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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突然羽翼一翻,將我掀了起來,落在了牠寬厚的後背上,接著大翅一揮,倏地衝向天空。
「欸?欸欸欸!?」
撫子明明是警告我的人,怎麼此時臉上充滿了驚愕呢?不過那也只是短暫的一瞥,轉眼間我已處於兩萬公尺以上的高空,空氣有些稀薄,但主要來講冷比較令人擔憂,我身上只穿了輕薄的夏季制服,和…百摺裙,降落時豈不被看了個精光?想到這裡我下意識地壓緊了裙襬,斜坐在巨鳥的背上,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一直到坐了上來,我才赫然發現牠的體型確實不小,坐個半打人也不成問題,翅膀展開後輕易屆滿了五公尺,身長約略三公尺有餘,牠很自然地在稀微的大氣裡盤旋,乘著不時上吹的暖風滑翔,久久才拍一下翅膀。
莫然的哨音再度響起,讓我驚訝了片刻,在地面上的時候也不覺得那聲音有多嘹亮,可那銀鈴般悅耳的響聲竟然絲毫不減地傳了上來,音量與地面上時所差無幾,只是那鳥出乎我意料地完全不予理會,只回頭用那骨碌碌的大眼望著我,彷彿是在詢問我的意見,莫然和撫子肯定在下頭急得快瘋了,我輕撫牠頸下那一叢柔軟的羽毛,耳語道。
「下去吧,我們還有事要做呢,麻煩載我們一程。」
牠輕叫幾聲,我抓緊那比我身體大兩倍的脖子,雙手環繞似乎只圍了個半圈,但夠牢靠了。那鳥張起翅,鉤爪向前抓去,重心頓時往前傾,羽翼在此時收在牠身體兩側,微微下垂,如是自由落體,鳥身以近乎垂直地面的姿勢朝下俯衝。迎面狂風撲斥,我的頭髮全往後飛飆,眼睛幾乎睜不開來,摺裙也不顧忌地激烈擺動著。
那個……就沒有慢慢飛下去這個選項嗎!
在離地不遠,約略十公尺的一剎那,牠那一節節的羽翮突然伸展開來,凌空來個大緩衝,墜下一小段後成功止住了落勢,緩慢地拍翅,爾後兩爪穩穩嵌入了地面,赤紅的磚瓦被穿了幾個洞口,可見那爪力道之強。
「唔…嗚嗚…我回來了……」
頭昏眼花,心臟仍然狂跳不止,頭髮亂的不成樣子了,髮絲通通自成一綹,相互糾結起來了,得好好整理,縱使是男性面貌的我對自己的頭髮也是很注重的,那時的我髮長雖不比現在,在同性間也算是相當長的,梳理起來也得費不少功夫,而現在更糟了,要想回復原狀不花個半小時是行不得的,這鳥是怎麼回事?人一摸牠就要帶去巡航天穹?
「呃…小蒼剛剛飛去哪裡了呢?」莫然這話不是對我說,而是對著那隻鳥,目光遠遠地避開我,不敢正視,臉還微微紅著。
「小雅醬,怎麼一回事?小蒼通常很怕生,遇到陌生人會沒命似地抓狂,所以我才阻止妳。可是牠竟然載妳去兜風了!」
啊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但是妳這樣問我也湊不出個答案啊,我又不會獸語,怎麼跟牠溝通啊?適才小蒼聽懂了我的話或許是牠的靈性頗高,我可沒有那麼好的領悟力。
「莫然君在蘑菇什麼?怎麼還不快點出發?」我索性忽略她的問話,因為實在無從解釋起。
「他在害臊啦!因為小雅醬妳在風光登陸時底褲走了光,讓生性保守的他亂了陣腳,等一下就會好了。」她笑了個開懷,對莫然的失態倍感快活。
我心底暗罵粗話,漲紅著臉將身上衣服皺巴巴的摺痕拉平,領子翻好整了整領結,怎麼看這結果都是撫子一個人受益嘛!她竟然如此恬不知恥,雖然起因與撫子毫無關聯,還是覺得她起碼也該具備一點羞恥心才對,只是想要看她羞愧的樣子,恐怕會先發生無可挽回的錯誤。
莫然故作鎮定地轉回身,手還搭在小蒼不住亂動的頭上,經過這一番說來莫名奇妙的波折,總算是準備向目的地出發了。
「好了…我們往南邊去,那個…緹雅娜醬。」不爭氣的臉頰染上了酡紅之色,他甩了甩頭,試圖清醒清醒。
「什麼事啊?莫然君。」
「幹嘛吞吞吐吐的啊?做了啥虧心事不成?」撫子明顯就是要當面撕破莫然意外的薄臉皮,他儘管不想讓她如願,卻也由不得他。
「小蒼說…要妳坐特別席,怎麼說呢…小蒼這種猛禽叫做隼,被人類馴化的族類向來只肯讓女孩子騎乘,要不是沒有中意的人選牠才不讓我騎呢。這回可好啦!妳被牠挑中了。」
啊啊啊?第一次被同性告白也就算了,第二次竟然是動物!還跟原來世界的我名字一樣!可是見莫然一臉無奈,拿牠束手無策的樣子,之前哨音喚他也不理,如今要想完成任務也只得乖乖上牠背脊,好言勸牠重回莫然懷抱了。小蒼跟著莫然也有一段時間了吧?怎麼一見色就六親不認了?這公鳥年輕氣盛,不會像撫子一樣對我動手動腳吧?若是如此我也六親不認了!
「什麼!?牠當我男人喔!」
撫子抗議著,我不免心中暗吐,妳要真是男人追我不就合情合理了嗎?不過大多數人對自己的性別都是滿意的,只有極少數不同,那些人的理由通常荒誕不經,她大概不是其中一員吧,要同時身處兩類罕有族群的機率實在太小了。
「大概看妳力大如牛,就認定妳非人族類了吧!」莫然不忘損她個兩句,追回已失去的面子。
「哼!這色鳥還不是見了個美女就把你忘了個精光,定是把你當空氣!」撫子不服氣地回嘴道。
「孺子可教矣!汝亦知己佔不上紅顏半字,徒枉施暴人士一名!」他也不甘示弱,馬上展開了古語優勢。
「聽你那啥鬼話,舌頭打結直說,別盡講胡話混淆視聽,只證明了你器量狹小!」
在他們倆做例行公事的同時,我悄悄步行至小蒼身邊,牠興奮地猛振翅膀,我將手指擺在脣前,要牠安靜別出聲,小蒼倒是挺聽話,立即收斂悶不作聲,定力實在讓人驚訝。
我聚著粉紅光芒,在指上纏繞,匯集到了指尖,光輝在那一點亮度增強數倍,外圍形成了一輪光暈,淡淡地在空中浮沉。
這是我第一次施法,能否成不成功還是個未知數,在夏君的小小敘述中推想出了它的使用方式,但是那僅止於理論,不實際嘗試看看始終不太保險,不如在這沒什麼狀況的場合小小試驗一番,危急時才有個保險。
具象化的法術,據夏君所說,又稱作化物術,是失傳已久的上古法術,它的源頭要追塑到相當久遠,沒有任何史書能予以佐證的年代。
在無法紀元的時代,神自成一族居於天穹安定的雲層中,在玩樂的過程塑造了無數怪異的種族,比如嗜血族、縛靈族、妖夷族、柩居族等等,以上說的是至今仍然存在的族類,他說到這裡時我腦中思緒已打了結,這不是東西合璧,怪物橫行了嗎?
人類很老套地,在混亂的世局裡由自然孕育而生,非由神族所創,純粹是大地的化育,和永久存在的神族與其創造出的種族不同,他們有著壽命的限制。
這限制稱作是缺陷也不盡然,世世代代的快速交替締造了繁榮的社會,就像是老鼠占滿了農家的穀倉,使農人損失慘重,人類蟄伏在每一片能見的土地上,鳩占鵲巢。
縱使其餘的種族力量遠在人類之上,寡不敵眾的劣勢仍是主導了局面,他們漸漸失去了安身之處,逼不得已向外擴張,試圖在雜草般蓊鬱茂密的人類聚落中殺出一條活路,初始人類並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畢竟只是邊境杳杳的人煙失去聯繫,那種鳥不生蛋的彈丸之地何時死了人都不奇怪,因此隱患悄悄滋長著,卻無人察覺。
「百合情結!」莫然顧不得路上有人,直吼道。
「長髮控!」撫子嘴上不饒人,也朝他喊叫。
這兩人罵的字眼已經跨越了偏激的程度,不過莫然喜歡一頭飄逸長髮的女孩子?那撫子不就不在他的守備範圍裡了?是我會錯意了嗎?
最後神護族類與人類展開了意氣用事的戰爭,各自持的理由皆是荒謬而不著邊際,難怪史學家替這世界規模的大戰取名,叫「奪界戰」,實在像是小孩子搶畫自己的疆界一樣幼稚。
有始總有終,在最後自稱造化者的一群人突然出現結束了舊時代的紛亂。外表雖是徹頭徹尾的人類,卻承蒙神族眷顧,相授而領會了化虛為實之術,以簡單的幾筆劃所構之草圖做為媒介,心中造化之念為核心,將繪製的略圖化為實體,便是所謂的創世之力一部份的能力顯現。
我對這傳說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神族更是聽都沒聽說過,從不記得自己和小翠啥時成了個族,更沒有自個兒創造種族,種種證據顯示,這裡另有他神存在,至於屬於哪一種性質的神還得調查,也可能是定義上的差異。
只是想要調查恐怕是難上加難,那群造化者在合力造了新次元將異族通通送進去後,就隨他們消失的蹤跡斷了音訊,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唯一的線索就是他們留下的,矗立在海洋中央的一口不自然的熔岩噴泉,相傳那是通往另一次元的入口。
但那高溫高壓的環境常人哪受的了?況且海上那陰晴不定,變化多端的天氣就夠人受的了,再強大的法師都抵不過層層浪滔的水壓,只有被擠成肉餅的份,因此這傳說也成了永久的謎,沒有任何證明它存在的依據,也沒有表示它不存在的證據。
直到了……我的出現。
沒有任何悲悽的成長歷程,也沒有任何陰暗的黑白過去,我乍看似普通的女孩被撫養長大,亮麗的外表雖是吸引人,除此之外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宛若普通人。
存於這個世界的人們長大後的出路十分寬廣,行業形形色色,粗分不過寥寥可數,細分則多如牛毛,大略分為兩類。一是貢獻魔力,藉由接手同職公會所指派的任務賺取應得的報酬。這類職業風險高,投資報酬率也高,依照任務的類型應用的能力也各不相同。
舉例來說,護送委託人通過險困邊疆,躲避刺客追殺這類,考驗的是計謀的策劃與旅途地勢的堪察,殺傷力在此時反而不是那麼重要,大部份護送任務的委託人也不希望邊打鬥邊向目的地推進,只會蠻幹的熱血人士是做不來的。
也有適合武力派的傭兵任務,但總歸一句話,逞勇鬥狠非上策,動腦輕取才上道。不然要是遇到更厲害的強者或是持有不明法器之時,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第二種自然是普通的出力勞工階層,學者反而各各是底子深厚,名聞遐邇的大法師,畢竟親自運用比紙上談兵好上千倍,感受總是特別深刻。因此這些販夫走卒普遍成就不高,錢也賺不了幾把,貴族名門裡要是出了這樣的人,足以成為家族一世的恥辱,而百姓人家更是一個個搶破頭直往學院送,要是著了個門道可就飛黃騰達,翻身富翁了,緹雅娜的雙親正屬於後者。
當然後天的栽培可以提升一定的程度,先天的才能卻不是辛勤能補拙的。進學的孩子在踏入法師的殿堂前都得經過一道關卡,就是能體察身體主導屬性的測試水晶球,在小翠的房間裡也放置了一顆,原理異曲同工,只有些許微妙的差別。
而異變就是在這裡發生的,關於第九位神僕的歷史就在此時銘刻下第一道痕跡。
之後發生的故事只要是近代的人幾乎都略知一二,更不用提學院內部了,自是被這則消息鬧得沸沸揚揚。
緹雅娜在年幼的八歲之齡接受了測試,小小的手掌貼上冷冰冰的球面,光暈從觸動的經脈裡汲取力量,忠實地反映在澄淨的球體上,測試人員根據八種波動的均衡狀態判定適合的去路,若說沒有任何魔法天賦,八種顏色會適切地各占一角,均勻地分成八塊天地。
可是她的受試結果卻是超出常理地無法解釋。
水晶球澄清地一片透明,只染上了淡淡的一抹輕紅,彷彿是夜明前透過一絲曙光的琉璃色彩,靜靜地發散著幽亮的輝煌明燈。
測試人員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趕緊差人找了資深的人,資深的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又遣人朝上請去,不過半個時辰,公會上下所有人都給驚動了。各退休大老面面相覷,都提不出個確切的答案,於是代表火戮、水樞、木奘、地梏、風弦、雷亙六位學院長以及代表真實、自由神殿的兩位祭司竟然就因為一個小女孩而聚集到了一塊,算是少見的富壯場面。
討論的結果一致認為是某種更甚於純粹波動的能量阻擾了其餘的能量導致的,因此神殿的祭司們將緹雅娜帶去了從不為外人觸及的禁域,那地方處於磁場詭異雜亂的海島交界,遠在英泰爾大陸(肯特語,意即完整的)對岸的那一頭,是為布諾肯群島(肯特語,意即破碎的),由火山、珊瑚礁、古島弧等大小原因形成的破碎島嶼圍繞而成。
那些海島隨著海水的浮沉季節性地隱沒或凸現,雖然時常有商人結團開採礦產,卻沒有任何人長期定居,相較於英泰爾大陸內繁多紛亂的國家劃分,那裡是無政府管轄的無法地帶。
意謂著沒有律法可言,恣意妄為不受拘束的隔離島群。
其中一座島暗藏著神殿禁地,據說裡頭擺放著一尊鬼斧神工,世上最大的水晶球!傳聞其千轉百迴的透底花紋襯著神聖渾圓的淨化之光,經歷史洪流衝刷以來千年不減,反倒更加純淨。在日月交替間淬礪出滴滴精華,去蕪存菁後完整吸收,歲月替它增添的不是衰退,而是不朽。
稚嫩純淨的小手撫觸溫暖的表面,一束異光直線往核心裡衝,像是神經的突觸般聚縮著,一絲一絲纏繞著彼此,織成了豔麗的粉紅光球,乍瞬間爆炸開來,光輝迅速地向外擴散,抵達了球體表面後不再擴張的是法力,而持續閃耀的是源源不絕的光芒。
祭司們看呆了,神官們楞傻了,主教更是入迷得癡了!那灼烈熊燃的焰彩上仰耀入天際,開天闢地的氣勢蔓延開來,所有朝天觀望的人們在極具紀念性的這一天都瞅見了那耀眼的光柱,不少信徒忠貞地在他們認為的神蹟面前跪下,虔誠感謝神的恩典與賜予。
於是,超然物外的第九位神僕誕生了。
緹雅娜的父母並不是什麼特殊的人種,不過是普通的平民,做的是勞工階層的粗活,半點魔法的資質也沒有,因此斷定緹雅娜是在出生時受到了諸神的祝福,擁有奇蹟力量的新救世主。
聽到這裡我覺得事越說越玄了,我又沒呱呱墜地於馬槽內,也沒有大天使迎接我,怎麼就把我捧成耶穌了?
化物術就因此而有了後傳,一些國家勢力覬覦這種古魔法,曾經為了我的歸所何處而大打出手,可是主導我的仍是學院所在之處,而我還是存有那麼一點點火炎系魔法的天分,所以我就落到了數國的休戰線交界,學院之城史古爾。
至於我畢業後是否會引發更大規模的戰爭,這就要自己親自走一遍才會知道了。
但是夏君竊竊私語在我耳邊說道,我之前也待過各休戰線城市裡的大小學校,那些校園卻都巧合地在我轉學的同時倒閉了。
他問我是不是知道什麼內情,我搖搖頭表示不清楚,緹雅娜,也就是現在的我,似乎成了燙手山芋,強大的魔力似乎遭到了詛咒,就讀的學校開始沒落,在我離開後,彷彿有著自我意識地一間間倒去。
簡直就像是有什麼人在背後操縱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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