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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黨錮之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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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吾皇賞賜。」沈逸君是個聰明人,若是今天,拿不出些對皇上效忠的誠意,那肯定是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更何況,隔了好久,再次見到受過傷後的皇帝,卻是發現,他變得深沉了,可怕了,雖然是借助了皇權君威的優勢,卻是切切實實的將他玩弄在了股掌之中,被他一壓一拉後,愈發覺得皇上高深莫測了起來,彷彿突然之間開竅了。也許,這是皇后娘娘的功勞也不一定。
趙哲又是賜坐,又是賜了茶,臉色露出了些許和藹可親的模樣,與沈逸君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沈逸君卻是半點不敢大意,更別說打什麼馬虎眼了,只是有些感覺,皇上的提問,每每切中問題的要害,有些建議,雖然天馬行空了些,但細細想來,卻也覺得頗有道理。
到底是趙哲有著遠超古代人的見識與經驗,好歹也是從一個三流大學畢業的,又經常泡在網路上,類似於他這種年輕人,不外乎是看小說、打遊戲,要不就是泡在某些軍史啊,經濟之類的論壇瞎扯淡,時間一久,各種各樣似真似非的軍事、政治,以及經濟理念,總會若有若無的留在了記憶中,與人在論壇上辯論之時,也或多或少會專心致志的思考這些問題。
久而久之,在這種信息大爆炸下,積累出來的廣博見識,如今對著沈逸君這個也算是和經濟搭點邊的戶部尚書閒扯起來,倒是糊弄得他一愣一愣的。
待得御膳上來,太監們準備好後,趙哲更是平易近人的親手攜著沈逸君一同坐下,惹得沈逸君又是激動又是恐慌不安。
一頓御膳,俱是難得的美味佳餚,但吃在沈逸君嘴裡,卻是半點滋味也沒有,要時刻謹慎的回答著皇上那看似越來越隨意,卻漸漸尖銳了起來的問題。
直到一頓飯全部吃完,沈逸君才如釋重負,心中卻是對皇上愈發敬畏了起來。
但此時,趙哲卻又拋出一個問題,瞇著眼睛問道:「沈愛卿,知道朕為何不看賬冊,直接燒掉?」
沈逸君一驚,渾身顫抖的從椅子上滾落而下,跪拜在地上:「微臣知道,皇上是想告訴微臣,以前的事情,已經不想和微臣計較,但從今往後,卻是要看微臣的表現。」
「哼!」趙哲冷哼了一聲,站起身來,慢慢地往外走去。
「皇上,皇上,微臣懂的,懂的。」沈逸君急忙跪著向他挪去,抱住了他大腿,急急表忠心道:「微臣對皇上忠心耿耿,只要皇上一聲令下,哪怕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皇天在上,若我沈逸君日後有違此誓,就讓我斷子絕孫,天打雷劈,永世不得翻身。」
趙哲這才又露出了笑容,轉過身去,扶起了沈逸君:「沈愛卿快快請起,朕哪裡會需要你立此毒誓啊?不過,逸君你也放心,從今往後,只要有朕的一口飯吃,就決然餓不著你,只要朕活著一天,就不容人對付你沈逸君。」
沈逸君聽得這番話,心中大喜過望,但卻是強壓著喜色,彎腰對趙哲行禮而恭敬道:「皇上乃真龍轉世,千秋萬代。」
「呵呵,逸君,你當朕是那種昏庸之人嗎?什麼千秋萬代,從古至今,又有哪個皇帝活過百歲?」趙哲淡然一笑道:「朕只要在有生之年,讓天下人,讓歷史上記住,朕是一個昏君,但卻不是一個可以任人揉捏,隨意擺佈的昏君。」
「不管皇上想怎麼做,微臣都會毫無保留的支持。」沈逸君正色表態,頓了一下,又道:「哪怕是,是皇上真的百年之後,微臣也會追隨皇上,伺候皇上。任何人想要傷害皇上,那先得從微臣身上踏過去。」
「好了好了,馬屁少拍。」趙哲阻止了他連綿不絕的表忠心話,對於這沈逸君,至少也有了些瞭解,決然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但也正是這種人,在這種時候才會最有用處,對他招了招手,讓他附耳過來,親口在他耳邊窸窸窣窣地說了起來。
「皇上真乃諸葛武侯轉世,用計如神。」沈逸君又是開始抖著一身肥肉,馬屁連連不迭。
「去,給朕滾。」趙哲也是暗覺好笑,麾下有這種大臣,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幸運,還是不幸,只是將他當做一顆棋子臥底一番而已,至於說得那麼誇張麼?不過,讓這種人去臥底,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但至少,趙哲倒也肯定除非自己嚴重失敗,他暫時是決然沒有膽子背叛自己的。皇權,君威,已經在數千年中,深入到了天下所有人心中,哪怕是心存不軌之人,心中未必不對這虛無縹緲,卻又重若泰山的皇權而感到壓抑與恐懼,甚至是敬畏。
正待沈逸君點頭哈腰的想滾出去時,卻又被趙哲叫了回來,兩人在書房裡喝茶聊天。
別看沈逸君一副小人模樣,但在官場中,也算是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人了,尤其是他的身份,戶部尚書,正二品的朝廷要員,點評起各路官員起來,頭頭是道,比皇后所言,更是精闢深入了不知多少。
當然,他的話也只能聽著作為參考,可以保證他絕對在其中或多或少的加了些個人好惡進去,這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事情,只有做到兼聽則明,才能對這複雜的政治體系,有一個直觀的瞭解。
直到傍晚時分,趙哲才讓御前侍衛親自動手,狠狠打了他幾下大板,才將他一瘸一拐的轟走。
而趙哲,也是覺得有些身心疲憊。畢竟,今日幾件大事,無一不是耗費掉不少心力,自己也只是藉著皇帝君威這個天大的優勢,才能勉強將事情弄妥。穿越當一個皇帝,的確比穿越當一個普通人,擁有的優勢大過無數。
回了乾清宮,趙哲揮退了所有太監、婢女,想回東暖閣閉目養神,好好休息一番,剛步入房間,卻見得坐在床頭的皇后,裊裊踏步,婀娜多姿的向他走來,如天仙般的玉容上,微微露出了心疼擔憂之色:「皇上,今天辛苦了,臣妾看您好像有些疲憊,剛好,臣妾熬了一些冰糖蓮子羹,皇上先喝幾口解解乏。」
趙哲點頭,坐下後喝著由皇后親手熬製的蓮子羹,喝得一口,不覺笑著讚道:「皇后娘娘果然好手藝,這蓮子羹不但清淡去火,還美味可口。」
皇后嫣然一笑,冰肌柔荑輕輕搭在了趙哲肩頭,不輕不重的揉捏了起來:「皇上若是喜歡吃,臣妾可以天天做一份。皇上,現在好些了嗎?」
趙哲舒適的將頭直接靠在了某個柔軟而挺拔的山谷包裹之處,讚道:「皇后可真是朕的貼心小寶貝,朕今日,賜你與朕同浴。」
「皇,皇上∼∼」皇后滿面俏紅,嬌嗔不迭道:「您,您怎麼能枕,枕這裡?還,還有,哪裡有賜人那,那個的?唔,昏君∼∼」
接下來的數日,趙哲一邊與真正成為自己嫡系,可以完全掌控的御前侍衛打成一片,一邊開始準備積極收攏各種勢力。
趙哲與皇后和秦雲分別商量過後,決定還是先從本就是隸屬於皇帝麾下的親衛軍著手。當年太祖打出天下,建立大趙帝國後,重新將軍隊打散重組,抽調各軍精銳,集結於京師,作為皇帝的直轄部隊。
太祖直接在皇宮中,設一親軍都護府,分別下轄御前侍衛,以及三軍一衛,分別為御林軍、禁軍、驃騎軍,以及錦衣衛。
御林等三軍,又各設前後左右四衛,例如御林左衛,驃騎前衛等,總計十三衛,每衛滿編五千六百人,整個親衛軍軍力達七萬餘。
每一代皇帝,均是對親衛軍極為重視。同樣,也會在他們上位穩定一兩年後,就開始大動作將多年積攢下來的心腹替換上去,以保證親衛軍的絕對忠誠。而親衛軍指揮司,更是權力極大,擁有從所有都督府轄下的任何衛所挑選精銳,以補充或者淘汰親衛軍。
不斷有血液補充加之淘汰,加之待遇裝備的優先級,以及還算嚴格的訓練,使得整個親衛軍七萬餘人,稱得上是大趙帝國最精銳之師。
先說御林軍,通常在皇帝出行的時候前後左右保護與開道,兼有儀仗隊的功能,不過此軍由於挑選軍士之時,體格與外貌的重要性稍勝戰鬥力一籌,是以在親衛三軍中實力略差,但比之大趙帝國尋常軍隊,已經算得上是強兵精銳了。
再談禁軍,整個皇宮內外的安全,全部由禁軍負責,此軍個體戰鬥力出眾,尤其擅長小規模隊伍之間的巷戰廝殺,整體實力,略勝御林軍半籌。
最後一軍為驃騎軍,顧名思義,這是一支強大之極的騎兵,同樣分四衛,駐紮於皇宮四面之外,極善於進攻,鐵蹄之下,可以輕易將來犯敵人踏成肉泥,其綜合戰鬥能力,也是親衛軍三軍之首。
除此三軍之外,還有獨立一衛,錦衣衛。錦衣衛之中,多從各軍中層層選拔,精挑細選而出的武藝出眾之人,極善於收集情報、臥底、暗殺、審訊等等,但因為其只對皇上一人負責,只對皇上忠心,做事通常不擇手段而狠辣異常,在全國所有軍隊衛所之中,錦衣衛是最為臭名昭著的,而且,錦衣衛因為有著其獨特的權力與需求,往往會從江湖中將一些同樣臭名昭著的人吸收進來。
但不管如何,這三軍一衛本來就屬於皇上的直屬親衛軍,是最容易被趙哲收用的,蓋因在當年建國之初,太祖就想到了要為子子孫孫留下這麼一股只有皇帝才能完全指揮的軍隊,各種制度、制約也是極其完善。
例如這三軍一衛的都護府,名義上地位極高,且不受制於五軍都督府,但平常,也只能負責諸如後勤、訓練,以及正常的保護工作,一旦牽扯到百戶以上的人員任命,或者成建制的部隊調動,就必須皇上親下手諭,並賜予兵符才行。
而三軍一衛之中,每一個人都知道,若是任何指揮官擅自調動,都有權力將其擊殺而謀求天大的功勞,是以,這親衛軍指揮都司,工作起來都兢兢業業,不敢有半點行差踏錯。
按照慣例,趙哲這個皇帝已經要開始將心腹替換親衛軍中的首領骨幹了,可惜的是,他初來乍到不足一月,又哪裡會培養得出太多的心腹屬下?這些,可都是需要通過經年累月的時間,才能慢慢培養,並獲得自己信任。
在缺乏人才所用的情況下,與其弄些亂七八糟,自己無法完全信任的人去掌握親衛軍,還不如任用原來的那些老人。至少,在前任皇帝經營下,也能保障一些親衛軍對皇帝的忠誠度,雖說其中很多是前任皇帝的心腹,但畢竟前任皇帝早已經駕崩,他總不能魅力大到讓這些心腹追著他去地下吧?這似乎只有太祖才能做到。
更何況,說不定現在親衛軍中各都督、指揮使司等等武官,現在還在忐忑不安,每天都擔憂著新皇將他們漸漸撤換掉呢!這種心態下的武官,如果好好籠絡,相信只要腦殼沒有壞掉之人,多會將對前任皇帝的忠誠,轉移到新皇身上。
數天時間,趙哲用種種震懾、懷柔等手段,算是初步的與親衛軍高層建立了尚算不錯的關係,暫時也沒將人往親衛軍裡插。當然,獲得他們口頭毒誓的效忠,這是少不了的步驟。
對於這支血統還算純正的親衛軍,先不說他們的戰鬥力比之太祖建軍之初少了許多,但至少現在情況下,已經算是能夠初步信任了。
尤其是錦衣衛的兩名左右指揮使錢彪與高起,趙哲更是花費不少心思,好好拉攏了一番,使得這兩人對趙哲發了天大的毒誓效忠。當然,這裡面也有秦雲等御前侍衛的功勞。
錦衣衛這一支特殊部隊,本就是從各軍隊中層層挑選出來的個體戰鬥力強悍的部隊,而御前侍衛,卻又是從錦衣衛中,挑選出來的高手中的高手,兩支隊伍,也算是一脈相承,自是互相熟悉。
如此一來,趙哲也算是手握六萬多精銳戰鬥部隊,一支讓人極為恐懼與頭疼的變態軍隊錦衣衛,即便是有事情,勉強也能夠自保了。而順利將錦衣衛收攏,情報什麼的,也會源源不斷而來,再也不是個睜眼瞎子了。
當然,要完全將親衛軍熟悉掌握,還需一定的時日來摸索,互相磨合,但趙哲的心裡,卻是多了不少底氣。同樣,可以肯定的是,這支總數超過七萬人的親衛軍中,不可能每個人都對趙哲忠心耿耿,但這又如何?只要慢慢清洗、調換,總有一天,這支親衛軍,血統會變得極其純正。
又是數日過後,漸漸有些摸熟了這個大趙帝國政治體系的趙哲,準備開始真正的去嘗試一下進入政治了,他也沒直接上朝面對文武百官,先是讓司禮監太監,通知了文官官僚體系的所有一線頭目,去了最近常待著的御書房,準備先弄出一個小朝會。
這日,天氣入冬已久,御書房中,四周點上了幾個炭火暖爐,彷彿將寒冬氣息驅逐在外。一干或胖或瘦,或猥瑣或正氣凜然的文官大員們,正各自站在御書房內小廳中,或獨自而立做沉思狀,或三三兩兩的小聲議論著什麼,但俱是或多或少,透露出一些擔憂。
據說,皇上在摔破了頭以後,性情大變,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加暴虐了些,尤其是定了那三個御前侍衛謀逆之罪,可是在這段時間裡弄得腥風血雨,深怕與那三家人牽扯上些關係而被御前侍衛和刑部盤問,倒是一時之間,有些人人自危。
「皇上駕到∼∼」
隨著小太監的尖銳嗓音,大臣們立即收斂起各種表情,轉過身去,見得趙哲跨入書房那一剎那,齊刷刷的跪拜了下去:「臣等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了七萬切切實實的軍權在手,趙哲的底氣也是足了許多,走起路來,背負著雙手,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從群臣中穿越而過,擺了一下龍袍,坐到了御書房中的龍椅上。
而大臣們,也不得不隨著趙哲的步伐,不斷調整著跪拜朝向,誰也不敢將屁股對準皇上,那可是大不敬的罪名。這就是數千年來,皇權積累起來的力量,也正是趙哲的優勢所在。
「眾卿家平身吧!」趙哲待得喝上一口茶後,才用平靜的口氣說道。
「謝吾皇。」眾臣群諾一聲後,才起身,按照各自品次地位不同排開。
事實上,這些文官體系中的一線頭腦,趙哲完全認得的只有戶部尚書沈逸君。
排在第一位的,從外表來看,年齡約莫在五六十歲,身材頎長,不胖不瘦,鬍鬚半白,一雙眼睛,微微垂下,見不到他的眼神,但那張臉,卻是極具威嚴之色。之前在與沈逸君的交流過程中,加上最近時日的瞭解,趙哲雖然不認得他,卻也知道此人是當今除皇帝外最有權勢之人,大趙皇朝內閣首輔,文淵閣大學士,兼任禮部尚書的嚴彧。
太祖當年為抓皇權,撤三省,廢除宰相制度,由他親自統轄六部,但一人總歸精力有限,遂組內閣,成員均是品格學問兼備的大學士,本意只是想弄一幫幕僚、秘書,以輔佐皇帝治理朝政,起先效果也是極佳,內閣將各種奏折整理、分類,並擬定處理意見而讓皇帝親手用紅筆批閱,的確節省了皇帝太多的精力。
然而過得幾代皇帝,並不是每個皇帝都願意親力親為,殫心竭力的去處理朝政,漸漸地,內閣開始不但有了擬定處理意見的權力,還有了紅筆批閱權力。如此一來,本應屬於皇帝的政治權力,漸漸轉移到了內閣首輔之中。
後來有對權力有角逐慾望,或不想內閣一家獨大的皇帝,遂又將宦官司禮監抬了出來,暗中支持其去內閣爭奪權力,以便互相掣肘。在經過幾代人不斷的傾軋、爭奪、妥協,歷經流血或不流血的戰爭之後,如今國家政治體系,幾乎被司禮監和內閣瓜分一空。
如今的內閣與司禮監,算是形成了一種政治默契,我允許你通過一項政令,那麼反過來你也必須支持我通過一項政令,你那邊想要提拔一人,那麼我這邊也必須有一相應地位之人上去。
這算是一種政治平衡,但對於國家,對於皇帝卻是除了能讓他輕鬆自在,不用處理朝政的好處外,幾乎有著無數弊端。
他們推行的種種政令,目的決然不會是為了整個國家富強而著想。所有的目的,不外乎是維持、鞏固、增加己方的權勢而已。內閣那幫人還稍微好些,畢竟是讀書人,知識廣博的大學士,從小知道禮義廉恥,即便是貪圖榮華富貴,貪慕權勢,心中多少存在些讀書人的理想。而在大趙帝國,不少讀書人,都喜歡以清流自居,對外宣揚著要富國強國,為天下生靈而奔波的理念。
至於內廷宦官司禮監那幫太監,趙哲最近也是略接觸過一番,雖然沒有去深層次的接觸司禮監那幫權勢之人,但也略知道些,司禮監那幫人爭權奪利幾乎不擇手段,如果看重某個人,拉攏起來不遺餘力,以至於許多想陞官,又品格不甚堅挺之人,投入到了宦官體系懷抱中,成為了他們在政治體系中的一份力量或傀儡。
當然,這也只是最表面的現象,實際上私底下更加暗流洶湧,離間、臥底、打壓、政治力量間的短兵交接,致使這整個政治體系和官場,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動輒就會將人拖入深淵。
趙哲對司禮監為首的內廷政治派別沒啥好感,對以內閣為首的外廷同樣不爽。至少,自己穿越來了這麼久,也沒見著雙方首腦跑過來向自己匯報,請求某項政事的處斷方案,可以說,閹黨固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清流也絕非自己的寄託。
趙哲腦袋中分析著如今這紛亂而複雜的政治體系,如今的他,應該是被處在政治架空位置中,自己在屬於自己範圍內的皇宮中,撲騰幾下還行,若是想一手插進整個國家的治理體系中去,鐵定會遭到內閣與司禮監的聯手反彈。
簡單的很,其一,內閣與六科,均有封還皇上旨意的權力,只要他們認為不合理,但所謂的不合理,哪有什麼明確的概念?其二,就算自己的政令順利下去,這整個朝廷政治體系大多屬於那兩派之人,陽奉陰違是小事,故意打著皇帝旨意名號,歪曲旨意內容辦事,到最後出了大錯,責任都是皇上的。
如此,官員們就會聯合起來,表奏一番,哭天喊地的要皇帝收回成命。皇帝不收是吧?好,那你就是個一意孤行,逆天行事的昏君、暴君,甚至,可以利用他們在百姓之中的威望,扭曲造勢,抹黑皇權。互相對著幹是吧?也行,好了,幹著幹著,國家愈發動盪,外敵說不得就要入侵,打得好了吧,那是大臣們的功勞,打得不好了吧,那是皇帝的錯誤。
趙哲依稀記得自己那個時空中,明朝那個一心試圖勵精圖治,將大權收入手中,到頭來卻是落得淒慘自殺的崇禎皇帝,好像就是吃了這種大虧,不但國家整個敗給外族,還背負著了無數罵名。
趙哲當然不願意最後落得崇禎皇帝的下場,他的理想不過是當一名逍遙皇帝,但,若是一個說什麼話都不響亮,毛權力都沒有的逍遙皇帝,那也是他不願意的。如今之計,唯有打破閹黨與內閣共同把持朝政的局面,漸漸地,將觸手伸進這個權力中心去,自己最有利的地方,那就是這個皇帝的身份。
「稟皇上,微臣有要事啟奏。」正在趙哲腦子中思緒飛逝之時,一名大臣彎著腰向前兩步,跪拜在地上。
瞧他臉四四方方,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趙哲就算沒見過他,卻也通過他人口中描述,知道了此人應該就是刑部尚書魏明華。
來了,趙哲雖然早有預料,心中依舊一緊,但臉上卻是隨意而淡然,一臉和藹道:「魏愛卿,起來說話吧!」
「啟奏皇上,微臣近日奉皇上旨意,查辦御前侍衛前統領及兩名侍衛謀逆一案。」魏明華一臉正色,遞上了折子道:「已經全然辦妥,請皇上過目成果。」
趙哲手一揮,小多子立即小跑上前,取了折子回來。趙哲慢吞吞的,邊是喝著茶,邊是看著刑部尚書魏明華遞來的折子。
最近時日,趙哲也是在盡快的適應現在身份,對於這種蠅頭小楷,倒也能看懂泰半了,偶有不懂的字,聯繫一下前後文,多能揣出意思。
不過,看完折子,趙哲也不由得微微心驚,那三個御前侍衛一案,竟然能牽扯出如此眾多的人,按照折子中所說,足有上千人會遭此牽連。
待得趙哲看到折子的最後,提到了一句請皇上批閱,心中就冷笑不迭,這魏明華,擺明了是用來試探自己的棋子。這件事情,本是因為自己而起,也是自己親自下令御前侍衛著刑部共同辦理的。按理說,刑部整理出各種資料後,回來找自己作出最後決斷,也是無可厚非之事,表面上看起來確實在情理之中。
但,問題是,此事乃是一件非常殘暴的行為,抄家滅族,男的即便不死,也是發配邊疆,女的即便不死,也基本沒好下場,就算趙哲的本意是用鮮血來醒目皇權,但這種做臣子的,表面按照規矩辦事,實際上想將結果推到皇帝頭上,簡直是罪不可恕。
趙哲那年代,就算是混黑社會的小弟,都知道為老大扛個罪名什麼的,這倒好,滿口仁義道德,讀聖賢文章而考出來的股肱大臣,卻是任由皇帝的名聲給抹黑,其心,可誅啊!
更何況,趙哲穿越也有一個多月了,怎麼就不見這魏明華在處理其他事情時,來直接對自己詢問意見?
當然,趙哲也不會作出因為臣子不肯給自己背黑鍋,就直接砍掉他的事情來。魏明華身為刑部尚書,朝廷正二品大員,要知道,大趙帝國中的二品官員,已經是地位十分顯赫的位置了。
想試探?趙哲表面一片和藹之色,心中卻是冷笑不迭,將折子放回了書桌上,悠悠的喝著茶,環顧四周,在每一個人臉上都略停留了一下:「諸位愛卿,對此事有何看法啊?」
沒有人說話,一個個低著頭。
趙哲終究是還稍嫩一些,有些著惱的問道:「諸位都沒有聽到朕的話嗎?」
說過這話後,才有一五十來歲,長得有些粗壯的大臣踏前一步,神色恭敬異常道:「皇上,這謀逆大罪,罪不可赦,不過此次牽連甚廣,皇上或許能寬宏大量,赦免一些與此事無甚牽連者。」
趙哲作出了一副聆聽模樣,一線大臣,模樣什麼的,自己也都聽說過了,按照他位次所排,和外形判斷,此人應該是工部尚書徐洪,從幾處消息來源綜合判斷,這徐洪還算老實,雖然名義上屬於清流一派,但為人兢兢業業,本本分分,他的話,應該是肺腑之言,沒有多少陷阱在裡面。
「荒唐。」接下來說話的,是兵部尚書衛蒙,此人長得面如冠玉,雖然年紀不輕,卻也是個中年美男子,卻是在場人中,外形最好的,只見他神色間惱怒道:「自古以來,謀逆大罪就是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罪,若是赦免大部分人,豈不是要告知天下人,盡可謀逆,只罪一人爾?此外,即便皇恩浩蕩,法外開恩,但誅親之恨,又豈會讓他們甘心?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徐洪,你安的又是什麼好心?我等清流,絕不與你同流合污。」
「衛蒙,別血口噴人,徐某只是想皇上大病初癒,著實不宜沾惹血腥。」徐洪臉色漲得通紅,神色憤然不已:「你這閹黨走狗,唆使皇上大造殺孽,徒增暴名,又是何居心?」
閹黨走狗幾字,惹得衛蒙本來白皙的臉色變得有些鐵青,剛想說話時,戶部尚書沈逸君,卻是抖著肥肉陰陽怪氣道:「徐大人此言差矣,大家都是為皇上辦事的,又分什麼閹黨、清流的?莫非,你想故意製造黨錮之爭,禍亂朝廷國家嗎?」
任何皇帝,都對朋黨結盟之事頗為忌憚,哪個當老闆的,都不會願意見到員工結成一派一派的,形成一股難以控制的勢力,雖說現在閹黨、清流兩派,已經是世人皆知之事了,但放在公眾場合,用來挑明了立場,不合時宜,也顯得不夠大氣。
很明顯的,在沈逸君未曾投靠趙哲之前,也是屬於閹黨一系。太監沒有資格直接參與朝政,當然需要通過發展外廷要員,來把持朝政上的說話權。
「哼!沈逸君,你是靠什麼爬到這位置上的,這天底下恐怕無人不知。」最後,吏部尚書陳政冷笑著說道:「在皇上面前,陳某也不想太過揭你短處,好自為之吧!」
聽得他們這一番吵鬧,趙哲倒也有些清楚了這幫人的黨派,當真是閹黨、清流,互不兩立,已經堂而皇之的在小朝會,當著皇帝面相互攻訐起來了。趙哲也樂得坐山觀虎鬥,朋比為黨之類,他身為一個皇帝,自然不會喜歡。
「既然諸位愛卿有不同意見,那麼,魏愛卿還是先把折子拿回去,仔細的再審一審吧!」趙哲直接起身,踱步向屋外走去。
這謀逆之罪,這一次是一定要治的,這可關乎到自己皇帝的聲威,哪怕是弄得腥風血雨也好,錯殺無辜也罷,之前金口已開,都必須堅決執行,否則,就會帶給所有人一種錯覺,那就是這個皇帝很好說話,而且金口都能收回,從此之後,這幫人會愈發的囂張。
當然,也不可能如魏明華等人所希望的那般,由他這個皇帝親自將折子批紅,給他們有暗中抹黑的機會。至於那魏明華,當皇家的差,吃皇家的糧,卻不能為皇上分憂解難,這種人要之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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