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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節、羽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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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萊茵拎著一簍整理好的藥草進了廚房。“全扔了吧∼剩下的這些都沒用了。”萊茵的話從里間飄出來,平靜得讓我打戰。這麼大堆的藥草都是我親手採回來的,雖然也沒全採,只挑了對治療內傷和祛毒有效的種類,但每一株都有血有汗,怎麼能說扔就扔呢?我茫然地盯著滿地被挑剩的植物發呆。但留著又不知道該放哪里,而且大部分的藥草失去水分後就與雜草無異,光想想就心疼。唉∼∼
我端著藥推開了緹亞娜的房門,只見她坐在床上望著窗外在發呆,夕陽斜斜地打在床上,將緹亞娜的上半身染得金黃。“來,喝藥了。”
“嗯。”緹亞娜把藏在被窩里的手抽了出來,接過碗,二話不說喝了起來。我看得微微有些吃驚,倒不是怕她燙著,因為藥已經放涼了,而是她竟能毫不猶豫地喝下去。要知道,我從藥中聞到了曼葉草的味道,那是一種有著腥味,富含白色漿液的草本植物,苦得讓你吃什麼都覺得是甜的。雖然大量服用的話對很多毒素有顯著療效,但這無論是對精神還是肉體都是一種可怕的折磨。記得在席拉爾森林時曾不慎掉入一個洞穴,被洞里的毒蛇咬得幾乎喪命。當師父找到我時我已經因為蛇毒發作全身腫了近一倍,現在我已不記得師父後來是怎麼把我弄回去的,但喝曼葉草熬成的藥時,濃烈的苦味硬是把我模糊不清的意識生生地拽了回來。隨後將近半個月的時間,我在師父和賽雅的監督下每天兩次接受這非人道的折磨,當時唯一的感覺就是喝完後舌頭發麻,沒有絲毫的知覺。不過更可怕的是在我面前將這碗藥喝下去後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緹亞娜……虧我還准備了好幾種威逼利誘她把藥喝下去的方法……
“吶,喝完啦∼”只見她笑嘻嘻地一抹嘴巴,將空碗遞給我。
“哦,值得稱贊呢,把這麼苦的藥喝完了。”
“那有沒有獎勵呢?”
忽然間想通她為什麼喝得這麼爽快了……“當然有咯。你想要什麼?”我拍拍她的頭,問道。緹亞娜猶豫了一會兒,把手伸進被窩,伴隨著一聲“當當當當”,一團粉紅色的肉球被抱了出來。胖臉,大耳朵,朝天鼻,四條帶蹄的粗腿,打卷的尾巴,還有一對巴掌大的褐色羽翅。“羽豬?!”我脫口而出,“你哪兒抓來的?”
“不是抓來的啦,”她搖搖頭指著窗口說,“它自己從外面飛進來的。”
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哦。不錯,長得挺壯實的。”
“呃,天洛哥哥,我們可以養它嗎?我就想要這只小豬。” 緹亞娜發現我一直盯著豬看,似乎覺察了我的真實想法,緊緊地將它抱在懷里,生怕我來搶似的。其實我也沒打算把它做成烤豬,最多卸個零件下來醃成火腿,而且嫩嫩的羽豬肉口感比粗糙的山豬好多了。但現實是眼見著這只豬“咕嚕嚕”地打著響鼻,快被緹亞娜的胳膊給勒死了,我只能點頭答應。羽豬雖然有了翅膀,具有一定的飛行能力,但礙于豬的體型,所以飛不高,更無法持久,故一般用于躲避天敵。不過野生的羽豬不太常見,大多已成為上流貴族大小姐的寵物,甚至可以被認為是富裕的象征。在以前的席拉爾森林我也見過幾次,不過那里見到的都是白色的翅膀。相關書籍上也提到過不同地域會對羽豬的羽毛顏色產生影響。但一想到要養這玩意兒心里還是有點不安,這豬仔畢竟是野生的,要是長大的話……
“喂,吃飯嘍。”樓下廚房傳出萊茵的叫聲。
“真的要養這玩意兒?”晚餐時,萊茵盯著在桌上吃橡慄子的羽豬問我。我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嗯,天洛哥哥已經答應了,萊茵姐姐,你不會反對吧?” 緹亞娜一邊討好地插嘴,一邊向我使眼色,顯然是要我幫著說好話。真是的,你怕什麼?這兒我說了算。
“我反對也沒用啊。這兒又不是我說了算。”萊茵一語道破了我的想法,雖然我知道她只是隨便說說,但空虛感依然不減,感覺對方像是突然投降,毫無反抗似的。
“喂喂,你至少也得擺出女主人的樣子吧。”我很喜歡在言語上占萊茵的便宜。以前經常因此挨她的揍,不過時間長了,次數多了她也就懶得動手了。這次換來的是一個白眼……
“萊茵姐姐不喜歡嗎?” 緹亞娜立即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問道。此時我才發現,緹亞娜其實在內心里還是和同齡的女孩子一樣,喜歡撒嬌,喜歡被寵著,喜歡可愛的東西,只是童年的冰冷和現實的無情將這些特性打壓到了內心的深處。
“我倒不是不喜歡,”萊茵說著像我剛才那樣舔了舔嘴唇,“只是覺得把它做寵物太可惜了。”是啊是啊,多好的肉啊,哈哈……有的時候我和萊茵還真是不尋常地默契呢。而那只豬卻根本沒覺察到萊茵的目光,自顧自地把鼻子貼在桌上,大嚼著橡慄子,不過令我不解的是這樣把鼻子貼住後它是這麼呼吸的?
“你們別老打它的主意。” 緹亞娜急急地把豬抱走。而豬顯然是舍不得中斷它的大餐,“吭哧吭哧”地打著響鼻,拼命掙扎著想往桌上的慄子衝。
“可是豬肉多好吃啊∼”有了萊茵這位同志,我也不再掩飾,把心中的所想直言不諱。
“反正我不許你們吃它。小壯是我的!”
“小壯?”我和萊茵異口同聲地問道。
“嗯,我給它起的名字。就是剛才。不管怎樣,我就是要養。”看到緹亞娜理直氣壯地說話,我有些意外,這和之前一臉病態的她判若兩人。當我轉向萊茵時,她用一種肯定的目光也在看著我。“這效果也太明顯了吧?”我不禁感嘆。“要不然如何稱為秘方呢?”萊茵眼中閃著愉悅的光芒,顯然是為族人的秘藥療效顯著而自豪。而緹亞娜卻絲毫不理會我們的交談,自顧自地安撫著那只叫小壯的豬仔。
看著緹亞娜孩子氣的表情,小壯想逃脫懷抱的掙扎,以及萊茵會心的笑容,在氤氳的熱氣和溫暖的燈光烘托之下,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忽然間希望時間能在停在這一刻,讓這幸福能永遠地存在下去。
“萊茵,我明天一早就出發去偷龍卵,緹亞娜得要你照顧了。”飯後,我趁清洗餐具的時候悄悄對萊茵說道。
“我陪你一起去吧?”拿著木碗的手抖了一下。
“不行,你的傷還沒完全複原,我不能再讓你去冒險。”要是平時,我或許會很高興地答應,雖然有萊茵這樣的幫手,行動會輕松很多,但到時龍卵的採集很可能會變成一場讓我飄飄然的約會。為了不把事情搞砸,再出于對現實的考慮,我只能狠心拒絕,同時也狠命地刷著碗。
“沒關系的啦,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緹亞娜也一起去嘛,我們兩個保護她總不成問題吧……”沒料到她連後招都想好了。
“不行,說不行就不行,這又不是郊游!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幾乎進入了偽休眠,身體和精神狀態都大打折扣。而且,”這次我很堅決,而且我也想好了讓她只能留下來的理由,“你還得幫我去後山看看有沒有山豬或是別的什麼掉進設好的陷阱。去晚了獵物會被別的獵食者偷吃的。”血族無疑是西瓦納大陸上恢複能力最強的種族,生命垂危時他們可以通過類似于冬眠的長睡,將維持生命的能量減至最小,並將節省下來的能量用于傷口和體能的回複。而偽休眠即是從外界獲取能量後(比如說吸血),以此來維持身體正常的活動,但大部分的身體組織已進入休眠。現在的萊茵就是這個狀態,說得直白點,以她現在的實力,恐怕只會比緹亞娜稍強一些,所以去了也只會拖我後腿。
“哦,那好吧……但我不認識去後山的路……”
“這個嘛,緹亞娜知道,你明天和她一起去吧,順便就當早上的散□嘛。”
“好吧……”
“哎呀,放心啦。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別擺出當年去‘萬魔殿’的表情,看得心里發寒。”
“你要去多久?”
“從這兒到費爾汀司山脈步行要兩天左右,但莫娜背我去話可能一個多小時就到了。我今天採草藥的時候遇見她了,跟她說了這件事,她說可以帶我去。這樣的話可以節省很多時間,大概當天晚上就能回來。”
“那只山犬會有這麼好?你該不會又用山豬跟她交易了吧?”
“呃。”萊茵的話讓我有些意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我更想知道的是她為什麼突然關心起這些來了。
“你知道我們現在還剩幾天口糧嗎?真敗家。”大吃一驚,還沒等我作出回應,萊茵竟說出這麼有女主人自覺的話來。
“哎呀,放心啦,莫娜雖然很無賴,當大方向還是把握得挺准的。”
“真是的……你對異性總是沒抵抗力,連對山犬都是……”
“喂,我還沒變態到這種地步。”雖說莫娜的確很漂亮,銀灰色的柔毛,結實的肌肉,又有近乎完美的流線型身軀,如果化成人形一定是個身材勁爆的養眼美女,但即便如此,從本質上來說她還是一只四條腿生物。嗯,即使情欲再無法控制,理智還是會為我把守好最後一道防線的。
“你變不變態我管不著,但我不許你跟她有太多來往,記住了沒?”媽呀,怨念啊∼∼她該不會吃醋了吧?
“記住啦∼”我向萊茵一個立正,向士兵一樣答應道。
忽然萊茵撲到了我的懷里,張開雙臂將那綿軟的身子緊緊貼在了我的身上。心中一蕩,呼吸都差點停了。“喂,我還在洗碗呢。”我一手拿著還在刷的碗,一手握著抹布,這種情況下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尷尬得有些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才憋出這句話。“別說話,別說……”萊茵閉著眼睛輕輕地低喃著,“只要這樣就好,一直維持著現在的樣子。”聞到萊茵身上熟悉的香味,我也不知不覺地松弛了下來。是啊,維持現狀就好了。
心蕩神搖間,抱著小壯的緹亞娜突然出現在門口。“沒看見,沒看見,”她一見我們猛地扭頭就跑,嘴里還叫著,“我什麼都沒看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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