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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兩三分鐘後,我已經按捺不住,準備要起身去尋人了,小蒼卻不知怎麼了,從剛才就一直焦躁不安,洞窟狹小而顯得肥大的身軀擋在我面前,就是不讓我過去,無論我在牠耳邊嘀咕了多少話,小蒼都只是隨便應了幾聲,還是不讓路,我也只能佇在洞口空著急。
幸好在此時細微的腳步聲在洞口迴盪,莫然的身影從漆黑中出現,撫子則是破天荒地被他揹在身後,雖是不願卻似乎身不由己。
「撫子醬怎麼了?受傷了嗎!」我趕緊湊向前,這次小蒼沒阻攔,身子一側讓我靠了過去。
「發燒了。」他無奈地笑道。「大概是天氣過於寒冷,剛才看她用力不甚把雪洞打塌我就確定了。還興奮地跑進去,踩到碎石被絆倒,頭一暈竟然爬不起來了,所以我就揹她出來了。」
「我才沒有爬不起來呢!是你雞婆硬要揹我,準是想要吃我豆腐!」撫子嘟著嘴,一臉不服氣的樣子,微紅的臉頰不知是發燒導致、感到丟臉還是…另有原因?
「少臭美。當初就叫妳不要來就是不聽!現在可好了,扯後腿的累贅!」
你明明一開始就打算讓她跟來!我只能暗地裡幫撫子說話了,可能是真的很生氣吧,我覺得他話有些重了,和之前的罵法不同,一出口就是否定的言詞,完全不留情面。
撫子本來想說什麼,但這整件事根本就是她的任性所導致的,於情於理都不好辯駁,瞅著忿然的莫然,似乎又想說些什麼,卻是欲言又止,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最後竟然嗚嗚噎噎就哭了起來!
畢竟是撫子,當然是沒氣質地放聲大哭,但是莫然的臉色也沒因此變得柔和,反而更加陰厲,直勾勾地釘著她紅腫的眼睛,撫子頓時放低了音量,小心地避開莫然的視線。
天哪!莫然生氣起來真是有夠可怕,看上去就像死不瞑目的陰曹厲鬼,要生吞活剝人似的。以後可要小心,千萬別惹著他。不過與撫子無關的事情他大都看的很淡,基本上應該不太有機會見到他氣結的模樣,回去講了說不定大家根本不相信。
「妳要是哭完會有所長進就好了,問題是妳從不覺得妳需要改進。」他嘆了口氣,臉色回復正常,彷彿適才的畫面只是一場夢魘。
「對不起嘛!這次我真的錯了,不要討厭我…不要……」撫子蜷著身體縮成一個圈,顫抖地叨念著。
莫然發怔,默默地在她周圍框出更大的圓圈,包裹著她,溫柔地輕訴。
「傻瓜,即使我狠下心也是沒辦法討厭妳的…」或許莫然就是這麼極端的人吧?那幾分清秀的臉孔能是天使,也能是惡魔。
我在一邊觀看著這戲劇性的變化,頓時感到無比的尷尬,我這沒有照明用途的電燈泡是不是該立刻消失比較好?
而這溫情並沒有維持多久,幾乎是同時間,他們兩人的表情產生了異變,或許說是激變比較恰當,兩人驚恐地將對方推開,各自向後退了幾步,好像完全不明白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你你你,為什麼把手伸伸伸伸過來!?」
「妳妳妳,為什麼要拉拉拉拉我的手!?」
兩個人已經恢復到可以使用言語來表達情緒的狀態,但是還不到可以接受事實的地步,於是,就忽略掉了。
「你這趁我恍神偷吃豆腐的無賴!」撫子叫罵。
「妳這自我虐待還要栽贓的變態!」莫然也罵。
彷彿語不驚人死不休,這一來一往的言語較勁(這樣說比較文雅)慢慢發展到了奇異的領域。
「你這蘋果癖!」(死神?這稱的上罵人嗎?)
「妳這麥田圈!」(表達蜷縮的狀態?還是易燃?)
進行著只有彼此才能聽懂的謾罵,喋喋不休。小蒼在這個時候從外頭拖來了一隻凍死的野鹿,和幾束不知從哪裡搞來的玉蜀黍,那葉上凍著霜,不處理一下是不能吃的,我跑向小蒼接過食物,領著牠到洞窟稍深處,牠似乎很開心,眼睛骨碌碌地亂轉。
「兩位,可以等填飽肚子後再吵嗎?先來升火!」
才喚著,他們倆便爭先恐後地圍過來了,只不過撫子沒走幾步路就摔倒,莫然只好提前結束對峙,攙扶著她走了。
撫子在枯枝上輕巧一揮,火苗就點著了,唰地一聲,火焰便在乾柴上熊熊燃燒起來,架起野鹿烤著,那肉的香味即刻傳了出來,撫子興奮地不斷問我好了沒有?好了沒有?我則回她還早還早。
在肉烤熟的這段時間,我在小蒼垂下的柔軟羽毛斜躺下來,將玉蜀黍葉俐落地剝了下來,交給莫然來烤,撫子則是神經兮兮地四處揮拳,烘烤著看不見的空氣,燒著的火焰就夠熾烈了,加上她這麼一烘,大家頓時頸部冒汗,悶熱不已,小蒼輕搧著另一邊的翅膀,不讓我有片刻不舒服的機會。
事實上從啟程開始牠就無微不至地照顧我,雖然不至冬溫夏凊的地步,也所差無幾了,感覺不像是鳥,反倒比較像是人。想到這裡我打了個寒顫,偷偷瞟了小蒼一眼,該不會還能化身成人吧?
小蒼只是俯臥著,圍成一圈將我圈了進去,和火堆旁的兩個人成了楚河漢界,撫子忿忿地看著牠,嘟嘴說著話。
「死鳥…擋人戀愛之路會被馬踢死!」
聽了一句我就不想再聽下去了,拜託妳別再把我當對象了,妳跟莫然之間明顯就是有鬼啊!難不成妳要男女兩種性別各挑一位?那是誠大的思想啊!
聽不懂的人千萬別去查,這絕對不是你們的問題。
鹿肉噗滋的香味蔓延得正濃,莫然招呼著大伙開動了,我剜下一大塊鹿肉讓小蒼叼著,牠大口嚼了個粉碎便一股兒吞下肚,根本不夠牠塞牙縫,我便把自己的那一份予牠吃了,自己取了玉米串默默啃著,撫子見狀又不滿意了,大聲嚷嚷著。
「小雅醬!玉米怎麼吃的飽啦!烤肉分妳一些。」
說著就撕了鹿腿往我這送,之前她好像說過要監督我吃飯,原來是認真的啊?不過我還是搖搖頭,婉拒了她的好意。
「還是不用了,我不適合吃這麼油膩的東西。」
「欸?為什麼?」她不明所以又問道,腿肉還抓在手上,實在不雅觀。
「就是個人的體質啦!不太能分解油脂…我要是吃了稍微有點油脂的食物,不久就會排泄出來,那油膩的感覺會令我…有點不舒服。」
豈止是有點而已,那油滑的觸感超噁心的!無論是緹雅娜還是隼都有這種怪異體質,或許是內分泌腺的問題?總之我就是不適合大魚大肉的宴席生活。
想還是隼的時候,學校的營養午餐供應是由數家廠商競爭,學生自己來決定所要吃的飯。為了吸引同學們的目光,各家餐飲業無不推出令人扼腕的高熱量高油量菜色,不但天天炸雞、豬排、熱狗,還附贈冰涼消暑的甜湯,可以說樂了同儕苦了我啊…我因而過了好幾年的「類素食」生活。
火戮學院是外食制,我可不要重蹈覆轍。
「啊…!怎麼會有這麼令人羡慕的吃不胖體質?!」撫子聽了頓時眼睛一亮,語氣聽來有些不甘。
這麼喜歡我打包起來送妳啊!如果可以我絕對會這麼做的!況且只是無法吸收油脂,妳要是瘋狂補充蛋白質和醣類還是會發胖的。
「當事人又不喜歡,妳少說幾句。」莫然斜眼瞪了她,撫子朝他扮了個鬼臉,但也沒再說下去。
我的確是不喜歡,搞的東西都不能隨便亂吃,是很感謝你的好意啦可是…聲音大到我都聽到了是怎樣!這樣不就是二度傷害了嗎?
「那要怎麼辦啊?小雅醬這個樣子不就幾乎什麼都不能吃了,難道說小雅醬是因為成天餓肚子才這麼瘦小的嗎!」竟然自己逕行推論起來了!
「才不是!在妳的食物鏈裡,每樣都有油嗎?」
「當然了,她除了肉之外還是肉,怎可能沒油呢?」莫然在旁邊說著風涼話。
「哪…哪有!我有時候偶爾也會吃那麼一點點青菜的。」小姐,妳結巴的口氣又來了喔。
「才怪,昨天看妳抱著一桶炸雞塊躺在沙發看電視,哪時候吃菜?」
別人是拿爆米花,妳竟然是拿炸雞桶?不過就算是爆米花,熱量也差不到哪裡去,主要是躺沙發看電視完全不活動,這點更糟糕。
「唔唔…那是因為…是因為…啊!不管啦!炸雞好吃唄!」
換撫子發窘了,莫然得意洋洋地撇撇嘴,鮮豔的夏威夷衫貼著他裸露的胸膛,似乎是被汗水所滲透,兩手彎曲疊放腦後,輕鬆地靠著岩壁休息。
「不過撫子醬挺苗條的,應該是運動量充足的關係吧?」如果說常常吃炸雞也能保持這身材,活動量肯定不少。
「對嘛!我可是打拳的,不吃高熱量的食物怎麼行?」唔!拳頭上那火光不知道會不會消耗她的熱量?如果會的話那還真是一股龐大的能量。
「是嗎?前天洗澡出來站磅秤不是多了二十釐各嗎?」
「…你什麼時候在旁邊偷看的!?」
莫然不知是對先前懷恨在心還是怎麼樣,開始了一連串的大爆料。這麼說來你們倆住在一起囉?不是說生性保守嗎?這樣聽下來你連撫子一絲不掛的樣子都看過了嘛!因為是青梅竹馬所以沒感覺?這種話都是騙人的!
「好了,該做正事了。」莫然起身,不理會撫子的問話,她氣得跳腳。
「不要裝傻,快說!你這偷窺狂!」
「也不知小蒼是有意還是無意,牠帶我們來到了炎韜蘭的地下墓穴入口。」
這裡就是?藏在層層白雪裡,這委託人也真夠陰險,所以這就是帶上撫子的原因?
「吸血鬼事實上是遠古吸血族與人類混合出來的品種,對於高奧的吸血族來說,他們不過是次等公民,但是同時對於吸血鬼而言,人類是根本不值得一提的食物。這位炎韜蘭伯爵是四百多年前赫赫有名的大吸血鬼,據說曾經率領地位比他高的吸血族闖入人類政爭,將人類雙方殺了個潰不成軍。」他頓了頓,咽了咽口水,續道。「委託人秘密給予了他死後埋葬的墓穴的所在位置,我們的任務就是找尋他死後留下的寶物--底格里厄斯之劍。」
「什麼的格子裡有餓死人?」撫子沒頭沒尾地冒出這句話,立刻被莫然無視了。
「那是雙面開鋒,由數百人的鮮血做為原料鑄成的暗紅之刃,據說其上所帶寒氣會將所有接觸的事物凍寒成冰,因此就算以前有人曾經尋獲,也能確定的是它並沒有被帶走。這片冰天雪地就是最好的證據。」
「啊?你的意思是說,這裡的風雪通通是那隻劍造成的?」我驚嘆。
「對,它被放置於島嶼地脈氣流經絡之處,刃上夾帶的刺骨寒氣藉這通道流貫整座奎福達頓列嶼,因此島嶼常年處於嚴冬,鮮少有生物棲息,不過墓穴裡我就不敢肯定了。」
莫然朝洞穴深處邁步,撫子三兩下支解肉塊嚥下肚後跟了上去,我則是安撫了下小蒼,要牠乖乖在洞口等我們,哪知牠怎麼也不肯,我只好指向越往深處越發狹窄的洞窟讓牠死心,小蒼不甘願地轉過身,趴在地上生悶氣去了。我走在最後,追著前方的火把,那是莫然從火堆中抽出來的,依那粗細與長度研判,應該能撐不少時間,只希望那墓不要太深入,以致在中途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境地。
不過身旁有兩位火系法師,這一點倒是不太需要擔心。
也許是因為所有存在的水份都被凍結了,洞窟雖是陰暗,但並不潮溼,感覺和漫步於遊樂園的鬼屋差不多,土壤冷硬,踩上去意外地踏實。
撫子的身影在閃爍的火光下不時浮現,乾爽的空氣靜靜掃掠,擺動著的辮髮有些分散,步伐談不上平穩,卻也行得筆直。不知道是在逞強還是不服氣,她這種擇善固執的個性我一點辦法也沒有,若是莫然那張惡魔臉可能比較有作用,但是目前他一點動靜也沒有,只好由她去了。
緩緩低降的坡面漸漸陡峭起來,我們一行人的腳步也變得急促而瑣碎,一路上沒有什麼障礙,卻苦了我們這些旅行者奔波以來痠痛不已的膝蓋。我路途上皆由小蒼全程接送,因此狀況不算太差,但是前方的兩位可就不同了。儘管莫然耐力再驚人,撫子可是嚴重發燒中的狀態,在寒冷的天氣裡這疾病比癌症還要致命,加上洞裡陰風陣陣,更是受了不少寒氣,在撐了些許時間後,兩腳一軟就癱了下去。
照理來說,我處於她的背後,應該最先發現異狀才對,但是在撫子雙腳屈下的前一秒間,他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樣,蹙眉著轉身及時扶住了她毫無氣力的身軀。
「好燙,病情惡化了。」他憂心忡忡地看著兩頰發熱,閉目喘息的撫子,我將手掌貼上她的額頭,一股燒紅鐵板般的熱度傳至我手心,我反射性地將手縮了回來,十分佩服莫然的支持力。
「沒有帶治瘉用的法紙嗎?」我詢問。這是從夏君的口中聽來的,當然不是直接問,那可是常識。
「我們操控的是火系元素,沒辦法使用光系的治療法陣,所以我只帶了成品的符文藥劑,但是那種藥劑是治皮肉傷,不能治感冒發燒…」莫然沉下臉,顯然相當自責準備的不夠周全。
「雖然不能治好她,但是我應該能暫時緩和病情,所以…」我有些猶豫,畢竟這化物之術我還不是很熟稔。
「那就快點試試看!」他顯然不管那麼多,我點了點頭,再次運起法力。
一個四端等長的十字架儼然成形,幾乎是同時自動形成的外圍咒文接上了炫彩的稜線,短暫閃耀著進入了撫子的身體。
一輪黑圈被那十字曳了出來,我抓住那渾沌不明的黑色光圈,使勁將它粉碎,碎片化為黑煙消失無蹤。
「這是什麼?」莫然語氣雖沒有發顫,嘴巴仍是張了個老大。
「就是一種虛實交錯的法術。」我耐心向他解釋。「十字架意即救贖。橫為實,豎為虛,虛實交錯,引虛之惡,化實而碎,就能免去苦痛。」
「意思是將虛幻的痛覺拉出,將它實體化,再進行破壞的招式?」莫然真不愧為仿古之首,果然領悟得飛快。
撫子的呼吸和緩下來,適才沉重的吐息聲變為蚊子般細小,看來沒有問題了。
莫然鬆了口氣,一把將尚在昏迷的撫子揹了起來,示意繼續前進,我跟上前問道。
「對了,撫子先前手臂那道傷怎麼樣了?寒氣從那缺口處侵入就不好了。」
「那個啊,早就用符文藥劑瘉合了,半點疤痕都沒留下。」
據我所知符文藥劑是很珍貴的物品,即使是最低階的藥劑不到緊要關頭也是不會隨便動用的,他還真不吝於大材小用,傷的人是撫子嘛!這也難怪了。
狹小蜿蜒的洞窟忽然擴大,我們進入了一間空室,裡頭什麼也沒有,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野獸洞窟,只是它的深度杜絕了這個可能。
莫然從衣衫內襯(夏威夷衫還縫什麼內襯啊?)抽出一小疊紙張,邊角微裂而泛黃,似乎是相當久遠的文獻。他皺眉低聲罵了些話,只是距離過遠聽不太清楚,我是根據表情判斷出來的。
他抓了抓頭,轉回身,只伸出一隻食指向下比,面容帶著無奈。
「墓穴在下面,估計十公尺深的地方,要用挖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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