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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二十一章-再見邱浮清算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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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兩名人影從魔穴中雙雙來至,他們身形優雅、步履輕盈,腳下未乘任何兵器,卻似神仙般會飛,他們伸手一人攬起一個,便將吉祥和如意從漩渦中救上來。
就身形看來兩者是一男一女,皆以鐵盔蓋面,男的身材高大,穿著精鋼鐵甲,然即使身穿重斤,動作卻無受此變緩;女子身材纖瘦,穿著青綠戰甲,緩緩一踏步,如拂柳般翠綠奪人。
「爹、娘!」如意一見其,便撒嬌地抱住女子,寵溺在女子懷裡扭動,女子發出銀鈴笑聲,輕撫如意之頭道:「小寶貝,那群壞鳥可有傷到妳?」
如意搖頭哼道:「牠們怎可能傷到我!只是孩兒一時大意才會掉下去!」
同時,男子搭著吉祥雙肩,半責半嘆道:「你們兩個小鬼可真胡來,偷來人間也不知會爹娘一聲!」
吉祥聳聳鼻頭,道:「這些年爹娘不是也一直想來人間嗎?難得有機會,幹麼不把握咧?」
男子道:「就算如此,也該告訴爹娘,你們就不怕來了人間後,回不了魔界,從此和你爹娘兩界相隔嗎?」
吉祥嘿道:「反正爹娘不都跟來了?就別譏譏呱呱了,唉,不說這些了,爹!你快拿出你那珠子法寶幫幫大哥哥們,這些鳥怪、蛇怪是怎麼除也除不完!」
聽此,男子雙手插腰,驚呼道:「沒門!這可是你爹好不容易得到的寶貝咧!怎能隨便亂用!」
女子走至男子身邊,道:「終於回到人間,難道你要眼睜睜看這群妖魔鬼怪作惡嗎?這可和你大俠的身分不符!」
「是!是!老婆都這麼說了,小弟不敢不從。」見女子開口,男子隨即變個人,撇嘴笑了笑,並從懷裡拿出一顆渾圓晶澤小珠子,他在珠子上旋了又旋,一遍遍符文開始於珠子上來回竄動,接著他將珠子拋高,立即出現與妖穴同般之渦。
見此,古仁景驚聲道:「那珠子是阿鼻地獄的召喚球,不僅能將妖魔鬼怪送去地獄,還能將那妖穴吸收殆盡!可這一家人既是魔族,又為何要同類相殘?」
古仁景猜疑同時,珠子已開始聳動,無論妖怪生死,皆站不住腳一一被吸入珠內,僅留下一聲聲哀嚎和不服咒罵,然藏雷和聶羽揚身上皆有魔族血統,所幸不純,因此稍作運氣,便能穩住身子,抵禦珠子那強大吸力。
一時風雲變色,過上幾刻,為數眾多的妖魔竟全讓男子吸入珠內,連點渣也不剩,在妖氣頓消後,天皇城總算透出一股生氣。
男子手中球轉瞬消失,見此,他搔搔頭,沒力道:「唉,難得的寶物就這麼沒了!」
「別說這些了。」女子呵笑一聲,便拉著一家四口往三人方向前進,女子抬頭打算向其打聲招呼,道:「幾位公子,你們…唉呀…。」誰知她話才方出就立刻打住,一雙亮眸更睜大不少。
相較於女子震驚模樣,男子瞧了古仁景卻是大笑出聲,走上前輕拍他肩,笑道:「仁景!好久不見啊!」
古仁景渾身一顫,輕皺眉頭道:「我們認識嗎?」
「仁景、雷大哥,是我們…。」女子趕緊接言,並將頭盔摘下,眼前是一張清婉面容,透露高雅氣質,女子呵聲微笑道:「還記得小妹嗎?我是徐蓉呀!」
同時,男子也將面盔取下,這張玩世不恭之容,果真是十五年前,於鋒天塔一戰時被吸入魔界的楊錦宣。
藏雷和古仁景二人萬沒想過會在這情況與其重逢,然就連他們本人,也沒料到真有能回人界的一天。
楊錦宣聳聳鼻頭,道:「瞧你們這副模樣,難道十五年一過,就把咱們全忘光啦?」
藏雷盯著徐蓉,原先確實透出驚奇,但一會兒便轉而失落,嘆道:「蓉,這些年妳過得好嗎?」
徐蓉點頭微笑,道:「雖然在那兒得罪不少魔族,但我和楊大哥也非省油的燈,說來有點慚愧,除了順利斬妖除魔外,還在魔界那得了個不好聽的名號,叫『魔仙雙煞』。」
「哪兒不好聽?我倒覺得很威風!」說著,楊錦宣接道:「來,順便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兩個小鬼是咱的龍鳳胎孩兒,男的叫楊吉祥,女的叫楊如意。」楊錦宣微笑道:「吉祥、如意,過來打聲招呼。」
楊吉祥和楊如意聽言,扭扭擺擺來到三人面前,拱手道:「大哥哥們好!」
古仁景輕皺眉頭道:「吉祥如意,真有福氣的名字。」
徐蓉輕看楊錦宣一眼道:「沒法子,本來小妹想替他們取個文藝之名,但楊大哥就喜歡取這名字,說簡單好記,又好添彩頭,我也耐他不得。」
楊錦宣滿意笑著,嘿嘿幾聲接道:「對了,這位兄弟是…?」
聶羽揚眉目一動,拱手上前道:「晚輩聶羽揚,爹是聶志弘,娘是馮華榛,見過楊叔叔和蓉阿姨。」
「志弘和華榛?」楊錦宣雙目一睜,隨即透出燦笑,道:「妙極,沒想到最後他們倆還是在一起啦?那這兒又是何處?你爹娘人咧?好久沒見他們,楊某可要好好和他們喝個三天三夜敘舊一番!」
「這…。」對此,聶羽揚面露為難,難以啟齒,古仁景出聲道:「雷大哥,你先坐下調息一會,我向蓉和錦宣解釋吧。」
藏雷方才擅用五龍之力,導致現在連站著都有些吃力,他雖衝動,卻也明白自身狀況,小不忍則亂大謀,因此,他只好無奈地盤腿而坐,閉目養神。
瞧藏雷面色蒼白,久別重逢,卻也不與她多說話,徐蓉深覺有異,雖只見過他這面容一次,但現在看他這般失神模樣,和以前那翩翩神采完全不同,不由得擔心起來,問道:「仁景,雷大哥是怎麼了?」
「蓉,有件事…我必須先告訴妳,妳要有心理準備。」古仁景深吸一口道。
徐蓉道:「嗯?有話請說吧。」
古仁景支吾道:「韓她…她已經過世了。」
「你說什麼!」一聽此訊,平日溫文的徐蓉不禁大呼出聲,而後她握緊雙拳,強忍傷心,鎮定道:「告訴我…究竟發生何事!」
趁藏雷歇息之際,古仁景將這些年所發生之事大略告訴楊錦宣等人,聽著,兩人面色越顯凝重,對於徐韓死訊,楊錦宣是哀嘆萬分,心道徐韓雖有些蠻橫,但他也早將徐韓視為妹妹;而徐蓉這十五年在魔界雖處得自在,可她心中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她這妹妹,如今聽得此事,又怎可能不悲慟、不憤慨?
待聽完事情經過,楊錦宣撇除平日嘻笑模樣,怒火橫生,斥道:「一個黎妖人已如此陰險,竟還有個姓邱的婆娘?仁景,那妖女就在裡頭是嗎?好!楊某定要替天行道,好好教訓她!」
「替天行道?我就在這,倒要看你有沒有這本事!」這時,一名女子從側邊走來,那人正是邱浮。
聽及這聲音,藏雷隨即睜開雙眸,眸中帶火帶怨,他站起身狠瞪著邱浮,然而見此,邱浮倒也不逃,忽略身旁眾人,緩步走到藏雷面前,道:「我冒著讓你殺死的危險也要見你,就是為了告訴你…黎風已在裡頭設了陷阱,你當真沒必要為了虞靈虹那女人,而賠上自己性命。」
「哦?」藏雷並無發狠,只是對邱浮露出一抹奇異微笑,道:「算妳有自知之明,知道我會宰了妳。」
邱浮一顫,道:「若殺我…你定會後悔!」
「不殺妳才會後悔!」藏雷話還沒出,徐蓉卻已奔上前,一手持劍壓在邱浮脖頸上,目光凌厲道:「妳殺了韓,我今日就要妳賠命!」
見上徐蓉,邱浮忽露驚訝,道:「蓉…怎麼是妳…。」
「蓉什麼蓉?!」徐蓉不解為何邱浮如此稱呼她,但此刻她忍耐不住火氣,便不願多做審問,直道:「有什麼話,待妳死後見到韓,再去找她懺悔說吧!」語畢,徐蓉絲毫不給邱浮說話機會,便朝她脖頸迅速狠劃一刃。
然邱浮原先已有負傷,現因傷而導致速度變緩,見此刃冷不防劃來,邱浮逃不開,只能趕緊側身,所幸保住一命,此劍只割去她一片頭髮。
邱浮望著落下髮絲,猛冒冷汗道:「蓉,韓的死我也深感難過,等這事一過,我定會去給她上香。」
「上香?!」徐蓉怒火衝心,喝道:「妳殺了她…還有臉去給她上香嗎?!」
「蓉,慢著。」藏雷輕輕抓住徐蓉一手,後抬高面容,眉目一挑走至邱浮面前,道:「妳認識蓉?」
聽藏雷願意和她說話,邱浮滿是欣喜,道:「雷哥哥,你總算肯理我了!你一定是知道浮兒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你好,對嗎?」
「回答!」藏雷壓低眼神,冷道:「妳若再轉移話題,我直接劈死妳!」
邱浮盯著藏雷,再看在場所有人,除了兩名孩童外,其餘人對她皆是投射怨懟眼光,若要改此現狀,或許表明身分,才是扭轉乾坤的最好方式。
想了許久,邱浮粗喘一口道:「藏雷,你可記得十多年前,在關山崖山腰處那條河流,你曾抱著一人?那時她要殺虞靈虹,可你卻沒殺她,如今我不過是把虞靈虹送到黎風身邊,如此,你卻要殺我?」
「關山崖?程…。」藏雷思考一陣,赫然想起徐韓臨終前曾和他說了「程耶」二字,現在想來原來她要說的正是「程燕音」此名,如今總算想明白,藏雷驚聲皺眉,半猜半疑道:「妳…是程燕音!?」
「看來,你還是記得我呀。」聽得藏雷呼她名姓,程燕音頓覺溫暖,同時,也從懷中拿出罐子,將裡頭液體塗於臉上,待面容產生濃稠龜裂,她便是”啪”一聲將易容面皮拆下,一張絕色豔容頓現眼前。
「燕音…。」見此,徐蓉和古仁景雙雙驚嘆,然雖知她是程燕音,三人卻無法接受事實,藏雷苦撐著笑,顫抖道:「妳…為何沒死?」
聽此言,程燕音心頭一怔道:「難道你不希望我活著嗎?」
「別說廢話!回答!」藏雷吼道。
程燕音握緊雙拳,然而面對心上人,她卻不敢說出真相,只道:「是覺均救了我。」
藏雷道:「覺均…?那他人呢?」
程燕音應道:「他…他…。」
看程燕音結巴,徐蓉忽靈光一現,呼道:「難不成妳犧牲了覺均小弟?!」
聽此,藏雷眉目顫動,盯著徐蓉道:「此言何意?」
徐蓉咬緊牙,不敢妄自猜測,也不敢擅自回話,遲遲等待程燕音開口,良久,程燕音心道既然徐蓉心中有底,那她撒謊也沒甚意思,她點頭承認,道:「是,結界術中有一種稱喚『吸精之界』,能讓耗盡結界力的結界師藉由吸取內功高強之人之力,得已修補失去的結界力,藉此保住一命。」
「妳竟然吸收覺均的力量!?」古仁景驚聲,不禁透出鄙夷,若真是如此,那程燕音所為和這群妖魔又有何差別?
程燕音嚥下一口水,道:「不錯。」
多年未見胡覺均,大夥兒原是猜測當年他隨程燕音殉情,但如今卻聽得他非但不是殉情,甚至是讓程燕音所害。
於她手下多添一條人命,藏雷神情顫動,強忍情緒,道:「所以打從開始,妳就假扮成邱浮的身分接近我,莫非那邱家三口之所以沒逃過疫情,全是拜妳所賜?」
「是,人是我殺的。」程燕音大方承認,說及那無辜三口,卻未顯絲毫歉疚。
藏雷再道:「鐵丫頭前陣子遭人毀容,也是妳搞得鬼的?」
程燕音點頭道:「是我讓子吾這麼做。」
聽及魏子吾,藏雷更難掩憤慨,聲音變得淒厲尖銳,道:「子吾…所以當初子吾會自盡,為的就是要保住妳?!」
「對。」程燕音點頭道:「子吾重情重義,這點,我心中對他萬分感激。」
最後藏雷嚥下口水,道:「妳為了抓靈虹,即使韓在身邊,妳也寧願動手殺她?」
程燕音喘口氣,解釋道:「我無心的,只是…。」
”啪”,然這回不等程燕音說完,藏雷便朝程燕音憤恨狠揮一掌。
以前無論是誰,只要誰敢打她她定會反擊,可這回對象是藏雷,程燕音除了錯愕外,壓根兒不敢吭聲,只是一手摀者臉頰,無辜地瞧著他,而後一雙水靈雙目淚眼盈眶,道:「雷大哥…你…。」
藏雷從未動手打過女人耳光,但現下他當真讓程燕音逼瘋,藏雷喝聲道:「這一掌,是我代韓打的!」
”啪”,又是一掌飛至,藏雷接道:「這掌,是祭奠子吾在天之靈!」
”啪”,第三掌打下,藏雷憤恨道:「這掌…是為覺均白白犧牲所打!」
連續三掌,已讓程燕音雙頰發腫,嘴邊餘血,但程燕音仍未坑聲,至少在心裡,她對這三人確實有著些許歉疚。
”啪!”這一掌打得更重,程燕音不解,藏雷睜大雙眸道:「這掌,是為當年那原先天真無邪的程燕音所打!」
程燕音心頭一怔,然而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掌打來,藏雷再道:「這,是為我自己打!」
「…。」聽此,程燕音毫無反抗,既然是為了藏雷,那她也甘願。
”啪””啪””啪””啪””啪”…在這之後,藏雷忽發狂似地連甩程燕音耳光,每一掌清脆響亮,毫未留情,即便程燕音摔倒,藏雷仍將她拽起後繼續狂毆,然他卻是越打越怒,眼神中透出之火,彷能燎原。
面對這般連番甩掌,一張姣好面容早是鼻青臉腫,其他人雖皺緊眉頭,卻全未阻止,久久,程燕音終撐不住,哭聲大喊,道:「夠了!我有欠這麼多人嗎?!」
藏雷憤恨地甩開程燕音,咬牙切齒,一字一字緩緩說出,道:「這些,是為我妻子虞靈虹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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