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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一波未平一波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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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志弘將屍身抱回將軍府,面部是冷靜,沒有絲毫顫抖之意,但神色卻是慘白,彷彿短短一日便蒼老數歲。
馮玉珊低下頭,走至前方接應,道:「志弘…我…。」
馮玉珊遲遲說不出話,兩人僵持許久,過了半刻時間,聶志弘終於打破沉默,冷道:「抱歉,我不能娶妳了。」
這話一出,如同千斤重的石子壓在馮玉珊的心上,即使這是預料中的事,她仍受挫極深,但此刻,她沒了千金小姐的任性模樣,露出一絲淡抹微笑,道:「我明白了,我已找過馮將軍說明事情原委。」
馮將軍?聶志弘深感驚訝,不明馮玉珊為何如此稱呼其父,但臉上神情並沒為此所動,淡問一聲:「如此說來,這段日子的事,真是妳做的?」
「是啊…。」終於說出口,馮玉珊如釋重負,道:「全都因為一時缺乏安全感,才讓我一錯再錯…因為…。」
嗯,聶志弘阻止她繼續說,僅道:「我明白了,剩下的…就待我和曉芝成完親再說吧。」說著,聶志弘將目光放到趙曉芝身上。
好…馮玉珊說不出反對的話,默默點頭。
聶志弘將趙曉芝抱回房裡,便獨自去找媒婆打理一切,將趙曉芝的遺體打扮美艷,換上一身淡雅卻不失莊重的嫁裙。
待一切準備就緒,聶志弘將趙曉芝輕放入棺,不管眾人反對,亦沒和他人討論此事,就自行舉行冥婚,手中拿著神主牌,上頭寫著「愛妻 趙曉芝」。
看著儀式進行,大夥兒皆感萬般痛心,看聶志弘如此失魂神態,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但聶志弘卻轉個身,露出一抹微笑,道:「我要成親了,你們應該開心才是。」
待儀式完全結束,聶志弘支開媒婆,獨自跪在墓前,摸著墓牌上的大字不發一語。
眾人守在他身邊直至天黑,聶志弘終於開口說話,道:「華榛,留下來…和我說說整件事的真相吧。」
聶志弘都開口了,其他人自是識趣,將陳華榛留下後,便一一離開。
陳華榛愣在原地許久,無奈她只能看著師兄那憔悴的背影,緩緩向他訴說事情原委,其中包含身世、遭人擊暈一事、以及虞靈虹中毒之真相。
陳華榛表示,馮崇旭剛得知此事時,確實也勃然大怒,但他念在這段日子培養出的父女親情,又看在馮玉珊知錯能改的份上,選擇不計較此事,放過馮玉珊。
「她真傻,就算她不是將軍的女兒…當初,我既已承諾她…就一定會娶她。」聶志弘苦笑一聲說道。
「那你能原諒她麼?」陳華榛試探性問道。
聶志弘攤手一笑:「無所謂原不原諒,因為此事想來,皆是因我而起,錯的人是我,我有什麼資格說去原諒誰?」
陳華榛看他明明身心俱疲,卻硬是擠出笑容,面露惶恐道:「志弘師兄,你別把過錯攬在身上…曉芝的死是意外…你毋須…。」
「行了。」聶志弘絲毫不領這份關心,僅道:「謝謝妳,妳先回去休息吧…我想陪曉芝說話。」
而後,趙曉芝去世過兩日,聶志弘仍守在她的墓前,可他頓食未取、滴水未沾,面部消瘦許多。
虞靈虹看他如此,決定鼓起勇氣,走到他身邊道:「志弘師兄,我有話要跟你說。」
聶志弘一聽是虞靈虹的聲音,便問道:「妳為何這麼傻?」
什麼?虞靈虹不解,聶志弘又道:「「妳為何要喝下毒?妳不知道很危險麼?萬一妳發生什麼事…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虞靈虹低頭道。
呵呵,聶志弘苦笑兩聲,道:「這回,又是為了華榛吧?」
不…虞靈虹搖頭,輕聲道:「為了你。」
這簡單的三個字,讓聶志弘撐大雙眼,嘴巴微張,看來驚訝萬分,虞靈虹接道:「對我來說,你是大夥兒中我最重視的人,若非你當日毫不猶豫接納我、接近我,我又豈會有今日?為此…看你如此失魂落魄,我也想替你做點事。」
「妳原諒我了?」聶志弘支支吾吾道,他仍在意那日在涼亭一事。
虞靈虹低下頭,道:「上回的事…該說道歉的是我,在你心情不好時,還向你提那些話。」
呵呵,聶志弘不知是苦笑還是釋懷的笑,淡道:「不是藏雷。」
什麼?!虞靈虹反應不及,聶志弘接道:「范大哥的死與他無關,是我一直用刻板印象看待他,對他說了很多冒犯之言…或許,他是個好男人…值得妳去付出,為了妳好,我答應妳,下回見到他時,我定會向他道歉…。」
虞靈虹表現冷靜,但臉上卻藏不住那一絲淡美笑容,她心道只要他倆沒事了,那她所顧慮的事,就能再少一件,她道:「他…不會放在心上。」
聶志弘被這笑容吸引,微微閉目心道:「曉芝,即使她的心不在我身上,但我決定要默默守候著她…望妳能支持我。」
對了!兩人沉默許久,虞靈虹忽想起正事,道:「我是來跟和說…錦宣要來了。」
聽到楊錦宣之名,聶志弘忽醒了不少,驚道:「錦宣?他不是去找徐姑娘了?」
「時間算來,我們已分開兩個多月…前陣子,他得知你和玉珊成親一事,便派人託口信來祝福。借此,仁景掌握他的動向,便將事情經過轉述給他。隨後,他決定要來此和大家會合,大概明後日就會抵達。」
聽見此訊,聶志弘略顯開心,露出許久未見的笑容,道:「好久沒見到他了,不知道他過得如何…。」
說著,聶志弘看了看天空,喃喃道:「這陣子實在發生太多事,我覺得好沉重,甚至想逃回骸顏峰,好忘記這一切。」
「大家都在等你,等你振作、等你恢復成充滿笑容的聶志弘。」虞靈虹坐到聶志弘身邊,很少說了這麼長的心裡話。
唉,聶志弘長嘆一聲道:「可我現在確實是個大麻煩。」
虞靈虹搖頭道:「我相信…聶志弘一定會振作起來,不管多久,大家都願意等你,現在,你毋須故作堅強,把痛全藏在心裡,不然,會生病的。」
「以前的妳…似乎也是這樣。」
虞靈虹露出些許哀戚神情,回道:「但自認識你們…是你們讓我學會相信,學會敞開心胸,因此,我希望你別再把難過憋在心裡,若你願意說出來,我一定會在你身邊傾聽,不論多久,我都會聽。」
這番話虞靈虹說得誠懇,聶志弘抬起頭直盯著她,發現她的眼神竟是如此溫柔多情,在聶志弘的印象中,過去這般眼神,她只給過藏雷。
他越看越入神,終於忍不住心中情緒,眼前不斷浮現與其相識到現在的點點滴滴,隨後聶志弘移動身子,雙手輕摟住虞靈虹。
「…!」被這突然一抱,虞靈虹頓覺手足無措,但聶志弘卻抱得更緊,哽咽道:「我需要一雙肩膀…好好哭一場…我答應妳…我會振作起來…因此…請妳…。」
是麼…虞靈虹心有不忍,放棄了掙扎,轉而伸手,輕輕擁住聶志弘。
一個夢寐以求的擁抱,讓他再也忍不住淚水,將這段時日所積壓的情緒一次發洩出來,抱著虞靈虹全身顫抖,不斷啜泣。
夜深,兩人一同回到將軍府,而首先站在聶志弘眼前的人,便是馮玉珊。
「對不起。」聶志弘已知事情經過,但仍認為若非他負一時之氣,就不會把馮玉珊逼到這種地步,因此,他欠她一句抱歉。
不…馮玉珊搖頭道:「若非我一時糊塗,今日就不會走到這局面,就算你恨我、怨我,都是應該的。」
「曉芝已原諒妳,那我也沒理由生妳的氣。」
馮玉珊顫抖說道:「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才會一錯再錯,差點害死華榛,又讓靈虹中毒,甚至奪走奶娘一命,最後還害死趙曉芝…我…我真是罪大惡極。」
事情已過,聶志弘不想計較,淡道:「離開將軍府後…妳有何打算?」
「我想過了,我要洗清這雙充滿鮮血的手,因此…明日我就前去靜寧寺削髮為尼。」
這話一出,無不震懾眾人,陳華榛委婉勸道:「玉珊…妳還年輕,妳當真要這麼做?這樣…太…。」
馮玉珊點頭,放鬆道:「我現在看到自己,都覺得好厭惡,唯有這樣,我的罪惡才能少一點,妳就成全我吧。」
語畢,馮玉珊又來到聶志弘面前,道:「我還是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問吧。」
「若當初…你知道我不是將軍的女兒,且將軍還要逼你娶別人…你還會信守我們之間的承諾麼?」
聶志弘毫不猶豫,道:「我娶妳,本來就不是因為妳是將軍之女。就算是皇帝賜婚,我也一樣會娶妳,只是現在…。」
馮玉珊仰頭一笑,以為能笑得瀟灑,但淚水卻在仰頭瞬間,崩然滑落。
「可玉珊是我們的師妹…這樣…。」陳華榛提出另個困境。
當她這話一出,古仁景隨即將目光移至辛痕身上,被這臭臉一看,辛痕才發現此事已瞞不住,心虛的從身上拿出原本的冊子,緩步走向前將冊子遞給聶志弘,支吾道:「呃…關於這個…。」
看辛痕撐著頭皮,含糊擠不出個字,古仁景走上前,把冊子接過手,擋在她面前替她解圍:「為了和師父在一起,小痕才竄改此冊,並無惡意。」
你…!辛痕一聽深感驚慌,心道:「這臭臉何時知道我竄改冊子?難不成他一直觀察我?不不不…我才不要咧!」
話已被古仁景開了頭,辛痕自然有了勇氣將事情交代清楚,但馮玉珊聽完更是崩潰,道:「果然這真是一場夢,一場很美很美的夢,是我自以為能得到幸福,但…這一切都是強求來的,一切都…。」
馮玉珊越說越激動,久久不能自己,此刻,聶志弘卻走向前,輕輕將她抱在懷中,道:「無論妳做了什麼、無論妳是誰,我永遠不會忘記此生曾出現一個這麼愛我的人,叫做馮玉珊。」
馮玉珊緊緊抓著聶志弘,直到控制情緒,才默默將他推開,猛擦拭眼淚,留下最後一道笑容,道:「那我們,後悔無期…。」
這回,她當真看破紅塵,強忍淚水,急奔離開這曾給她一個美夢的將軍府,看著她的背影,聶志弘臉上顯露些許不捨神情。
馮玉珊離開後,眾人進將軍府和馮崇旭談話,馮崇旭和陳華榛父女正式相認,姓氏也正式改回馮。
而馮大將軍初認女兒,自然想為她做點事,他一眼就看出女兒也喜歡聶志弘,索性幫她把婚事定了,然而聽到這話,不僅聶志弘反對,就連馮華榛亦是反彈。
「馮將軍的好意草民心領了,但我實在不能接受。」聶志弘篤定態度道。
被這一口拒絕,馮崇旭動了怒,以脅迫語氣,道:「莫非你瞧不上華榛?她和玉珊有何差別?論相貌,玉珊雖艷麗些,但華榛並不差。論感情,你和她相處比玉珊還久。論家世,如今華榛是本將軍之女,也只有我將軍府才能繼續幫你找人!」
聶志弘自知惱怒馮大將軍,但仍堅持立場,道:「我已娶妻,今生亦不會再娶。」
「這豈能算數?你和那趙姑娘是冥婚,又無夫妻之實,就算有,男人三妻四妾稀鬆平常,有何不可?」馮崇旭越說越氣。
聽馮崇旭提起聶志弘的傷心處,馮華榛急忙打緩場,道:「爹…別再說了!」
「爹是在為妳叫屈啊!妳信不信現在隨便一呼,要娶妳的人滿街盡是,這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真不識相!」馮崇旭用力一揮披風,表情顯得凝重。
面對此威迫之舉,聶志弘卻不改原意,直道:「這一切都是馮將軍的主意,華榛並不想嫁我,將軍何必苦苦相逼?」
「好!女兒妳說,要不要嫁?」馮崇旭動了肝火,怒道。
這大將軍果真不懂女兒家心思,在這樣的情況下,馮華榛又如何說出心裡話?被這般一鬧,顯得她好像死賴聶志弘一樣。
「妳倒是說句話呀。」馮崇旭看女兒若有所思,急呼。
馮華榛心裡對聶志弘的感情絕不比另外兩人少,但她心道絕不能在此時火上加油,更何況她心裡其實清楚的很,聶志弘並不愛她。
深思熟慮許久,馮華榛決定不用將軍之權力,若要嫁聶志弘,她一定要聶志弘心甘情願娶她,而非這種強求的婚姻,她道:「我對志弘師兄,僅止兄妹之情,您別再亂撮合我們了。」
這謊話連篇,就連馮崇旭亦是不信,沉重道:「橫看豎看,爹都覺得妳中意這小子,別說了!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將軍就要聶志弘當我女婿,他非娶妳不可!」
「爹啊!我不嫁!」馮華榛倍感壓力,不停哀求。
聶志弘清楚馮華榛的心意,此刻他雖無立場說話,但見他們父女好不容易才相認,若為這事而打壞彼此關係,那未免得不償失,他上前拉住馮華榛,並道:「馮將軍,望你莫強人所難,若你堅持如此,就算賜死,聶志弘也認了。」
這話一出,簡直令馮崇旭怒衝三冠,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將軍,想將女兒嫁給他還得用求的?好啊,聶志弘既然要已死抵抗,那他就成全他!
馮崇旭怒道:「好!你想死是吧?來人,把聶志弘給我帶下去!」
「爹!」馮華榛趕緊上前求情,道:「別把場面搞成這樣。」
馮崇旭推開馮華榛,怒狠狠道:「聶志弘,本將軍給你三日考慮,你要再敬酒不吃吃罰酒,休怪本將軍無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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