地亮出脖子(好在魔族的恢複能力也不弱)。各種場合也都盡量護著她。但我的三次表白都被不同的理由拒絕:“這樣啊……但我們彼此還不是很了解。”第一次被拒絕很無奈,于是,為了加深了解,我做出了放長線釣大魚的決定,甚至不惜下“血本”──只要她向我露齒一笑,我就會很自覺地解開領子。這是6人小隊中剩下的4人都沒能享受的特權。第二次我特地選在滿月之夜的湖邊。寧靜的湖面反射著月的銀光,耳邊響著夏蟲拉奏的夜曲,在這幽靜之處,雙臂很不老實地把萊茵擁入懷中,不過她在幹什麼就不用我多解釋了。在用盡可能溫柔的聲線表白之後,她松開嘴抬起頭來,帶著幽怨的神情說:“對不起,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我們真的不適合。”一道晴天霹靂把湖前月下炸得粉碎,我呆呆地看著她,腦中一片空白。忽然,萊茵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小聲說:“呃……我還能吸嗎?”“吸吧吸吧。”我有點哭笑不得。于是脖子上又一痛……第三次,“天洛,你這樣我真的很感動,但是我還肩負著振興我族的大業,兒女情長的事我還不想考慮,對不起……”“那我也來幫忙!”當時我已經豁出去了。“這個……我們族里的事真的不方便透露給外人知道。所以……”所以從此以後,我也死心了……但義務獻血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過了一會兒,萊茵抬起了頭,她又恢複到了過去清秀的樣子,獠牙沒有了,瞳孔也變回黑色,閃著清澈的光芒,紛亂的灰發亦變回了暗紅的短發。
“夠了嗎?”我想用袖子擦去她臉上的血漬,卻被她擋開了。
“再吸下去你會有危險的。”大恩不言謝,加上我們過命的關系,萊茵只對我點了點頭。
“如果不夠的話,那邊有個四條腿的移動血庫。”我指著莫娜說道。
“王八蛋!剛才我都有幫你的說!”莫娜的咒罵聲傳了過來。
萊茵扶著樹站了起來,我急忙起身想去扶她,結果發現手腳冰冷,一陣強烈的暈眩感使我不自覺地向後倒去。“小心。”萊茵一把揪住我的領子,但還是被我帶倒,一起摔倒地上。
“躺著休息一會兒吧。”我一邊提議,一邊運起剩下的一點力量,在手指間凝出兩顆黑色的光珠。“去。”手一揮,光珠往樹上飛去,兩個水果應聲而落,滾到我們身旁。“你怎麼會弄成這樣?”我嚼著酸甜多汁的果肉問道,“就算欠錢不還也不用下手這麼狠吧。”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愛開這麼無聊的玩笑。”
“哈哈,本性難移嘛∼”
“……”
“說些什麼吧,比如你怎麼會到這兒來的。”萊茵是血族的三靈眾之首血靈,加上幾年前的那場試煉,實力之強絕對毋容置疑,而對方能將她傷成這樣,一定也是件硬貨。
“唉∼∼”萊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慢慢地說了出來,“我被族人除名了。”
“為什麼?”這個消息差點沒讓我噎住。
“因為他們以為緹亞娜體內封印的是天虹龍。”果然是血族搞的鬼!雖然萊茵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但這關鍵的一句話我已經把情況完全了解了。
“開什麼玩笑?!”要不是沒體力我恐怕已經跳起來了,“那幫老不死是瞎了還是沒長眼?!怎麼不滾回棺材里睡醒了再出來?!這幫狗雜種……呃……”本想接著破口大罵,突然發現自己有點口不擇言,“抱歉,我說得太過分了。”
“關于緹亞娜的一切不幸都是我們造成的,你這麼罵也沒錯。”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後來你就跟他們翻臉了?”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只是希望長老們能放棄這個計劃,我不想看著族人把有限的力量浪費在錯誤的方向上。”萊茵的語氣中充滿了委屈和不甘,“我是在會議上唯一的一張反對票。我的話根本沒用,因為我拿不出証據証明她體內的不是天虹龍!”
萊茵越說越激動,如果我現在做得到的話,一定會把她抱在懷里讓她哭個夠。
“後來,緹亞娜被抓了,長老們對她下了蠱毒,並開始著手抽出封印內的力量。我無法眼睜睜看著緹亞娜無辜喪命,所以偷偷地救了她兩次。但第二次我沒料到的是,納布長老早就對我有所防備並布下監視,雖然緹亞娜在我掩護下逃脫了,但我卻因為人贓並獲,被定性為叛徒。而且是近百年來唯一的一個……”我頓時醒悟到萊茵現在心靈的傷口遠比剛才肉體上的嚴重得多。血族及其重視對族人的忠誠,他們的字典中沒有“背叛”兩字。相傳兩百多年前,人,妖精,神三大族圍剿血族之戰時,幾乎沒有抓到活口,不是戰死就是自盡,偶爾幾個被活捉的,根本撬不開他們的口風。沒有降軍,沒有情報,這令當時的聯軍異常頭疼,那場戰爭根本只是慘勝。後來在大戰中幸存下來的血族分散到了大陸各個角落中,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
然而,現在的萊茵經歷了友情和忠誠的兩難選擇。一邊是曾經出生入死的同伴,一邊是一起生活,一起奮斗的族人,我不知道她背負了多大的壓力,更不知道她做了多激烈的思想斗爭,選擇了前者。萊茵不是拿不出証據,而是她不願意。因為那個讓萊茵失去一切的該死的証據就是我。只要她把我賣了,她就是血族的英雄。以後若是血族在大陸上東山再起,她就能名垂千古。但她沒這麼做。是我讓萊茵從高高在上的血靈淪為階下囚,讓她從未來的英雄變成了為族人所不齒的叛徒。我從沒這麼痛恨自己。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第一時間來找我?!”我不知哪兒來的火,一下子坐起來大吼。
“你讓我去哪里找你?!我去過天蠍城,但你根本不在那里!”受了委屈的萊茵亦坐起來和我對吼。
“當年我給你的耳釘呢?你為什麼不用?!”
“這種會爆炸的東西我敢用嗎?!”眼淚順著萊茵的眼角滑落,化開了臉上的血漬。爆炸?怎麼會呢?我聽了有些奇怪,但現在根本無暇去考慮。
“我現在什麼都沒了!雅格長老,莫里斯,吉魯,帕納婭,大家都不願再見到我,因為我做了我們血族最不能做的事!!!我背叛了所有的族人,因為你喜歡過我,我不願意出賣你,不想再傷害你!我沒料到會在這兒見到你,本來指望你可以安慰我,可是、可是……”
“對不起。”我沒等萊茵說完緊緊地把她抱住,心中充滿了悔恨。
“放開我!衰人!我不要你可憐!”她拼命地在我懷里掙扎,但我根本不願意松手,即使她和緹亞娜一樣在我肩上咬了一口。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只是想推卸一點責任,讓自己好受些。對不起,萊茵。”我等她沒力氣掙扎後,輕輕地說道。
“嗚嗚……沒了,我現在什麼都沒了……為什麼我會這樣?嗚嗚……天洛,你告訴我為什麼,告訴我啊∼∼為什麼……嗚嗚……”萊茵終于崩潰了,緊緊地抓著我衣服的前胸,把心中的委屈全化成淚水,在那一刻全哭了出來。我一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讓她好受些,一邊安慰她:“還有我呢,還有我在你身邊,萊茵。”
謝謝你,萊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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