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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我到底死了沒啊?
像這樣每次都在質疑自己撒手人寰與否,昏迷又醒來,醒來又昏迷,無限循環的角色實在是有種提不起勁的感覺啊。
可是現在這個情況又是怎麼回事?
特地留給我的個人告別秀?
話說,作者這樣照本宣科把我心裡的念頭一字不漏地寫出來賺字數,總有一天會惹得讀者憤怒起來,啪地一聲將書給閤上吧。
只是,他好像在螢幕前非常爽快地打字,完全不顧大家的感受呢,想要把自己假想成得獎的大牌作家也不是這樣搞的吧!
「醒來不會說句話啊?睜開眼在那裡想什麼啊?」這是誰的聲音,聽起來莫名地令人安心呢。
轉過頭,一雙紫紅色妖媚的瞳孔正醞釀著怒火,狠狠地盯著我看,額前的直瀏海好像假的一般。
「知奈醬…這麼說我回到學院了?」
「當然了,在時限前六分鐘,莫然、撫子以及昏迷的妳回到了校園,然後妳整整三天不省人事,體溫高得驚人,問了另外兩個人,他們只說被不明人士襲擊了,都沒有看見他的臉,妳既然醒了,麻煩把事情經過好好地,從頭到尾說個清楚!」知奈連珠砲似地問話令我頭腦有些混亂,仔細一推敲卻發現了有一點不太對勁。
「妳,不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吧?」
「嗯?妳什麼意思?我不是說過我不會窺探妳的心思嗎!我保證過的事絕不會反悔。」
不,妳說的確實都沒有錯,我也都明白,但是回溯之前我們進行的對話,與其說是露出了馬腳,不如說是漏洞百出啊。
「不,我指的不是那個,妳在事前就知道了才對。」像是看穿了一切,我堅毅清澈的雙眼映在知奈蜷縮的瞳孔裡,命中靶心。
「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沒關係,我想『他』這三天來都沒探望過我吧,因為知道今天我才會醒來吧,真是的…直接跟我說我也不會拒絕的,幹嘛繞這麼一大圈呢!」
「不會拒絕?妳是…開玩笑的吧?」她不近人情的態度改變了,出現了惶恐的神情。
「如果他不這麼做就會活不下去的話,不過還真是有點熱呢。」我笑著,可是感覺到我純粹的笑意,她完全笑不出來,只有越來越憤怒的情感。
「妳這個笨蛋!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只是有點熱而已,根本就是……是…」
她說不出話來,因為悶、熱、燙,甚至是被炙燒著都不足以形容,但是我的身體卻排不出汗來,無法驅散,只是不斷地累積,加重的躁熱令人昏沉,光是說話應該就已經十分吃力了,可是我。
可是緹雅娜好像沒事般,理所當然地承受著痛苦。
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眼神渙散,慘白的肢體彷彿與病房融為一體,吸吐間帶著費力的鼻息,存在薄弱而不值得一提。即使如此,緹雅娜還是要保護他,保護將他害成這副德性的兇手。
好噁心。
因為正確,所以令人不住地感到噁心。
所以請討厭我吧。
「我不想再管什麼規矩了,我…」
「不要這樣。」
我打斷了打算自白而淚光閃閃的知奈,輕輕撫摸她的頭。妳也承受了許多事,不是嗎?
「妳不能透露預先知曉的事,也不能有意識地干涉它,這種苦衷我懂,妳已經破戒了,不值得再為我繼續犯下。」她怔地一楞,緊緊握住放在頭頂的那隻手。
「連這種事都明白嗎……所以剛才的質問…」
「這樣妳的心裡會比較好過。」我回答,基於與這句話同樣的理由這麼回答。
「妳真是個笨蛋!…這幾天我還想說是睡美人的故事翻版也不一定,就親了妳的臉頰好幾下呢,結果沒有用啊。」
「妳是哪裡來的小女孩啊!」還真是有默契呢,我們兩個,虛弱的我吐槽著。
「我是小女孩啊。」
「說的也是。」
直視落地窗外已是暗暝,與上次相同的場景、不同的時間、不同的人,知奈坐的正是上回撫子呼呼大睡的椅凳,上頭還殘有她的唾液痕跡,知奈不知道是否知情,巧妙地避開了那個角落。座落遠處的門上裝著馬賽克藝術玻璃,對面的景致被糊成了方角,黑影突然出現,像是解析度極差的相片,邊緣稜稜角角。
門把轉動,慢慢地敞開,夏君的深藍鬢髮在視野裡留下蹤影,緩步踱入,臉上堆疊著滿滿的擔憂,知奈停下了對話,望向他又望向我,悄悄地離開了病房。
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一高一低彼此注視著。
「夏君,好久不見了。」我開口,他卻遲遲沒有回應,凝滯的空氣回盪著我的問候。
「誰。」
一個字,冰冷地。
「是誰。」
兩個字,努力保持地,試圖壓抑地。
「夏君……」
「到底是誰做的!」
一聲咆哮震動著空氣,他憂鬱的神情染上陰影,見到我害怕的表情,那陰影更加深沉,無法忽視的濫觴在隱隱作痛,軟化的語調響起耳畔。
「對不起,我又嚇著妳了。」
「……」
「這只是遷怒而已,我真差勁。明明就不是妳的錯,我卻老是控制不住自己,這樣的我真是差勁。」他鬱鬱寡歡的表情令人心痛,卻又無能為力。
「不,夏君。抱歉的人是我,我讓你擔心了,要是你也發生相同的事情,我也會做出同樣的行為。」
「儘管如此還是不可取。」
「嗯,那就跟我道歉吧!」我微笑,盡力不讓他看出背後的逞強。
「欸?」大概是沒料到我會這麼說,他驚詫地眨了眨眼。
「這次的事……我知道是誰做的,可是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並不只是單純的利害關係。我沒有要掩護他,也沒有要替他脫罪,只是想要明白『真正』的原因。所以…所以請你不要插手,向我道歉就夠了,我很快就會恢復了。」或許是騙你的。
夏君的眉頭皺成一團,俊美的臉龐蒙上一層陰影,他讓沉默蔓延,替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然後抬起頭來,這麼對我說道。
「對不起…不過真的沒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嗎?」
這氣氛怎麼回事?好沉重!別一直擺出那種陰鬱的臉啊,雖然適度的憂心是不錯,過剩了只會嚇著周遭的人,而且想起之前相處的種種…
你還真是不得了的角色啊……
簡短打發掉夏君後,知奈又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坐回凳子,面露奇異的笑容。
「那傢伙,還真是相當獵奇的角色呢。」
………!
難得我們兩個意見一致,說不定可望建立知心好友的關係?原來並不是只有我這麼想啊,大概是因為遇上的人個性都相當奇特的關係,反而讓我覺得自己才是格格不入的那個人,幸好還是有知奈這種極少數的正常人,騙你的。
「小白臉一個嘛…男朋友麼?」
看不出來妳這傢伙還挺八卦的嘛!可惜和實情完全沾不上邊,等等,我可惜什麼啊?莫名奇妙,而且知奈應該從頭到尾都明白我在忍著焚燒的痛楚不是嗎?這樣一直逼我開口說話根本是酷刑嘛!
真討厭,我最討厭這樣了,今天開始我要將自身屬性由M改為病嬌!應該是騙你的。
「沒啦!只是入學第一天幫忙帶路的學員而已。」
「是嗎,還沒進展到C階段啊。」別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有…
「請說明A階段還有B階段是什麼!」我相當care這點!
「唔,那種事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到底是什麼啊?妳越這麼說我越在意了耶!難不成妳的世界觀是先品嘗再認識的試吃甜點主義?這對某些人來說的確是處世的真理,當然是騙你的。
「嗚哇哇!小雅醬妳終於醒了,太好了!」
不需要說明了吧?這稱呼、這語調、這脫線程度,除了撫子還能是誰?門砰地一聲被打開,騙你的,落地窗已經被砸碎了,撫子蹦蹦跳跳用四足動物奔跑的方式,撲向已奄奄一息的獵物…
這種狀況下,我連閃躲的選擇都沒有啊!
又是物理上的高速碰撞,我的肋骨似乎被推往上側,刺穿橫隔膜從支氣管突了出來,24根骨頭散架的聲響就像落地的一大把筷子,各自插進要不得的部位,非由鋼筋組成的軀幹快要支離破碎了。
說了這麼一長串,當然還是騙你的。
「汪汪汪!汪!汪汪!汪!」
但是衝擊還是有的,臥在床鋪上的我經她這麼一撞,差點翻下床去,在千鈞一髮之際拉住床單的岌岌可危的人生,多麼可怕的neta爆發點!
努力阻止伸出舌頭想舔拭我還一邊汪汪叫的撫子,我以求助的目光望向還未踏進病房,反應不過來的莫然。
他沒有反應,死死瞪著坐在椅凳上的知奈,知奈也毫不留情地用「哪來的垃圾」的目光銳利地刺回去,原來這兩人關係這麼緊張啊?
現在可不是探討同學之間關係的時候,有塊燒紅大鐵板擱在身旁的感覺真的不好受,誰還有餘力招架突如其來的襲擊啊?要不是撫子抱著半打鬧的心態,我恐怕就要慘遭毒手。
「那個…沒事了嗎?」莫然撇開知奈的惡毒視線,關心地說道。
「嗯,明天應該就可以照常上學了。」雖然是灼燒的感覺,因為悶在身體內部,表面是看不出來的,只是纏著我的撫子就不在此限了。
「不行,再休息幾天!小雅醬的手這麼燙,明顯是重感冒了嘛!」撫子嘟嘴,切換成了親吻攻勢。幸虧她性格粗枝大葉,完全沒有發現我的體溫實在高得離譜。
「好好好,都聽妳的,從病床上下去啦!很重耶!」
我徒勞地推著她的手,只是那手即使我用盡力氣都紋風不動,根本是任憑擺佈,要不是莫然坐鎮,應該早就摸上來了吧。
「呵呵呵。」知奈偷笑,不知道是察覺了什麼。
嘴角淌著口水的撫子四肢聳立,在我躺臥的軀體上方架起微低的拱橋。
一秒。
兩秒。
三秒。
倫敦大橋垮了!
她貼在我裹著一層被子的單薄身軀外,撒嬌似地蹭著,我已經受不了了,瀕臨崩潰邊緣了,讓我好好休息是會怎樣!跑到病床上騷擾病人,這是探望的人該做的事嗎?
「唔唔…好熱好熱喔,都出汗了。好溼好滑好黏,不過感覺還不錯耶,哦嘿嘿嘿嘿嘿!」
……!
拜託妳別再說了,這是哪裡來的變態啊?
「不是說很重了嗎!」我轉過身去,用後背面對她。
「沒辦法啊,雅原醬,率性而為,乘興而歸。」
「等等,別把兩句不相關的話扯為一談啊!還有雅原!?那種似是禁播的名字怎麼會用來叫我?」我還是忍不住吐槽了!頓時有種身心舒暢的感覺啊。
「小雅醬,這樣說就不對了,她只不過是被前後腰斬罷了,中段還是義無反顧地播出了呢。」為什麼要一直找物語的梗呢?因為妳也是其中一員?但是完全不像啊。
「義無反顧是怎樣!」
「就是只知道義氣,不知道意義的意思。」
「竟然從時下電影取材了!」我還以為她只是單解釋成語意思罷了,竟然鋪設這種梗中梗,實在是被擺了一道。
「話說其實前段後來還是決定動畫化了喔!」
「我們還要繼續雅原小姐的話題嗎…」
「那麼,雅典娜醬…」
「喔不,妳要討論第三季的劇本走向嗎!」
「聽不懂欸,為什麼會扯到這個?」
我閉上了嘴,不再多作說明,坑洞已經夠大了不需要越掘越深。
「總之,我們來討論奧林帕斯的近親通婚。」撫子兩眼發光,興致盎然,只是我不得不澆息她的惡趣味,以免事態擴大。
「用很沉重的議題包裝了內心的欲望呢,撫子醬。」
「啊勒,被發現了嗎?哇哈哈!」還是一如往常地不計形象呢,毫無氣質可言,不然也是挺不錯的女孩子,只要去掉「腐」這一點的話。
「那個,又有人來了喔。」
知奈靜靜發話,莫然和撫子臉色瞬變,她慢慢從糾結的棉被團中爬了下來,與莫然先後離開了病房,病房再度歸為平靜。
「是你吧。」
我輕道,望著門板外彎的一側陰影,嘆口氣,準備迎接今天最麻煩的事態,處理起來實在不容易,像他這種固執的人。
「休耐結爾君。不,應該說是修.結奈爾比較正確吧?」
從黑暗裡透出一張蒼白的臉孔,同樣橘紅的頭髮此時垂了下來,幾抹髮絲橫過額頭、順過耳際、下往頸後,出現了種異常空靈的感受。
沒有了原本紅潤的氣色、豎髮衝冠,也沒了陽光的氣息,一切都只是偽裝,誰想的到小麥膚色的陽光少年會是眼前冰冷而不近人情的吸血鬼呢?
『沉眠於此,
炎韜蘭.結奈爾』
彷彿是在嘲諷人般,顯而易見的變位字謎。
「果然早就察覺了,卻一直裝作不知情陪我玩下去,妳是哪來的呆瓜啊?」一反休耐結爾中庸的語氣,修的輕蔑與不屑都毫無遺漏地顯示了出來。
「因為……你不是很需要血液嗎?每到月圓之時就會出去捕食吧,我想你應該有方法吸別人的血而不致人於死。」
「切,妳懂個屁!我為什麼要管那些人是死是活啊?」他果然毫無合作之意,不過這點我早就料到了,不是騙你的…一半一半吧。
「我是例外吧?少數會產生過敏反應的人類。」他抿抿唇,似乎有些難言之隱,亦有可能是不願說明。
「該死,妳怎麼好像和她一樣,可以讀心啊。」
「才不會讀心呢,沒那麼厲害,只是推測出來的,雖然不太明白找上我的理由…」
「事到臨頭了你也就認了吧。緹雅娜醬,像妳這種單薄脆弱,虛無而幻渺的存在,對吸血鬼來說是最美味的啊,光聞氣味就難以控制呢。」知奈此時緩緩說道,說的事大致和我猜想的差不多,只是原來是因為我太孱弱的緣故嗎?心情真複雜啊,騙你的。
「所以想利用自己的氣味蓋過我,以免往後遭到其他的吸血鬼襲擊對吧?」
修默默不語,知奈則是一臉驚訝地望著我,顯然剛剛證明了我說的話。
「干…干你屁事,我爽怎樣就怎樣!」
「我連你現在反差極大的髒話連篇反應都料到了。」騙你的。
「妳把厚厚的四百頁人設看完了啊?」我,被吐槽了。俗話說:以棒還牙,以牙還眼。我也不例外,騙你的。
「我還讀完了你的角色公式本vol.1呢!」
「我輸了!」你坦率個什麼勁啊?真是難以理解的人,忽冷忽熱的。
「唔嗚…」
熱浪加成到了相當嚴重的程度,光是抵抗幾乎要昏厥的痛楚就費勁了心神,沒辦法再繼續戲談了呢,欸!單就這句而言仍舊是騙你的。
知奈見我的情況不對,趕緊對修說道。
「定契約吧,這是唯一的辦法!」
可是修完全不領情。
「才不要。」
出乎我意料地,知奈聞言立即賞了他一巴掌,響亮的聲音迴盪著,修觸摸著有些紅腫的臉頰,若有所思。
「你不是為了保護緹雅娜才咬她的嗎?她掉落深谷時不是你救的嗎?夜明珠的鍊子也是你做給她的,為什麼事到臨頭卻不救了呢?」她刺人的目光下緣竟然含著點點淚光,修不為所動,平靜地說著。
「那些只是為了吸她的血罷了,任務的委託人就是我,儘管是匿名妳不也知道嗎?一切都不過是我精心設計的陰謀,我是冷血的吸血鬼,所作所為不過是本能上的捕食,一點錯也沒有。
「那把劍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莫然來找我幫忙查詢文獻,我不過是捏造了一份汲思報告隨便說說,他就相信了,真是愚蠢。吸血鬼才不需要什麼寶劍,我們自身的體質就是最強大的武器,想想這麼多年來,我得萬般小心才不會把周遭的東西弄碎,真是折磨啊。那麼脆弱,禁不起磨難的東西根本不該存在於強者生存的世界,就像緹雅娜這種人一樣。」鄙視、高傲、輕蔑,所有污辱人的表情他都擺了出來。
「你…去死!」知奈拿起床頭桌上的花瓶,大喊著使勁向修砸去。
「住手,知奈醬!」
無視我的呼喚,她失去理智,毫無章法可言地衝向修,他面無表情,也不做任何動作,但誰也說不準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碎片散落一地,漫開的水漬與凋萎的花朵,以及一灘豔麗的血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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