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002 |
|
確實,火籠二字大大地刻在了牌子上,掛在入口的上邊,兩支鐵鉤穿過牌上的孔洞,上緣彎曲地扣在了突出的長條桿子,一般的班級應該都是這樣懸掛班牌的,但是……
桿子並沒有獨立地突出在牆外,而是如同門上的樑柱般緊貼在牆面上,字像是跑馬燈般在牌子上奔跑,顯而易見的火焰將字燒得亮眼。
而這間教室則是完全沒有所謂「窗戶」之類的東西存在,徹頭徹尾是個火之牢籠。
粗壯的鐵絲橫豎交錯,編織成一張四面八方圍起來的三維網絡,我輕輕地伸手碰觸,夏驚訝不已地制止了我的動作,我則是充滿疑惑。
「那可是誰也逃不出的,火之牢籠喔!」
似是而非的形容,事實上可以進出就代表了它並非抑制人行動的牢獄,可是卻又不是如此。
「據相關刊物所寫,火籠部的外牆是非常高熱的烙鐵,在接觸的那一刻會急劇氧化乾枯而死喔。」
「氧…化?」對這個世界來說,會不會太科學了一點?
「唔?妳不知道嗎?風使大地景觀變化的一種講法。」
……
「那是風化吧!」
況且高溫灼燒和風化完全不相干吧!
「喔,是嗎。」
不!不要再說這句話了!將場面凍僵的外掛啊…
如果說這只是普通的高熱籠子,不,高熱的話就不是普通的籠子了吧…總之我起碼應該有辨法探知裡面的狀況吧?但是最怪異的就是這件事。
從外面看來,裡頭空無一物。
像是在看數學課本上的透視圖,只留著空洞的框架。
或許算不上是鑽牛角尖啊…
「趕快進去吧!算算時間不早了,我也要趕去火篝上課了。」
「嗯,再會。」冷冷地,不帶感情說道。
「再會!希望妳有一天會告訴我呢!」
敞開心房告訴我妳的一切。夏頭也不回地說。
火篝部在火籠的對面是吧?遠遠一望,嗯…對面…對個鬼啦!整整差了三個足球場的距離啊!難怪他送到後就轉身拔腿狂奔,希望他別因為這樣而遲到啊。
眼前這扇門…上頭貼滿了五顏六色的傳單,黏貼的痕跡也混雜其中,紙上幾乎一概來講,都是徵人的需求啟事,而且起薪最少都從一天十萬吉扎起跳,雖然我還不太懂吉扎這種貨幣的價值,不過應該不低吧?
握住門把那一刻時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似乎有什麼鬆動了,於是保險起見,我五指張開貼住門面,一舉推開,身子則是往後跳去。
可是儘管如此小心,似乎還是不夠的。
炙熱的火球憑空出現在門前,正對著我,一個光點在我身上亮起,像是找到了睽違已久的目標,熊熊猛烈的閃焰自火球上激起,迅速地撲向那光點,我避無可避,左肩膀上籠罩著一團烈火。
「還不快撤掉,見鬼了,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粗野的沙啞聲音吼著,感到著急萬分。
「好了好了,別慌張,把紙撕掉應該就能阻止了,失去源頭的火焰持續不了太久的。」這一回是纖細的女聲,沉穩而冷靜。
眩暈感好重,怎麼一回事?
不行,就某種形式而言,這也是投降啊…
投降,不做任何抵抗而選擇簡單的逃避。是投機取巧啊…就只有這個說什麼也無法忍受。
無法容忍自己做出這種行為。
翻攪的膽汁在咽喉裡闖蕩,莫名的噁心令我不住嘔吐,拚著一股意志,並沒有真的吐出來,肩上的火光已熄滅,怪的是皮膚表面沒有任何損傷,依舊雪白透淨,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陌生的男孩扶住我幾近癱倒的身體,慢慢挪往室內。拉出為我準備好的座椅,讓我軟弱的身軀靠到了冷硬的椅背上。
「唔嗯……」此刻的我一點防備也沒有,面具完全無力戴上,露出的是明顯難受的神情。
「對不起,說起來是我的錯。」
坐在身旁,瘦弱的男學員擔心地望著我,蓬鬆的短捲髮,加上血絲遍布的黑圈眼,活脫脫個殭屍樣,我很想對他微笑,說不用介意什麼的,但是此刻的我做不到。
說不用介意這句話本身就是謊言。
「進來火籠部的新學員我們都會舉辦歡迎儀式,在進門的時候都會遭受小小火球的洗禮,不過頂多就造成輕微燙傷而已,沒什麼殺傷力的。」
靠在溫暖米色牆角的少女哼歌似地說著話,俏麗的金髮綁了個牛角辮,全垂在了後頭,只有兩側各繫了一束,渾身散發著健康的氣息,是很有活力的類型。
「只不過這個蠢蛋啊,竟然拿錯了法紙!」她眼神變得很銳利,似乎有些生氣。「拿成了幻象陣式所用的紙張,還畫上了火系術法的法陣,於是變成了這樣!」
瘦弱男低下頭,任由少女謾罵。
「啊…不需要那樣,反正不是故意的…」
他頭越來越低,被少女的氣勢給壓得死死的,讓我不禁想到,女權時代已經悄悄來臨了啊…無論是哪個世界。
那麼說我現在正處於強權的一方?
「不是故意的也一樣,妳看到了吧?自己深處最懼怕的事物。那就是幻象陣最可怕的地方,這種法力紙張早就禁用了,沒想到這破爛教室裡竟然放著以前的存貨!」
說到這裡我心頭一震。
「真的很抱歉,看妳驚嚇成那個樣子,肯定是很恐怖的東西吧?」他面露愧疚喃喃說道。
臉上隱隱發熱,雙頰泛著紅暈。
已經被看到了。
害怕怯懦的樣子。
惶然無助的樣子。
「嗚……」
不知道為什麼,我做了相當符合女孩子的反應。
掩面哭泣。
輕輕地啜泣著。
「啊!怎麼把她弄哭了呢?」牛角辮少女也慌了起來。
大夥一陣手忙腳亂,緊張地彼此對看,說著些無關緊要的安慰話語。事實上,他們並沒有看見剛才的景象,只見著火球向我撲來,此外一概不知。要撫平我的情緒顯然難倒了他們,但是我討厭給別人添麻煩,於是自己停止了哭泣。
………
陷入了尷尬的靜默。
儘管眼角還有些溼潤,我仍是鼓起勇氣說了第一句話。
「我叫緹雅娜…請多指教,剛剛的事情拜託你們全部忘記!」
如果此刻的我還是原來的男性嗓音,可能聽來有些無理取鬧,但是現在的我是嬌弱的女性,那化不開的糖水般甜膩的口吻,連說出來的我本人都覺得要酥了啊…
「哇!真的好可愛喔!」牛角辮不知何時探到了我的身後,雙手環繞我的腰側,緊緊地抱住了我。
「啊…那個…」
雖然並不是沒有經驗,但是被人從背後強行抱住還是會不太好意思。小翠說那是我的優點,但我強烈地懷疑她只是喜歡虐待我而已。
「我是S嘛!」她曾經這麼說。
實在太可怕了,這是什麼變態扭曲的男女關係?只有單方面的虐待行為,我覺得自己受虐的特性似乎吸引了非常多的麻煩。
明明最討厭麻煩了,卻總是被麻煩環繞,這種非自願性的矛盾最最麻煩了。
嗯,回到現實。
「我叫撫子,可以叫妳小雅醬嗎?」她的眼裡閃著同髮色金亮的光芒,毫無掩飾地表示她的好感。
撫子?吐槽點實在過多,讓我一時語塞啊…請問有姓氏嗎?大和…千石…不,我什麼都沒有說。
「唔唔…不麻煩的話可以啊。」
我說的話很普通。真的真的很普通。
平常老把麻煩掛在嘴邊的我說這句話是很正常的,那是在男兒身的狀況下…
「太可愛了!讓我抱抱!」
嗚哇!我不能呼吸了,不能夠呼吸了啊!竟然抓得這麼緊。
「唔咿…啊呀……嗯啊!」喊出的本人深深覺得有什麼東西消失了,大概是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已經崩毀了的緣故。
「嗯!咳咳…」粗野聲音的男子清清喉嚨,撫子這才不甘願地放了手。
得到了解脫,我輕輕坐回位子,環視了一下室內。和外面所見的景致極端不同,內牆是溫暖的米黃色,簡單地將桌椅圍了個圈,事實上從裡面根本看不見外頭的情況,可以算是某種程度上的隔離。四周的景象我看了就怕,衣服大包小包地綁在一起,隨意放置,紙箱堆疊成了獨樹一幟的高聳巴別塔,髒亂的灰塵只要踏腳一步就立即飛揚空中。
…幾年沒清了啊?
我已經用年份這種大量單位來衡量了,可見髒亂的程度嚴重到了什麼地步。
「很髒吧?幾世紀前就這樣了,別在意。」
什麼!?竟然用上了百年作為單位!看來我道行太淺薄,還沒有他們這麼深厚。話說我也不想在那方面增進什麼…
仔細一看,排列的書桌只有七張,數來這教室內也就見著六個人,這數目會不會太小了些?
「既然她都自我介紹了,大家也簡單地說說自己是怎麼樣的人吧。」
說話的是那聲音粗野的男子,橙色的頭髮銳利地一併翹起,眼神十分直接。很明顯就是領導特質強烈,坦率不諱言的那種人,要說這種人正經也稱不上,畢竟他如果什麼都不想做,就真的什麼事也不會做,應該說…
自由沒有拘束的人吧。
他此時漆黑的雙眼對上我,裡頭是和藹的目光。
「初次見面,我叫休耐結爾。」
唔…唔…唔唔唔!絕對無法忍受就這麼結束的意思嗎?隱隱約約透露出本人的性格呢,熱血沸騰的人啊…那種人若是在以前我根本無法想像,對於我這種厭倦去應付,老是嫌著麻煩的人,實在是太遙遠了。
說句題外話,他的名字總覺得和簡稱就會變成CG的某部動畫似乎有著某種令人噴飯的關聯性……
「吾乃莫然。」
……?
剛剛那是在說自己的名字嗎?是嗎!這麼古代的用詞加上古風的稱呼,完全感覺不出「莫然」是在表現他的狀態還是在介紹他的名諱。
朝聲音來源一望,一個穿著夏威夷衫,(這個世界照理來說不會有夏威夷群島,不過總會有個類似的地方吧?反正是相似的風格就對了。)短褲口袋外放的邋遢少年兩手撐著桌子,瞇視著我。邋遢是邋遢,渾身的衣服倒還挺乾淨,應該是那黝黑的膚色導致,腳指上掛著搖搖欲墜的拖鞋,其中一隻已掉在了地上。
「眾人皆醉我獨清啊!」眼光瞟向我一旁的其他人,大聲嗟嘆。
「不要理他,一個難以溝通的人!沒想到他肯跟你說話,實在是奇蹟了。」撫子嘀咕著,顯然對他的評價相當低的樣子。
「唔…汝未為之意?」
我一時興起,順著莫然的講法說道。簡單來說意思就是「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你沒有參與嗎?」大概吧,我對自己的文言文造詣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一直到剛剛還興味索然的表情,在我說了這話的數秒內,莫然的眼睛突然一亮,鞋也不穿,赤腳便拔腿衝來,緊緊握住我的雙手,涕泗縱橫地說道。
「知音啊知音!懂我者,唯汝矣!」
我想這是改自管仲與鮑叔牙吧?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談不上是博學,但若是在這個世界,還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鬼才。
「放開你污穢的雙手!」
撫子按捺不住,一記飛踢直擊莫然腹部,他痛得後退彎下了腰,而撫子顯然沒這麼輕易放過他,落地後轉身又是一記掃堂腿,空憑蠻力使莫然曲身摔倒,面部朝下親吻大地。而已如此她似乎仍覺得不夠,一腳踩在後腦勺,將他按在了冰冷的地面。
「你是活膩了嗎?竟然敢隨便動我的小雅醬!」
唔…我變成妳的了?不寒而慄啊,雖然是莫然先向我搭話,但他顯然並沒有持續對話的打算,這麼說來還真對他有些過意不去。可是現在形勢比人強,撫子氣勢銳不可擋,我還不想將自己綁在火車行經的鐵軌,抱歉了啊…找個空閒再好好聊聊吧。
嗯…撫子、莫然、休耐結爾…還有三個人,等一下!現在一直線排列下來我才發現,這堆名字會不會太亂七八糟了一點?有依循的命名規則嗎?想當然一定是沒有吧…是我的錯,在一團混亂中尋找秩序本來就是不智之舉。
秩序是在混亂中誕生的。
「呵呵…這兩個人就是愛鬥嘴。」
不,這已經不能算在鬥嘴的等級了吧!而是大動干戈的危險層級了,校園霸凌果然處處皆有。
唔,這聲音就是那冷靜纖細的呼聲,但是發聲的本人並不如我想像,是個端莊又成熟的女子,反而是相當嬌小的女孩,怎麼看也頂多十三歲左右,典型修齊的公主頭配上紫紅色的媚惑眼眸,使她在稚嫩可愛之外增添了些許的神祕感。在性格上似乎頗為成熟,在紊亂的情況下能條理分析,在最短時間解決問題,算是火籠部少數的智慧派。
「目前妳是我有興趣的對象,我…看不透妳。」手撐著歪向一旁的頭顱,皮笑肉不笑地對我說著。
感覺就像被間接地說了「我討厭妳!」,心裡實在不太舒服,我沒得罪妳吧?為什麼初次見面就表明不喜歡我呢?
等等…我看不透妳…?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