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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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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的額前流下鮮血,他的身體完全沒有移動,正面承受了衝擊,可是下一秒血,止住了。臉上綻開無數的割傷、劃傷、擦傷,卻在瞬間接合了,轉為一道淡淡的紅色痕跡,然後就再也看不見了。
「吸血鬼是不死的,擁有著驚人的恢復能力,現在的我除非是動用緹雅娜的血或是她親自動手才有可能受傷。」這麼宣告後,他再次沉默。
「那麼……」知奈好像還有別的打算,但不能這麼做。
事出有因。
無論是如此偏激挑釁的言語,和現在陳述自己的不死性。
都是沒有必要的。
都是顯得多餘的。
「停手吧,知奈醬。」
妳這麼做,無非是順了他的意。
「你也停手吧,修君。無論你怎麼羞辱我,我都不會殺你的。」
修,從一開始就是抱著死亡的準備前來的,他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因為他是加害者,所以…激怒我,想用我的雙手了結自己的生命。
自己不是什麼善類,所以不能白,只能黑。
吸血鬼死了,所有造成的症狀都會一點不留,完全消失掉,一勞永逸,輕鬆方便的辦法。他早就知道像我這種人八成就是那萬中選一的例外,於是策畫了整齣騙局,為了保住我,這個認識不久的陌生人去死,你才是真正的愚蠢呀,修君。
委託、尋劍、盜墓、解陣、襲擊,盡是些累贅,若只是要吸血的話,無論什麼時候下手都行吧。襲擊我不讓我看見長相,這對吸血鬼來說毫無困難,他是故意讓我看到的,而且還是三番兩次。
心裡的想法本來就是複合的,窺探心思的知奈沒有辦法辨別存心欺騙的資訊和正確的資訊哪一個才是謊言,哪一個才是真話,因為都是他的想法,界限本身根本不重要。
「死了就能夠解決,這樣想確實很輕鬆,但是不是正解啊。別以為一死就能贖罪,你的罪是還不完的,所以…」
活下去吧。
我莞爾一笑,修君呆楞了片刻,知奈則是恢復了鎮定,坐回了凳子。
「你就乖乖地定契約吧,緹雅娜醬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殺你的,況且要是你真那麼想死…自殺不就好了嗎?」
雖然不明白契約是什麼,但是似乎可以兩全其美,是修君不敢奢求的辦法。
「我來說明吧,現在說的是只有少數例外的人類和吸血鬼之間才能定下的『血契』,一方面吸血鬼能在固定的時間向人類吸一點血,人類也能不受副作用地讓它吸取,對吸血鬼來說算是不錯的條件。人類能得到的則是吸血鬼的保護,在定下契約的同時,吸血鬼和人類的命就連結在一起了,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不會活著。」
知奈鉅細靡遺的說明令我眼睛一亮,這方法不錯嘛!雙方感覺上都沒吃虧,應該早點提出來的,枉費我苦思解決方法耗了那麼多時間。
「那就定契約吧。」聽見我這麼說,修不知道在想什麼,表情有些古怪。
「不要。」啊啊啊,我火大了,挑戰我的耐性!
「你這麼想讓我死嗎?」我不想再留情面了,直接破口大罵。
「關我屁事。」
可惡,個性惡劣至極,沒有比這傢伙更令人厭惡的事物存在了,騙你的。
「不過既然妳那麼想要,我就大發慈悲跟你定約吧。」
「你腦子被花瓶砸壞了吧?」不要每個都走傲嬌路線,角色過度重疊啊啊啊!我有知奈一個就行了,騙你的。
「不要拉倒!」生什麼氣啊你!?
「好好好,拜託你,請跟我定約∼」
「那…自己把嘴巴湊過來。」
「啊?為什麼?」
等等,該不會那個每部動畫用到爛的劇情……啊!知奈妳這傢伙竟然又在偷笑!
「要做口部表層皮膜的碰觸。」
「這是我聽過,最爛的委婉推託之辭!」我一面大叫,一面臉也漲紅得像火燒一樣,對身負熱浪的我無非是雪上加霜…哇!為什麼比喻的事物和被比喻的相性差這麼大啊?
「殺了我不就好了!」用不著為這種小事賭氣吧?要是人家真想殺你怎麼辦?
「不要!」
「那就自己過來啊!」
「你忘了我是什麼狀況啊!能跟你這樣鬥嘴就不錯了,扶我起來然後……趕快完事。」
他的臉也紅起來了,大概是沒想到得自己主動吧。我盡力用兩手撐起上半身,他手抓著我的肩膀穩住了身體,可是…
「好痛啊!溫柔一點啦!」兩手撐在床面肩膀還被別人固定成九十度的姿勢,實在是相當不舒服。
「囉嗦!馬上結束不就好了?」
修面露不耐,以一臉噁心的表情將臉靠近,我本來也打算擺出厭惡的態度,可是在只剩約五公分距離的時候,一股騷動悶熱的感覺湧上心頭,濃郁溫厚的氛圍渲染開來,他的表情變得異常溫和,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不過底下一道術式繁冗龐雜的法陣正在成形,刮起甜蜜味道的微風,髮絲擺動著,心也如鐘擺般來回搖動。
唇貼著唇,說時遲,那時快,無法言喻又難以壓抑的情感從深處衝了出來。
我本能上感覺到了危險…還有害怕的心情。
修似乎也是如此,我們只是輕輕雙唇一沾,便在滔滔浪勢攀伏之際同時推開了對方,無以名狀的尷尬在蔓延著,我摸著胸口急促的心跳,實在想不透。
「這樣…就結束了吧?」
「啊啊…應該是。」
在我們面面相覷的時候,一旁觀望的知奈露出詭異猝狎的笑容,令人背後陰寒陣陣,她說著,道出一個事實。
「沒定成喔。」
修的臉青了,只好再坐回床鋪,我也發現了,因為灼燒的痛楚並沒有消失,是有減輕了一些,但是在他放開我之後又湧了上來,可惡!現在連撐起身子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到了,只能癱軟在床上,任由他為所欲為了。
「時間太短了啦,陣還沒完全成形就分開,失去連繫的核心當然就潰散了啊!簡言之,請你們再吻久一點。」別在嗤嗤偷笑了啊!莫名地不舒服呢,雖然比上熱潮這不舒服根本就沒有差。
「妳的意思是,我不但給了初吻,現在連第二次的初吻都得獻給她?」
「第二次還叫初吻啊!」你是哪來的女孩子家,照理來說應該是我要抱怨才對,我都不吭聲了你還敢說,擺明不給我面子嘛!
「算了,怎樣都好啦!」你是怎樣,如此反覆無常的態度,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不過我要是失控了妳自行負責。」
「為什麼你做的事卻由我來負責!」
「唔?你們兩個已經有失控的準備了呀,那我是不是應該迴避比較好?」知奈一旁打趣道。
「拜託妳阻止他!」
於是,他正襟危坐,準備進行第二次定約,但是修遲遲沒有見著我坐起來,他以為我在耍他,不耐煩地說道。
「快點起來,不想定約了嗎?」
「你是蠢蛋嗎!我現在…動不了,自己動手。」
「啊……」他面露難色,因為這種情況感覺更像是強暴犯的作為,其實他本來就有這種傾向,騙你的。
手,伸了過來。
環繞住腰,將我扶起。托著我的臉蛋,他再也不猶豫地一把吻了下去。
唇分,片刻。
毫無抵抗能力的我被緊緊摟住親吻,當下產生了嚴重的背德感,修……為什麼要這麼用力啊…已經滾燙的身體好像要沸騰了,然後原本的不適感褪去,那層層熱浪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窒息感,深深鎖住我的視線。
修的眼中帶著迷茫。
在他的眼裡的我眼中帶著幻渺。
凝視著彼此的瞳孔深處,遇見的會是怎麼樣的人?迷惘、失落、悔恨、背叛、痛苦,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倏忽閃過,來不及捕捉。
「還沒好,繼續。」
目光裡開始出現殘影,原本清晰的景象模糊起來,彷彿要墜入意識的某個空間,然後一道橘紅色的火光照亮我,融入我的身體裡。
修攬住腰身的雙手緩緩鬆落,順勢著將我壓回床鋪,但是仍未鬆口,全身的重量施加在我的身上,他粗暴的力度使我軟弱,漸漸地意識也開始模糊了,幾近要失去知覺,可是卻不難受。
「呃…好了。」知奈尷尬地望著,猶豫該不該離開。
我明白該收手了,修也明白。可是他做不到,他無法控制,我則是被壓得喘不過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於是我餘光瞥向知奈的方向,露出求救的眼神。
「唔嗯…啊唔…嗯……」
難受的呻吟聲自我被緊緊封鎖的口裡竄出,知奈終於會意過來,使勁地拉住修的衣領,只是無論她怎麼扯弄,修的身軀完全沒移動半步,所以她嘆了一口氣,做出最後手段。
我說知奈醬,妳哪來那麼多個花瓶啊?不是騙你的。
*
話又說回來,我一直扮演說謊的阿道做什麼?這是誰強加在我身上的惡興趣?那麼壞掉的小麻呢?要找誰啊?正確來說,我目前是女孩子所以應該是說謊的湯女才對,只不過這種極後期設定會有人知道嗎?
前言請忽略,一點也不重要,騙你的。
於是,現在躺在病床上的,變成了休耐結爾,不,是修君。頭部包滿了繃帶,不過一分鐘過後就完全瘉合了,一點傷痕都沒留下,但是也成功達到了制止的作用。
「你這次復原得比較慢耶。」我出聲。
「因為契約的關係,和妳的血液相通了啦!果然交朋友會讓人的強度降低!」修不耐地回道。
「你是被路燈下缺了四肢的金髮女人咬到才變成這樣的嗎!」不懂的人大概會以為我在關心他吧,但是像這種人是世界上我最討厭的人了,絕對不是騙你的!
「不是,不過我祖先炎韜蘭的確是這樣。」
「那你應該姓阿良良良木!」慘了,這neta似乎太常用了。
「欸,多了一個木喔。」他回答。
「原來你姓阿良良良嗎!?」
「抱歉,口誤了。」
「竟然搶走我的臺詞!」
「害羞了,嘻嘻。」
「還穿越時空了!?」
而且你說的一點也不可愛,反而很恐怖,請想像一位少年齜牙咧嘴地發出嘻嘻的笑聲,就會知道那是多麼詭異的畫面了,本來帥氣的面孔被強烈扭曲了啊!
當然,長得再好看對我這個曾經是男人的女人來說,毫無加分可言,何況一開始好感度就從負的起跳了,所以他仍然是個討厭的傢伙。
「對了,妳家在哪裡?」
「你想幹嘛!」剛剛做出類似強暴行為的傢伙詢問我家在哪裡,怎麼想都是居心不良!
「妳也知道的,妳的味道對我以及我的同類都是上品佳餚,要是放妳在外頭我無法掌握的地方,我怕會有危險。」說完還補充了一句,「那樣不就會害死我了?要不是如此我才不想救妳呢,撞死算了!」這樣令人火大的話來。
「你又不能出這間學校!知道我的住處有什麼用?」
「這種事還不簡單,裝作有任務闖出校門不就好了,反正不超過十個小時就好了。」
「為什麼我要配合你在學校待十四個小時!」
「啊…妳好囉嗦,那不如妳想怎麼樣啦!」
「唔,呃……」
要讓他離開校園,不受時限限制,那麼說應該找出他身上的定位法陣,仿製一個後藉由出校門的交接之時放置進來…欸,等等,為什麼我是以「讓他跟著我回家」這個前提作思考,我何苦啊!
「到底怎樣啦!娜…緹雅娜。」
「欸,你本來想叫我什麼啊?」
「不,不關妳的事啦!」
「你這次竟然沒有直接說『關妳屁事』,有點怪怪的哦!」難得有這調侃的機會怎能輕易放過!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你的屬性又轉變了耶……」反覆無常是你的特性,這倒也是挺有趣的一種性格。
「我要成為吸血鬼!」
「你已經是了吧?而且後面接上吸血鬼很沒有氣勢耶。」
「這就是我的處世之道。」
「要不是有前面的先例我根本不知道這句也算是neta,不是我刁難你,處世之道和忍道光語感就不同了吧!」
「喂,妳真的不會後悔嗎?」啊?怎麼突然急轉直下,跳到嚴肅的話題了?我還沒玩夠呢!騙你的。
「後悔?什麼東西啊?」
「契約啊,廢話!」這是問人話的態度嗎你!
「為什麼要後悔啊?有什麼不好的嗎?」
「嗯…算了,總有一天妳會明白的。」
說完話,修起身經由只剩外框的落地窗走出病房,照耀在陽光底下,那一刻他全身唰地冒起火光,灼烈的熱度也傳到了我身上,一時還沒什麼感覺,不過我還是大聲喊道。
「你這笨蛋在幹嘛啊?」
「日光浴。」
最好是啦!吸血鬼做什麼日光浴,不過仔細回想先前似乎也沒看過他出過火籠部教室,原來是這個原因,還瞞住了所有人,啊!除了一開始就知情的知奈之外。
他走回來,不說一聲忽然一手托住我的腿,一手伸向我的腰側,不等我反應過來就把我抱了起來。
「你這傢伙到底在幹嘛啦!放我下來!」
「煩死了,不要說話!」
太不講理了!他腳輕輕一蹬,就飛躍了約七公尺之遠,落在了外頭,溫暖的光芒籠罩我的身體,也照亮了修蒼白的軀體,那膚色晶瑩通透,像是鑽石般耀眼,我回過神問道。
「你現在在做什麼啊?」
他不理會我說的話,逕自屈膝縱身一跳,眨眼間來到了建築物的屋頂,風颼颼地吹奏,他的聲調也隨著輕快起來。
「注意到了嗎?」
「你…沒有燒起來。」我答道。
「對,只有在契約者的妳身旁,我可以在白天自由活動,這代表著什麼妳知道嗎?」
「啊?」代表著什麼…不就是不會燒起來而已嗎?
「我掠食的範圍增大了。」竟然一臉愜意地說出這種缺德的話。
「你以為我會放任你那麼做嗎!」
「把妳打昏再行動不就好了?」
「唔唔……你這缺德的無賴!」
「哈哈哈,妳忘了定契約後我只能吸妳的血而已嗎?」
「啊,你整我!」我掄起拳頭開始捶打,可是為什麼在手上抱著人的情況下還能輕巧地躲過啊?
「總而言之,既然都定下血契了,我是不會讓妳那麼簡單就死的,放心吧。」
「怎麼說的好像到最後我還是會死的樣子,而且還是相當困難的死法!」
「欸,難得我說出勁頭十足的話,就不能誇獎我一下嗎?」
「唔…好啦,你就……不,想不出任何可以讚美你的話,一想到就會因為想嘔吐而忘記了。」雖然聽起來像是揶揄,但是我只是陳述事實罷了。
「算了,這也算是不錯的回報了。」
咦?他的屬性無時無刻都在變化耶。
「我想只要把我們倆定約的事實告訴院長,他肯定會合准的。」
「你為什麼這麼有自信啊?」
「因為他莫可奈何啊!在這個學院裡,沒有能夠勝過我的人存在。」
「咦?教職員和院長都拿你沒辦法嗎?」
「廢話,我在這間學校只是掩人耳目,事實上是為了補食方便…啊,好痛!妳做什麼!」
我狠狠擰了他的皮肉,眼露凶光。學院的院長竟然默許你隨意吸血,實在是太…太過份了,即使再缺德也不能這麼做的吧!騙你的,是嗎?
「妳真是莫名奇妙耶!妳現在可是被全校最強的人所保護,還有什麼不滿的?」
「全校最強?這是值得炫耀的頭銜嗎?」這是發自內心真誠的疑問,騙你的。
「說實話,的確不是。可能『世界最強』或『人類最強』比較好吧,問題是這世界有神,而且我也不是人類啊!」
這一點確實無法辯駁,埋下一個地域作為稱號的行為總是不上不下,或輕或重難以拿捏,若是硬要說的話就不需要初始的自傲了不是嗎?
真是迂迴曲折又無用的結論。
「我吸他們的血又不會致命,況且我都將血量調整在恰巧讓他們失去記憶,又不會傷害到頭腦的微妙平衡,他們根本記不得自己曾被吸血鬼襲擊,妳完全是例外中的例外嘛!」
好啦,是我對吸血這件事反應過大了,畢竟實在難以將這種行為與無害劃上等號,因為前者是名詞,後者為形容詞嘛……胡言亂語就是指我現在的狀況吧?不過我沒說話所以不算!騙你的。
「你為什麼要解釋啊?不是希望我討厭你嗎?」我笑鬧道,已經沒了初始的氣頭。
「關,關妳屁事!」他結巴的表情也有幾分可愛嘛!當然是騙你的,我最討厭這傢伙了。
迎風髮絲飛揚,粉色的豔彩融入一片昏黃的天色,屋頂上的視野意外地極為廣闊,直到遙遠的山際,暮靄的霧色朦朧了落日,渲染成模糊的鮮橙。
或許不會重蹈覆轍吧。
或許不會支離破碎吧。
暗底的聲響重疊心思的擺盪,那是誰暗暗傾訴的悲楚?來自於我,卻又無法概括而論。
「話說回來,妳有意識到這樣發展下去我們就得同居了嗎?」
啊勒……還是停止湯女式的戲謔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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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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