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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六章-返觀得知古之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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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發前去聶羽揚家,經過一番路途,回至家門口時,聶羽揚頓足道:「兩位,請先讓姪兒進去和娘說一聲,好讓她有心裡準備。」
藏雷和虞靈虹點頭同意,後聶羽揚踏入家門,一聽到腳步聲,內房即傳來一輕柔女聲,語氣聽來平緩溫和,道:「揚兒,是你回來了麼?」
聶羽揚應聲道:「嗯,是孩兒回來了,娘,孩兒有話和妳說。」
房內婦人道:「你等會兒,娘正在替這小姑娘整理整理,馬上出去。」
過了半刻鐘,聶羽揚雖有閒情等待,可外頭兩人可是等不及,藏雷看虞靈虹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決定不等聶羽揚出來,直接進屋道:「你娘不在麼?」
聶羽揚驚呼一聲,道:「雷伯,你怎麼直接進來了?」
依輩分而論,聶羽揚確實要稱藏雷一聲伯父,但藏雷聽了隨即渾身發麻,他叫嚴靈空為伯伯已很彆扭,如今讓人這麼叫,更覺奇怪萬分,搖頭道:「拜託…別叫伯伯,這樣吧,你和鐵丫頭一樣喊叔叔吧,至少聽慣了,不然,我還寧願你同之前一樣叫我藏公子。」
聶羽揚靦腆笑了一聲,其實無論是辛痕或藏雷,得知他們是長生不老後,也覺得叫這聲伯父、阿姨和他們的面貌十分不搭。
只可惜聶羽揚自幼便熟讀倫理規範,要他直呼藏雷名諱他是做不到的,因此,他勉強同意退一步,喚藏雷為雷叔叔。
前幾次來,藏雷都是氣呼呼來訪,這是他首次細看聶羽揚家,這才發現這屋內擺設確實簡陋,好奇心作祟,藏雷直問道:「羽揚,恕我直言…馮姑娘是將軍的後裔,就算你外公過世,也不至於要住到如此簡陋之處?」
聶羽揚嘆聲道:「叔叔有所不知,娘向來節儉持家,而所有銀子都讓她拿去供佛,所以家裡一直是這麼簡陋,但倒也舒適,還請雷叔叔別見怪。」
聽到聶羽揚與人談話,房內忽傳來一陣撞聲,聶羽揚驚道:「娘,發生何事了?!」
婦人試探性道:「揚兒,你在和誰說話?是這姑娘的家人麼?」
藏雷雖和馮華榛沒說過幾次話,早已將她的聲音忘得一乾二淨,但至少聽得出這女人的聲音輕柔淡雅,一點也不像三十多歲的婦人,因此,更加確信此女便是馮華榛沒錯。
聶羽揚道:「是,但他也是…。」
「請他進來吧。」婦人沒讓聶羽揚說完,直道。
兩男進入房間,只見鐵芊芊倒臥於床,面色紅潤,上頭雖還有一點毒痕,但遠看已看不清楚。
至於房內那婦人身材纖弱,穿著一身白色素衣,頭上戴著竹製斗笠,上頭覆有面紗擋住面容,「公子…是這位姑娘的…兄長麼?」婦人訝意地看著藏雷,心道原以為是鐵芊芊的父親,可這麼一看,最多僅是哥哥吧?
藏雷嘆道:「呃…算是叔叔…我是…。」
婦人急道:「叔叔?還真是看不出來。」
藏雷道「我…。」
婦人再次應聲道:「那公子打算現在就把小姑娘帶走,還是等她醒來後再來接她?」藏雷還沒回話,婦人又直接開口,似乎已多年沒和外人交談,才會顯得緊張,進而不知所措。
對此,藏雷嘆道:「馮姑娘,能讓我把話說完麼?」
「你…!」聞這聲馮姑娘,婦人忽然岔音,她轉頭看著聶羽揚,些怒道:「揚兒,你怎能把為娘的名字告訴外人?!」語畢,婦人似乎又氣又急,轉身打算離開。
「等等。」藏雷急喊住她,但婦人仍是自顧自地竄走,身為人婦,她僅遵三從四德,心道不允許自己和別的男人同處一室,不然傳出去,她再無顏面作人。
「唔。」急竄至房門口,卻有一人擋在婦人面前,那人便是虞靈虹,婦人撞上她,卻因羞怯而沒抬頭看,直是抱歉道:「我…不是故意的,失陪。」
「華榛,是我,妳抬頭看看我。」虞靈虹輕握拳頭,語氣顫抖道。
聽得這聲叫喚,婦人隨即僵直不動,良久,能見嬌弱的身子起了顫動,十五年未見,也許在腦子裡,對虞靈虹的聲音已是疏遠,可這一聽,無限回憶立刻勾於心頭,直至看見虞靈虹的樣貌,婦人更是難以自拔。
虞靈虹試圖要瞧她面紗下的模樣,道:「妳…還記得我麼?我是…。」
「靈…虹?」婦人哽咽出聲,隨後嗚咽一句,便是雙手擁住了虞靈虹。
聶羽揚吃驚地看著母親失控的舉動,這些年母親鮮少有情感流露,但這一刻,他卻是欣喜,至少確定母親還沒為了父親而失去靈魂。
相擁許久,婦人是大哭不止,似乎將多年隱忍的情緒一次發洩,而虞靈虹雖有心裡準備,亦仍啜泣難平。
過上一會,兩人情緒終於稍微平撫,婦人牽著虞靈虹坐下,而後,緩緩摘下這戴著多年的斗笠,這時,一張清麗面龐現於面前。
馮華榛還是和當年一樣,一張溫婉小臉沒有半點歲月痕跡,但由於這些年來僅用素食,因此面色看來有些蒼白。
看母親模樣如此年輕,聶羽揚睜大雙目,總覺這人看來甚至比他年輕,即使方才在路上已得知長生一事,但仍難掩驚奇心情,道:「妳…真是我娘!?」
馮華榛微微點頭,道:「揚兒,娘這模樣,一定嚇著你了,對麼?」
聶羽揚猛搖頭,微笑道:「不!不!恰好相反!娘生得這麼漂亮,青春永駐,能有這樣的娘,是孩兒的榮幸。」由於母子相依為命,聶羽揚成就這貼心的性子,時常說好話逗馮華榛開心。
對談中,馮華榛先是得知藏雷的身分,心頭為虞靈虹感到欣慰,接道:「靈虹,看妳過得好,我也替妳感到高興…那其他人呢?大家過得好麼?」
當夜,藏雷和聶羽揚負責照顧鐵芊芊,而虞靈虹則哀嘆的將這十五年所發生之事一一細數給馮華榛知道,包含鐵蘇二人之死、鐵芊芊的身分、古辛二人之間的事、還有嚴靈空、雨二人現在正於骸顏峰山上復原,最後,兩人終於談及聶志弘。
談到聶志弘,兩女喚了聶羽揚和藏雷一同來聽,聽到父親並非拋下他們母子,還可能是讓黎風陷害,聶羽揚神色變異,道:「這麼說來我爹他是讓義父給…。」
虞靈虹點頭道:「八成是。」
馮華榛面露心疼和虧欠,道:「我…竟以為志弘離開是因為膩了和我在一起…心碎之餘,我才帶著揚兒隱居於此,五年前的那場相約我亦覺沒臉前去…沒料到…事實真相竟是如此,而為了這誤會,我竟放任兩位長輩在骸顏峰上受苦,一點也沒盡到媳婦的責任…我…我真是太不應該。」
「可惡!」正當馮華榛自怨自艾時,一向溫文儒雅的聶羽揚心頭卻難掩憤怒,無論如何,他兒時亦稱鐵蘇二人為叔叔和阿姨,現下他知道這兩人是讓黎風害死,又得知父親可能也是遭黎風毒手,害他們一家三口被迫拆散,對此,聶羽揚怒氣難平,道:「娘,妳放心,這事,孩兒一定會調查個水落石出!」
馮華榛皺緊眉頭,緊張道:「揚兒,你要如何調查?」
聶羽揚歉疚道:「孩兒不孝,娘可記得孩兒曾告訴妳,我遇上一位好人,供我吃穿,甚至教我武功,而那人…便是黎風。但今日聽完這些,孩兒才明白,過去竟如此愚蠢,傻傻地認賊作父…現在,既然只有我能進入天皇城,只要孩兒進去打探,也許就能查到爹的消息!」
「萬萬不可!」馮華榛難過道:「娘就只剩你一個,你怎能再去犯險,這點,娘說什麼也不同意!」
藏雷應聲道:「嗯,你身上還殘有回魂癸夢的效力,絕對不是黎風的對手,如此貿貿然犯險實在不妥,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
聶羽揚堅決道:「雷叔叔你忘了,姪兒在天皇城裡還有一位師父-『阿一』,我可以從他下手打探,師父一向對姪兒很好,若他有爹的消息,定會告訴姪兒的。」
虞靈虹搖頭道:「先不提阿一是啞巴,重要是他對黎風是十分忠心,說不定他會將你的身分告訴黎風,那你便是羊入虎口,這法子太危險,我也不贊成。」
面對三位長輩苦口婆心,聶羽揚這回卻是異常堅決,道:「請各位放心,在下一向冷靜行事,絕對會穩住陣腳,不會衝動行事,況且…孩兒相信師父,他絕不會出賣我,娘,妳就別猶豫,答應孩兒吧!」
馮華榛緊皺眉頭,道:「但…。」
這時,”澎”一聲,聶羽揚忽然雙膝下跪,道:「娘!孩兒從沒求妳什麼,但這回請妳允諾孩兒,我只是想為爹娘盡一份力,早日把爹找回來,讓咱們一家團聚。」
「你…你快起來呀。」馮華榛心疼寶貝兒子,可只要她不同意,聶羽揚便是跪著不起,對此,馮華榛僅好妥協,道:「行了行了,我答應你就是,但你答應娘千萬小心…絕不可以逞強,娘會等你回來…。」
得到允許,聶羽揚欣喜微笑起身,而既然馮華榛都點頭同意,藏雷和虞靈虹也不好否決,藏雷嘆聲道:「好吧,既然羽揚接下來不在家,那弟妹,妳有何打算?不然妳就搬到山莊吧,大家住一起也有照應。」
馮華榛搖頭道:「多謝大哥好意,但…我想等芊芊情況好點後,便帶她一同回骸顏峰,一方面爹懂醫術,能照料芊芊,另一方面,我也該向爹和雨叔請罪…。」
「也好。」虞靈虹點頭道:「妳若住在骸顏峰我也放心了,那明日咱們就各自行動,我和雷大哥去找仁景,妳和芊芊回骸顏峰,羽揚則去天皇城…屆時,咱們有消息便約在骸顏峰上。」
另一方面,辛痕抵至靜心觀觀門前,一名名喚明然的弟子瞧見辛痕,隨即上前接應,道:「辛姑娘可是來探望古師兄的?」
辛痕點頭道:「嗯,請問道長,仁景他現在情況如何?」
自古仁景出事後,清悔特別有令,若辛痕前來探望,絕不可把古仁景的傷勢告訴她,但道士初真十戒曾言明『第十戒者,不得輕忽言笑,舉動非真。當持重寡辭,以道德為務。』
對此,明然眉目一皺,不敢說謊,僅好支吾道:「呃…請辛姑娘稍待片刻,讓在下先和師叔通報一聲,等會便來回覆辛姑娘。」
語畢,明然急著轉身離去,辛痕覺得奇怪,道:「這明然為何這麼緊張?仁景好或不好,不能先和我說麼?還是說…!」
辛痕查覺有異,趕緊偷偷跟上,由於觀中的人皆認得辛痕,因此沒人特別攔她,反是盡量躲避,以防辛痕問起古仁景之事,而不知該如何回答。
順利來至古仁景房外,辛痕不打草驚蛇,緩緩於窗上鑿個洞,見古仁景閉目坐於床上,清悔正替古仁景疏通經脈,而明然則站在一旁等待,絲毫不敢打擾。
一會兒過,清悔收氣,關心問道:「仁景,你試試張開眼睛,感覺如何?」
古仁景睜開一雙清目,然而仍是無神,他輕嘆一聲,搖頭道:「師父,抱歉…讓您白忙一場。」
清悔哼氣道:「自你傷到現在已有十餘日,為何始終沒有起色…。」
古仁景微笑,顯得泰然道:「弟子失明是天意,多個大夫看過亦都束手無策,承蒙師父和掌門願意繼續嘗試,弟子已是惶恐,還請師父莫有壓力。」
清悔嘆道:「你雙目之傷是讓井裡汙水侵蝕,看來雖仍和常人無異,卻因此喪失光明,只奈老夫見識淺薄,不知該如何助你恢復視力…唉。」
「失明…怎麼會…。」辛痕摀著嘴巴,眼眶隨即紅潤起來,想到上回古仁景失神的模樣,暗罵自己粗心,沒發現古仁景竟受到如此之傷,想到這,辛痕險些哽咽出聲,倒抽一聲,趕緊跑開。
「何人?」古仁景失明後,耳力變更好,即使辛痕僅是短短一泣,亦仍讓他聽得。
明然戰戰兢兢道:「師叔、古師兄,若弟子沒猜錯,外頭的應該是辛姑娘…。」
「什麼?!」聽得辛痕名姓,處之泰然的古仁景隨即變臉,急道:「難道…方才對話全讓小痕聽著了!?」
「明然!為何沒先和老夫通報就讓辛姑娘進來!」清悔動氣道。
明然趕緊拱手請求原諒,面露無辜道:「這…請師叔恕罪,弟子方才看師叔在討論古師兄的傷勢,因此不敢插話,沒料到辛姑娘竟會自己闖進來…。」
「也罷。」清悔輕嘆一聲,可面色忽慌,見古仁景急著起身,斥道:「仁景!你這是做甚!?」
古仁景慌道:「若讓小痕得知我失明,不知她會做出什麼事,為防萬一,弟子一定要去找她,請師父允許弟子離開。」
「雙目失明之人還想逞英雄?」這時,清難卻繃著臉進來,方才在觀門口讓他瞧見辛痕哭泣奔走,他便知又有事端發生,才趕緊前來探望。
「掌門,弟子並非逞英雄,只是…。」古仁景急道。
「哼!」清難冷聲道:「你安心休養吧!貧道已命眾多弟子追上,等會兒就會把辛姑娘平安帶回!」
聽此言冷中帶怒,古仁景不好得罪清難,僅好打消念頭,嘆道:「多謝掌門…弟子懇請掌門,一有小痕消息,定要即刻讓弟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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