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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三章-千年不如今夜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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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情緒後,辛痕站起身,神態自若,道:「古師兄,你怎麼來了?」
古仁景沒回覆此問題,只道:「為何不讓我知道…不歡迎我?」
「是啊。」辛痕輕盈回過一句,並露出一抹微笑,但這笑容卻比利劍還鋒、還刺。
古仁景無奈道:「上回一別已過五年,妳還恨我?」
「你搞錯了。」辛痕睜著銳利雙眼,冷聲道:「是”十五”年。」
「…。」對此,古仁景無話可說,應聲道:「小痕,咱們能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談談?」
辛痕搖頭道:「坐下就別了,說幾句話就夠,明兒我要成親,不能太晚睡。」
這短短幾句對話,皆能讓古仁景感受到辛痕確實恨他入骨,看他遲遲不語,辛痕不耐煩道:「若古師兄沒別的事,師妹我要睡了。對了,明兒恐怕沒法來得及準備你們的食物,要不你就別參加罷,以免說我怠慢不周。」
面對鋒利話語,古仁景沉默半晌,看她打算要走,終於抬頭擠出一句話道:「妳真想清楚要嫁給他了?」
辛痕停下腳步,輕握雙拳道:「明日都要成親了,你現在還問我這話?」
「別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古仁景壓沉聲音道。
「是。」辛痕直道:「我就是要嫁給他!不行麼?」
看辛痕突然變了樣,古仁景皺緊眉頭,嘆問一句:「妳愛他麼?」
辛痕眨了眨眼,古仁景盯著她目不轉睛,聲音壓沉再道一次:「回答我。」
「不愛。」說出口,辛痕雙目有些發紅,但仍倔強搖頭道:「然後呢?」
這話讓古仁景變了情緒,不解道:「既然不愛,妳為何還要嫁他?」
「不嫁他,然後繼續等你麼?」辛痕面容充滿疑惑道。
「我…。」古仁景刻意將眼神撇開,顯得有些心虛,勸道:「終有一日妳會遇上更適合的人,犯不著明日就急著成親,還是…張秋淨給妳壓力?若是如此,我現在就去找他談。」
「站住!」這話終讓辛痕情緒爆發,伸手指著他斥道:「你什麼意思!?你不過是個負心漢,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憑什麼干涉我的生活!」
古仁景冷哼道:「我只是希望妳過得好,妳仔細想想,十五年,妳要的是一個兩情相悅的人,而非…。」
辛痕握緊雙拳,但盡可能保持冷靜道:「誰說?嫁給一個愛我的人,你豈能斷論我會過得不好!」說著,她的語氣略顯顫抖。
古仁景看她雙手握得發腫,不忍再刺激她的情緒,問道:「好…那妳告訴我,這五年來發生何事,為何妳會答應嫁給他?」
「你想知道?行!我告訴你!」辛痕抬頭道:「張大哥是四尊族少主,他們那兒一直有地震的問題,五年前我隨他回族裡,卻發現在我們抵至前不久,因為一次地震而讓家園盡毀。」
「所以妳覺得他可憐,就答應嫁他了!?這根本是同情!」
辛痕沒回覆此問,繼續說道:「你知道他們那族為何取名叫四尊族?是因為族民信仰四種神物,分別為鳥、龜、龍、虎,四種大神。」
「鳥、龜…!」古仁景眉頭深鎖,似乎已猜到其中關連。
「你猜的沒錯。」辛痕冷哼笑道:「就是你四神統領能控制的朱雀、青龍、玄武和白虎四隻神獸。十五年前方晨的力量在你體內甦醒,而後你召喚過數次四神獸,每召喚一次就引來四尊族地震一回…每當神獸離開,地表就會一點一滴崩壞…隨著次數增加,問題更顯嚴重。」
聽到這,古仁景總算明白仲、清難、清悔等人為何不讓他使用四神獸,原來他們不是杞人憂天,但…他從沒想到這麼做竟是害到身邊人。
辛痕接道:「想起來了?由於你有十年在道觀修行,從未召喚四神獸,所以四尊族得了十年平安…可上回一震…我聽族人說四神獸被召喚出去後僅有朱雀回來,因此地表撐不住,之後便全數崩裂、坍方…慘不忍睹。」
「是我和皓的那一戰害的…。」古仁景喃喃自語一句,後問道:「就因如此,妳同情張秋淨…面對他的示愛,妳就答應嫁給他?」
「你聽我說完!」辛痕喝聲道:「四尊族雖毀,所幸傷亡不多…可偏偏喪生之人其中兩位就是張大哥的娘和胞弟…之後張大哥找巫師查明地震原因,雖不知確切真相,但占卜結果明白指出此事是由外族人所為。」
「是我…。」古仁景心頭一緊,道:「他要報仇?」
「廢話!」辛痕駁斥道:「手足親情、骨肉至親,你要他如何不氣、不怨?若非他是少主,要擔起重建民族的責任,不然這五年他早返回中原尋找仇人!」
「既然妳這麼恨我…。」古仁景喃聲問道:「何不直接告訴他…他的仇人就是我?」
得此言,辛痕當真忍無可忍,難道在古仁景心裡,她是這種愛不到就毀掉對方的人麼?!辛痕大聲怒道:「你這混帳!你可知自意外發生後,張大哥無時無刻惦記報仇,是我…是我主動要求嫁給他,但要他答應我的條件!」
「妳主動要嫁給他!?難道…條件是要他放棄報仇?」古仁景驚聲道。
辛痕點頭,面露一絲苦楚道:「三年前,我看他仍惦記報仇,為了怕他找你…我告訴他我不想過充滿仇恨的生活,若他想給我未來,就放棄報仇…經過兩年考慮他終於答應了。」
「這麼說來…妳嫁他…全是因為我?」古仁景戰戰兢兢說著,只求這不是事實。
辛痕平緩說出一句:「是啊,全是因為你。」說著,辛痕眼中泛出一絲淚光。
「我去找他!妳毋須如此!」聽到真相,古仁景就像變了個人,語氣甚重甚沉,眼神和態度也全變了態。
看見這樣的他,辛痕著實嚇著,急著拉住他道:「我還沒說完!」
古仁景背對辛痕,一手讓她牽著,但身子已像匹欲脫韁的野馬,辛痕說道:「方才你說錯一句,這十五年,我等的不是一個兩情相悅的人。」
「…。」古仁景微顫,轉過身不解看著辛痕,不是兩情相悅,那她在等什麼?
辛痕苦笑道:「我是在等你,等你古仁景一人,在等你回頭,等你後悔放棄我…但…終究等不到這一天。」說著這番話,辛痕忍不住哽咽起來。
看到她哭出聲,古仁景想安慰她,但這時他說什麼都不對,辛痕伸手輕輕擦拭臉頰,道:「你放心…我不會毀掉你,我只是要你內疚一輩子…我要你知道,我之所以嫁給不愛的男人…全是因為太愛你。這樣你的心裡…就永遠有我。」
辛痕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哭成淚人兒,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古仁景心疼至極,硬是撥開她的手,冷聲道:「放開我,我去找他,我絕不會讓妳受委屈!」
「不准去!!」辛痕大聲喝著,並加強手掌力道,道:「你已間接害死他的親人,倘若再告訴他真相…你就是二次傷害他,你沒資格這麼做!」
這麼說固然沒錯,但他寧可傷害張秋淨,也不要辛痕委屈,古仁景望著辛痕,眼神中求她放手,但辛痕卻努力揚起微笑,道:「天很晚,我要睡了。」
「…。」古仁景的眉頭緊皺,憂鬱的面容夾雜複雜情緒,那表情不是冷淡,而是痛,無論他多想藏,辛痕都看得出古仁景內疚利用了自己,內疚狠狠負了一個姑娘的等待,甚至毀了她的幸福,但與其說是內疚…更多的是心疼。
這麼看來,辛痕的心願成真了,古仁景將會一輩子記得她…但想著想、看著看,辛痕卻先成了軟弱的一方,原先應該勝利的微笑卻化為虧欠,她自責讓古仁景露出這樣受傷的神情。
或許她做得過火了…或許這個秘密她應該永遠藏在心裡,因為就算她沒嫁給張秋淨又如何?古仁景身邊有徐韓,徐韓和他已經糾纏三輩子,此情堅固的很,她要拿什麼跟徐韓比?
想到徐韓耗了三生和他在一起,苦了三生卻又義無反顧,相較起來,自己這麼點苦又算什麼?因此,辛痕努力將眼淚擠回眼眶,道:「沒事,我…不怪你。」
「真的…對不起。」情不自禁,古仁景緩緩伸出手擦拭辛痕的眼淚,並輕輕的捧著她的雙頰,道:「我沒想過傷害妳…打從開始我就不曾想傷害妳…是我…是我讓妳陷入這種情況…是我讓妳白等十五年…我千不該、萬不該這麼做。」
看著古仁景深情說著這些話,辛痕當真訝異極了,只見古仁景說到最後,臉上也被淚水沾濕,雖然他絕口沒提對自己到底有無情感,但此刻也許無聲勝有聲,辛痕心領神會,她全明白了。
這時,古仁景從懷中拿出一個精緻髮夾,道:「這是在百梁城挑的…送妳。」
接過手,辛痕是又驚又愣道:「這…你不是送給徐姑娘了麼?」
「不一樣。」古仁景道:「其實我也替妳挑了一個…韓的是信物,而妳的也…。」
「別說。」辛痕伸出手指抵住古仁景的唇,既然他已經選擇了,那她不要古仁景負了徐韓,成了負心漢;也不想讓古仁景腳踏兩條船,成為薄情郎;只要他好,過得幸福,就夠了。
對此,辛痕僅溫柔道:「能替我別上麼?」
「嗯。」古仁景緩緩地將髮夾分開並小心翼翼替辛痕別上,小小的動作,卻能看得出他對辛痕用情至深,只可惜天不從人願。
髮夾固定好同時,辛痕也將面容湊近,伸出纖手環抱住古仁景,雙唇緊緊親吻對方,突如其來一吻,古仁景身子微微一顫,他這回並無推開辛痕,而是閉起雙目擁住她,給了她淡淡的回應。
兩人情緒激昂,卻又將深刻的情感藏在心裡,聽的到彼此為對方而跳的心跳聲,卻又不得不分手。
過上半晌,兩人離情依依分開,古仁景輕撫她的髮絲道:「對不起妳的…下輩子我定會還妳。」
「傻瓜,你哪有下輩子?」辛痕苦撐著甜笑,呵聲道:「你要做神仙,若要等你的下輩子…我至少要等百年、千年,我才不等…。」
古仁景無法回應,只能用歉疚的雙眸瞧著辛痕,然而這時,辛痕卻道一句:「我不要你的下輩子,我…只要你的今晚。」
「小痕!」這話一出,周邊似乎寧靜許久,終於,古仁景用僅存的理智將情緒帶回,他大驚出聲,簡直不敢置信,不,他不能答應。
辛痕伸手牽緊古仁景,堅定道:「今晚你不是古仁景…不是方晨…我也不是辛痕…不是適合的人。」
「我不能這麼做!」古仁景猛搖著頭,辛痕卻再次伸手點住他的唇,道:「別急著拒絕我…我發誓,今晚我們就只是一對相戀卻不能相守的男女…一夜過後,我會當作是一場夢…船過了無痕。」
「不行!」古仁景仍搖著頭,甚至想脫開辛痕的手,辛痕露出柔媚姿態,道:「噓,我會牽著你一直走向房裡…假若你真如此殘忍,想讓我等上千年、百年…那這段路上,你大可放開我的手。但…假如你能讓我做這一場小小的美夢…所有的情債…就一筆勾銷了。」
「小痕…妳聽我說…。」古仁景當真急了,他若真照辛痕所言,只會把她傷得更重更深。
「行了。」辛痕直視古仁景,加沉聲音道:「我說了,你若拒絕就放手…但只要一進房…今晚,我絕不會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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