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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六章-夢醒時分相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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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介木雙目睜到沒法再睜,直至最後一口氣吐盡,全身才化成灰燼,氣絕身亡。
終於除掉這魔頭,但藏雷卻因過度消耗魔力昏死在地,聶志弘見狀,一急之下將黎風點的穴道衝破,奔上前扶住藏雷,激動搖著他,喊道:「藏雷!藏雷!」
咳咳,藏雷憑意志力撐著,轉頭望向虞靈虹,然而因黎介木一死,繩索上的魔力自然解除;對此,虞靈虹摧動神器之力,猛而掙脫繩索,隨後站起身,如同恢復意識一般緩步走上前。
聶志弘看虞靈虹冷靜的模樣,嘴巴張得甚大,直問:「這…怎麼會…?」
藏雷眼睛半睜,起先是驚訝,但馬上就意會其中緣由,微笑道:「看來…這回我還得感謝黎介木了…他所下的迷心蠱,誤打誤撞,正好解了回魂癸夢…。」
虞靈虹跪倒在藏雷身邊,並從聶志弘那將藏雷接過,輕放於她的大腿上,欲伸手撫著他那受蝕的面容。
面對此舉,藏雷仍使出最後一分力抓住虞靈虹,道:「別管這個,現在,我只要妳告訴我,妳的心意…。」
虞靈虹擦著眼淚,顫抖道:「信上有提,那晚的事我已全想起來…。」
藏雷搖頭道:「不,無論如何,那晚妳是醉了,我要的是妳在清醒時說出來。」
虞靈虹最不擅言語,那日能說出來,全是仰賴酒精作祟,因此,她往往是以行為直接表示,但現在,藏雷明確要求她再「說」一次,對她而言無非是個極大考驗。
虞靈虹雙唇顫動,瞧眼前人憔悴的模樣,卻仍等著她的答案,這樣的表情讓虞靈虹的淚珠一點一滴墜落於藏雷的雙頰,她雙手握在心上,深吸口氣後,一字一字說道:「我不要你離開我…因為我…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此話終於說出口,聶志弘的心如被刀狠狠劃過,但藏雷卻欣慰地笑了,即使這是預料中的答案,但能得此言,讓他覺得此刻就算直接死去,他也再無遺憾。
「既然如此…。」藏雷微笑,並伸手放入懷中,這時他從懷裡拿出的,是一把精巧的袖裡劍,他道:「這交給妳了…。」
看著袖裡劍,虞靈虹不願接過手,眉頭皺緊道:「那日我將它留下,就代表我選擇你…如今,我絕不會再收回來…。」
藏雷抿嘴未語,這時,聶志弘卻露出納悶神情,他想起前幾日明明親眼瞧著藏雷把袖裡劍丟下山崖,之後黎介木便出現;他敢肯定藏雷絕無去找,那為何袖裡劍會自動回到他手中?
藏雷瞧見聶志弘的表情變化,笑道:「靈虹,妳知道麼,自幼因為我爹一心想著報仇,對我便是放任…起初,我以為他討厭我…因此為得他的重視,我不斷增強武藝,終於在十歲那年,他為表示對我的認同,親手打造三把袖裡劍,上頭刻上的寧字,便是我娘的名字-藏寧。」
「你…你娘!?」這話聽在虞靈虹耳裡惶如晴天霹靂,她不敢置信的盯著藏雷,藏雷接道:「在我十八歲那年,爹讓我去尋冊上八人…但我卻日夜流連於湖光山色,因此…花上整整兩年時間,我也只找到燕音一人。妳知道我不喜接近女人,可偏偏燕音愛上我…為躲她的糾纏,我才再次出走,誰知道,此舉,也正好讓黎介木埋伏已久的手下盯上。」
聽到此,聶志弘還模模糊糊,但虞靈虹卻已聲淚俱下,藏雷心疼的看著她,續道:「那年我年滿二十,出外遊走,在海之村的客棧休息,某日…讓我遇上一名倔強的姑娘,她明明身陷險境,還自以為能解決…不領他人的好意,看著看,就連我自己也沒料到…我竟會出手去相助一位陌生人,甚至是個女人。」
「行了…別說了…。」
藏雷沒停下,接道:「但…我不願承認我會對女人動心…我覺得那是多麼愚蠢之事…因此,我想捉弄她,甚至愚弄她的感情,我想,只要看見她難過,我就能擺脫那令人喘不過氣的束縛。」
「無奈啊…。」藏雷嘆聲道:「我的想法全錯了,在歷經生死關頭時,我才發現我寧願服輸,也不願讓她受傷…因此,在一次爆炸攻擊中,我就借機和她徹底斷絕關係。」
「當時…攻擊我們的…炸舅舅墳的…就是黎介木的人麼…?」虞靈虹啜泣問道。
聽聞此問,聶志弘才恍然大悟,他雙目一會盯藏雷,一會盯虞靈虹,想盡快得到解答。
藏雷點頭,道:「我原以為我能走得瀟灑,刻意不留姓名,僅留下一把袖裡劍當作信物;但久而久之…我發現我日夜想她、念她…卻再也找不回她,為了拋下過去,我向燕音學了易容術…自此我就用這張臉過活,至今,見過我真實相貌的人僅有爹和燕音,就連黎介木…亦不知道。」
「易容…?」聶志弘愣了愣,驚道:「難怪…難怪你不怕那唾液…原來,它只是腐到易容上的面皮?那…自那時,靈虹被魏子吾打昏開始…你會出手,就是為了靈虹…因為你發現當時的女人就是她麼?」
藏雷苦笑道:「確實如此。但我想確認當初她是否明白對我的感覺…豈料卻因此弄巧成拙,她不願接受我對她的感情。每每信念動搖,手中握著的,就是那把袖裡劍,雖說被陸劍湖打斷第一把…但…那之後我就將第二把贈予給她。」
聽到這話,虞靈虹終於伸手接過袖裡劍,藏雷道:「這…已是第三把,我曾說過,這每一把,都代表我三分之一的心,如今,三把都給了妳,至於前兩把不見,就表示…我…再也要不回了,它…僅會一直停在妳身上。」
虞靈虹甚是感動,卻更心痛,她忍著情緒,抿嘴問道:「既然你發現是我,為何不認我?你能用同樣的身分來考驗我啊,為何要用別的身分來到我身邊?」
藏雷輕聲微笑,道:「當年的無賴,接近妳並非愛妳…我告訴自己,我要做的並非那個僅會逗妳開心的無賴,而是有資格保護妳一生的男人。」
虞靈虹啜泣不堪,藏雷伸手至腰間,拿出一罐木罐子,並緩緩打開木塞,從罐中倒出透明色液體,接著,他伸手抹在臉角邊。
漸漸地,那一張平凡的面容從邊緣處慢慢凝固、龜裂,啪!藏雷用力一撕,將臉上那張冰冷的面皮徹底撕下。
現在,在他倆眼前的,是一位白淨、極俊的男人,看到這張臉,虞靈虹終於忍不住大哭失聲,眼前這個人,真的讓她找的太久、太久了。
聶志弘大為驚嘆,不禁多看藏雷一眼,聶志弘曾認為自己至少還有樣貌勝過他,但現在看上去,就算聶志弘長得再好看,面對這張毫無瑕疵的面容,他當真自嘆不如。
虞靈虹啜泣道:「你背上的疤…也確實是爆炸時留下的,對麼?」
藏雷點頭笑道:「每當我沐浴時,就會將面皮拆下,那晚妳會去瀑布邊…看見我背上的疤,是在我意料之外,情急下,我才選擇欺騙妳…。」
「那你的雙眼…還有頭髮…。」
藏雷搖頭道:「即使易容術再強,卻無法將這雙眼睛遮掩;而這頭長髮…全是為了妳當初一句話而留。」
「為什麼?!為什麼?!」即使虞靈虹知道藏雷這麼做的主因,但她就是不懂為何藏雷要這麼愛她,愛到讓她覺得自己根本沒資格配上他。
「噯!大美女。」藏雷吸了口氣,露出過去拿熟悉的輕佻聲音,道:「只可惜我食言了…我答應過妳,只要再見面,我們定會永遠在一起,但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虞靈虹抓緊藏雷的手,看來甚是惶恐,激動道:「不會的…我可以找祭炎…對,祭炎…!我去找他,他一定有法子救你!」
「靈虹…妳先聽我說完。」藏雷深情款款地望著她,道:「我現在在乎的,是妳…妳能原諒我麼?」
「不要!我不要!!」虞靈虹發了瘋似的吼著,道:「除非你不離開我,不然我絕不原諒你!!」
藏雷搖頭道:「不,妳聽著,我連讓妳恨的資格都沒有…其實,還有更值得的人,在妳身邊…。」
他所言之人,虞靈虹沒法意會,但聶志弘卻是一清二楚,面對藏雷的退出、成全,聶志弘壓根兒不感激,反是一肚子火,大吼道:「藏雷!你豈能如此不負責任!!你和靈虹都已經…你怎麼還能隨便就把她塞給別人!!」
「藏雷!」正當聶志弘氣憤罵道時,虞靈虹卻喊出聲,低頭道:「我能原諒你當初拋下我,也能原諒你重逢後卻沒表明身分…。」
說到此刻,虞靈虹開始放大聲音,激動道:「但我不原諒你,好不容易重逢…又要將我丟下…還要我去接受別的男人…這點…我說什麼都不能原諒!!」
「這樣啊…。」藏雷愣上一會,輕嘆一聲,他不知該如何面對虞靈虹,現在的他真的沒法給她任何承諾,就算給了,也永遠無法實現,他不想再用承諾去束縛虞靈虹的人生。
藏雷無奈地轉向聶志弘,換個話題道:「志弘,還記得…我欠你一個解釋麼?」
聶志弘拿出護身符,道:「你是說…回魂癸夢?」
藏雷點頭道:「你的悟性極高,應該有記下…方才我用『黃泉擎海』時,所唸的咒語和方式吧?」
聶志弘面露難色,道:「記得是記得,但神族的回魂癸夢我沒法使用,不就證明一切…那魔族的『黃泉擎海』…我用了亦是白用吧?何必自討沒趣…。」
藏雷搖頭,道:「我想起柳希希曾在你七歲時將你打成重傷,我想那時嚴靈空就已用過回魂癸夢救你…回魂癸夢一生僅能碰一次,因此…你才無法再使用…。」
啊!?此話令聶志弘如當頭棒喝,他燃起一線希望,問道:「但依我的力量…能使出黃泉擎海麼?」
「當然。」藏雷輕笑一聲,道:「其實你的潛力遠勝於我,只要別過度使用…必要時刻再施…就不會落得我現在這種下場。從小,我就僅有祭炎大人一個親人,現在多你這位兄弟,老實說,我當真開心。」
「我也是。」聶志弘露出燦爛一笑。
「好了…。」藏雷越顯虛弱,又將目光放回虞靈虹身上,看她稍微平撫情緒後,道:「傻丫頭,既然妳失心瘋好了…我還有一事要告訴妳…咳咳。」
聽見這聲咳嗽,虞靈虹大呼道:「等你好了再說,好麼?我現在就帶你去找祭炎!」
「不。」藏雷說道:「現在,我說的每一字每一句,妳務必記在腦裡,我曾去見過辛德望…無論如何,妳一定要放下這段仇恨,明白麼?」
「我們不是早說好了,為了你,我不會去找他報仇。」
「不,妳答應我。」藏雷搖頭道:「終有一日,也許就快了,你們定會碰上,他也定會要妳殺他,到時,妳絕不能出手。」
虞靈虹不解,道:「為何…?若他真來找我,我還不能動手…?你怕…我不是他的對手?」
藏雷搖頭,如釋重負將事實緩緩說出,道:「因為辛德望,就是妳的親、生…父、親,他沒死,他一直在等妳去找他,若妳殺他…妳就是天地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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