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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火焰石宿願償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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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乘在白虎上,古仁景怕徐韓反應不及會摔下去,因此他加重力道將她攬住,對此,徐韓心頭浮上一陣羞意,她鼓著嘴盯著古仁景,問道:「欸,仁景,我問你…你對那位辛姑娘是什麼感覺啊?」
古仁景問道:「在這緊要關頭下,妳還有心情關心此事?」
徐韓抿嘴,緊張道:「上回我和子吾逃出畫軸時,我見你和辛姑娘動作甚密…才想說問一下…,你…你可千萬別亂想,我…我只是順口…順口問問的!」
「她喜歡我。」古仁景輕聲道。
啊!?古仁景這一答,讓徐韓大吃一驚,她用力搥著古仁景,兇道:「我…我只是問你你對她的感覺,你怎能隨便把女孩子的心意說出來!!」
徐韓連搥數拳,發現古仁景不發一語,她才又擺低姿態,輕撫打古仁景的地方,淡道:「喂…你別不說話啦…我這人就是這樣…大不了…大不了我和你賠不是嘛…你別生氣了…。」
古仁景搖頭,回道:「我沒生氣,韓,抓緊,就要到谷口了。」
喔!!徐韓一驚,伸手用力抱住古仁景,其實這白虎速度快得很,若非古仁景用力攬著她,以方才徐韓這心不在焉的模樣,恐怕早被摔到地上。
磅,白虎急速衝至一個谷口,剎步,同時,古仁景又將白虎召喚回去,徐韓還沒反應過來,就讓古仁景給抱著。
短短一瞬間,如有穿梭懾人之感,她喘息連連,直至許久,她才回過神,險些忍不住又要動手搥打古仁景。
但這回她即時收了手,望著前方,直道:「仁景!快放我下來,你瞧!是子吾!」
在魏子吾魁武的身軀邊,還有一名失明女子無措地搖著他,啜泣唸著:「子吾,子吾…你醒醒…你快醒醒呀…。」
「誰…?!」兩人靠上前時,葉竹悔耳朵一動,擦拭眼角邊淚水,並起身戒備。
徐韓道:「竹悔妹妹,是我啊!仁景也在這。」
「韓…仁景…嗚…。」聽到徐韓的聲音,葉竹悔大肆地哭了出來,道:「你們快看看子吾,我怎麼搖都搖不醒他…他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竹悔,妳先別慌。」古仁景說著,並上前將魏子吾扶起,傳輸真氣讓他調息,同時問道:「妳放心,子吾不會有事,倒是妳,你們發生何事了?」
葉竹悔啜泣道:「那日深夜,我在鳳陽城彈箏…但黎介木卻假借路人欣賞琴樂而接近我,當我發現此人有異狀時,他已在對我施放迷心蠱…想奪我心智…幸好祭炎大人在古箏下方有事先放毒,我情急之下以古箏打他…才逃過一劫…。」
「太過分了!」徐韓氣憤道:「黎介木武功陰毒,又擅長那些噁心的下蠱咒術,本姑娘也險些死在他手下!但我沒料到,他竟連竹悔妹妹都不放過…。」
葉竹悔喘口氣道:「後來…我遇上子吾,但我們又遭到黎介木攻擊…一路逃來這黃石道…這才發現,其實黎介木早已打好算盤…他命人在山谷上放置落石…並以空間轉換術下令讓山谷坍方。若非子吾保護我,以全身之力丟出長棍,阻止落石砸下,帶我逃到此處,不然…我早就…。」
徐韓哀戚道:「是麼…棍離了身…也難怪子吾會受傷了…。」
「仁景、韓…?」於葉竹悔敘述同時,魏子吾也漸漸甦醒,古仁景搖頭道:「別問了,再晚些火勢便會漫延來此,我先召喚『朱雀』帶咱們逃出去。」
「二八星宿、井鬼柳星張翼軫、朱雀現!」古仁景唸著召喚朱雀的咒語,但過了半晌,眼前卻是一片風平浪靜,除了看到火勢漸漸漫延,完全沒看到朱雀的身影。
「二八星宿、井鬼柳星張翼軫、朱雀現!」古仁景再唸一次,徐韓覺得奇怪,問道:「那頭紅色大鳥咧,怎麼不見蹤影?」
古仁景不斷重複運氣,整張俊容呈現紅彤,一副要走火入魔的神情,徐韓擔心古仁景,大呼道:「別弄了!定是你一日連召喚兩次,方才又傳真氣給子吾,才會沒力氣召喚,你再這樣下去,還沒被火燒死,就先被自己給弄死!」
「不錯!」魏子吾拍著胸脯道:「魏某命很大,我就不信咱們十魔將會狼狽的命喪此處!仁景,再找別的方法便是!
可話雖說得滿,魏子吾才往山谷外一踏,發現外頭早已火燒遍野,眼下之際,除了乘朱雀從上空逃出外,根本別無他法。
古仁景心道:「這就是仲宮主說我會碰到的劫難嗎…?但…倘若如此,為何要讓他們三人和我一起陪葬?他們是無辜的!」
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古仁景更是猛力運氣,不停反覆唸著朱雀咒語,見他全身散發出一股幾近自焚的氣息,磅!此刻,魏子吾上前,狠朝古仁景揮拳!
古仁景跌落於地,徐韓簡直嚇傻,扶起古仁景,並大罵道:「魏子吾!你幹麼!?」
魏子吾揮袍,指著古仁景說道:「古仁景,你給我聽好,今日大家要死就一起死,若是因為犧牲你而讓魏某苟活,魏某寧願一死!」
「…。」古仁景愣了會,道:「你們…還把我當同伴麼?」
徐韓猛點頭,癱坐在地上道:「廢話…你當然是我們的同伴啊!那時在關山崖上對你兇…只是一時不能接受你離開而已…其實大夥兒心裡,還是很看重你的!」
魏子吾亦是點頭,盤腿而坐,如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大笑道:「之前不知是哪個野姑娘嘴裡天天罵著死仁景、臭仁景,原來全是口不對心啊!」
哼!徐韓撇嘴笑道:「你少笑話我。總之今日至少咱們是轟轟烈烈的死去,還有這麼多人陪伴,也不孤單,是吧?」
看這兩人豁達的你一言、我一句,古仁景卻完全笑不出來,他低頭甚久,輕聲道:「但我並不想就這樣死去,當然,我也不想讓你們死在此處。」
「是我害的…。」這時,葉竹悔抿著嘴,開口道:「若我注意一點,就不會讓黎介木有機可乘,也不會連累你們大家和我一起喪命…追根究柢…都是我…。」
徐韓插著腰,道:「喂!竹悔妹妹,我可不許妳說這種見外的話!」
「不錯!」魏子吾大聲笑道:「咱們命就如此,根本與妳無關!況且一路上有大夥兒陪伴,老天算待咱們不薄了!」
葉竹悔淡聲問道:「難道…這樣死去,你們不會遺憾麼?」
遺憾?面對此問,大夥兒陷入一片沉默,魏子吾傻愣摸著頭道:「說遺憾…也不是沒有…老實說魏某還想在祭炎大人身邊闖蕩一番…然後過個幾年,就去討老婆、生孩子,最好…魏某的孩子還能認祭炎大人當義父,嘿,若真能做到,魏某才真沒遺憾。」
徐韓低下頭,撇嘴道:「死前還祭炎大人長,祭炎大人短…子吾,你還是一樣盲從啊,一點兒也沒變。」
「盲從有何不好?」魏子吾拍著胸脯,哼氣說道:「至少,魏某覺得這樣樂得逍遙。不然野姑娘,妳有何夢想?說來聽聽。」
「我…。」徐韓以眼角餘光偷瞄古仁景,遲遲說不上話,這時,葉竹悔卻先道:「我和子吾一樣…我還想再看看祭炎大人的面容,好懷念祭炎大人教我彈箏的時光…今日若就這樣死去…我真不甘心。」
徐韓拍著葉竹悔道:「欸,那是因為妳喜歡祭炎大人嘛,和子吾的盲從不同。」
魏子吾呵氣笑道:「如此說來,竹悔的立場,就像野姑娘對仁景那樣囉?」
「魏子吾!你…。」徐韓甚是尷尬,羞得看著古仁景,她看古仁景低下頭,心道反正都要死了,便一改以往吞吐的個性,站起身大聲喊道:「好嘛!我承認,我就喜歡仁景!不行麼!!」
聽到此番告白,古仁景並不驚訝,只是面露歉疚,輕聲道:「對不起。」
徐韓嘖嘖搖頭,豁達的說出心裡話後,也不再這麼害羞,直道:「唉,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必要道歉啊!反正本姑娘條件又不差,要找到個好對象,簡單啦!」
話雖如此,但她都要死了,又有何機會去認識別的人?這番話,無非是想給自己找台階下,想著,徐韓又免不了失落,抓頭問道:「換你了…你呢?你有遺憾麼?」
「有。」古仁景並無思考,便點下這頭,道:「但…恕我隱瞞…。」
「哼!人都要死了你還要隱瞞啊?」徐韓氣得牙癢癢,心道:「好啊,那之後咱們到了陰曹地府,我定要死賴著你,逼你說出為止!」
「既然,你們都還有活下去的理由,那實在不該為了我…我本來就應死去,不該將你們拖累…。」聽完大家的遺憾,葉竹悔更是自責,緊握雙手說道。
「竹、悔、妹、妹!」徐韓加重語氣,安慰她道:「我相信,祭炎大人一定也喜歡妳!所以,妳其實也很想活下吧?那,我就不許妳再說什麼拖累不拖累!」
葉竹悔淡道:「韓…妳別安慰我了,我知道他對我好、照顧我,全是因為當年,我不顧一切吞下了火…焰…石…!」
轟!葉竹悔才說完,火勢便大肆燒入山谷中,上方的土石也因炸藥一塊塊崩落。
蹦!蹦!蹦!古仁景站上前,憑剩下的力量逼出太極白陣,替大夥兒擋住山石。
魏子吾接過長棍,和古仁景一同作戰,以『百裂棍』之姿,大力揮掃由上方掉落之石,一劈為二、二劈為四,盡可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至於徐韓力氣較小,她舉起雙劍,以『絲劍』環環相扣之招,替失明的葉竹悔抵禦較小的落石。
葉竹悔雖然看不到,但落石蹦然的浩大聲響頻頻傳入她的耳裡,對此,她卻什麼也不能做,還要靠大夥兒保護她,想到這,她忍不住啜泣,心道:「到頭來…只有我…我仍是十魔將中唯一的拖油瓶…。」
徐韓發現葉竹悔動也不動,心慌道:「竹悔妹妹,留神!」
葉竹悔雙手覆握,放於胸前,輕聲道:「韓…老實說,除了祭炎大人外,我真的很喜歡大家,不管是妳、仁景、子吾、雷大哥、燕音、蓉姐姐、覺均,甚至是立野,我真的…好喜歡你們大家…。」
徐韓些許聽到葉竹悔自白,但礙於土石崩落,她沒能仔細聽清楚內容,大聲問道:「竹悔妹妹,妳說什麼?說大聲點!」邊說,徐韓持續揮砍由上方掉落的碎石。
葉竹悔緩緩將手伸入懷中,拿出一塊亮眼、奪目的火紅半塊矩形「碎石」,她深吸一口氣後,喃聲道:「祭炎大人,你…一定要幸福…竹悔…要先行一步了…。」
「竹悔妹妹!妳在幹麼!!」徐韓從餘光中見到那塊碎石,糟了,是火焰石!徐韓嚇傻了,擔心葉竹悔做傻事,想將火焰石搶過來,但上空落石頻頻,她根本沒法到葉竹悔身邊。
聽聞這聲喝斥,古仁景和魏子吾紛紛轉過頭看,也因此不慎讓落石砸傷,皆發出疼痛的哀嚎。
聽到哀嚎聲,葉竹悔面容雖表現得平靜,但雙手卻更用力緊握住火焰石碎片,喃道:「火焰石,幾年前…葉竹悔向你許下願望…望你能讓祭炎大人報仇雪恨…這樣…他就會快樂…只要能讓他快樂…就算竹悔燒成灰燼又如何?就算永世不得超生又如何?只要…只要他能快樂…竹悔就願意犧牲一切…。」
徐韓聽不清,心道:「竹悔妹妹的願望…定是想和祭炎大人在一起…但她若被燒毀了,又如何能和他在一起?不行…不行,她這麼做太傻了!」
這時,葉竹悔睜開那雙看不見的雙目,高舉火焰石碎片,大聲道:「韓、仁景、子吾,謝謝你們…。」
「竹悔妹妹!不要啊!!」徐韓大喊一聲,但為時已晚,葉竹悔張嘴,緊皺眉頭一口氣吞下那最後的火焰石碎片。
轟!此刻,一陣闇紅陰火,瞬間讓葉竹悔的身子起火燃燒,但面對疼處,葉竹悔並無哀嚎,嘴上,還帶著忍著劇痛的微笑。
不久,三人眼前就只剩一團闇火,此刻,上空大石亦不再殞落。
三人忍著傷口慢慢走近,眼見那團闇火如破繭般一點一滴綻開,綻放出的,正是葉竹悔,她的魂魄振翅著火紅羽毛,煌如一尊火焰仙子,輕盈地飄在山谷間。
古仁景和魏子吾見狀,皆不敢置信,但心中更多的情緒,是不捨…而徐韓更是大聲哭了出來,喊道:「竹悔妹妹…妳…妳幹麼那麼傻!!」
葉竹悔緩緩睜開淡柔的雙眸,輕笑道:「韓、子吾…好久不見了,還有仁景…說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呢…。」
聽言,魏子吾張著嘴,驚訝大呼:「竹悔,妳的眼睛?!」
葉竹悔微笑示意,這時,另一道紅光湧進,一名亦包裹紅色羽翼的男子,轉身乍現在眾人眼前。
魏子吾舉棍大呼道:「你…你是何方妖怪!?」
「放肆,吾乃極火之地煉獄壺守護者-赤炤。」赤炤說著,並瞧著葉竹悔,道:「葉竹悔,本座等了妳的魂魄已有多時,總算讓本座等到妳吞下火焰石這刻,恭喜妳,妳的魂魄,將永生成為煉獄壺的一部份。」
徐韓忍著淚水,崩潰的上前揮舞雙劍,大罵道:「這有啥好恭喜的!!你這混帳,快把竹悔給變回來!!」
赤炤不理會徐韓攻擊,只是朝更高的地方飄去,並道:「吾記得,妳當年許下的願望,是要替那名為『祭炎』的男人報仇,是麼?」
這話一出,徐韓大吃一驚,道:「什麼?妳吞下火焰石,不是為了和祭炎大人在一起,只是為了…為了替他報仇?那這犧牲未免太大了!!」
葉竹悔點頭道:「韓,我若許下這種願望…那到時燒成灰燼,就只能以心神陪在他身邊…讓他碰不著,摸不著…如此,對他實在不公平…。」
赤炤點頭,道:「好,那本座,即刻實現妳的願望。」
「慢著!」葉竹悔大呼一聲:「但如今,我改變心意了。」
赤炤揚著奇異微笑,道:「哦?人類到底是人類,終究想自私一次,妳想改變心意了是麼?也行,待妳魂魄歸依煉獄壺,吾將分出妳十分之一的心神,讓妳陪在那男人身邊。」
「不。」此刻,葉竹悔呼了一聲後,低下頭許久,而後抬頭,這回,她目光直視赤炤,毫無畏懼,緩緩道:「現在,我唯一的願望,是要你…帶他們三人…平、安…離、開…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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