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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唐門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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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門在武林中向來是特立獨行的存在,嚴格來說,其實唐門的定位甚至不該歸屬於江湖門派。在隋朝時,由於機密主義作祟,兵部轄下的庫部司一分為二,分為明、暗二部,隱身於暗部的機構代號為四甲堂,也就是唐門的前身。
最早的四甲堂與庫部司有所不同,並不負責制式兵器的存補、替換以及研發,而是專注於人體試驗。庫部司冶鍊出的新式兵刃、火器,由四甲堂拿武林人士來試刀。由於被害者的犧牲,四甲堂部不但取得了大量而詳細的數據,也得到了皇權的倚重。皇族間爭權仇殺所用的毒物、暗器,也逐漸成了四甲堂獨門的研發項目。直到唐滅後,中原出現長期而劇烈的動盪,四甲堂才更名為唐門,徹底隱入江湖之中。挾著過去富可敵國的研究經費、遠超當代的工藝技術及百年來的人體試驗資料,唐門自從江湖上揚旗開始,令無數英雄為之膽寒。死在唐家手上的前武林盟主奪命書生,遺言道破唐家精髓:江山令我折腰,唐門令我夭折。
江山嬌,唐門妖。得罪唐門,在無數江湖人眼中是比奪取天下還要危險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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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貞觀賭坊負責開骰盅的趙老三現在就覺得自己快要夭折了,坐在他對面的是唐十四,而且看來非常的火。讓唐十四陰沉著一張臉的原因,不是因為趙老三連開出了十二把大,而是他自個連壓了十二把的小。
大顆的冷汗從趙老三額頭滴上了賭桌,現在是第十三把,賭金已下,還未開盅。打從四把前,察覺到唐十四面色逐漸不善的趙老三,便動上了手腳,打算吐錢了事。但很快的,趙老三發現了自個所做的手腳毫無作用,吃了秤砣鐵了心的三顆骰子完全無視與趙老三雙手建立的長久交情。
「賭場內有其他好手在控制骰子點數。」是趙老三長年經驗所得到的結論,而「為什麼?」則是趙老三打自內心所發的疑問。目前賭場內除了趙老三和唐十四外,只有零星的五個人,其他的賭客早在唐十四開始擺臭臉時,便一溜煙逃出了賭坊。
趙老三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單純。沒有賭客會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動手腳讓自己輸成窮光蛋;而其他五名賭客僅僅是圍觀並未下注,也同樣沒有動手腳的理由。就在全身打顫的趙老三絞盡腦汁苦苦思索,試圖為自己卑微的小命找條出路時,一句問話打斷了趙老三的思緒。
「你不開盅嗎?」坐在趙老三對面的唐十四說話了,這是唐十四進了賭坊的第一句話。
趙老三垂著頭用餘光偷偷打量著對面白皙高瘦的少年。雖然體格比較單薄、瘦弱,稱得上俊秀的面容仍是帶有倔強的輪廓與專屬於唐家子弟的桀傲目光。憑藉著對唐門的印象,趙老三毫不懷疑這樣一個男子會在片刻後拿自己的頭顱下酒。
抖著一雙手,在黃泉路上搖搖擺擺的趙老三緩緩揭開了骰盅。就在骰盅離開桌面的一瞬間,奇變陡生。站在唐十四左側十三步距的一名壯碩賭客,墊步踏上了賭桌,一柄兩尺長的軟劍從賭客左袖迸出,直取唐十四咽喉。而唐十四身後的其他四名賭客也同時有了動作,四柄相似的軟劍分別指向了唐十四的左右脇、後頸及藏在衣袖內的右手手腕。
就在趙老三雙膝痠軟,要跪倒在桌前的瞬間,唐十四也動了。
儘管唐十四的身形沒有移上半分,目光也仍是瞧著骰盅,但唐十四的衣袖憑空破開了五個小洞。唐家烽火彈出手了。
衣袖沒動上半分,說明了唐十四僅僅使用上指力,完全沒有揚臂振腕。照常理來說,僅靠指力出手,速度、準頭必然大打折扣,但唐十四硬生生的顛覆了在場其餘六人的刻板印象。
五枚烽火彈挾著難以置信的高速,直取後方四人的咽喉及左前方賭客的臟腹之間。由於外型經過精心設計,疾若風雷的唐家烽火彈沒有帶出絲毫破空聲,此時此刻,賭坊內充斥著死亡前的寂靜。
下一秒,轟隆巨響及瞬間飆起的風壓伴隨著煙硝味將賭坊佈置成修羅煉獄。唐十四後方四人的首級全數被炸飛,化為漫天揚起的碎屑與煙塵。
唐十四動了。面色沒有分毫變化的唐十四從坐位上起身,緩緩走到五名狙殺者中,唯一生還的壯漢身邊。儘管說是生還,其實也不過是片刻間就要改口的形容詞,臟腑遭到烽火彈攻擊的壯漢,上下半身幾乎分離,驚人的出血量宣告了壯漢的生命猶如疾風中的殘燭。
唐十四在壯漢身邊蹲了下去,姿態滿是從容與淡定。
「…怪物…你竟然在躁怒之下…還能有如此迅捷的反應。」生命力急速消逝的男子,發出了死不瞑目的低語。
「我並沒有焦躁…,如果不刻意擺出那樣的表情,不相干的人不會離開,你們也不會提早動手…」唐十四輕聲道。
「你們五個一進賭坊,我就認出你們了。」彷彿要讓狙殺者能夠安息一般,唐十四繼續輕聲的低語「你們是飛蛇門下的弟子吧?兩年前刺殺你們的門主時,我記過你們的畫像。」
壯漢滿是血漬的面容擠出了萬念俱灰的苦笑:「死在你這樣的人手裡,還真是一點都不冤…」語氣未斷,壯漢脖頸一歪,沒了呼吸。
唐十四默然片刻後,直起了身子,目光往趙老三望去。
當查覺到自個捲入狙殺唐十四的陰謀時,趙老三在爆炸聲響的一瞬間,靈魂幾乎要就此白日飛昇,原地坐化。倒楣的趙老三毫不懷疑,無情的唐家子弟會將賭坊內的所有人炸的屍骨無存。
一直到壯漢氣絕,趙老三仍在東摸西瞧的確認自個的身上有沒有少掉什麼。而詳細視察的結果,令趙老三大為驚異,他全身上下連片指甲也沒少。
當察覺到唐十四注視著自己的視線後,慶幸著死裡逃生的趙老三,身體在瞬間又轉為僵直。臉上沒露出絲毫不悅神色的唐十四用白晰修長的食指指了指骰盅,對趙老三道:「豹子,通殺。你贏了。」
隨即,唐十四轉身離去。趙老三目瞪口呆,發現剛才唐十四臉上似乎有什麼像是笑意般的東西在醞釀。
出了賭坊後的唐十四與別人對話飄進呆若木雞的趙老四耳裡。
「十四弟,你跑到哪去了,老太太派人到處在找你,大夥都快急瘋了。」
「沒什麼,剛才賭錢輸了幾把。現在是搶劫,男左女右趴在牆上。…五哥,你不要把我手拍掉,我沒在開玩笑,現在真的很窮…。」
當然,這番話對呆若木雞像根棒槌似的趙老三而言,是完全無法將之理解吸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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