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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二十九章-紅裳玷染血色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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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靈虹微笑說出此言,但在場除了藏雷和聶志弘外,其餘皆是異口同聲反對,馮華榛勸道:「靈虹,妳才回來,身子定虛,待好好調理幾日,再談成親不遲。」
徐蓉道:「虞姑娘,雷大哥這段時日亦為了妳耗上甚多心力,如今妳才回來,都應好好歇息,過幾日咱們挑個好時間,再讓你們成親吧?」
虞靈虹並無應他們,只是將目光留在空雨二人身上,道:「爹、空伯伯…還是你們嫌棄靈虹,所以不願雷大哥娶我?」
聽此,嚴靈雨急辯解道:「傻丫頭說什麼傻話,雷兒若能早日娶妳過門,我開心都來不及,現下反對,只是擔心妳身體受不住啊!」
虞靈虹微笑著,拽緊前些時間聶志弘披在她身上的外袍,道:「我行的,況且…我就想今日嫁給雷大哥,你們瞧…我都已穿上新娘裝,假如今日沒嫁,感覺怪不吉利。」
辛痕皺眉道:「妳還說呢!這衣裳都破成這模樣,換下來我替妳縫吧,到時,穿得漂亮嫁給藏雷不是更好?」
瞧他們一直反駁,雖是為她著想,可虞靈虹時間不多,根本無法這般耗下去,她只好改盯著藏雷,哽咽道:「雷大哥,你也認為…過幾日再成親比較好麼?」
「我答應妳。」藏雷沒多作思考,僅輕柔說道。
「雷大哥!」徐蓉出聲喝道:「咱大家是為你們著想,你…你怎麼就答應她了?反正你們已經團聚,真有這麼急這一時半刻麼?」
藏雷道:「是我欠她的懲罰,如今她開口向我討了,又豈能討價還價?」
「這…。」嚴靈雨無奈道:「大哥,你怎麼瞧?」
嚴靈空道:「既然兩位當事人都同意,咱又何必再作阻攔?只是眼下要去哪找衣裳給雷兒穿?」
嚴靈雨搔頭道:「這倒不成問題,當年我和寧兒成親的衣裳都還留在房裡,靈虹,若妳不介意就換上吧。」
「嗯,多謝爹。」虞靈虹欣喜道。
瞧他們已成定局,眾人也不好多做阻止,辛痕上前牽著虞靈虹,嘆氣道:「那好吧,華榛,妳隨我一同進房給靈虹姐姐打扮吧。」
楊錦宣道:「也罷,既然這是喜事,大夥兒阻止也沒意思,咱剩下的人就稍微將這布置一會,並去準備些酒食,一個時辰後就在這兒成親!」
待各自去處理事務時,大廳內僅剩聶志弘和嚴靈空二人,聶志弘低顏,面露心酸,原來虞靈虹方才所說之事,就是為了嫁給藏雷。
嚴靈空發現聶志弘神色有異,輕拍他肩膀道:「志弘,有些事是強求不得,你要放寬心,明白麼?」
「我明白…。」聶志弘輕皺眉頭,道:「爹…志弘有一事相問。」
嚴靈空道:「你問吧。」
聶志弘道:「你可聽過『血露丸』這玩意?」
嚴靈空道:「名字沒聽過,但你說說作用,或許我知道。」
聶志弘道:「吞下此藥,能讓瀕死之人延壽至多六個時辰。」
「這…。」嚴靈空是聰明人,一聽此言便明其中玄機,道:「難道靈虹她…怪不得她會這麼堅持要在今日成親了…。」
「所以真有這東西?」聶志弘疑惑道。
嚴靈空點頭道:「有,但這物提煉不易,是否真能撐到六個時辰…實在有待商榷…況且如此神藥,吞下後自當要付出代價,除了本身之痛,吞藥者還得再忍受熱寒相迫之苦。」
「熱寒相迫?」聶志弘不解,只聽其名就覺有些心慌。
嚴靈空嘆道:「便是身子會覺得讓火焚燒,又同時覺得寒冰刺骨,那感覺就如走火入魔,可痛楚卻是一般走火入魔百倍之上…唉,這孩子也真苦命…竟為了和雷兒成親,甘受如此折磨。」話畢,嚴靈空哀默一聲,默默入房。
聽完此言,聶志弘簡直心痛難挨,握緊拳頭,心道:「靈虹受這種苦不和我說…就是怕我反對…而目的卻只是為了和大哥完婚…這麼深的感情…也難怪我永遠無法取代大哥。」
聶志弘強忍哀悽,默默從懷中拿出虞靈虹交給他的信,他緩緩將信拆開,一字不漏細細瞧著。
信上寫道:「志弘師兄,很抱歉這回我騙了你,其實我並沒萬全之策,只是單純想和黎風同歸於盡。還有…今日在忘憂湖發生之事我並無怪你,只因我欠你的實在太多,可真對不起…這一生,我就是只愛藏雷一人,哪怕要付出多少代價,我也從不言悔,假如能還欠你的情,就算下輩子要我做牛做馬,我也心甘情願。最後,謝謝你這些年對我的體貼、包容和照顧,此生能做你的師妹,我已覺無憾。虞靈虹絕筆。」
細細看完信上所言,聶志弘握緊信封,眸中滿是淚水,卻強忍眼淚不落,提振精神,便朝虞靈虹房前邁進。
進入屋中,虞靈虹已讓馮華榛和辛痕二人打理得當,只差還沒蓋上紅頭,見聶志弘進來,馮華榛訝異道:「志弘…你怎麼來了?」
聶志弘故作鎮定,微笑道:「靈虹這方沒有長輩,若她不棄嫌,等會就由我送她出去吧。」
「也好。」馮華榛嘆氣一聲,點頭道:「那咱先出去了,你身子也虛,等會兒趁閒先歇息吧。」話畢,兩女離開此房。
聶志弘緩步走至虞靈虹身邊,此刻,她正輕哄著懷裡嬰孩,而後抬頭對著聶志弘發出一抹微笑。
這一笑,淡柔優雅,讓聶志弘如痴如醉,眼前之人鳳冠霞披,面容亦已裝束完畢,淡淡紅唇、輕細柳眉、水汪大眼,配上那白裡透紅之胭脂,完全將她的姿色發揮極致,此番傾世紅顏立於眼前,無一處不讓聶志弘怦然心動。
聶志弘面容紅潤,沉醉地瞧著虞靈虹,道:「妳…好美。」說著,心動,卻也心痛,假如眼前之人是屬於他,那該是多好的事?
「謝謝。」虞靈虹婉約一笑,氣質宜人,身上透出陣陣芳香,幾乎要讓聶志弘融化,聶志弘穩住心神,道:「那封信,我瞧過了。」
「…。」虞靈虹低下眼眸,不發一語,這時,聶志弘走到虞靈虹面前,將孩子接過手,並放至旁邊小床,接著,他坐於虞靈虹面前,伸手輕輕地牽著她,道:「我不要妳做牛做馬,妳若真想還清,就答應我兩件事。」
「嗯?」虞靈虹輕聲道。
聶志弘緩緩靠近虞靈虹,並伸出一手輕覆住她雙眸,虞靈虹輕顫一會,長睫毛一眨便會刷到聶志弘之掌,聶志弘微瞇雙眸,輕哄道:「別怕…只要十聲,接下來的十聲內…別拒絕我…讓我…。」說著,聶志弘伸出另一手將虞靈虹攬入懷裡,而後便將面容靠了上去,吻住虞靈虹。
面對此舉,虞靈虹僅是心一怔,並無閃躲,也沒回應,輕輕閉上雙眼,像個不會動的人偶,任著聶志弘吻她。
七、八、九…虞靈虹心中默默數著時間過去,可當她數到第九聲,忽覺強忍的痛楚似乎不再痛,同時,有股溫暖的力量開始進入她的體內抑制疼處。
十聲到,聶志弘履約,輕輕放開虞靈虹,虞靈虹不解地瞧著他,聶志弘微笑道:「我把夢幻外神傳給妳,雖說沒法助妳延壽,至少…能趨緩妳身上疼痛。」
「嗚…。」虞靈虹不禁落下淚水,道:「你別再對我好…我真的…。」
「別胡說。」聶志弘勉強勾著笑容,道:「我沒妳想得這麼好,妳曾讓神器寄宿過,一定知道要傳元神其實有甚多方法,只是…我趁這機會偷佔妳便宜,所以…妳根本沒多欠我什麼。」
聽言,虞靈虹更難掩歉疚,聶志弘心疼地替她擦拭淚水,道:「現在我要說第二件事了,雖然這輩子不能得到妳的青睞,但下輩子,我…。」
「志弘師兄…。」虞靈虹抬頭望著聶志弘,面露為難。
「我知道。」聶志弘苦笑道:「就算是下輩子,妳一定還想和藏雷在一起對麼?所以我下輩子要做的…是妳的親大哥。」
「親大哥?」虞靈虹雙眼迷茫道。
聶志弘點頭道:「這一生,妳一直渴望有親人陪伴,然這輩子雖說妳有小痕這妹妹,可卻因辛伯伯的原因而不得說…所以下輩子,換我,我要做妳的親生大哥,這樣我就能理所當然的保護妳,卻不會愛上妳,如此,就不會再讓妳為難…。」說著,聶志弘不禁哽咽,卻仍撐著苦笑。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虞靈虹深受感動,雙手一張,便是抱住聶志弘。
面對這擁抱,聶志弘雙眸大睜,他從未想過有一日虞靈虹會主動抱他,原來,他一直渴望的笑容和擁抱,竟是這麼簡單就能取得,即便僅止於親情…但對他們兩人而言,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聶志弘深深抱住虞靈虹,良久,他才不捨地放開,接著輕撫她的容顏,道:「好了,傻妹妹,等會妳就要成親,瞧妳妝都哭花了…不嫌棄的話,讓大哥替妳補,好麼?」
「嗯…。」虞靈虹輕輕點頭,允諾了聶志弘。
時辰到,聶志弘替虞靈虹蓋上紅頭,並攙著她出房,帶她一步、一步走至大廳。
此刻,藏雷等人已在大廳安好,見他們二人來至,藏雷從聶志弘手中接過虞靈虹,並點頭對聶志弘露出善意微笑。
為了成親,藏雷將平時鬆放的長髮以髮髻固定,紅袍穿得體面,臉上鬍渣亦已清光,顯然又是一名翩翩美少年。
他牽著虞靈虹於空雨二人面前跪下,看他們就定位,徐蓉輕笑一聲,心生欣慰,道:「那咱們開始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三個動作過去,過程流暢自然,瞧得出兩人並無絲毫反悔,但此刻,虞靈虹開始覺得痛楚再次上身,雖有夢幻外神替她制著,但身上之痛漸漸明顯,看來血露丸雖是神奇,但藥效卻真撐不過六個時辰。
幸好有著紅頭蓋著,因此眾人見不到她糾結神情,虞靈虹強忍痛楚,挽著藏雷,和大夥兒一同來到餐堂用膳。
桌上擺設滿桌好菜和好酒,嚴靈雨欣喜地斟了兩杯酒分別交給藏雷和虞靈虹,嘿道:「既然是成親,怎能漏掉這合巹酒呢?雷兒、靈虹,你們倆趕緊喝下這杯,爹就祝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藏雷和虞靈虹雙雙接下酒杯,兩人雙手一勾,藏雷微笑地將酒喝入,然此刻,虞靈虹才好不容易喝下,一陣嗆鼻感卻隨之上湧。
「咳…咳咳…。」虞靈虹不停咳嗽,無論她多想忍,卻再也忍不住。
見狀,辛痕急慌道:「靈虹姐姐,妳沒事吧!?」
「我…咳…我沒…咳咳…。」虞靈虹含著眼淚,並把酒杯輕放在桌上,可這一放,大夥兒全是傻眼,酒杯上頭竟已是沾滿鮮血。
「還說沒事?!」馮華榛嚇道:「這上頭都是血,靈虹,妳究竟怎麼啦?」
「她只是咳嗽而已,大家別太擔心了。」這時,藏雷忽發出一聲,面無表情,伸手把虞靈虹攬在懷裡,讓她咳血於自己身上。
面對這舉,虞靈虹心頭糾結得很,心道:「原來你什麼都知道…你在一開始就知道了…呵呵…可你卻隱藏的比我更好…呵呵…。」
「什麼咳嗽?!」嚴靈雨焦躁道:「大哥,你快給靈虹把脈呀,看是怎麼回事!」
嚴靈空知道事情真相,自是輕嘆一聲,不發一語,這時,藏雷忽扶著虞靈虹起身,而後一個動作將她抱起,微笑道:「各位…靈虹有些累了,我先帶她回房裡歇息,你們請自便。」語畢,藏雷不再多留,便是抱著虞靈虹離開。
「藏雷!」見狀,辛痕急欲追上,卻讓聶志弘即時抓住,道:「小痕,別去。」
「放開!」辛痕氣急敗壞,斥道:「我就說靈虹姐姐身子欠佳,為何非要在今日成親?你瞧她都咳出血啦!?事到如今,你還不讓我去瞧她?!」
「別去!」聶志弘大聲喊道,著實嚇著在場眾人,辛痕微皺著眉,顫抖身子道:「你是怎麼了?」
聶志弘抿嘴難開口,看他遲遲不語,嚴靈雨亦難掩憂心,發聲道:「志弘,你瞞著咱們何事?說!」
「是…。」聶志弘默嘆一聲,而後面對辛痕道:「小痕…有件事,今日我必須要告訴妳…其實靈虹她是妳同父同母的親生姐姐。」
「蛤?」忽得此言,辛痕一怔,一時轉不過腦。
聶志弘再道:「這是辛伯伯於死前告訴靈虹之事,可他怕妳知曉身世後會將妳捲入毒門紛爭,因此吩咐靈虹不許告訴妳此事…這些年,妳應當清楚靈虹特別關心妳,甚至將毒經交予妳,還時常帶妳去祭拜辛伯伯和虞阿姨,這些…全是因為妳就是她的妹妹,只是她不得與妳相認,所以…。」
「你…此言不假?」得知真相,辛痕是又驚又喜,道:「她真傻!毒門早滅亡這麼久,她又何必擔心這些?你可知我多盼望她就是我的親姐姐,現在知道,我高興都來不及,哪還有空暇去管什麼毒門恩怨!志弘,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攔我?身為妹妹,我更應該要去看她呀!」
「妳聽我說,靈虹她…她的五臟六腑俱碎,時間所剩不多…。」聶志弘輕嘆一聲,難掩心傷道:「妳就讓她和妳姐夫…過完這最後的獨處時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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