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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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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起來我這麼早起,還把他吵醒實在是相當過份的行為呢,誤會了起意良善的修。可是我怎麼會一點印象也沒有?如果是在第零世界我是不可能會不記得的,那麼就單純只是噩夢而已囉?
修也不可能騙我,血契使我們的心靈之間產生了一定限度的聯繫,即使不能像知奈一樣了解對方的想法,也能夠根本性地判斷對方說的是實話還是謊話。
因為契約根基於定約者彼此的信賴之上。
我必須無條件相信修,修也必須無條件相信我。這樣血契才能夠成立,才能像現在這樣子生活。
修當初之所以拒絕,純粹只因為他沒有自信。
沒有自信對方能夠信任自己,不想面對這樣假設的事實,所以打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自己的死亡,這種死法至少對的起他的良心,也對的起我,修就是這麼愚蠢的人。
但是出乎意料地,我完全不照他的想法走,不願意賜予他死亡,不願意放棄活著的可能性,不顧一切地信任他。
這種近乎盲目的信任令修感到困惑。
我也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就從那一刻起,修和我的關係就起了一種微妙的變化。改變了,儘管不清楚改變了什麼,但是他想珍惜這份心意,於是……
不要誤會了,我可是一點也不關心妳。
這才是修關心人的方式吧。
「妳在那裡笑什麼東西,很噁心耶!」
「嗯,真的是很噁心沒錯。」當然,他仍然是個討人厭的傢伙,這一點沒有變。
「啊?妳吃錯藥了嗎?」他皺眉摸著我的額頭,我不客氣地把那隻伸來的手拍掉。
「別碰我,變態!」
「妳…不是都說了那是誤會嗎!」
「哼!說成是你順水推舟也是行得通吧?況且普通男孩子會因為這樣就把女孩子緊緊抱住的嗎?明明有別的辦法偏偏選這個對你最有利的,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這不是變態是什麼?」
「唔……關妳屁事。」
「從今以後就叫你變態修好了,變態修∼你今天還好嗎?變態修∼」
「說夠了沒有……」他怎麼對這個詞反應那麼大?難得能見到他失落的樣子。
「當然還沒說夠,我有滿腔的苦水要吐呢∼變∼態∼修∼」
「夠了!」
修忽然大聲吼道,一翻身扣住了我的雙手,面對面望著我驚慌失措的臉,那瞳孔裡有著異常犀利的決心,適才的姿勢完全顛倒了過來,但是並沒有那麼貼近,可能他已經盡量壓抑了吧,不過我仍是感受到一股恐怖的被掌握感,沒有深深嵌入床板,沒有緊緊抵住靠牆,卻暗藏無形的壓力。
「我很擔心妳呀!」不曾在腦中出現的話語迴盪著,我睜大雙眼,不敢置信。
「修……修君?」
「可惡,真不像我,為什麼妳要這樣…難道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修他…竟然哭了,為什麼要哭泣呢?我一點也不明白,呆望著他那張溼潤的臉,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腦袋盡是一片空白。
明明是最討厭的傢伙了,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為什麼我的眼眶也潤溼了起來呢?討厭死了,這種莫名奇妙的感覺,好像被我遺忘了很久,塵封了很久,深深埋藏不願再次掀起的舊傷,努力忽視著的痛楚,你為什麼就這麼雞婆呢?我,根本不值得別人這麼做,我,是自己造就的由我自己負責就好了啊。
「妳什麼也不記得了嗎?像是瘋子似地慘叫,眼角流著淚水,抓著我的背都滲出血來,指甲都深深嵌進了皮肉,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痛楚,這種痛妳怎麼能忍耐到現在?明明在淌血了還在替人舔拭傷口,妳是笨蛋嗎?」
修是認真的,這種真摰的感受不會騙人,他相當擔心我,即使是我毫無印象的噩夢。
「不要說什麼自己造成的自己負責,將責任攬在身上有什麼好處?推卸責任又有什麼不好?妳是苦行僧嗎!也許妳會覺得我雞婆,覺得我多管閒事,我也覺得我現在這個狀態很不正常,說成是瘋了也不為過,但是妳給我聽好了…我啊…」
彷彿是話說的太多了,他停頓喘息了一下,吸口氣臉頰漲紅地說道。
「最喜歡妳發自內心快快樂樂的樣子了啊--!」
「啊…你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的思緒亂成一團了,沒辦法在瞬間理解他在說什麼,可是修像是全豁出去了的模樣,繼續不顧一切地說著。
「還聽不懂嗎?總而言之我才不管妳以前發生了什麼事,發生了什麼也沒有必要向我說明,那些關我屁事啊!可是…可是我不准妳因為那些事而悶悶不樂,那種陰鬱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知道嗎!嗚嗚…我啊…最看不慣那種表情了,吸血鬼的直覺很敏銳的妳不知道嗎?妳以為我願意啊?從頭到尾最想抗議的就是我了啊,擅自把別人和妳綁在一起,又擅自推開,把那些事情丟開不可以嗎!什麼難不難的我才不管,總之事情還沒有那麼糟嘛,也就是說…也就是說…」
「修君,你沒發現你的話已經支離破碎了嗎…」
「吵死了,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關妳屁事啊!就算如此我說的話妳給我照做啊!我話一說出就不會收回來了,也不說第二次,反正給我振作一點,懂嗎!」
「你,還真是任性又不講理,不過這種感覺,還不壞。」
「唔啊?」他淚眼婆娑地看著我,手掌的力道減弱不少。
「總之你果然是變態呀∼偷偷喜歡我是嗎?這麼露骨的行為還真是積極呀!」
「可惡,妳的結論還是把我歸類成變態嗎?」
修生氣的根本不是我叫他「變態修」,而是我藏在心底的罪惡感,那是不信任,我卻絲毫沒有發覺,若不是打從心底揶揄他就不會接受呀…
你啊,真是個怪人。
「怎麼又自顧自地笑了起來?真噁!」毫不留情地表示意見啊,修君。
我有預感,真正說出口的日子不遠了呢,當然告訴的會不會是這討人厭的傢伙還不一定哦!
呵呵。
「手都鬆開了就快滾下床!」
你忘記這是誰的床鋪了嗎?竟然頤指氣使地叫擁有者離開,在大牌些什麼啊。
一點也不可愛啊,這個傢伙。
*
奇裝異服的人群充斥整條街道,相較於冷清的上學路徑而言實在是擁擠不已,令我眉頭大皺的景象在炎熱的夏日下浮動,像是海市蜃樓般虛實交錯,右手挽著的修則是神采奕奕,令人咋舌的良好精神完全看不出昨夜被吵得整晚未眠,或許是因為吸血鬼是夜行性的吧,他伸長著脖子四處觀望,被汗臭味十足的空氣燻得難受,一臉不悅的我努力耐著性子,繼續在無法理解的熱情中穿梭。
這裡是康狄米特,以原來世界的語言來說,簡言之就是御宅族的天堂,宛如日本的秋葉原一般的存在,至於在這魔法充斥,零科技發展的詭異大陸上動漫會是以怎樣的型態傳播,跟著我一路看下去就知道了。
寬敞的A4大道是注名的搶手貨出現場所,宛若夏、冬Comi的島中央之處,長條的人龍盤繞了好幾圈,一彎大弧環狀向外擴張,而面目充血,高危險狀態的修卻不顧那聚斂祕寶之地,逕自朝向隔街的B1路口快步走去,這條可以說是羊腸小徑,稀稀落落的攤販依循著不知名的順序散亂排列,我鬆開為了不在人海中走散而不得已牽起的手,和他並肩而行。
零零亂亂的彩面印刷不斷映過眼底,似乎和隼的世界沒有什麼不同,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些異樣。
「啊,就是這裡了。」修停住腳步,佇立在一處巷口間擺設的狹小攤子,空盪的座椅上不見小販的蹤影。
「終於啊,要不是你不計形象地哭著求我,我才懶得陪你來呢!」
「少胡說,不清楚前因後果的人真的會誤會的,明明就是要補償我幹嘛還擺架子!」
「哼!虧你來這種地方都不會覺得丟臉。」
簡單來說事情是這樣子,因為修在大哭大鬧之後感到相當的沒面子,於是語氣惡劣地和我大吵了一架,最後我想說……就是偶爾讓他一下也沒有什麼關係,就提議答應幫他做一件事做為精神補償,誰知道會是來到這種地方做這種事啊……
「囉唆,妳還不是深藏不露,宅女一個,虧妳頂著這麼亮麗的外表,搞半天還不是個御宅族。」
「我才不是御宅族!」太過份了,怎麼可以替我這種模糊不清的角色下這麼清楚明瞭的定義!
攤子只是簡易地在巷子的牆間架了一塊木板,板上是一本本包著袋子的彩色書籍,至於是什麼種類看到上頭彼此相倚,一臉無憂無慮的可愛女孩子們我就完全明白了,而且也震驚到無話可說。
修…你…難道說是個……
「百合控!」
「才不是勒,呆子,叫得太大聲了啦!」
「唔唔…」
被他摀住嘴巴的我無法出聲,修在觀望周圍人群的反應後,才鬆開了雙手,我乾咳了幾聲,呼吸到了常常受人干擾的氧氣,最近似乎常常發生呼吸困難的意外事件。
不,那真的是意外嗎?
「妳不懂啦!這是受委託買的…」越說越小聲,你心虛的情緒都表現在聲調上了喔。
「誰的委託?」
「我。」太誠實了,算我拜託你,說點謊吧!
「那不是百合控是什麼啊啊啊!」儘管壓低了音量,還是清楚表達了我的吐槽之意。
「那只是剛好的啦…」
別支支吾吾了,再說什麼也沒用,「變態修」這個名稱已經定下了,我絕對不會改掉的,絕對不會!
「算了,話說回來這是什麼?漫畫嗎?」
「才不是呢!漫畫的話一張紙就夠啦,就像圖書室的書籍一樣,妳這鄉巴佬。」
謝謝你這頗具惡意的演說啊,變態修君。所以說漫畫只需要一張法紙就能投射所有頁面,不需要疊加,那麼這一本東西是什麼啊,附帶的限量版福袋?
「這個就是動畫啊!或者說是DVD也可以。」
「啊?」
「妳笨啊,這種東西都不知道嗎!」
為什麼我非得知道這是什麼玩意不可?我絕對有正當的理由可以生氣,這不只是第一次有人說我深藏不露,什麼都不了解的人被灌上「背後有黑幕」污名的這種辛酸,你一輩子也不會懂的!
「仔細聽好了,我只講一次,這是一種類似影像重疊的技術,妳看到的並不是一疊法紙,而是一『塊』法紙。先別打岔,等我說完妳就會懂了,這些定格的動作被法陣層層記錄,類似檔案管理櫃那樣,將每張圖排列順序,然後像是幻燈片一樣播出來。」
他逕自拆開一本標明清水歡樂向的OVA,輕輕將手掌貼在封面上,血色光芒一閃,圖案像是浮水印般飄起,漸漸變得透明,下一層的頁面便清晰地顯示出來。緊接著一道道浮印快速劃過眼前,圖就像是有了生命,藉由一層層細微變動的圖樣以及視覺暫留活了過來。
「唔哇!」我驚訝的並不是畫動了起來,而是他的解說一點幫助也沒有,雖然不能算說錯,但是完全沒有講到重點。
「就是這樣了,播完後只要將法力抽回,就可以恢復原狀了。」修突然一副臭屁的樣子,好像這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一樣,這是御宅族的自大心理嗎?自我意識過剩與極度自我中心?
「還可以把法力抽回啊?我以為施出去就不能回收了呢。」
「笨蛋,能量是守恆不滅的,除非是像攻擊法術那樣轉換為其他形式消耗掉了,不然基本上都是可以抽回來的。」
「可是,我的造化之術收不回來。」
「啊?等等,妳詳細說明一下原理。」修聽了瞪大眼,臉上滿是詫異。
「我運用造化之力繪圖,接著根據我圖樣象徵的意義,構築物質或是簡單形式的能量,在效力消失後轉換回造化之力消散掉。」
要我詳細說我也莫可奈何啊!會懂得如何使用的「本人」不肯鬆口的話我也只能闡明所見的結果罷了。
單靠我自己似乎很難進入第零世界,畢竟是其他世界的「可能性」,而不是遁入轉世的「本體」,因此能力上的差距相當大,最近的一次也是他主動找我的,可是記得最早之前他就曾藉由某種方法鑿開空間得以闖入,我想應該有辦法才對。
「嗯…光是構築這一個部份就無法解釋了,化術和普通的法術畢竟本質上還是不同。」
「樺樹?法術?」
「妳無知的程度也太誇張了吧!算了,我就大發慈悲告訴妳吧,先跪下看看。」
「打死我也不要!」一不注意你就得寸進尺了,果然不能鬆懈,你這變態修!
「脾氣真倔,我看妳以後大概是嫁不出去了。」
「你是算命師還是大媽?挑一個!」
「我是吸血鬼,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
「夠了,你這梗玩夠了沒啊?就算是御宅族也不能這麼偏袒某一部動畫啊,電視機前的觀眾是沒辦法接受neta單一性這麼強烈的劇情的!」想必那邊的那一位跟我抱有相同的想法吧,至於他的身份基於隱私權我就不便多說了。
「我是吸血鬼。貝拉,是我的女友。」
「別出現人名啊…」完了,徹底崩壞了。
「不是我們的天空我們無法飛翔,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盡量不讓自己掉下來。」修神情堅毅,仰望蔚藍的天穹,詩情畫意地說著,語氣萎靡而感傷。
「不要一臉愁悵地惡搞盧基揚年科!」
「風不希望葉格爾往上走……」停頓些會,哀戚的表情沾染著詩人的濫殤,彷彿隨時一有所感,就要泣涕俱下。
「所以說了別出現角色名啊!」
「風要他回頭。」
「再說下去節目就要因為觸犯版權而禁播了啊…」
「什麼!?」
沒想到我無心說出的玩笑話竟然招來他如此激烈的反應,真是想不到。修一臉義憤填膺的模樣,乖乖地閉上了嘴,我禁不住好奇問道。
「怎麼突然不說話?」
「啊,對喔,剛剛問了什麼,我現在回答。」
「欸?欸欸?你怎麼突然這麼正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禁播』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詞彙,那不就是圈外的人因為市井資產階級的戲言而有意鑄下的大錯嗎?與定期收看週末更新網路視訊的『和諧』一詞相襯,是動畫最悲慘的兩個境地……」別邊說這種驚人發言邊淚光凝聚,泫然欲泣啊!真正想哭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
「怎樣都好啦,快點回答之前的問題。」其實我已經不在意答案了吧?隨便怎樣都好,懶懶散散度日就好了吧,在經歷這一連串遭遇後這種感慨越來越強烈了。
「切,妳這口氣真讓人不爽,簡單來說力量普通來說分為八屬性,在加上妳的算九屬性,依施術效果的性質將術式分為法、道、化三術,法術很簡單,是最易學習的一種,但是分類極為繁雜,而且還要看個人的主導屬性,只能學相當狹小的範圍,如果要變得強些的話就非得鑽研數年不可,貝木、更木、知奈使用的都屬於這一類,我有時候也會動用初階法術輔助,不過基本上都是靠我的體能。」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吸.血.鬼。
「第二種就是道術,其實性質很像,只不過法術用的是莎草質地的法紙,道術用的是較黃的符紙。它的要求較為嚴苛,需要天生的資質,至於詳情妳問莫然和撫子,啊不,撫子應該不知道吧?」
那當然,你以為她是誰啊?不過原來他們手上那一種粗糙泛黃的紙張是符紙,難怪結陣的手印與陣式和書上寫得完全不同,因為我根本翻錯本了嘛!
「道術分為畫符和使符,畫符的話只要字寫得漂亮誰都可以,至於使符就要靠自身的天賦了。撫子只有使符的能力,莫然則是兩者皆通,而且他是極為少見,不需要筆就能直接畫符的天才,莫家裡就屬他最出名了,只是……」
說到這裡,修不自然地停頓下來,似乎在這個家族裡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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