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一百二十章-竹林初遇弦難斷 |
|
赤炤大睜火紅雙目,道:「妳…當真想清楚了?」
葉竹悔微笑道:「一條命換三條命,何樂而不為?」
徐韓大斥道:「喂!你這個紅色妖怪給我聽好,本姑娘就算死,也不要你幫!!」
魏子吾亦道:「不錯,魏某豈可能讓個女娃兒犧牲來救我?!」
現在,三人之中有能力和赤炤對決的僅有古仁景,但,他雙手偏偏使不上力,況且就算他打贏赤炤,葉竹悔的身體,也永遠不可能再回來。
「赤炤!吞石的是我,許願的是我,你只須聽我的話!」葉竹悔大聲囔囔道。
語畢,赤炤點頭,揚起豔紅般的羽翅,高翅一旋,用雙翅將大夥兒將包裹住,即使三人在他的懷中又砍又打,但沒多久,三人便都失去意識,昏昏睡去。
來到黃石道外,赤炤看了看三人,又轉向盯著葉竹悔,道:「妳的勇氣,本座確實大開眼界。」
許下這微薄的願望,葉竹悔心中自有遺憾,淡聲道:「赤炤…能否,讓我再待一會兒…。」
「無妨。」赤炤點頭,道:「不如,本座順道帶妳去個地方。」
這兒,是一片浩大竹林,回憶四年多前,一位臉戴面具的男人曾來此處散心,他喜歡獨自走在這,享受蟬鳴鳥叫,也喜歡對著一節一節的竹子細細碎語,只有如此,他才能暫時找到抒發,暫時放掉滿腹仇恨,
他走著走,腿痠了,累了,就去平日常坐的大石上歇息,當他走至大石邊,卻見清滑的白石上,今日,竟染上些許血跡,往後一望,是一位姑娘。
這位姑娘穿著不斐,身旁亦有散落的翡翠髮飾,看來家世不錯,他上前搖著她,並將掩面的髮絲剝開,發現她的額上有傷。
既然她身旁的財物尚在,那並不是遇上劫匪了,他扶起她的手,上頭有著被抓傷的痕跡,就大小而論,推論這姑娘是碰上了豺狼,而後摔了跟斗撞上頭。
他抱著姑娘回到山莊,並請魏子吾替她作包紮,自己則去煉丹房煉些強身藥丸。
兩日後,魏子吾上前將狀況稟報,道:「祭炎大人,子吾今日替那姑娘把脈,發現她已無生命危險,但她傷到頭部,還得等她醒來,才知有無留下後遺症。」
祭炎點頭,輕拍魏子吾道:「這兩日辛苦你了。」
魏子吾傻笑,卻又露出不解,道:「不辛苦!倒是祭炎大人,請恕子吾愚昧一問…你…為何會把這位姑娘帶回山莊?就算她有傷…也不太像您的作風…。」
祭炎恍神了會,搖頭道:「順手罷了,等她醒來,我再和她談談,看看她是何來歷,為何會倒在這荒山野嶺中。」
「不用查了。」這時,藏雷手持壺酒走出來,並道:「我方才順路去看她,不巧,她撞到頭後,過去的事全給忘了。」
祭炎應聲道:「是麼…?那我去看看她。」語畢,祭炎就往女子的房間走去,看他離開,魏子吾忍不住抓藏雷來問,好生好奇道:「雷兄弟,真是奇了,你可有見過祭炎大人對個外人如此關心麼?!」
藏雷擺頭道:「只要他開心就好。」
嘖,魏子吾嘆道:「開心是一回事,但魏某是擔心那女人的來歷啊!咱們這莊園如此隱密,她偏偏倒在附近的竹林,醒來還說失去記憶,你不覺得太巧了麼?欸,你方才有和她談過話,覺得此女性格如何?」
藏雷回道:「說話輕聲細語,明明怕得要命,卻又故作鎮定,失億應是真的。」
魏子吾拽拽下巴道:「好,假若她真的忘了,那依你所見…這女人會是來自何處?」
藏雷喝下一口酒,道:「我對那女人沒興趣,你想猜就自個兒猜吧,失陪。」
後院,祭炎走至女子房前,欲敲門時卻又停下腳步,愣了許久,他繞道回房拿出古箏,又回到女子房前的涼亭內坐定,伸出纖長的十指,開始輕巧地彈奏古樂。
輕柔的樂聲傳入房裡那忐忑不安的姑娘耳內,這一聲聲樂曲雖輕、雖柔,卻又寫著哀傷,女子卸下心房,被這風雅的樂曲吸引,起身走出房,來到祭炎面前,道:「你…彈得真動人…。」
錚,祭炎撥弄一個停音,看來以古箏作餌是成功了,他站起身道:「妳的傷,好些了麼?」
「嗯,不疼了,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女子稍作鞠躬,一舉手一投足皆透露著淡雅氣質。
祭炎搖頭,道:「方才雷兒說妳失去記憶,他…還有和妳說了些什麼。」
女子擺出匪夷神情,道:「那位公子只問及我的名姓…我道忘了,他便轉頭離開,並無多說二話。」
祭炎輕閉雙目,心道:「雷兒這態度…是排斥我接近別的女人麼…?但,這是兩百年來,我首次遇上和寧兒長得有七八成神似之人,要我不顧她…。」想著,祭炎睜開雙目,道:「無妨,我已派人去竹林那打探消息,過幾日待妳好些,我便帶妳去附近的村落一一詢問。」
女子露出善意微笑,其實她心中萬分懼怕這陌生之處、怕這兒的任何裝潢,更怕碰上任何陌生人,但偏偏對祭炎這位蒙著醜陋面具的人毫不懼怕,她問道:「你我素為謀面,為何要對我這麼好?」
祭炎搖頭道:「妳毋須多想,現在風透,快進房歇息吧。」
女子留住祭炎,道:「等等,請問我以後…該如何稱呼您?我方才有偷聽到你們談話,他們稱你…祭…炎…大人麼?」
「嚴靈雨。」
「…?」女子輕輕點頭,道:「我明白了,以後,我就稱你祭炎先生吧。」
祭炎一愣,他沒料到這位姑娘竟明白這其中的問題,女子接道:「但我忘了名姓,以後…我該叫什麼名字才好…。」
「既然我是在竹林中找到妳,就暫時稱妳叫竹兒吧。」
女子抿嘴,道:「我想多個姓氏,不然,以後你帶我出去,人家會否以為我是你的丫鬟?」
「以後?」祭炎又愣了會,心道:「這位姑娘是無心的…還是已想得這麼遠?難道她對過去一點兒也不留戀…一點也不想記起來麼?」
女子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麼,微笑道:「這樣吧,竹和葉同生,日後,我就叫『葉竹』,你說如何?」
「葉竹…妳開心便好,日後妳就安心住下吧,想走便走,想留便留。」
「祭炎大人!」待葉竹離開後,藏雷才出聲,他本來完全不想管此事,但他沒料到祭炎竟會向她坦承本名。
祭炎愣了會,道:「雷兒,你…全都聽到了?」
藏雷看了看祭炎,再看看葉竹離開的方向,問道:「這麼做,你會開心麼?」
祭炎沒有回話,但眼神卻很柔很淡,藏雷點頭道:「好吧,雷兒明白了,你毋須顧慮我,想做什麼就做吧。」
「雷兒,等等。」藏雷停了步,祭炎又道:「我對她好,是因為她…我發現她…是八人之一,在我碰上她的時,就已經知道了…。」
「那更好。」藏雷面露淺笑,而後轉身道:「雷兒不打擾了。」
日後,葉竹並無提出想回家的要求,日復一日過上一年時間,即使她不會武功,但大夥兒也已習慣她的存在,並已接納她為冊上之人。
另一方面,葉竹時常借由箏樂和祭炎交流,看來她失去記憶前,亦懂得如何彈箏,且彈奏技巧已是上乘水準;但即使他倆相處再融洽,葉竹始終沒能和他聊過心裡話,也從未見過那張面具下所掩藏的真實面容。
某日,葉竹不經意經過澡堂,發現外頭掛了祭炎的外袍,看四下無人,心道:「今日大家都去出任務了…正好,我能藉這機會…偷偷瞧瞧祭炎大人的面目。」
葉竹害羞地來到窗台前,深吸數口氣後,悄悄地攀上窗台,往裡頭一看,此刻,正逢祭炎將面具摘下。
啊!!然而,這本是驚喜的真相,卻在祭炎拿下面具那刻讓葉竹驚呼大作,她甚至摔下椅凳,慌得跑回房裡。
叩!叩!敲門聲作響,葉竹雙手覆握,盡可能保持微笑,顫抖著聲音道:「祭…祭炎大人…我…我不是故意偷看…我是…。」
啪。祭炎推開房門,緩步走到葉竹悔面前,看他腳步湊近,葉竹呼吸更緊促,將頭能壓多低就多低,祭炎道:「妳…怕…麼…?」
葉竹微微點頭,道:「抱歉…我是一時嚇到…才會…。」
呵,祭炎這笑聲有苦也有愁,他道:「如此,明日我就送妳離開吧,放心,妳的起居我仍會負責,但,我不會再去打擾妳。」
「我…我不是這意思!」葉竹一慌,便將頭仰起,再看了祭炎一次。
既然祭炎是嚴靈空的孿生兄弟,就算有些差異,至少也是俊美,但他的臉,卻比嚴靈空那張無暇的面容多上數不清的深長刀疤,看上去著實駭人。
但再看一回,葉竹的恐懼卻變成不捨,她伸手輕撫祭炎臉龐,道:「為何會如此?」
祭炎輕笑道:「擅自犧牲一個孩子成長,自然需要付出些代價。」
葉竹微微點頭,雖然不曾知道祭炎的過去,但似乎又能心領神會,淡道:「抱歉,方才是我失禮了,其實…你長得一點兒也不醜。」說著,葉竹露出誠懇嫣笑,並伸手輕拂祭炎雙頰。
祭炎呵笑嘆道:「妳毋須逞強,妳方才的表現,就已經很…。」
「不…。」葉竹悔不等祭炎說完,就道:「倘若你真在意我的感受,那我願意自剜雙目,讓你不再起疑。」
「為…為何?」祭炎將笑容放下,驚訝地看著她問道。
葉竹悔微笑,面上犯上嫣紅,道:「理由,很簡單,你,一定也懂。」
聽到句話,祭炎原本應該要開心的,他雖對葉竹有特別的情感,但說破了,其實是把她當成亡妻的替身罷了,他搖頭道:「妳失去記憶,倘若有日想起,我想妳定會後悔今日說過的話。」
「絕不。」葉竹笑得燦爛,看著這張滿是瘡疤的臉,卻一點兒也沒閃神。
呵,祭炎為了她,再次露出難得的笑容,即使面部皆是傷疤,但這笑容在葉竹面前,卻是夢寐美景,但此刻,祭炎卻打破她的夢,道:「可我和妳,是沒可能的。」
「我知道。」葉竹卻也豁然,道:「這段時日,你只是把我當成夫人的替身,我也未曾想要介入你的生活,我只想…在你身邊聽你說說話,這樣就已足夠,我並不後悔。」
祭炎再愣,葉竹道:「不信麼?」
「不…不是…。」祭炎被這位姑娘的眼神所打動,從葉竹的眼裡,他能投影到自己那張醜陋的面容,就算是他本人,看到這張面容亦會自卑,可葉竹的眼神透出除了堅定、還是堅定。
葉竹燦笑道:「既然如此,那…我的名字,以後,就再加上個悔字。」
祭炎驚嘆,緩道:「竹…竹悔?」
「是啊,但這個悔,是表示絕不後悔,我和你打賭,無論發生何事,我葉竹,絕對不悔。」葉竹悔燦笑道。
祭炎拿葉竹悔沒轍,點頭允諾了她,自此後,漸漸地,他每有心事都會向葉竹悔吐露,但始終不說和嚴靈空發生何事,只道自己恨他入骨。
久而久之,葉竹悔知道祭炎為何會如此難過了,為替他排除紛憂,每到深夜,她便會進書房查遍所有書籍、典冊,看能否替他做些什麼,終於,讓她找到有關『煉獄壺』之事。
她看了簡介,得知吞下火焰石之人會燒成灰燼,甚至永世禁錮於煉獄壺中,但她卻連想都沒想,便毅然決然留書啟程,理由也僅寫了「散心」二字。
葉竹悔不會武功,手中又無兵器,但只要想到祭炎再也不會愁眉苦臉,所有的畏懼、害怕,她全都能拋諸腦後。
早晨,葉竹悔不知趕了多久的路,直至來到書籍上標示離煉獄壺最近的樹林中,葉竹悔滿心的期待卻瞬間化為驚慌,她慌亂的躲到某棵樹後,卻始終沒能躲過在樹林中徘徊的那男人之雙目。
「凌香!」這男人一見葉竹悔,便是興奮衝上前,而後伸手將葉竹悔抱進懷裡,直道:「我…我終於找到妳了…兩年了…終於讓我找到妳了!」
葉竹悔用力推開他,並道:「你認錯人了!」
「認錯!?」男人瘋狂地搖頭道:「我是你的丈夫南富,妳是我的妻子凌香,我豈會認錯…?」
「…。」葉竹悔咬牙,又道:「抱歉,我叫葉竹悔,不是你說的凌香。」
南富瞧葉竹悔顯然在說謊,直道:「妳可知這兩年我找妳找得多苦,就連妳爹,他放下在京城第一大布商不做,日以繼夜找妳…妳…妳怎能說我認錯?還是…還是妳發生何事,所以把我給忘了麼?」
葉竹悔忍不住濕紅眼眶,看他如此,她坦承一切,但更多的,是道歉,她道:「南大哥…怪只怪我恢復記憶時,就已愛上祭炎大人…對不起…為了他,請你當作凌香已死…。」
「祭炎…?」南富百思不解,道:「妳…妳是為了別的男人才不認我…。」
「我再說一次,我叫葉竹悔,你的妻子凌香,在兩年前就讓豺狼給咬死了。」
南富大吃一驚,呼道:「豺狼!?凌…凌香,對不起…是我…都是我,當日若非我堅持要做完衙門的公務…不肯陪妳去賞景彈箏…妳就不會負氣自個兒去…也不會…。」
葉竹悔輕閉雙目,淡聲道:「行了,別說了,失陪。」
「慢著!」南富大聲喚住葉竹悔,並道:「就算妳不顧我,那妳爹呢?!」
提及親人,葉竹悔想起還是凌香時,自幼便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吃好穿好,得盡所有的親情,但此刻,她仍咬牙,堅決道:「抱歉,我是葉竹悔,無父無母。」
「妳…好…好…。」南富發了瘋似的點頭,他找妻子找了兩年,想不到卻換來這樣無情對待,他點頭道:「妳說那男人叫祭炎是吧?好!我就利用衙門的資源,四處張貼捉拿那男人的消息,就算捉不到他,至少,他會知道妳是別人的妻子,若他還有點良心,定會把妳送回來!」
「你!」葉竹悔面露慌張,心道:「祭炎大人並不知我早在改名為葉竹悔前就已恢復記憶…他全心的相信我,倘若他知道我隱瞞此事…他會作何感想…?」
「你敢?!」葉竹悔顫抖著聲音,在南富面前吼道。
「我有何不敢?好說歹說我官至三品,在衙門中還有權力,我就不信這點兒事,我南富會辦不到!」南富聲嘶力竭說完,卻又擺低姿態說道:「但…倘若妳現在肯回心轉意,我們一樣能重新開始,好麼?」
南富衷心祈求葉竹悔能顧及過去情分,但葉竹悔給他的答案,卻只是輕輕將頭別開,對此,南富自知軟得沒用,更加深他利用衙門捉拿祭炎的決心。
兩人愣上許久,南富不再與她勸告,轉身離開。
「南大哥!」正當南富要走時,葉竹悔終於打破沉默,抬頭高呼一聲,南富眉頭一展,心道凌香終究是他的妻子,過去,她如此溫馴、如此溫柔,那現在,只要他多說幾句,凌香一定會顧念過去的情分,回到他身邊。
想起回憶,南富展露微笑,轉頭迎向她,但他沒料到這一轉換來的,卻是一把髮簪插入脖頸,還有葉竹悔哭泣說著一句,苦澀的「對…不…起。」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