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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斷罪孽之傷•章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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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此……無奈,故鄉存在的神器已幾乎在這場戰鬥中被我們用罄,不得以才向您、向此地的神明請求,希望您們能給我們一個希望、一條生路。」
微瞇雙眼,高靇神再度反問:「那如果我拒絕呢?你們打算怎麼做?」
「那就和以往一樣,由我來感應神器的力量,再設法借用。然而,時間確實相當急迫,還是希望能拜託您指引我們神器的所在。」
「不過說是借用,很可能有去無回吧?」
「是的,確實不能保證能歸還。畢竟那九尾妖狐不同於一般妖怪,力量極為強大。」
「那麼,如果借出的條件是需要你的生命?」
聽到高靇神這麼說,勾陣等人都微微睜大雙眼。雖然認為高靇神應不是真正想要白橙付出性命來換取神器,卻也不是完全能夠肯定這想法為真。
眉睫微動,白橙卻是輕搖頭,恭敬地回答:「我沒有辦法答應您,對不起。我是個罪孽深重的罪人,生死並不該由我決定,而是必須由他人來審判。」
「喔?」
「雖然那位小姐已經逝去了,可是還有許多愛她的人,應該由他們來決定。」
看她的神情、聽她的語調,那都不像在找理由,高靇神若有所思,再度瞇起雙眼。
「如果他們需要我獻出生命,那我就必須獻上我的命。」
她話中有兩種含意,其一,倘若眾人改變主意想殺她,她還是會和先前一樣接受,不會加以抵抗;其二,若是可以救彰子,但條件必須使用誰的性命,她也將在所不惜地犧牲自己以彌補她的罪過。一命還一命,她一直有這樣的覺悟。
察覺了那含意,雖然無法加以確認,可是在那一刻昌浩覺得自身想法已被白橙看穿──不只是看穿,而且她還自願那麼做。
然而,昌浩一點喜悅的心情都沒有,內心只有煩悶。
下一刻他也知道了原因,倘若白橙是個死不認錯、佯裝可憐的人,他或許真能下定決心那麼做以救彰子……即使可能從此走上邪道;然而,白橙卻不是。事發到現在,她從沒說過一句推託責任的話,完全接受、忍受所有人對她的責備及憎惡。正因如此,昌浩反而難以狠下心來。
而白橙這話也令勾陣柳眉微皺,不太高興。
『真是個傻女孩。』明明只是個小女孩,卻有著不合年齡的成熟。
勾陣微嘆口氣,想著就算白橙這麼想,她的心情不知能否傳達到其他人心中?即使傳達到了,也未必就能得到好的回應。但她明白的,無論別人究竟怎麼想,都無法動搖白橙的意志。
靜默片刻,高靇神終於給予了答覆。
「異邦的年輕術士呀,尋找神器的事就由我來幫助你們吧。」
「真的?太好了,謝謝您!」
打從心底露出安心的笑容,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族人。能得到神明的協助,尋找神器的時間勢必能縮短許多,如此一來,她的親族、她最敬愛的表兄,就能早一步脫離危機與苦難,恢復過往的平靜生活。
然而,她的笑容卻如同先前一般,隱隱帶了一絲憂傷。自從到安倍邸後,她從未展現真正無憂無慮的笑容,總是一再折磨著自己的心。
單手托腮,高靇神嚴肅地道:「足以打倒九尾的神器和一般的神器全然不同,力量必須遠遠超過其他,我所聽說的九尾就是那樣強大的妖怪。」
和祂的故友、晴明的母親,也就是最強的天狐──晶霞,擁有相當、甚至是更強的力量,自然不是一般神器能夠對付的。神器本身必須擁有強大的力量,當然使用者亦然,否則恐怕難以駕馭,甚至可能造成反效果。
「而它們的所在,目前就在出雲的小神社。」
「小神社?」
「嗯,那並非什麼有名的上古兵器,所以未供奉在人類皇宮或是一些神宮中。但不可否認的,隱藏了相當強的能力,而且一共有兩樣。」
「敢問那是什麼樣的神器?」
「一把神劍、一副神弓。」說罷,高靇神也不等白橙回答就又道:「至於詳細位置,就讓你們『看』到吧。」
才語畢,在場的所有人腦海全閃過一道影像,先是出雲的群山,隨即穿入一座山中,穿過樹林,一座破舊的小神社出現在「眼前」。隨即,影像再度移動,進入了神社,就「見」一把石劍供奉在破舊的木桌之上。
「這就是那把神劍,但並非它的原型,因為許久沒有出現能夠操縱它的人,所以它正在『沉眠』,至於能不能喚醒它就要看你們能不能讓它認同了。」
下一刻,影像出了神社,沿著山路往上,瞬間來到一個山洞前。山洞綁有阻人進入、應含封印及結界的白繩,這當然敵不過高靇神的神力,影像很快入到山洞深處,就「見」石臺上一把暗色的長弓及數枝箭正微微閃耀金光。
「這是神弓,和神劍不同,它一直清醒著,卻難以控制,唯有意志堅定的人才有辦法掌握。聽起來或許較容易得到,其實不然,畢竟人類的意志很容易動搖。」
說到這裡,眾人腦中的影像也已經消失。
「我知道了,非常謝謝您的幫助。」說話的同時,白橙不只將那些畫面牢牢記住,一邊也跪在地上,對高靇神行了叩首禮。
見狀,高靇神嘴角微微揚起,對她道:「不過,以你一人的綿薄之力,要同時掌握這兩樣神器是不可能的,勸你不要逞強。」
「是的,我……會想辦法。」
晴明願意讓昌浩及神將們幫助自己尋找神器已是大恩,白橙沒辦法也不可能厚著臉皮請求他幫忙掌握神器,更不能夠拜託昌浩,因此她只能自己設法。
「不請求他們幫你?」
「不……晴明大人還有大家……我已經欠他們太多了,在星辰出發將神器送至我的家鄉後,我會留在這裡贖罪。」她並不知道昌浩等人已決定前去打倒九尾。
「那麼,你又要如何將神器送到你的家鄉?操縱者必須跟著神器,你應該知道。」
「不瞞您說,事實上我的族人已發現未必需要由操縱者來持有。倘若有操縱者的血,神器就有所感應,能夠加以使用。只是,我無法確定此地的也一樣……」
「呵,確實如此。不過,從這裡到你的故鄉如此之遠,你知道需要多少的血嗎?」高靇神十指交握,眼神中透露了一絲興趣。
「我……大概知道。」若是將自身靈力全灌輸其中,預計屆時她勉強還能活著。
「喔?就算送到了,你能肯定你的家鄉有可以控制它們的人嗎?」
「有的,我的表哥他一定可以。雖然……現在九尾妖狐正封印在他的體內。」
白橙這話讓眾人甚至連高靇神都感到訝異,沒有人想到她口中說的封印,竟然是直接將那大妖封在人體之中。就算封印的術法相當牢固,當事人在精神上的壓力想必也是相當大,也難保不會受其影響。
「封印在人類體內……你們應該知道有多危險?可能會有多嚴重的後果?」
「我們知道,但當時已經別無選擇……本來擔任封印的族長承受不了九尾妖狐的力量及精神侵襲而犧牲,第二任的封印──也就是我的表哥在接下這重責後,成功制住妖狐,一旦成功了,就能維持一年左右的時間……只要精神方面不輸給牠的話。表哥說他會撐過,我相信他,可是如果能減少他痛苦的時間,我希望越快越好。」這瞬間腦海中閃過的,是在自己離開前,表哥露出的信賴而溫柔的笑容。
或許無法回家鄉的她再也看不到那笑容了,但她還是要救他,並祈禱他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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