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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二十六章-敵處仍有貴人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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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颯”,就在虞靈虹選擇離開之際,於樹叢中忽傳出兩道劃劍聲,而後,只見一名男子拖著兩名壯漢從叢內緩步走出。
那兩名壯漢都是讓人一劍劃破喉頸斃命,而殺他們的正是聶志弘,見上聶志弘,虞靈虹訝異不已,然而最讓她驚嚇的是以前那溫文儒雅的他,竟能這麼輕易地,面不改色奪去兩條人命。
聶志弘皺眉道:「妳讓人跟蹤了,沒發現麼?」
「…!」聽此,虞靈虹嚥下口水,心道原來吳神醫並非真想放她走,想到這,她可悲的笑了笑,道:「多謝…我走了。」
「等等。」聶志弘將那兩名屍體鬆開,並將劍拋下,而後緩步走到虞靈虹和藏雷身邊,道:「方才他說的話我全聽著了…他這麼盡力留妳,妳還要走?」
虞靈虹深吸一口氣,不予回應,聶志弘再道:「我當真不明白,就算妳覺得沒臉待在他身邊,那也犯不著回天皇城啊?」
虞靈虹應聲道:「是吳神醫放我出來,假如我自顧自地走了,他會有性命之憂,我豈能不顧他的安危?」
「他放妳走,卻又派人跟蹤妳,如此之徒,妳還管他作甚?」聶志弘不解道:「好,就算他真是出自好意,但他不過是黎風的走狗,妳又何必再管他死活?在我聽來這只是妳搪塞的藉口!靈虹…妳曾答應我,有任何心事都會和我說,現在…我請妳別瞞我,好嗎?」
「…。」虞靈虹沉默半晌,咬牙道:「好,我老實說吧…我要回去,主要是因為那孩子。」
「孩子?」聶志弘更是不懂,道:「黎風的孽種,妳管他做什麼?!」
聽此,虞靈虹有些怒火,道:「你別忘了,那孩子身上也流著我的血啊!」
聶志弘一怔,虞靈虹再道:「就算他是黎風的種…但只要他身上流著我的血,我就絕不可能讓他跟著黎風長大,再成為這世間下個禍害!」
「抱歉…方才算我失言…但就算如此…。」聶志弘急道:「救孩子的事咱可以從長計議,妳不必親自回去!還有,妳救出孩子後,妳又打算如何?難道妳要藏起來,從今以後都不讓我們找到妳嗎?」
聽此言,虞靈虹心頭糾結一會,並瞧了藏雷一眼,道:「我又怎能…讓雷大哥扶養黎風的孩子?我做不到…。」
「那就讓我帶妳走!」聶志弘再忍無可忍,終是脫口而出。
虞靈虹一怔,大力反彈道:「你在胡說什麼?!」
聶志弘接道:「我是認真的!我又何嘗不想逃?妳可知道…當年荷楓和妤臻是讓我親手所殺…他們倆原先拼命和我對抗,然我卻毫不留情刺下兩劍,那時…妤臻用盡最後一口氣將我的面巾拆下…可當他們看到我面容時,他們忽雙雙而笑…那笑容是充滿寬恕…可對我而言卻是多麼沉重…他們不恨我,不怪我…只求我別傷害芊芊…而我卻這麼沒用,竟沒法反抗控魂蠱的力量,殺去過去於我同生共死的好夥伴!」說著,聶志弘不禁泛紅眼眶。
聽此,虞靈虹心有不忍,一陣鼻酸道:「荷楓於死前曾和我們說過別報仇,那便表示他知道你為難…你不必再自責。」
聶志弘握緊雙拳,再道:「我寧願大家聽完此事後,是打我、罵我,甚至殺我,好讓我減輕點罪孽…可他們偏偏都不…妳可知我有多難受嗎?」
虞靈虹接道:「既然如此,你就該用行動回報他們,華榛和羽揚等你回去團聚等了多久,空伯伯也盼和你重逢盼了多年…還有芊芊…你…。」
「我管不了這麼多!」聶志弘不等虞靈虹說完,便是大喝道:「這一年…我眼睜睜瞧妳讓黎風欺負,我卻像個窩囊什麼都做不了…如今既然我們同病相憐,都想遠離這是非之地,那妳就和我一起走,我保證…絕不會讓妳再受半點傷害!」
聽此,虞靈虹著急道:「你聽不懂嗎?華榛和羽揚才是你的責任…你怎能為了師妹,而拋下自己最愛的人?」
「我當年就是為了師妹,而放棄自己最愛的人啊!」聶志弘握緊雙拳,雙目發紅,道:「這些年我從沒逼過妳…只因我知道妳在等待藏雷,但現在妳已不能回他身邊,那就由我來,由我給妳幸福啊!」
「夠了!」虞靈虹眼眶泛淚,道:「把你方才那些話收回去!我虞靈虹沒那麼卑微,非要有男人陪才能得到幸福,就算我獨身一人,也能過得很好!」
「難道我就真比不過藏雷嗎?!」即便孤伶生活,虞靈虹也不願接受他,對此,聶志弘變得失控,說著同時,亦開始步步逼近虞靈虹。
虞靈虹眉目一皺,讓他逼得喘不過氣,步伐沉重地往後退,眼神,則不時朝倒在地上的藏雷望去。
「啊!」同時,聶志弘已握緊虞靈虹雙手,兩人距離極近,虞靈虹想躲卻躲不著,聶志弘深情款款地瞧著她,眼神中蘊含甚多心疼及不捨,道:「這些年…妳一直知道我的心意,從今爾後,我不會再看妳再折磨自己…靈虹…接受我…我不會介意妳的過去,也保證會讓妳忘記所有不愉快…讓妳重新找到一個依靠。」語畢,聶志弘不顧虞靈虹反對,便是將面容靠近,直接吻住了她。
「嗚…。」虞靈虹緊閉雙眼,雙手不停掙扎,可她力氣太小,無論怎麼掙扎推阻,就是無法阻止聶志弘的動作。
聶志弘吻的激動,雙手抱得極緊,這是他藏了多年之心,如今,他不想再有任何顧慮,只想把握她…不再讓她受傷。
「你…放…放…別…。」可他這麼做,對虞靈虹而言卻是二次傷害,虞靈虹恨自己竟如此無力,連推開個人的力量都沒有,再想到藏雷就在一邊,她更覺無地自容,無技可施下,她用力反咬聶志弘嘴唇,終讓聶志弘痛得恢復理智。
「唔!」聶志弘嘴唇餘血,悲悽地瞧著虞靈虹,只見虞靈虹終於逃開後,便是情緒崩潰,緩緩蹲下身子,全身顫抖地哭泣。
見狀,聶志弘心有不忍,怪自己太過衝動,伸手想扶起她,可還沒碰著,卻已見虞靈虹發出嗚聲,而後抱緊自身,像隻警戒刺蝟,絲毫不願讓聶志弘觸碰半分。
聶志弘抿著嘴,緩緩低下身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傷害妳…我只是…。」
「你方才所為和黎風有何不同!?」虞靈虹抬起面容,大喊一句,眼神中蘊含滿滿哀慟,一時半刻,她無法原諒他方才所為,咬牙切齒再道:「還是,你嫌我不夠髒?所以也要這麼對我,是嗎?」
「我…。」聽她說出此話,惶如千刀落在聶志弘心口上,他奮力想解釋,道:「抱歉…我根本不曾想傷害妳…只是…。」
「夠了!」虞靈虹憤恨道,而後站起身,擦拭眼淚,冷哼道:「我要走了。」
「等等!」情急下,聶志弘半跪著抓緊虞靈虹手腕,然這一抓,一陣麻感忽然上身,虞靈虹也沒料到聶志弘竟會不偏不倚抓中她藏在袖口的麻針。
雖非刺進正確穴位,聶志弘得以保持意識,卻也因此動彈不得,他乞求著虞靈虹,道:「妳別做傻事…妳若回去…也許就沒機會逃出來啊!」
虞靈虹忍著眼淚不落,輕輕撥開聶志弘的手,道:「若真是如此,也是我的命。」
「難道妳就不管藏雷了嗎?」聶志弘大聲道:「瞧他為了妳變成如此憔悴,假如妳真回不來…他一個人又該怎麼辦?」
聽此,虞靈虹心頭一顫,她能放下所有一切,就是無法不顧藏雷,她失神地瞧著藏雷,很快地眼淚再次潰堤,然半晌一過,她又趕緊伸手擦拭眼淚。
這回,她對聶志弘發出微笑,顫抖道:「替我照顧他。」
「他要的是妳,沒人能取代!」聶志弘大喝道。
此言再讓虞靈虹躊躇不前,她握緊雙拳,強忍心痛情緒,道:「志弘師兄…你放心…其實我…我已有萬全之策,我想到要怎麼帶走孩子,又不會讓黎風發現。」
「妳…當真?」聶志弘雙眉一展道。
虞靈虹微笑地點頭,道:「方才那些話已點醒了我…你放心…我定會平安回來,你替我轉告雷大哥…無論發生何事,都別輕舉妄動,等我回來。」
「靈虹…妳別騙我。」聶志弘半信半疑道。
虞靈虹擺手道:「我沒騙你,我保證我定會平安回來,回到他身邊…但你要答應我,假如雷大哥衝動行事,替我攔住他…否則,有可能會破壞我的計畫。」
聽此,聶志弘急切點頭道:「好,我相信妳!但妳也要答應我…定要活著回來,知道麼?」
虞靈虹微笑允諾,道:「嗯,我會的…謝謝你…。」語畢,虞靈虹轉個身,背對著聶志弘,很快地微笑又輾轉崩潰,她咬緊牙不讓自己發出哭泣之聲,而後默默落下眼淚,喃道一句:「志弘師兄…對不起…雷大哥…對不起…無論結果如何,至少我的魂魄…一定會回來與你團聚。」
策馬回到天皇城,虞靈虹已將心情調適淡然,她默默地來至一放有嬰孩之房,並支開照顧孩子的丫環,而後緩步走上前,輕輕抱住那孩子。
那孩子睡得熟香,神情中蘊涵無限天真和可愛,瞧著瞧,虞靈虹無神喃道:「孩子,原諒我如此狠心…但你當真不能活在世上…你放心…等你走後…我很快就會去陰曹地府找你賠罪。」
原來什麼萬全之策,全只是虞靈虹用來哄騙聶志弘的藉口,現下她已無路可走,唯有替藏雷剷除所有後患,才是她苟活的唯一目的,語畢,虞靈虹雙目一光,從懷裡拿出預先備好的匕首,直朝嬰孩身下刺去。
「嗚…哇…。」然此同時,懷中孩子忽從睡夢中驚醒,並開始嚎啕大哭起來,此聲喚住虞靈虹,她心頭一顫,那把匕首再也落不下去。
聽見哭聲,她不禁泛紅眼眶,看孩子哭得悽慘,她才發現自己有多惡劣,道:「這孩子是無辜的…我怎能傷害他…可是…可是我…。」
虞靈虹伸手輕撫孩子面容,雖是早產兒,看來卻是白白胖胖,健康的很,假如她真狠下心殺害自己親骨肉,那她和黎風那心狠手辣之人又有何差別?想到這,虞靈虹心頭萬分矛盾,恨自己不夠果決,卻又慶幸自己仍保持一分理智。
「虞姑娘!住手!」正當虞靈虹擺定不前之時,房門遭人推開,一名老者之聲傳出,而後他奔上前,迅速地伸手奪去虞靈虹手中匕首。
「是你!」見上吳神醫,虞靈虹怒火橫生道。
瞧虞靈虹竟又返回城內,吳神醫眉目深鎖,道:「虞姑娘,妳別衝動,這孩子妳殺不得!」
「為何不能殺?」虞靈虹強勢道:「怎麼?你是怕我殺了這孩子後,黎風會找你算帳嘛!?」
吳神醫應聲道:「請妳冷靜些聽老夫一言,這孩子…並非黎風的。」
「嗯…?」虞靈虹不解道:「不是黎風的?那黎風把孩子藏到哪了?!」
「這…黎風根本就沒孩子啊。」吳神醫道。
虞靈虹更是糊塗,道:「你…那這孩子又是誰?!」
「是妳的孩子沒錯…。」吳神醫趕緊接道:「只是他…並非黎風的孩子。」
「你…你究竟在說什麼?」虞靈虹一怔,一頭霧水道:「說清楚點!」
吳神醫嘆道:「在妳讓人送來之時,於妳腹中就已有這孩子,只是老夫深怕黎風會因此對妳不利,所以才一直隱瞞,並哄騙黎風說妳仍是處子之身,只是…老夫雖保得住孩子,到頭來卻保不住妳的清白,其實這孩子並非早產兒,而是妳懷胎十月所生。」
「當真…。」聽此,虞靈虹仿如當頭棒喝,她想起自己確實和藏雷有過一個孩子,但當時她碰上程燕音,後又逢失去記憶,在她想起來後,由於面對一連串不幸遭遇,她早以為這孩子已難逃一劫,因此…她萬萬沒想到這孩子竟是藏雷的。
想到這,虞靈虹似燃起一絲生存希望,卻仍保持戒心,道:「不…不對!我和你素昧平生,你又豈會不顧死活助我?況且…你方才雖讓我走,可到後來卻派人跟蹤我至忘憂湖,你如此出爾反爾,我怎知你現在這番話,會不會只是緩兵之計?!」
「虞姑娘,老夫就是貪生怕死,所以只救的了孩子啊…。」吳神醫輕嘆,語中存有自責道:「老夫看妳讓人抓來,心裡甚是憐惜,只嘆天皇殿戒備森嚴,老夫才沒法放妳走…前些日子,本是趁黎風派段公子去殺藏公子時,於他身上藏了天皇城地圖,只可惜黎風這人陰險狡詐,即便藏公子來了,卻還是無法將妳救出。」
吳神醫再道:「現在段公子和阿一師父不在,老夫才總算找到機會讓妳離開,守衛們以為妳還身中控魂蠱,所以沒多加阻攔…但孩子的部分…老夫當真束手無策,可當老夫還在想著法子時,卻聽人來報說妳又回城,甚至來孩子房間,為怕妳做傻事,才趕緊來此阻止妳呀!」
吳神醫喘口氣接道:「老夫並沒派人跟蹤妳,我猜想…應是黎風之前聽得藏公子時常在忘憂湖流連,因此一直派人在那駐守。虞姑娘,妳趕緊趁現在走吧,那幾個丫環都曾讓老夫救過,她們不會出賣妳,至於孩子…老夫也會再想法子送到妳身邊。」
虞靈虹半信半疑,吳神醫說著此話時雙眸並無閃神,確實不像說謊,可她身處敵營,又不敢輕易相信他人,只道:「我不信…你是黎風的手下,又怎可能對我這麼好?」
「好吧,或許如此…妳就會相信了。」語畢,吳神醫打開門探頭探腦,確定無人偷聽後,才戰戰兢兢地將門緊閉,並把原先裹在臉上的布巾拆下。
這時,一張慈眉善目、溫暖宜人的面容現於虞靈虹面前,虞靈虹大為驚嘆,雙目瞬然一紅,吳神醫靠近虞靈虹,輕拍她的肩膀,道:「還記得老夫嗎?是妳曾在田坪鎮助過之人,毒門李系傳人-李友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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