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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一章-舊友重逢似有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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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內,一位身著白底藍樣道袍的弟子緩緩走入,拱手道:「掌門師父、青悔師叔,方才外頭送來一封信,指名要給古師兄。」
掌門輕眼瞄過上頭字跡,便道:「拿去給他,並讓他看完信後,來大廳找為師。」
弟子領命道:「是。」語畢,弟子緩步退出大廳。
弟子走至「修心廳」,此處為道觀弟子修行心法之處,而這兒的廳長是古仁景。
古仁景的相貌大致未變,除了頭髮捆上頭頂並以髮髻固定,下擺僅留些許長度。
而他的穿著不同於其他弟子,古仁景身穿黑灰道袍,看來樸素但仙風氣質卻遠遠雅於眼前弟子。
十年來的修生養性,讓他原先就俊朗的雙頰增添一股俠骨氣息,他翩然地伸手接過信封,道:「多謝師弟,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見弟子退出修心廳,古仁景才將信打開,他移動雙目看著信上內容,寫道:「古道長,十年之約就快到啦,本來想先和子吾去道觀找你會合,但子吾最近染上風寒,為了照顧他,恐怕咱倆是無法如期赴約,你們就先去骸顏峰接雨大人和嚴靈空吧,等子吾身體好些,咱們再一一去拜訪各位。對了,你用不著”臨陣脫逃”跑來我這,有我徐女俠照料,我保證子吾很快恢復健康啦。到時,你再幫我和大家說一聲∼祝 玩得愉快 好姐妹徐韓徐女俠筆。」
古仁景默默看完信,嘆道:「十年…沒料到過的如此之快…韓和子吾不來,那人又少了些…罷了,先去大廳找師父和掌門吧。」
古仁景走至大廳,有禮道:「師父、掌門,不知你們找弟子有何吩咐?」
廳堂內兩位長者,一位雖是滿頭白髮,但面目卻年輕冷峻,看來是位極其嚴肅之人,他法號喚作『清難』,是此道觀之掌門人;另一位髮色偏紫,容貌顯得滄桑卻帶幾分柔和,名喚『清悔』,是古仁景的師父。
兩人穿著正好與弟子相反,皆穿籃底白樣之袍,看來是此觀的長者象徵,清難為清海之師兄,此道觀所有弟子除了古仁景外均拜清難為師,唯有清悔堅持要收古仁景為座下弟子。
清難雙目盯著古仁景,道:「仁景,那信是徐姑娘寄來的?貧道記得你那十年之約日期將近,待會你將廳內事務交接給代理弟子,便可下山。」
古仁景點頭道:「是,多謝掌門,師父…你有何事要告訴仁景麼?」
清悔嘆道:「為師只想問你,此刻你的心情如何?」
古仁景不假思索,回道:「心如止水,平靜無漪。」
「…。」清悔盯緊古仁景雙目,見他絲毫沒有閃神,搖頭嘆道:「倘若你真認為你已做到,為師也無話可說,只希望你好好想想,為何這十年來為師仍只讓你做”俗家弟子”,雖然你口說放下,但你的心卻始終浮躁未平。」
古仁景不解道:「這十年弟子全心鑽研道經,自認已做到放下二字,但師父不願讓仁景正式成為弟子,恐怕僅因仁景武功尚弱,您請放心,弟子會加強訓練,待氣候一到,定不負師父所託。」
「…。」清悔無言一會,嘆道:「罷了,你去吧,若無法依期回來,再以飛鴿傳信告知。」
「是。」古仁景微微拱手,道:「師父、掌門,弟子先行退下。」
待古仁景離去,清悔喃喃道:「十年倏忽即逝,只奈有人道自己放下,說破了不過是把情感藏於心裡,只怕到時藏不住,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清難冷道:「個人造化個人擔,已指引他一條明路,若仍走向不歸,便是天意。」
清悔回道:「說是容易做是難,要不你為何給自己化名為清難?若咱倆都已看開,又何故不去天庭做仙?反而處在一個小道觀,甘願做普世濟人的老道士?」
聽此言,清難撇手道:「這話留給自己聽罷,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貧道要去查閱書典,無事勿擾。」語畢,清難冷漠離去。
清悔嘆道:「又查書典?十年了,當初老夫開設此觀,你硬是加入,如今連掌門之位都給你了,你還不肯說出理由…罷了,反正咱倆的關係本就是天南地北,那就各司其職、各取所需吧。」
古仁景收拾行囊,交代完事情後,便緩緩踏出道觀,離開前,他稍微抬頭望上道觀上頭匾額『靜心觀』,望著此名,古仁景輕嘆道:「或許就如師父所說…在靜心觀修行十年,我當真做到靜心了麼…?為今之計,也只能見事辦事了。」
十年內,古仁景已學會御劍飛行,但此回他卻徒步下山,來到山腳下城鎮馬廄取了匹馬,便以騎馬方式前去當初約好之處”青雲鎮”赴約。
經過幾日,古仁景深吸口氣,道:「我已刻意遲到一夜…那大家應該都到齊了。」想著,他走至鐵荷楓夫婦開設的藥鋪門口,發現日正當中,但藥鋪大門卻是鎖上。
對此,古仁景不禁呵笑一聲,心道:「大夥兒雖偶有連繫,但十年團聚卻是首次,看來大家昨晚定是喝得茫茫,才會到現在仍深鎖大門。」
叩叩,古仁景輕敲數聲,道:「荷楓、妤臻,我是仁景。」敲上幾聲,仍沒人出來應門,古仁景稍皺眉頭,道:「究竟大夥兒昨晚是喝了多少酒?但…就算大人都醉了,芊芊和羽揚兩個小孩也不可能喝酒吧?」
古仁景又敲了幾聲,道:「鐵芊芊、聶羽揚,我是仁景叔叔,來開門。」
喀拉,這時,古仁景終於聽見門內有鎖打開之聲,他道:「呵呵,你們倆真…乖。」
但他才說出來,便看清出來應門之人,心道不是兩個娃兒就罷,為何偏偏是辛痕?
古仁景立刻收起笑容,支支吾吾說不出句話,十年了,這是他們十年首次見面,所謂的心如止水,此刻也早已如驚濤駭浪席捲而來。
辛痕冷眼看一會古仁景便又坐到竹椅上,替古仁景斟了一杯茶,古仁景瞧著她,心道:「小痕變了…險些…我認不出來。」
辛痕仍是那張精緻小巧的臉龐,穿著一身俏麗卻不失端莊的衣裳,相貌外觀未變,變的是那”感覺”,當年活潑靈巧的她,如今身上卻散發一股讓人窒息的寒流。
兩人對看甚久,辛痕將茶交給古仁景,古仁景接得小心翼翼,只怕碰上她的手,這時古仁景無地自容般地張望屋內,裡頭除了辛痕一人,並無其他人的影子。
古仁景深呼吸一口,終於說道:「小…小痕…這些年,妳過得好麼?」
呵,豈料,辛痕竟在這時笑出聲,道:「我以為你會問我大家人呢,結果…你第一個問題卻是關心我?」
古仁景皺眉道:「十年沒見,我自然關心妳,況且我聽說妳一人闖蕩江湖…居無定所,我才沒法知道妳的消息。」
辛痕冷哼道:「但我聽說這十年來,除了靈虹姐姐那兒,你偶爾都會去拜訪其他人…眾所皆知我出去一陣子就會去找她,而某人就怕去拜訪靈虹姐姐時會遇上不想見的人,才刻意僅以書信關心靈虹姐姐,而人…卻未曾出現過。」
對此,古仁景不知該如何辯駁,只道:「那妳…究竟過得如何?」
「過得很好。」辛痕嘴上露出一抹笑容,道:「雖然孤身一人偶有危險,但我發現其實有許多陌生人都比”師兄”來得可靠,我受了許多人幫助,尤其有一位張大哥,他對我特別好。」
「張大哥?」古仁景大吃一驚道:「他…是怎樣的人?你們如何結識?」
看他語氣變化,辛痕藏了十年的怒氣差點又要爆出,但她忍著,輕笑道:「他是位捕頭,勤勞能幹、相貌堂堂、見義勇為,而且…或許是患難見真情,某次咱們皆受了傷,以為人生到了盡頭…那時他便向我表明心意,無奈他一說完咱們就讓人給救了,現在他仍在等我,就差我一句話。」
「先別答應,改日有空讓我見見他。」古仁景不假思索說道。
辛痕微笑,但內心卻是激昂,道:「行啊,但張大哥知道我曾自作多情喜歡師兄的事,只希望到時你們見面,你別覺得彆扭。」
「…。」古仁景嘆了一聲,轉個話題道:「對了,其他人呢?」
辛痕收起冷漠表情,道:「不知道…昨晚我到時藥鋪是開著,但荷楓一家三口都不在,其他人也沒來…我等著等便睡著,醒來…就聽到你的敲門聲。」
古仁景微微一嘆,沒想到他刻意遲到,卻仍和辛痕單獨碰上,他道:「難道大家都有事在路上耽擱了?」
辛痕搖頭道:「就算如此,荷楓和妤臻是主人翁,沒理由也遲到吧?我只知道靈虹姐姐說會晚些到,至於志弘那一家就不知怎麼搞的…對了,”徐姑娘”呢?」
古仁景回道:「韓和子吾有要事,這回恐怕不來了。」
辛痕撇嘴一聲,心道:「哼…誰都不知道…問你徐姑娘就知道?!」
兩人坐於椅上沉默甚久,不時對看,但一對上時,古仁景便會把眼神移開,相較起來,辛痕反倒怡然自得的很。
古仁景深覺氣氛尷尬到他快窒息,他不時張望外頭,終於兩個時辰後,虞靈虹到場會合。
虞靈虹一踏進屋內,心頭立刻冒了冷汗,心道:「小痕和仁景…?早知如此,我應該早些來,要不…小痕真的是太可憐了。」
辛痕欣喜地衝上前迎接虞靈虹,和方才接應古仁景的模樣簡直天壤之別,古仁景這才發現辛痕其實沒變,那樣冰冷的態度…也只純粹針對他一人罷了。
兩人時常見面,因此寒暄幾句就回歸正題,古仁景上前接應,道:「靈虹,好久不見了,妳…變更漂亮了。」
「謝謝。」虞靈虹的面部仍脂粉未施,這輕輕微笑讓唇上僅有的淡淡紅香顯出光澤,她現在不再綁馬尾,取而代之是讓秀長黑髮直落於肩,上頭沒作多餘裝飾,僅留一只意義深重的髮簪點綴於上頭;至於衣裳雖仍是樸素行裝,但顏色卻變得比以前亮麗甚多,顯得更有精神。
聽完他們解釋,虞靈虹也覺奇怪,大夥兒都是守時之人,就算有事耽擱,理應會派信或傳書告知,怎麼大家就好像消失一般,遲遲未見有人再來。
這般過了兩日,屋裡仍只有他們三人,虞靈虹見狀提議道:「小痕、仁景,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青雲鎮離萬壽城不遠…不如我們就去找志…志弘師兄他們吧?」
得此言,辛痕和古仁景不自覺對看一眼,皆露出狐疑神情,虞靈虹不知自己說錯什麼,緊張問道:「我…我說了什麼嗎?不然你們怎麼…?」
辛痕驚問道:「這十年來妳都沒和他們聯絡麼?自馮將軍大病去世後,志弘他們一家三口就搬離萬壽城,到郊外去生活了。」
「啊?」虞靈虹大吃一驚,看來真不知此事,道:「這是…何時發生的?」
古仁景回道:「志弘跟在馮將軍身邊打了兩年仗,但馮將軍因一次戰役上遭敵人埋伏身受重傷,之後留下隱疾,不到一年就過世了,自此他們便搬出萬壽城。說到這…奇的是雖然次數少了,但志弘原先還會和我互通信件…可自兩年前起,志弘的信和人都再沒來過,我自然也與華榛斷了音訊。」
辛痕又道:「聽師兄這麼一提我才想起…前些日子我曾想去郊外拜訪他們,但他們早已不住在那,看來是又搬家了。」
「…。」聽到此,虞靈虹似乎有心事,低下頭默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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