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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箏樂聲聲永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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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富雙目睜得極大,述說著憤怒、悲傷,葉竹悔則失神地看著滴滴流下的鮮血,道:「抱歉,我欠你的,總有一生…一定會還…。」
「妳…真…這…麼…愛…他…?」南富用盡力量,模糊道出一句。
葉竹悔點頭,毫無猶豫道:「是。」
呵…南富死前最後一笑,指著葉竹悔,道:「那…我…就…詛…咒…妳…,妳…這…輩…子…一…定…得…不…到…他!」語畢,南富睜眼,斷氣身亡。
葉竹悔面無表情,擦乾眼淚後,便憑一己之力將南富下葬,離開墓前,她冷道一聲:「在我恢復記憶後,我便知自己曾嫁過人,如此的我,本來就沒資格和他在一起…你的詛咒…白費了。」
安定好後,葉竹悔將心力放回找尋煉獄壺身上,她道:「煉獄壺究竟在何處…這兒確實就是煉獄谷,那為何我仍找不到?若再拖下去,祭炎大人定會起疑…。」
正當葉竹悔想著同時,腦海忽然一麻,她惶如昏厥過去,失去一小段時光的記憶,恢復意識時,她已置身於這煉獄壺中,看來,此處需要心有所向才能抵達,現下望去,身邊火焰極旺,盡是火海。
咻,這時,一名包裹紅色羽翼的男子出現在眼前,道:「吾為極火之地守護者-赤炤,是妳…召喚本座麼?」
啊!葉竹悔一驚,吞了口水,將畏懼拋諸腦後,堅定道:「是,我要向你許願。」
「妳可知後果?妳將永世不得超生,無止盡地待在煉獄壺中。」
葉竹悔點頭,道:「我知道,但我不後悔。」
「好。」說著,赤炤雙拳一握,轟,一顆泛著火焰的矩石漂浮在葉竹悔眼前,葉竹悔伸手拿取,並道:「這…就是火焰石了吧?」
「不錯。」赤炤點頭,道:「說吧,妳的願望是什麼,許下後,便可吞石。」
葉竹悔睜著水靈雙目,道:「我的願望,就是替祭炎大人報仇雪恨。」
哦?赤炤深有興趣道:「本座見過多人,但這代價甚大,從未有人是替他人許願…妳…是第一個,確實出乎本座意料之外。」
葉竹悔試探問道:「你別管,我只問你,辦得到麼?」
赤炤稍做感應,而後點頭道:「那半人半魔的東西,憑本座之力,雖有困難,但仍可對付。」
聽他有辦法對付,葉竹悔不再多想,便是點頭了,這頭一點,那昏眩感又再次上升,醒來時,眼前又是南富的墓。
葉竹悔將手中之石移至眼前,知道方才的經歷並非夢境,她細盯著這顆靈石,深呼吸多次後,不再遲疑,張嘴一口氣吞下。
啊!!!!啊!!!!啊!!!!
那焚身之苦遠遠超乎她這位小姑娘的想像,她哀鳴遍野,全身的灼熱,讓葉竹悔深覺靈魂不停被抽離,就好比被凌遲處死一般,一片、一片被狠狠抽離開來,終於,她忍不住疼處,失去意識。
「竹悔!!!」大叫一聲,總算讓祭炎找到葉竹悔,他原先看到字條不以為意,但當他整理書籍時,發現少了一本記載煉獄壺的典冊,聰明如他,立刻想到這與葉竹悔離開的關聯,並趕至書上所記載最近的地方。
嚇!祭炎雙手運冰,硬是將葉竹悔身邊的熱氣冷卻,兩掌交互從她的背上擊去,他心道就算拼了命,也要逼她吐出火焰石。
過了半日時間,火焰石的力量總算被制住了,祭炎拾出碎片,輕輕放於葉竹悔手上,此刻,他當真憤怒,但他卻無立場責備她,現在除了心疼,他不知自己還能為她做些什麼。
見葉竹悔氣息漸薄,於死亡邊緣徘徊,祭炎一急,嘴裡喃喃動起,唸道:「氣聚丹田、手匯白光…。」那,是『回魂癸夢』的咒語!
費盡九成力,終於讓他撿回葉竹悔一命,祭炎將她暫時安置在一間郊外屋裡,雙手輕摟著她,深怕她醒來時,會沒法接受這事實而導致失心瘋。
幾日過後,祭炎陪她不吃不喝,終於等到她醒來,祭炎輕撫她的臉頰,道:「妳…還好麼?」
嗚…葉竹悔從不愛在祭炎面前表現脆弱,但當她睜眼時就知道了,雖然她的命被救回,但她的雙目因受火焚燒,自此失去光明。
祭炎深感心疼,道:「妳別怕…有我在。」
葉竹悔搖頭,忍著眼眶的淚,道:「你…不怪我麼?」
祭炎嘖了一聲,道:「都這時候了,妳為何還只想著我的感受?」
葉竹悔勉強擠出微笑,道:「原因…你懂的。」
祭炎心一糾,嘆道:「放心,以後…無論發生何事,我定會負責照顧妳,好麼?若妳不介意…我們也能成親,我會給妳一個名分。」
啊!?這話一出,葉竹悔再堅強,淚水也忍不住奪眶而出,這不就是她此生最大的夢想麼?但,當她想到自己曾嫁過人,還親手殺了丈夫,這樣沾滿血腥的她,連她本人都不願承認,那…這樣的葉竹悔,並不是祭炎心中想要的她。
「竹悔…妳答應麼?」祭炎輕柔問道。
「對不起…。」要葉竹悔說出拒絕,是比烈火焚燒還苦的事,她盡可能表現得堅強,道:「我不要名分,我只想當你的耳朵…當你的知己,並非取代夫人的位置。」
祭炎聽她提起亡妻,愣了會,道:「但…我是真心想娶妳。」
葉竹悔搖頭道:「你…不過是為了歉疚二字,不是麼?」
「我…。」祭炎頓時啞口無言,葉竹悔輕嘆一聲,只恨自己為何如此了解他,不然…她就能裝傻,就能不在意他的感受…。
想著想,她唉聲道:「我現在只怕…以後再也不能和你一同彈箏,和你一同分享樂曲…怕因此,咱們會漸行漸遠…。」
這話,祭炎記在心上,當他們回到山莊,他便不眠不休,花了七日,修了又改、改了又調,任何一處皆細心翼翼,全都是為了替她打製一把新的古箏。
那日,他牽起葉竹悔的雙手,一箏一弦帶她重新適應那感觸,道:「我會努力去學更多新的曲子,鑽研更多曲譜…每當妳學會一首,我便在學新的一首,這樣,妳還是能繼續彈奏古箏,還是能繼續和我一同分享樂曲。」
自此,這把古箏,便成了葉竹悔最心愛的至寶,雖說失去光明、沒有名分,但只要能一直待在他身邊,當他需要她時,就彈奏古箏給他聽,就當個知己聽他說話,這樣對葉竹悔而言,已是世上最奢求的幸福。
回憶完這段過去,看著這片初遇的竹林,葉竹悔淚上滿面,轉身看著赤炤,道:「行了,咱們走吧。」
赤炤道:「妳…要去和他道別麼?」
他?葉竹悔愣了會,道:「你是說…祭炎大人麼?」
赤炤點頭道:「本座並非無情無意之者,見妳許願只為他人,本座不得不佩服妳,因此,就讓妳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說完,赤炤不管葉竹悔答應與否,在葉竹悔輕閉一眼後,就已來到這熟悉的莊園之外,她悄悄地飄至祭炎房前,從外頭望進裡頭的人。
錚∼錚∼錚…一聲聲的箏樂從房裡緩緩傳來,聽聞此聲,葉竹悔流淚了,她忍不住啜泣出聲,呢喃道:「這…這是新的曲子…現在…他應該專心想著如何去對付黎介木啊…怎麼…還花時間去學新的曲子…。」
「竹悔?!」錚,祭炎隱約中聽見哭聲,彈了個頓音回頭一看,即使葉竹悔想躲,卻難逃祭炎雪亮雙目。
然而此刻,祭炎又何能相信,眼前的葉竹悔,竟只剩一片虛無的幻影。
「竹…悔…?」祭炎吃驚訝然,伸手欲觸摸葉竹悔的雙頰,但無論他如何伸手,就是摸不著她,祭炎顫抖著聲音,道:「難道妳…妳吞了火焰石?」
葉竹悔默默點頭,祭炎沒法理解,顫抖問道:「為何妳要吞石?!妳…究竟許了何願!?值得讓妳去吞石?!」
「你放心。」葉竹悔搖頭道:「竹悔知道你雖恨嚴靈空,但…你壓根兒不希望他死,所以…我便改了當初的願望…。」
祭炎大愣,顫抖聲音罵道:「夠了!真的夠了!妳究竟要在意我到何時?妳能否愛自己一點…別再為我犧牲了!」
葉竹悔流下眼淚,道:「嗯,這是最後一次了…這回,換你幫我一個忙,好麼?」
「…。」祭炎緊握雙拳,道:「妳說…。」
「我…想再看一次,你的面容。」
祭炎伸手摘下面上那張醜陋的面具,直到他摘下來,葉竹悔才發現,原來不只是她,就連祭炎的臉上,也沾了滿面淚水。
葉竹悔緩緩地伸出手撫著他,雖說摸不著,但她能感受到那一點點溫度,她笑得滿足,道:「祭炎大人,緣分真的很奇妙吧,我沒料到失去記憶後,竟會這樣無可救藥的愛上你…即使你心中只有夫人,我還是…。」
祭炎伸手撫著葉竹悔放在他面容上那隻摸不著的手,葉竹悔擺頭瞧著祭炎,道:「雨…這一聲,我等了好久…如今,我終於有勇氣叫出口。」
祭炎輕閉雙眼,泣道:「走到今日,妳的選擇…是什麼?」
葉竹悔輕聲笑道:「這場打賭是你輸了,我還是選擇做葉竹悔,而非葉竹。」說著,葉竹悔放開祭炎,緩緩地飄至古箏面前,道:「方才的曲子,很好聽…你能教我彈麼?」
「好…。」祭炎走至葉竹悔身後,伸出雙手環抱住她,並舉起她的兩手,輕輕放於這古箏之上,即使,這一切皆無觸覺。
葉竹悔隨著祭炎的動作,開始撥弄箏弦,這首曲子約有一刻鐘長,但他們卻彈了將近半個時辰,在彈奏過程中,祭炎幾乎是泣不成聲,多次因為彈不下去,掩面而泣。
即使葉竹悔再不捨,她都只能故作堅強,牽著祭炎的手繼續彈下去,因為她,只能是嚴靈雨的知己,而非他的負擔,她要帶給他的,只有喜,沒有悲。
「竹悔…。」祭炎不知還能和她相處多久,他實在不敢想像以後的生活若少了她,他又該如何的過。
葉竹悔輕輕攬著祭炎,閉上雙目,心道:「對不起,祭炎大人…其實赤炤說錯一件事,我…其實是自私的…即使到此刻,我還是沒向你承認我已恢復記憶…沒和你坦承我殺過人…只因我希望你心裡存在的,永遠是那位純淨、無邪的葉竹悔…對不起…我知道這樣會讓你忘不了我…就當作,讓我自私一次吧…。」
祭炎不再說話,不再唸著她的名字,緩緩閉上雙目,他感覺得到懷裡的人一點、一點在消失,直至她最後一滴淚,滴至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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