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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風遊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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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風遊子
越到深處溫度就越低,跟在小黃身後的傅凡伊緊了緊道袍,暗自猜測,原來居林都是不怕冷的。
進入山洞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周圍的金屬依舊發著淡淡的餘光,不至於過亮,剛剛好足以看清整條通道。
忽地。
小黃「啾」地一聲,加快速度的鑽入了前方的轉角。傅凡伊一驚,連忙加快腳步跟上。前方的路傅凡伊已經記不住了,現在只能靠小黃帶他出去。
跟著拐了個彎,這條路竟是到底了,約一個廂房的大小,周圍的金屬比通道上多上許多,將整間房照得明亮。
在這正中靠牆處,一把刻著符文的青色長槍靜靜地插在那兒,而它的身旁,還有一句年約七十的老人躺在那兒。只見那人臉色慘白,竟是已經斷氣,看樣子已經好一段時日,只是不知為何,屍體並沒有腐爛,亦沒有像一般屍體發出惡心的屍臭。
「這是……?」傅凡伊張大了嘴,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裡的盡頭竟是一具屍體。
而帶他進入這的罪魁禍首,居林小黃此時正停在老人的肩上。身上發著淡淡的黃光,只見那黃色光圈越來越大,最後竟是將老人給圈在了裡面。不一會,小黃發出痛苦的叫聲,覆蓋在身上的黃光越來越重。
「小黃?」傅凡伊是第一次碰上這種情況,腦袋亂轟轟地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叫一聲:「你怎麼了?」
「啾」地一聲,小黃身上的黃光忽地從體內全部射出,慢慢融入老人身上。小黃的身體無力的墜落地上,同時,本該早已死去的老人,卻緩慢地動了起來。
「怎麼了?小黃?」傅凡伊一陣心慌,想上前查看,卻又不敢。
只見那老人緩緩的舉起乾燥只剩骨頭的右手,看似無神的眼眸發出瘋狂的神韻。身上的黃光緩緩聚集在舉起的右手,傅凡伊本能地想要逃跑,但一陣無力感襲來,他腳一軟,跌坐在地。
老人對著傅凡伊的右手越來越亮,失去光圈支撐的老人身體開始慢慢腐爛,他似乎已經站不住腳,整個人靠坐在牆邊,但舉起的右手卻是有力且準確地對準傅凡伊。
最終,老人大喝一聲,所有聚集在右手的黃光化成一顆光球,從他的手上直射而出,正中傅凡伊的眉心,傅凡伊感覺到瞬間的巨痛,便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傅凡伊再次醒來,腦袋中昏沈沉的,目光中多了些迷惑。他走到老人面前,「咚」地一聲跪下,磕了三個響頭,道:「前輩的意志,晚輩定會繼承。」
原來,軒轅閣從前並不像現在這般風光,軒轅閣原先只是個小門小派,軒轅至上經雖是至高無上的法門,但卻怕樹大招風,歷來只有掌門習得,門下弟子習的都是另一套簡化版的軒轅經。
一直到軒轅閣第三代掌門「仙軒昂」這曠世奇才出世,將軒轅至上經修煉到軒轅境界,至此,憑借的掌門一人之力,將軒轅閣帶入了正道三大首派之一。同時,他不吝嗇地將軒轅至上經分給門下弟子學習,交出了五名傑出的弟子,與自己分別鎮守軒轅大山的六大山峰。
而這位老者正是當年的風雲人物,在軒轅閣擔任第一代半月峰首座,人稱「風遊子」的「風立家」。
當年,正魔兩道勢力相當,時常發生戰鬥,在一次正魔大戰中,魔道攻上軒轅大山,掌門仙軒昂雖是修為通天,但奈何人力難以違天,在眾多魔道高手的壓制之下,卻也無能為力。當時,正道三大首派齊聚軒轅山,竟是對魔道無可奈何,終於,以風遊子為首的半月峰以死相衛,勉強擋住了魔道的攻擊。
仙軒昂趁此時機,將創派祖師得來的傳派之寶「軒轅劍」取出,配上軒轅大山特有的純正仙氣,發動了至上法陣「軒轅八卦陣」一舉殲滅魔道精銳,將魔道擊潰。當時那決定性的一戰,也形成了日後魔道隱匿、正道當中的情勢。
但當時,軒轅八卦陣雖擊敗魔道,施術者的反噬之力也超乎想像,饒是仙軒昂這等修為之人,也差點被軒轅劍給迷失心致,成為慾念的奴隸。從此,軒轅劍便被封印在主峰「靈月峰」中,不到萬不得已不得祭出。
同時,風遊子拼死掩護掌門祭劍,從而身受重傷,最後回半月峰靜養。傳聞,風遊子之後雖然康復,但卻也沒在江湖上行走。
但事實卻不是如此,風遊子當時見自己傷重無法治癒,他不由回味一生。他一生雖收了九名弟子,但因為自個身性懶散,一直沒有好好地教導徒弟,待到自己將死之際,方才發現自己的九名弟子,已然過了修煉的最佳時期。
自己一生所學竟是無人得之!他一生聰明絕頂,所學、所悟之功法,如何不是世間頂階?要他無任何傳人,帶著一生修為入土,又是如何甘心?於是,他想了個辦法,將自身所剩修為用盡,強行將自身靈魂化身為一般「居林」隱匿於山林之間,只求找上心性適合的弟子,將一生所學傳授於他。
但半月峰本就人丁單薄,至他死後更是乏人問津,雖偶有奇才,則心性堅忍、善良更是少數。風遊子在心性方面挑選極嚴,數百年來竟是無一尋中。而自己化身居林的靈活更是快要撐不下去,幸好,這時傅凡伊入門了。
傅凡伊的資質並不算好,頂多中上而已,與師姐滄靈雪相比更是天壤之別。但卻勝在心性,自小遭滅門慘案,讓傅凡伊相比一般孩子更能承受得住打擊。與其那絕不佔便宜的倔脾氣和不願欺騙師傅的情境更是絕大多數人所沒有的。
雖然時日過久,自身靈魂之力已經衰弱,但千年下來,為地就是尋找一名合適的弟子。當下,再無猶豫,將傅凡伊領到自己的肉體之前,將靈魂回歸肉體,並以秘術將自己畢生所學之心得總鋼送入傅凡伊的腦裡。雖然靈魂之力衰竭,傳送過去的知識大部份都有所漏洞,但卻還是在自己靈魂消散之前,實現自己畢生的心願。
得到傳授風遊子傳授的傅凡伊知道他用心良苦,更得知了他乃半月峰最早之祖師,在他屍身之前,磕上了幾個恭敬地響頭。
傅凡伊不顧屍身已開始腐爛,發出惡心的臭味,他將風遊子的屍體抱起,並將放在一旁的「符文槍」一併拿起,憑著風遊子傳過來的山洞地形記憶,慢慢走出了山洞。在山林裡,將屍身埋了。
回到廂房後,傅凡伊將符文槍放在床邊,若想使用法寶,先決條件便是天轅境第四層。而像符文槍這等上古法寶,更是需要使用特殊心法使其認主才行,因此,符文槍對天轅境第一層的傅凡伊來說,暫時是沒用處的。
由於風遊子的靈魂之力過於衰弱,傳授過來的大部份都有缺少,尤其是高深術法,只要少上一兩個字的口訣都無法施術,更是毫無用處,有用的只有那處處缺少的修煉心得總綱。
但修煉道中何總最為重要?對修真煉道可以敏銳地領悟、再加上不怕苦練的心志。以往,傅凡伊雖肯苦練,卻奈何悟性並不突出,修練之上,總是多走彎路。現在,有了風遊子的修煉心得,他前方的道路忽地豁然了起來。
在風遊子這等天資聰絕的人面前,天轅境的前四層顯得毫無難度。不知是不是這原因的關係,在這一方面,知識保留的相當完全,和之後的修煉法門處處漏洞大有不同。
這份總綱如果給修為、天資較高的人,比如掌門真人、滄瀾真人……等,就算不能將風遊子當年的術法道行完全重現,但讓其一部份重出世上卻也不是妄想。奈何,傅凡伊的天份本就普普,在修為上更是奇差無比,僅剛入門的弟子一名。風遊子的術法可以讓這些心得總綱在傅凡伊腦內三年,三年之後便會慢慢消散。三年的時間給傅凡伊領悟、學習,以他的天資與修為,根本不足以填補道術心法上的缺漏,將它們重現江湖。
一連數天,除了早課外,傅凡伊皆是靜下心參悟風遊子的心得總綱,沒有再去修煉軒轅至上經。但當他再次開始修煉後,修為卻是突飛猛進,僅僅一個星期,便突破了天轅第一層境界,進階到天轅第二層。
同時,原本第一層便小有所成的他,一般幼年區的居林已然不是他的對手,他在回來的隔日便捉到了一只居林,並交由師傅檢查。但風遊子的事,卻是一直遲疑地不敢明說。
風遊子也算他半個師傅,雖然並沒有明說不得告知別人,但卻也感受得到他那不想現世、讓人知曉的心情。風遊子是何等人物?師傅、師娘見上了也要叫上一聲祖師,如果自己變為他的徒弟,那師傅、師娘要如何叫上自己?自己還是他們的小徒弟嗎?要他們叫一個僅僅十歲、曾是自己弟子的小孩「師公」、「師祖」之類的,恐怕是大不敬吧?抱著這樣的心情,傅凡伊決定將見到風遊子的事隱瞞下來,不告知任何人。
「看不出來呀。」林騰空一臉不敢置信,道:「小師弟看上去天資一般,沒想到修為進展卻是如此神速。」
滄瀾真人聽了,「哼」地一聲,說道:「天轅第二層境界,在幼年區已然無用,去成長區吧。」
師娘蕭湘琳笑著,嗔道:「你就不能誇誇他嗎。小伊可是我們弟子中,除靈雪外修煉最快的人呢?」
滄瀾真人聽了,又是「哼」地一聲,說道:「第一層本便簡易,天資再差也可通過,他不過是比常人快上一些而已。天資好不好,等破了第三層再說。」說著,便是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
傅凡伊有些失落,本以為功法進展可以讓師傅開心,畢竟自己入門一月,卻是沒見師傅笑過幾次,對著自己笑的更是一次都沒有。
簫湘琳笑著搖搖頭,對傅凡伊柔聲道:「小伊,你別怪他,他只是不懂得表達開心而已。」
「師娘,我、我沒有怪師傅的。」傅凡伊連忙說道。
「那就好,我先去看看你師傅,你們慢慢吃吧。」簫湘琳走到門前,又回頭說道:「國銳,你晚些將第二層心法傳授給小師弟吧。」
「是,師娘。」宋國銳點頭道。
他知道,傅凡伊會這麼努力修煉,最主要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不讓師傅、師娘失望,只希望通過自己修為的進展,可以讓師傅、師娘不會後悔收下他這個徒弟。
宋國銳是跟隨師傅最久的弟子,可以說是除了師娘、小師妹外,最了解師傅的人。方才師傅替傅凡伊檢查修為時,不經意的露出滿意的表情,沒有逃過宋國銳的眼睛。所以,他是打從心底的為傅凡伊感到開心。
「瀾,怎麼了?」簫湘琳見丈夫沉默地一言不發,奇怪地問。
「哼,我就不信妳沒看出來!」滄瀾真人臉色不佳地道:「那小子修煉方法有古怪!方才我探息他體內真元時,發現體內雖是軒轅真氣,但卻又與我們不同,不知用了何種修煉方法!」
「那又怎麼樣呢?」簫湘琳輕輕一笑,說道:「我們半月峰從不限制修煉方法的,讓徒弟們自由發展才是我們的教導方真呀。」
「但問題是!」滄瀾真人的臉色沉了下來,低聲說道:「那小子並不是天資聰慧之人,那修煉法門雖是古怪,但卻極為高深,連我都琢磨不透。絕計不是他自個想出來的!」
「你是說……」簫湘琳一訝,眉頭微皺地道:「他另外拜了什麼人為師嗎?」
「哼」地一聲,滄瀾真人搖搖頭,說道:「這半月峰的一草一木我雖不能完全掌握,但徒弟上下山的動向我如何不知?他從未出過半月峰,談何有別的師傅之言?」
簫湘琳臉色一鬆,問道:「那究竟是?」
「那小子沒事便往山裡跑,怕是有什麼奇遇吧。」滄瀾真人搖搖頭,不大肯定地說。
「但是,有可能嗎?我們在半月峰住上數百年了,卻也不見有什麼古怪?」簫湘琳說道。
「那有什麼奇怪的,我們創派祖師都可在這軒轅大山尋得軒轅至上經這無上法門,那小子在我們半月峰碰上些怪事,有沒什麼說不通的!」滄瀾真人說道。
「那你又怎麼生氣了呢?」簫湘琳微微一愣,問道。
「哼」滄瀾真人又是哼地一聲,將頭轉了過去,悶道:「那古怪法門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我們皆不清楚,但那小子竟不肯主動招出,如果日後修出了什麼問題,又當如何!?」
簫湘琳微微一笑,道:「要不,我去問問吧?」
「不必!」滄瀾真人搖搖頭,說道:「本脈修煉風氣自由,他如不願親口說出,我們也不必硬逼著他講。」
「你這人真是。」簫湘琳搖頭笑道:「明明心里擔心,卻又怕別人知道。」說著,她臉色一正,問道:「那如果小伊以後,真的修出問題怎麼辦?」
「能有什麼問題?」滄瀾真人轉過頭,說道:「他時日與我兩處在同一山峰,難道我們還會讓他出什麼問題不成?」
「這到也是。」簫湘琳點點頭,抬頭望去。不知不覺中,夕陽已經落下,星光滿天的夜景已浮現在她的眼前。
「真美。」簫湘琳笑著讚道。
滄瀾真人卻是頭也不抬,緊盯著簫湘琳的臉頰,笑道:「是啊,真美。」
「說什麼呢!」簫湘琳臉色微紅,嗔道:「都一把年紀了,也不怕人笑話。」
滄瀾「哼」地一聲,轉過頭去,與簫湘琳一起欣賞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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