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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章-賣身葬親求報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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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鎮上,虞靈虹協同李友魁替鎮民一一解毒,魏子吾在旁看了甚久,終於擠出句話道:「雷兄弟,你為何會找來山莊?」
藏雷喝了口酒道:「我找遍整座山都沒找到她,剛好想起韓的山莊就在那,以為虞姑娘去找韓說話,誰知道就…。」
魏子吾有些尷尬,轉個話題道:「你真的全忘了她麼?既然如此…何不放她離開?」
藏雷冷瞪一眼魏子吾,嘆道:「子吾,咱們十年沒見,就沒別的能聊麼?」
「…。」魏子吾將頭低下,道:「魏某…去看看還有什麼需要幫忙。」說著,魏子吾覺得無地自容,急著轉身去找事做。
過了兩天,待鎮上村民全都安置好,虞靈虹滿足地道:「李大夫,看來鎮上的居民都已沒事,您也能放心了。」
「多謝虞姑娘相助。」李友魁點頭讚賞,並道:「若非有妳幫忙,單憑老夫一人當真沒法子,大夥兒全都很感謝妳,請妳務必賞臉留下來讓大家請妳吃頓飯。」
「不用了,我還有事,麻煩您替晚輩和大家說聲謝謝。」虞靈虹說著,表情忽然變得沉重,道:「但李大夫…有些話晚輩想私下和你談。」
來到角落,虞靈虹將”金創藥”可能遭人下毒一事告知李友魁,李友魁狐疑說道:「奇了,好端端怎麼讓人下毒…但既然如此,謹慎起見,老夫還是將所有外傷藥檢查一番,若確認真是有人下毒,老夫再找法子罷。」
「嗯,那過些時間,晚輩再來探望您。」虞靈虹有禮地點頭,而後轉向藏雷,道:「雷大哥,現在天色還早,咱們啟程吧。」
「先喝著。」藏雷拿了碗湯藥給虞靈虹,虞靈虹問道:「這是…?」
藏雷冷道:「妳身染風寒就得吃藥,這些日子妳忙就罷,現在事情解決了,妳就把藥喝了咱們再啟程…還有,如果苦,就吃這個。」說著,藏雷從懷中拿出一個以布包的東西,打開包巾,裡頭裝了若干糖果。
虞靈虹仰頭對上他的雙目,微笑道:「謝謝你,讓你費心了。」
「舉手之勞。」藏雷搖頭說了一聲,搔頭後便轉身道:「快喝吧,我去買酒。」
這時,忽然有名藥童跑了進來,道:「師父,街上全是人啊!」
「大家的疫情解了,自然普天同慶。」李友魁開心呵笑說道。
但藥童卻搖頭道:「不不…外頭是在辦喪事…是…邱家的小姑娘。」
「邱家?」李友魁驚嘆一聲道:「邱家三口一直沒來問診,難道也染上了?」說著,李友魁跟著藥童出客棧,而虞靈虹藥喝一半也覺情況不對而追上。
「喂!」藏雷喊了一聲,看藥還剩半碗,發愣道:「這女人為啥盡管別人的事啊?」
客棧外,只見一位穿著鵝黃群袍的姑娘在地上跪求,旁邊立了牌子寫道:「賣身葬全家。」,身旁還蓋了三具屍體。
路人好奇問道:「邱姑娘,俺怎記得你家就三個人?如今妳好端端在這,那怎麼還會死三個?」
這位姑娘年約十六,身材姣好,相貌楚楚動人,稍眨一眼都讓人心生猶憐,她啜泣道:「各位有所不知,其實我和姐姐是雙生姊妹…但因浮兒身體較差,因此從未出過家門半步…這回爹娘和姐姐都染上病,起先以為是風寒罷了,為了省錢讓我看病…才遲遲沒找大夫…結果昨晚就這麼沒了,嗚嗚。」
「妳說妳叫浮兒是麼?」路人說道。
邱浮緩緩抬頭,道:「浮兒全名叫邱浮,漂浮的浮…請各位行行好…讓浮兒葬了全家…浮兒定會做牛做馬報答…。」
虞靈虹心生不忍,瞧這位姑娘生得漂亮,假若成了誰家丫鬟,沒準兒就這樣苦命一生,看在她一片孝心,毅然決然幫助她,並開始從包袱裡找起銀兩。
「拿去吧。」然而在虞靈虹遞錢前,已有一名男子挺身而出拿錢給邱浮,但讓虞靈虹不敢置信的是這人,竟然會是藏雷?
「恩公…謝謝你…謝謝你…。」邱浮又跪又拜,拿著手上的銀兩,就算讓她一輩子不做活也夠用,她道:「恩公,待浮兒把事情辦好,就隨你回府打雜…。」
藏雷意外地溫柔,嘆道:「別說這些,起來吧,還有需要我幫忙麼?」
邱浮緩緩點頭道:「多謝恩公,那請隨浮兒去鎮外…協同葬了爹娘吧?」
藏雷的義勇行為引來陣陣掌聲,但在場愣住的卻有兩人,一是虞靈虹,二是魏子吾;他們二人清楚藏雷最討厭行俠仗義,如今竟主動幫助一位「姑娘」,甚至給錢不夠,還好人做到底,打算親手替她挖墳葬親?
虞靈虹和魏子吾一路跟到郊外,果真見藏雷在烈日底下動著鏟子,而邱浮則在旁哭喪。
雖然不想逼他,但這畫面看在虞靈虹眼裡當真五味雜陳,「罷了,邱姑娘如此可憐,還是別想太多…。」勸服自己別在意,虞靈虹緩緩走到前方,道:「雷大哥,有需要我幫忙的麼?」
藏雷看了她一眼,道:「妳去休息,這兒有我就夠。」
「是麼…。」虞靈虹拿出袖帕,險些要幫藏雷拭汗,但很快她又把手縮回來,道:「這袖帕你留在身上吧,流汗了便擦。」
「多謝。」藏雷伸手接過袖帕後,繼續低頭埋頭苦幹。
虞靈虹瞧了瞧邱浮,輕柔道:「邱姑娘,很遺憾沒能幫上忙,請妳節哀順變。」
邱浮仰頭啜泣道:「姐姐,妳和雷哥哥是朋友麼?」
雷哥哥?虞靈虹面容微微一顫,笑道:「嗯,我叫虞靈虹。」
「虞姐姐,今日多虧妳和雷哥哥幫助…爹娘和姐姐才能走的安心…。」邱浮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虞靈虹心有不忍,雖然邱浮並非孩子,但前些日子她才見過鐵芊芊哭得斷腸,心道自己實在太過小家子氣,和一位素味平生的姑娘吃什麼醋?況且…現在藏雷和她也不過是朋友罷了…。
虞靈虹輕拍邱浮,道:「妳日後有何打算?」
邱浮啜泣道:「等這事處理好,浮兒打算去找遠房舅舅…。」
虞靈虹聽她大概說了方位,點頭道:「妳舅舅家和青莽林是同條方向,不如妳就和我們一起啟程,路上也好照應。」
邱浮猛點頭,雙目蘊藏無限感激道:「謝謝妳,真的謝謝妳…虞姐姐。」
說著,虞靈虹站起身,走到藏雷身邊道:「我先回去了,邱姑娘情緒激動,她好像比較依賴你…待會…你安慰她一會兒吧。」
「…。」藏雷抬頭看了虞靈虹一眼,眼神中蘊含著無限情緒,而後又低下頭道:「嗯,妳回去吧,記得把藥喝完。」
虞靈虹深呼吸轉頭離開,但她才走一點距離後,仍停下腳步忍不住躲在旁觀看,待事情安置完畢後,虞靈虹隱約見到邱浮起身,並和藏雷起了對談。
無奈距離太遠,虞靈虹聽不清楚,可這時,邱浮卻出乎意料地撲在藏雷懷裡,但更讓虞靈虹驚訝的是,藏雷雖沒伸手抱她或口出惡言,但他就這般什麼都沒做,放任邱浮抱著他,以前…他怎麼可能?
此幕就像落石狠狠砸在心上,虞靈虹抿嘴轉頭,將所有難過藏在心裡,失神地經過魏子吾面前離開,魏子吾看了不捨,喃道:「一向不近女色的雷兄弟竟會任由一個姑娘抱他?難道雷兄弟對她…不可…魏某要贖罪,定得幫幫虞姑娘才行。」
當夜,由於邱浮的事情耽擱,藏雷和虞靈虹再留一夜,魏子吾也想同行,因此三人便寄宿於邱浮家,雖說她家不大,但一人一間房還夠。
想到明日邱浮要一同啟程,魏子吾腦中不斷浮現虞靈虹下午那若有所思的神情,輾轉難眠下,他無奈走出房門,在藏雷和邱浮的房門前徘徊不定。
終於他鼓起勇氣進了邱浮的門,並道:「邱姑娘,魏某有事想和妳談談。」
邱浮還沒睡著,一見魏子吾進來,便起身把門關上,道:「魏哥哥,你想和浮兒談虞姐姐和雷哥哥的事麼?」
魏子吾有些訝異,點頭道:「不錯,無論妳有無發現,念在妳喪親份上,魏某不和妳計較,但我希望妳能離他們倆遠一點。」
邱浮不解道:「浮兒做錯什麼,為何魏哥哥這麼說?」
魏子吾愣了愣,道:「做錯…其實也沒有…但…。」事到如今,魏子吾只好把他們倆的關係告訴邱浮,好讓她知難而退。
聽完,邱浮若有所思甚久,魏子吾道:「事情經過就是如此,希望妳能聽魏某勸告,別對雷兄弟有任何欽慕之意。」
「魏哥哥。」邱浮忽然抬起俏顏,道:「其實你喜歡虞姐姐對麼?」
「妳…。」魏子吾雙頰一紅,根本不曉得自己表現得如此明顯,還驚嘆這小姑娘從何知道。
邱浮回道:「你也說了…雷哥哥失去記憶,假若咱們硬是湊合,他們也未必幸福…依我看…應該讓他們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此話何意?」魏子吾大吃一驚,總覺得這姑娘思維出乎他意料之外。
邱浮回道:「老實說,雷哥哥是浮兒的恩人,浮兒也不願看他左右為難,而魏哥哥自然亦不希望虞姐姐傷心難過…如此,最好的方式就是讓虞姐姐放棄雷哥哥,這樣雷哥哥能解脫,虞姐姐也能重尋幸福…到時,得利的是魏哥哥你。」
「妳…。」魏子吾頭腦簡單,三兩句話又被說動,道:「小姑娘,妳莫非真喜歡上雷兄弟了?若是如此,不只魏某,妳也是得利之人!」
邱浮搖頭道:「雷哥哥對浮兒有恩,浮兒不過是想報恩,僅此而已,況且浮兒認為這是唯一兩全其美的法子。」
「好,妳想怎麼做?」魏子吾戒備道:「魏某先表明,就算魏某喜歡虞姑娘,也不會為了得利,而眼睜睜放妳做出傷害他們二人之事。」
邱浮嘆道:「他們倆都是浮兒的恩人,浮兒這麼做僅為了讓他們解脫,而非想傷害他們,況且我不會武功…總之我保證…浮兒絕不會傷到他們一根寒毛,至於虞姐姐的芳心落在誰身上,就看魏哥哥自己表現了。」
辯不過她,魏子吾只好默許邱浮作為,雖然此人說得冠冕堂皇,但他發誓會暗中盯著她,絕不讓她有機會傷害他這兩位朋友。
語畢,邱浮稍微整理,便敲了虞靈虹的房門,虞靈虹讓她吵醒,道:「浮兒,有事麼?」
邱浮將門關上,道:「虞姐姐,浮兒想和妳聊聊天。」
「嗯,怎麼了?」虞靈虹睡眼惺忪問道。
邱浮面露彆扭,道:「是這樣的…下午雷哥哥趁安葬爹娘時,順便和浮兒聊了會…浮兒知道妳和雷哥哥的關係了。」
「他都告訴妳了?」虞靈虹眉頭一皺,道:「那…他還說了什麼?」
邱浮嘆道:「虞姐姐,妳要做好心理準備啊…雷哥哥雖沒明說,但我看得出…他對這事兒深感困擾。」
「這我知道。」虞靈虹稍微低下頭,心情不免沉重道:「但我不會逼他,妳有空的話…麻煩和雷大哥說…請他放寬心,我絕不會逼他。」
「虞姐姐!」邱浮的語氣變了,道:「就因為妳口說不逼他,反而給了他一股無形的壓力呀!」
「啊…?」虞靈虹雙唇微顫,道:「我真的讓他…。」
邱浮輕拍虞靈虹道:「浮兒不是指責妳,是心疼妳!假若他不懂珍惜妳,妳何必浪費青春在雷哥哥身上?」
虞靈虹堅定道:「我不覺得這是浪費青春。」
邱浮氣道:「虞姐姐妳瞧…雖然說那陣法是會忘了最重要的人,但浮兒覺得奇怪,越是在乎的人應該記得越深,怎麼就這樣忘了呢?可見他以前一定沒很喜歡妳…說不準,他根本是在愚弄…。」
說著,邱浮看虞靈虹的情緒越顯低落,停下道:「抱歉…虞姐姐,我無心的。」
虞靈虹抿嘴道:「不,妳沒錯。或許就如妳說,雖然我沒逼他…但在他身邊打轉,卻無形中給他壓力…浮兒,既然妳和他談過,那妳覺得我該如何是好?」
邱浮想了想道:「這樣吧,先試探看看。浮兒聽說你們有位朋友在樹海鎮的道觀作道士,到時找個時機…妳就和雷哥哥說要去找他,這樣…就能脫身了。」
「找仁景麼…。」虞靈虹問道:「但這樣是在欺騙他。」
邱浮搖頭道:「怎麼會?這是善意的謊言啊!還有,到時雷大哥問起,妳千萬別說妳是怕他彆扭才離開,這樣會給雷哥哥更多壓力。假如他沒留妳,妳就暫時委屈點和他分開吧,這樣對你們都好…但,假如他開口留妳,就表示他還在乎妳,那妳就要把握住機會,明白麼?」
虞靈虹微微點頭,總覺不妥,卻又同意道:「嗯,我知道怎麼做了,謝謝妳。」
邱浮出了虞靈虹房門,和大廳的魏子吾對上一眼,道:「接著就換雷哥哥了,魏哥哥請耐心等著。」說著,邱浮又敲了藏雷的門,再怎麼說這是邱浮家,就算男女有別,藏雷也只得開門讓她進房。
邱浮將門關上後,見藏雷不僅沒睡,還不停喝著酒,關心問道:「雷哥哥心情不好麼?」
「心情好也一樣能喝酒。」藏雷哼聲說道:「這麼晚了,有事麼?」
邱浮道:「雷哥哥,浮兒有話想和你談談。」
藏雷搖頭冷道:「有話不能明天談?」
邱浮回道:「這事…和虞姐姐有關。」
「說吧。」藏雷愣了愣,接道。
邱浮戰戰兢兢說道:「你和虞姐姐的事我已全聽她說了。」
藏雷眉目一動,冷哼道:「她…和妳說?」
邱浮急道:「不…你別生氣,畢竟我和虞姐姐都是女人,浮兒自然多嘴了點問她很多事情…你別怪她。」
「我幹麼怪她?」藏雷搖著酒杯道:「那她還說什麼?」
邱浮道:「虞姐姐向我提了個點子想試探你…她打算等安置好浮兒後,就藉故離開去找你們一位朋友,到時,假如你開口留她,表示你其實在乎她;假若你沒留…她便會死心。」
藏雷沉默半晌,盯著邱浮看,邱浮又道:「浮兒是想,假若雷哥哥真不喜歡虞姐姐了,那希望雷哥哥能別開口留她,別讓她再有希望。」
藏雷不發一語,邱浮深怕說錯話,趕緊道:「你別誤會,浮兒是希望你們雙方都快樂,絕沒別的意思。」
「她將妳當朋友和妳說心事,妳卻私下跑來和我說?這種行為是可取的?」藏雷冷瞪道。
邱浮微微一顫道:「浮兒是不希望虞姐姐繼續傻下去,以她的條件…自然會有男人愛她,沒必要強求雷哥哥啊!你們倆都是浮兒的恩人,浮兒只是想幫雷哥哥解掉彆扭,也幫虞姐姐另覓幸福…希望雷哥哥別誤會浮兒。」
「行了。」藏雷冷嘆一聲道:「很晚了,去睡吧。」
邱浮眉目一動,看藏雷的表情有些許變化,便道:「這麼說…你是認同浮兒了?那你會照浮兒說的做吧?你也不希望虞姐姐繼續痛苦下去,對麼?」
「嗯,我自有主張。」藏雷淡道:「行了,我要喝酒,妳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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