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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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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是一座花園,但其中只有一棵樹。
絕望長著手指,但它只能抓住死去的蝴蝶。
太陽即使在憂愁的時候,也要披上光明的衣裳。
死亡來自背後,即使它看上去來自前方:
前方只屬于生命。
──阿多尼斯《我的孤獨是一座花園》
我的人生重大改變是從那次車禍開始的,那年我二十二歲,是一名剛到私家偵探所做私家偵探兼無名的自由撰稿人,我的業余時間是私家偵探,主要時間是寫作和讀書。那天我從深圳開車去湖南郴州替一個雇主調查一個客戶的背景,車到陽山路段時,突然下起大雨,電閃雷鳴不止,我走的是107老國道,車駛到一個彎道口,突然遇到一道巨大的閃電迎面撲來,在那一刻我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一張舊柱子床上,當時有一個老道士走進來,他蒼老的手里端著一碗草藥是給我喝的。那個老道士六十來歲光景,小個子。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兼授業恩師清虛道長,不過清虛道長不允許我叫他師父。他傳授我道術之類的法術,但卻不允許我叫他師父,我那時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做,他只說是天意。
我一直叫清虛道長周爺爺(他的俗家姓氏是周),這是他的意思,因為他認為我是從一個莫名其妙的中國穿越到夏國的異界人,他害怕他們那個世界的人識破我的身份會對我不利(他一開始也不信,他對我用了迷魂術才信我說的是真的。迷魂術有多種,他對我用的那種迷魂術類似于測謊的催眠術),所以他跟外人說我是他做巫師的遠房表哥的孫子,我是一名巫師,是來跟他學道術的。
我當時坐起來發現自己只是受了一點小傷,十分慶幸,于是我急忙想去找自己的車,想看一下我的寶貝吉利金鋼是否跟我的人一樣只是受了一點輕傷。我那輛吉利金鋼車是我的命根子,我的工作全靠它開展,我平時對它特別愛護,我很擔心它的安危。雖然它只是一輛半成新的二手低檔轎車,但它卻比我的老婆都很重要。開句玩笑請別介意,是的,我那時還沒有結婚,連女朋友也是湊合型的。
清虛道長說:“我沒有看到你什麼車?我剛才從田里回來時發現你昏倒在田埂上,我是從田埂上把你背回來的。”
我見跟他說不清便急忙從床上溜下去,想去找我的車。但我一跑出映月泉道觀就傻眼了,這里哪有什麼公路,到處是山,到處只有小路。
我急忙問跟在身後的清虛道長:“師傅陽山公路在哪個方向,我得去找我的車?”
清虛道長問:“小伙子你說什麼陽山公路啊?我們這里沒有什麼陽山公路,你是哪兒人啊?”
我忙說:“我是從深圳過來的。”
清虛道長問:“深圳是哪啊?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啊,它屬于哪個省啊?”
我忙說:“廣東省。”
清虛道長摸一下我的額頭,說:“你沒發燒啊,你怎麼盡說胡話呢,我們夏國從來沒有什麼廣東省。”
我當時還不明白清虛道長說的夏國是什麼意思,我以為他是胡說八道的瘋道士,但我從映月泉跑到山外看到夏國的條狀國旗和警察穿的條狀制服,才知道我已經不在中國那個世界了;因為一個國家的地區再怎麼陌生,國旗和警察的制服肯定是眾所周知的。
我後來才知道,我是在那次雷擊的車禍中穿越到了科學家所說的另一個空間。我以前從來不相信地球上存在什麼另一個空間,也就是通常人們所說的異界。雖然我早就聽科學家講過這類故事,什麼有人在走路中或飛機在飛行中突然消失後進入到另一個空間,然後過了好多年那些當事人又突然回來了,但我以前一直是不相信那是真的。我想我現在把自己這些事情講給你們聽,你們也許也不會相信是真的吧。
在夏國幸好有清虛道長收留我,並且他還傳授我道術之類的法術。我跟清虛道長在映月泉道觀一住就是兩年多,在那兩年多里我和清虛道長到處替人治病驅邪和降妖除魔。這使我在夏國有了新的生活根基,漸漸我認識不少夏國朋友。但我從來不跟他們講我是從中國這個世界穿越過去的,因為我跟誰說我是從中國穿越到夏國的就像我跟誰說我是從夏國穿越到中國的一樣,不會有人相信,所以我只好聽從清虛道長的建議把自己的真實身份隱瞞起來。
清虛道長是一位得道的真人,他淡泊名利、以誠待人、學識淵博,他是映月泉道觀的主持也是映月泉道觀唯一一個道士,他從來不收徒弟,也沒有兒女。他在我沒到映月泉道觀之前,他因為貧窮,在夏國那個物質至上、唯利是圖的社會里,他幾乎沒有什麼朋友,他一個人住在映月泉道觀,我開始以為他很孤單,後來他替我開了天眼,我才看到他其實生活得很快樂,他有很多鬼朋友。
老鼠鬼李克和猴鬼楊軍都是他最親密的鬼朋友,李克和楊軍是生肖鬼。據清虛道長講鬼在陰間要過多次畜道輪回,生肖鬼是鬼過的最後一道畜道輪回,過完這道畜道輪回的生肖鬼,他們將來都以此生肖為投胎轉世的時間,李克和楊軍就是在即將到來的鼠年和猴年投胎做人。
我在夏國生活得並不糟糕,因為夏國的風俗人情基本上跟中國的風俗人情差不多,夏國人的百家姓也跟中國人的百家姓差不多,總之是夏國的思想文化跟中國的思想文化幾乎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還有我必須在此告訴你們一個事實,夏國那個異界一點都不像那些玄幻小說瞎寫的異界那樣神秘莫測和另類,那個世界跟我們這個世界外表上看起來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只是有一點內在的不一樣,什麼內在的不一樣你們看下去就會知道原因。因此,我在夏國沒有生活在異國他鄉的陌生感,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就習慣了在夏國的生活,走在人群里我跟他們一樣是夏國人。我時常想,假如我在中國那個世界沒有親人和朋友,我真不在乎自己是生活在夏國還是生活在中國。不過,我有時候一想到在中國那個世界的親人和朋友,就很想穿越回去。可是我那時根本不知道怎麼穿越回去,也沒有人幫我穿回去,我問過清虛道長他們怎麼能夠穿越回中國去,他們都把頭搖得像波浪鼓,清虛道長回答不了,李克他們那些鬼也回答不了,對別人我根本不敢暴露真實身份。
就這樣我被強行留在靈界做了一名巫師,後來又成了一名大巫師。我自從在靈界做了大巫師之後,才知道鬼的社會是正義的,人的社會才是非正義的。這讓我想起了但丁的《神曲》,我懷疑但丁也到過靈界知道了人和鬼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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