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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三章-一棍解去當年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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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虞靈虹離開之影如此失落,好似被強風摧殘卻無所依靠的花朵,那樣的哀戚令藏雷愣上許久,魔針帶來的疼痛遠不及心裡之痛,段汝傑冷嘆一聲,走至藏雷身邊,並朝他身上打下一掌。
藏雷身子顫動一會,這掌並非攻擊,而是替他打出那只魔針,藏雷驚奇地瞧著段汝傑,問道:「你何必這麼做?現在你應該很想殺了我,然後追上去吧?」
段汝傑喘口氣,又氣又怒道:「還要繼續鬧脾氣麼?方才她說的話還不夠明白?我若殺了你,誰來讓她幸福?」
「那自然是你了。」藏雷哀嘆地朝段汝傑苦笑,道:「只有你有資格讓她開心,我沒有,也不配。」
「嘖…。」段汝傑冷嘖一聲,搖頭道:「在下現在真想好好揍你一頓,吃醋也要有個限度!我和虞姑娘明明清白如紙,你卻偏要將咱們染色,好吧,是不是也要在下發個毒誓你才肯相信我們之間絕無半點曖昧?」
「…。」藏雷不肯置信的瞧著段汝傑,不知他說的究竟是真是假,但就算是真的好了,藏雷也自認沒臉再去追她。
想想,再看段汝傑那雙堅定眼眸,藏雷似乎已明瞭真是自己亂想過頭,頓覺無地自容,失神地打算離開。
「慢著。」段汝傑叫住他。
藏雷頓足道:「你去追她吧,就算你們沒那意思,但也只有你有資格去追她。」
「你安靜!」段汝傑冷聲道:「現在你別說話,只要靜靜地聽,待你聽在下說完,若還是心意不改,在下無話可說。」
「…。」藏雷不發一語,卻也沒再往前走去,這時,段汝傑從懷裡拿出一個紅色香包,道:「在下得先和你說聲抱歉,未經你同意便進你房裡查探,但果真讓我找到一樣可疑之物,瞧,你這香包是從何得來?」
藏雷恍惚地看了一眼,道:「她做的。」
「不可能。」段汝傑直道:「在下並非有意嘲笑虞姑娘,但鐵姑娘在我家居住這段日子,在下曾見虞姑娘替她縫製衣裳,虞姑娘什麼都行,但唯獨女紅這部分…確實慘不忍睹,但你瞧瞧眼前這玩意繡功精緻,與虞姑娘的手藝是大大不同。」
藏雷提神再看一次,確實和當時虞靈虹送他的大相逕庭,但藏雷卻仍無奈道:「也可能是安神香的效果沒了,她便買一個現成的來裝。」
「好吧。」段汝傑舉高香包,道:「那恕在下無禮,必須拆開這香包一看。」語畢,段汝傑用力將香包撕成兩半,藏雷心一怔,本想破口大罵,但一見香包內容之物,便忍住情緒,進而大吃一驚。
香包內,僅有一團彩色棉花,棉花中有甚多黑點好似芝麻,但仔細一瞧卻發現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黑蟲,少說至少百隻,而後一聞,一股撲鼻而來的醉人香氣傳開,令人一聞即暈。
藏雷眉頭緊皺,隨即閉氣,段汝傑道:「明白了嗎?昨日在下聽完辛姑娘敘述,她道你雖和邱姑娘親吻,但卻又有些奇怪,當下似夢,完全失神。在下知道有一種蠱蟲與凡間罌粟花味道相似,只要一聞,便可能失了心神讓人左右。」
段汝傑接道:「但這蠱蟲效力雖強,卻因味道醉人而容易讓人察覺,不過,僅要放在香包中以別的花味抵住,就算速度會慢些,卻也能在潛移默化中控制他人心神,在下估計這香包被掉包甚久,現下,只要懂得施術之人在你耳邊下達幻令,你便會輕易遭人控制。」
藏雷愣了愣,道:「這蠱並非凡間之術,對嗎?」
段汝傑點頭道:「在下之所以知道此物,是因為…這蠱便是在下義父-黎風所製。」
「黎風!?」藏雷大喝道:「如此說來…!」
段汝傑應聲道:「也許在下嫌疑最大,但我必須告訴你,除了在下外,你這山莊之內還有義父的手下潛伏,假若此人是有意分化你和虞姑娘的關係,那虞姑娘的處境,現在是萬分危險。」
這一字字進入藏雷腦裡,頓令他清醒不少,他盯著段汝傑瞧,段汝傑無奈道:「你和虞姑娘之間是讓人陷害,假如你非要找個理由將虞姑娘推給在下,在下也無話可說,但我必須再告訴你,既然此人是義父的手下,那就算在下追上去好了,也不一定能阻止此人…當然,信與不信,取之在你。」
「邱浮…定是邱浮沒錯!」藏雷咬牙切齒道:「除了她,我想不到別人了!」
「無論是不是邱姑娘,在下認為此刻你最需要做的是去追回虞姑娘,以確保她的安全。」段汝傑勸道。
「…。」藏雷屏氣凝神,既然知道虞靈虹有危險,他絕不可能坐視不管,但於他離開前,藏雷忽然頓步,並盯著段汝傑良久,緩道:「我相信你…過去…是我的錯,對不起…也…謝謝你。」
得到藏雷的道歉和感激,段汝傑撇下怒顏,並豁然開朗,微笑道:「去吧。」
跑了許久,藏雷來到出谷後第一座森林,眼前,他正見虞靈虹和一名身材看來魁武之男子對話,藏雷皺眉靠近,驚見那男子竟是魏子吾。
五年未見,魏子吾雖仍壯碩,可面容卻是消瘦許多,於下巴處也有甚多鬍渣未除,他沉聲道:「虞姑娘,妳的傷還好麼?」
虞靈虹情緒激動,卻也無力再語,不作回應打算離開,這時,魏子吾卻伸出長棍擋住她的去路,對此,虞靈虹動氣,藏雷亦驚訝地險些出手。
虞靈虹冷怒道:「讓開。」
魏子吾應聲道:「妳能否給魏某一點時間,僅要一點便夠。」
「我和你沒話好說。」虞靈虹哼道。
魏子吾道:「是有關雷兄弟,難道,妳不想知道雷兄弟為何和邱浮做出親熱舉動?」
聽此,兩人皆是一愣,藏雷不敢置信,言下之意,難道魏子吾才是黎風的手下?
虞靈虹佇足不前,魏子吾將棍放下道:「此事,其實是魏某一手策劃。」
「你說什麼?!」虞靈虹驚問道。
魏子吾道:「先前黎風至邱浮家險些對妳做出不軌舉動,還有鐵芊芊遭人毀容,以及昨日之事,全是魏某所為。」
「不可能!」聽此,虞靈虹忍不住大喝一聲,藏雷亦在心中喊出此聲,虞靈虹道:「你沒理由這麼做!」
魏子吾豪笑道:「不,理由多著的,自五年前至青莽林開始,魏某就一直妒忌雷兄弟,一直策劃要將他除去,但單憑魏某之力是絕對做不到,因此,魏某便於機緣下投靠黎風,借用黎風之力來分化你們的關係。」
虞靈虹搖頭道:「我不信,就算你真容不下他,也沒必要傷害芊芊!」
魏子吾應聲道:「魏某一方面傷害鐵芊芊,一方面派信給段汝傑,讓段汝傑將她救走,而妳為了治她,便得至段汝傑家,如此一來妳和雷兄弟的關係自然會差,那我也算報復五年前遭妳拒絕之怨。」
「…。」虞靈虹愣道:「就算此事說的過去,那為何你傷了芊芊卻又救了雷大哥?既然你恨他,就不可能出手救他。」
魏子吾道:「就因魏某恨他,所以認為『死別』對他並不算報復,魏某要的是他嚐受生離之苦。」
虞靈虹喘著氣,問道:「那昨日之事你又是如何做到?你是一介武師,就算內功再高,也不可能控制雷大哥去親吻浮兒。」
魏子吾一怔,其他事情他知道原委自然有法子擔罪,但最後一事是邱浮自己所為,他又該如何解釋?
虞靈虹瞧他說不出話,便知其中有異道:「難道你是替什麼人擔罪麼?」
魏子吾呵笑道:「虞姑娘這麼說,便是覺得魏某不是這種人?那魏某還真榮幸,總算在妳心裡,還算是個有良心的人。」
看魏子吾笑出聲,虞靈虹更覺奇怪道:「你老實說,究竟是什麼人逼你麼?你若說不出來,我就不信你是這種人,我認為你魏子吾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
聽此,魏子吾雙眸一亮,心頭確實萌生退意,但只要他這不演下去,到時,這些罪條便會追到邱浮頭上,想到此,魏子吾便又決定自個兒承擔,嘆聲道:「魏某能向妳保證,今日過後,所有事皆到此為止,日後,便能證明魏某所言不假。」
「廢話少說!你今日若不說出個所以然,我是絕對不信!」一動怒,虞靈虹胸前傷口隱隱作痛,才乾涸的血液又再次滲出。
不忍見她如此,魏子吾又想不到法子塘塞,僅好道:「妳瞧這個,或許妳就會相信魏某所言。」說著,魏子吾從懷中拿出一個木製牌子。
藏雷一怔,魏子吾手上之物是五年前他們抵達青莽林時所買的許願牌,想想,到今日為止,他還不知魏子吾當初究竟許了什麼願。
魏子吾走近虞靈虹,並將牌子拿於她面前晃動,虞靈虹雙目一睜,看清上頭之字,心一驚,喃喃唸道:「希望藏雷就此消失…。」
魏子吾點頭,彷彿釋了重負,此事與邱浮無關,確實是當初他心中所想,當時,他的許願牌雖未拋上神木,但後來藏雷讓神木吸入,生死未卜,從那時起,魏子吾就深覺愧對藏雷,也已暗暗發誓不會再傷害他。
虞靈虹驚愣,不知該如何應對,支吾道:「好…就算如此,那你現在為何要說出來?你說出來,所為一切不就白費了?!」
說到這,魏子吾腦子又是空白,他一股腦兒想替邱浮擔罪,原本以為虞靈虹早已認定他是這種人,絕不會多做懷疑,可沒想到他將許願牌拿出了,虞靈虹仍認為他不會做這些事,但無論如何,既然已說到此處,他就絕不會出賣邱浮。
說著,魏子吾想了個無奈法子,而後緩緩靠近道:「魏某也非懺悔,只是時機已到,妳和雷兄弟也已鬧翻,他自然不會出來救妳,現下,魏某想做什麼都行。」
得言,虞靈虹大吃一驚,退後一步道:「你…難道…不可能,方才你的言神中都已表示出悔意,又豈會…?」
魏子吾呵笑一聲,道:「這麼說來是魏某的演技又更上一層了?虞姑娘,只可惜無論妳怎麼認為,都無法改變魏某接下來要做之事。」說著,他更是靠近。
虞靈虹手上並無兵器,胸口之傷又隱隱作痛,面對魏子吾,她是沒半點能力反抗,見來者不停逼近,虞靈虹雙目發慌,直道:「魏子吾!你別再演戲了!我知道不是你,一定不是你!」
魏子吾雙目發直,心頭暗道一句抱歉,便伸手扒住虞靈虹的左肩,而後一扯,左手臂那雪白肌膚立即現於眼前。
虞靈虹驚聲連連,又羞又氣,正當魏子吾上前一步時,虞靈虹本打算奮力朝他一撞,可一掌忽然打下,頓令她失去意識。
「魏子吾!!」見此,藏雷終於忍耐不住,但才剛踏出步,便見魏子吾脫下外袍蓋在虞靈虹身上。
「雷…兄弟…。」魏子吾雙目一亮,顯得歉疚萬分,道:「方才的話你全聽到了?」
藏雷原先百般不願意相信,但見魏子吾扒下虞靈虹衣裳時當真怒火沖天,可後又見他並沒打算亂來,此刻,他真不知魏子吾究竟是怎了。
魏子吾亦是驚訝萬分,本以為嚇唬虞靈虹再將她打昏,她便會更恨自己,就會相信他方才所言,誰知這一切又是徒勞無功。
藏雷盯著魏子吾瞧,魏子吾握緊許願牌,道:「既然你已知前因後果,以你個性應當很想殺了魏某才是。」
「我不會殺你。」藏雷冷言道:「我相信你的義氣,就算你一時踏偏,也絕不會是真心想將我除去。」
對此,魏子吾苦笑甚久,又是義氣啊,這義氣二字,當真讓他裡外不是人,他想保住邱浮,亦不能讓藏雷和虞靈虹受傷害,如此,他到底該怎麼做?
魏子吾沉聲道:「雷兄弟,你可知魏某當真非常厭惡你,你別太有自信了。」
藏雷道:「若是如此,你為何還喚我作”雷兄弟”?」
「…。」魏子吾沉默一會兒,藏雷道:「其實你不用說,我也知道此事是邱浮所為,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何要替她擔下。」
魏子吾驚愣,可他盡可能將情緒藏好,決定跟藏雷賭一把,賭他是在套話,而非真的知道,穩住陣腳道:「此事與邱姑娘何干?她不過也是魏某的一顆棋罷了。」
藏雷確信魏子吾不會說謊,可若真如他所說,難道這一切全是他策劃的麼?藏雷猛盯著魏子吾雙目,望能不攻自破。
然而這回魏子吾硬是撐著,雙目毫不閃神,良久,藏雷被迫接受這個事實,他握緊雙拳,一副要將魏子吾吞下之態。
瞧藏雷之態,他總算成功一次騙過藏雷,魏子吾笑道:「雷兄弟,你恨我吧?以你的個性,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定會將他殺之,對麼?」
藏雷猛嚥口水,他確實氣憤至極,魏子吾緩緩閉上雙目,彷彿打算讓藏雷將他除去,可這時,藏雷卻放開雙手,道:「就算真是你,我也不會殺你。」
「什…什麼?」魏子吾不敢置信道。
藏雷道:「你所做之事並非無可挽救,還有方才你看似要傷害靈虹,實上又替她蓋上外袍,如此證明,你早已改過…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計前嫌,咱們…也一樣是兄弟,絕不改變。」
「哈…哈哈…。」魏子吾大笑出聲,這笑聲夾雜多種情緒,有感激、佩服、有情誼、解脫,他對藏雷當真甘拜下風,無論藏雷多麼優於他,他也無法真的恨他。
看他笑得豪邁,藏雷欣喜一陣向前走去,打算和他握手言和,誰知魏子吾卻是伸手阻禦藏雷,藏雷不解,道:「子吾,你難道真不能放下心結麼?」
魏子吾心道:「雷兄弟,此生能得你這一兄弟,確實是魏某榮幸,僅可惜假若魏某和你握手言和,總有一日,你定會發現今日魏某所言是假,無論如何,魏某是一定得替她擔了,相信魏某之死,定能令她痛改前非,回頭是岸。」
藏雷不解魏子吾所想,此刻,魏子吾微笑道:「雷兄弟,魏某保證今日過後,不會再有人傷害你和虞姑娘,若有來生,咱們再做兄弟!」
語畢,”乓”然一聲大起,魏子吾高舉精剛棍,全力貫注後便朝自己天靈狠狠打下,頓是頭破血流,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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