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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一手拿著煙斗,一手抱胸,帶點慵懶氣息地站在巷口,大街上明滅的燈火從她背後照映在她身上。玫瑰穿著一襲金色皮草大衣,內裡是深紅色低胸洋裝,配上她隨意披散的深藍色長捲髮、白色貓耳及尾巴,光這樣看去,就知道為什麼黑街之花能夠名聲遠播。
「雖然說黑街百無禁忌,但你們這樣欺負一個孩子,未免太沒人性了吧。」
吹了聲口哨,其中一個男人將自己原本就半褪的褲子整條脫下,「是黑街之花!難得妳今晚有空閒,一起來樂一下吧。」
「黑街之花母子檔能一起為我們服務,太棒了!」另一個男人也興奮地附和,完全不理會玫瑰剛剛所說的話。
玫瑰沉著臉,快速地走近剛剛把褲子脫下的男人,男人以為玫瑰要來為自己服務,樂得將自己正勃發著的陽具挺向玫瑰。玫瑰一到男人面前,以沒拿煙斗的手探向男人的陽具,大把握住,喀啦一聲狠狠扭斷。
男人一聲慘叫,因為痛而跪倒在地,雙手護著胯下哀號著。
「妳這婆娘……!」其他男人見狀先是一愣,接著紛紛憤怒地想對玫瑰出手,玫瑰先以高跟鞋狠狠踹了最近的男人胯下一腳,一個迴身用煙斗再攻擊了另一個男人的下體,不知道是不是在黑街久了經驗老道的關係,玫瑰每一計攻擊都對準男人們的要害,而且非常準確,三兩下,男人們就都抱著自己的胯下跪在地上哀號,一時之間沒有行動能力。玫瑰趁機拉起一旁的克利絲,大步跑走。
黑街在思摩王國是最低下、最複雜的區域,這裡的房子不是木搭的,就是老舊的石板堆砌而成,大都是單層建築;沒有經過規畫,任意加蓋的房子將這裡的街道圈繞成迷宮般,不熟的人走在其中,非常容易迷路或走到死巷。雖然黑街以晚上的生意為主,所以在大街多處都會掛著熊熊燃燒的火把照明,但太多延伸的小巷與暗角在夜晚充滿不為人知的黑暗與潛伏物,有太多初到黑街的新手嫖客,在夜晚誤入暗巷,被搶劫殺害,隔天被發現陳屍在日光之下。克利絲剛剛也是,如果沒有玫瑰相救,不知道會變什麼樣。而當克利絲跟著玫瑰的腳步快速穿梭黑街時,克利絲的眼角餘光亦瞟見不少不懷好意的眼神跟著他們的身影閃逝。
衣衫不整的克利絲隨著玫瑰在黑街熟門熟路地東拐西繞跑著,到了一間破爛木造小房子前,終於停下來,玫瑰拿了鑰匙開門,丟了一句「進來吧」就逕自進門。克利絲從遇到男人們到跟著玫瑰來到這裡,不過是一個小時之內的事,在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實在太刺激,令克利絲一時間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能呆呆地照玫瑰所說去行動。進到房內,克利絲發現這間房子雖然外表破舊,但內部卻布置地很舒適。木頭地板踩踏起來有些吱吱作,牆上掛著小盆的植物裝飾、爐上的火正暖暖地燃著,爐子前有木製的桌椅,桌上放了一個銀瓶,瓶中插著一朵盛開的白玫瑰,角落還有一張看起來又大又軟的床。
玫瑰將皮草大衣脫下,隨意地披在椅子上,用一隻手搔搔頭,一隻手撐著桌面、將身體靠著桌邊,嘆了口氣,看向克利絲:「你一個小孩子,怎麼在這時候跑到黑街來呢。」
克利絲的貓耳無辜地垂著,心虛地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咦?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玫瑰盯著克利絲,突然想到似地。克利絲以為她認出自己是幾年前老是在她身邊偷偷打轉的小孩子,有點緊張又有些期待地抬起頭。
「我想起來了,前幾天,我們在街上撞到過。」
克利絲原本期待的心情頓時洩氣,稍微翹高的尾巴也垂了下來。
「啊,該不會就是因為你和我撞在一起,外頭才繪聲繪影地傳說我有個私生子。」玫瑰恍然大悟地以雙手擊掌,笑著摸摸克利絲的頭。「你長得還真的跟我有點像呢。」玫瑰的個性有點出乎克利絲意料,不如外表看來的成熟冷淡,而是更大方、豁達的感覺。
克利絲發現玫瑰對他幾年前曾經出現在她身旁的事毫無知覺,這讓克利絲有些失望,但卻也鬆了口氣,因為若是玫瑰追問起當年為什麼他要在她身邊出沒,克利絲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關於一個對於自己能成為有奶喝的孩子的幼稚夢想。
然而現在為了搞清楚一個曾經幻想過的母親,實際上是陌生女子的過去,追到黑街,因此遇到危險,要不是有玫瑰相救,自己不知道會如何,這樣的舉動又何嘗不是幼稚。克利絲心情有些複雜,只是任玫瑰摸著自己的頭,默然無語。
玫瑰以為克利絲因為暗巷中發生的事還在驚嚇狀態,看著他一個可愛的男孩,現在一副衣衫不整的落魄模樣,心有不忍,回頭到衣櫃翻找了一套衣服給克利絲。
「雖然跑到黑街是你的不對,但或許是你長得像我才遭遇到那種危險。算起來我也有責任,今天晚上你就在我這過一夜,天亮了我再陪你離開黑街吧。這件衣服你先換上。」
玫瑰將衣服遞給克利絲,克利絲攤開衣服,發現那套衣服樣式和大小,都很適合他這個年齡的男孩穿,克利絲有些疑惑地看了玫瑰一眼,玫瑰只是對他回以一個微笑,示意他換掉身上勉強算衣服,實際上已經是殘布的東西。克利絲有些害羞地要玫瑰轉過身,才將衣服換上。
「謝謝妳……玫瑰小姐。」換好衣服,有些害羞地對玫瑰道謝,克利絲看著玫瑰那和自己相似的臉龐,心中充滿脫口問自己是不是她的孩子的衝動。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是她的孩子,她應該會主動相認吧?如果她沒有主動相認,那自己就算是她的孩子,大概也是她不想要的孩子。克利絲已經十二歲了,也就是說,這十二年間玫瑰都過著一個人的自由生活,如果克利絲突然問了「我是不是妳的孩子」這樣的問題,可能會造成她的困擾。
克利絲的思緒在腦中千迴百轉,雖然很想知道關於玫瑰的一切,但最後決定,還是什麼都不要多說、多問。免得麻煩了玫瑰。
「你知道我的名字啊?」玫瑰有點驚訝,「我知道『黑街之花』的名聲響亮,沒想到連一個小孩子都知道我的名字了。」臉上悄悄沾上幾許自嘲,玫瑰大方地在克利絲面前脫掉深紅色低胸洋裝,只剩內裡一襲白衣。「那你叫什麼名字嗯?」穿著內衣在屋內走動,替爐子添煤、從櫥櫃中拿出酒杯與酒瓶,玫瑰回到桌前倒了兩杯酒,一杯少、一杯多。
「我叫克利絲。」
「克利絲。」玫瑰跟著輕輕覆誦一次。聽到玫瑰叫自己,克利絲便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幸福。
「葡萄酒,雖然你是小孩子,可是喝一點沒關係,酒能安神。喝完這杯就睡了吧。」將較少的那杯酒遞給克利絲,玫瑰微笑著說,接著自己啜飲另一杯。
克利絲的酒量其實不錯,他在酒吧工作的時候,難免要應一些酒客的要求喝幾杯,後來就發現他雖然年紀小,卻很能喝,酒客們要他喝酒,他至今還沒醉過。兩三口將葡萄酒喝完,克利絲怯怯地提問:「玫瑰小姐……今晚沒事?」
聽到克利絲的問題,玫瑰不禁笑道:「呵哈。今晚我提早收工。」
「算你運氣好,今晚預約我的男人好面子又早洩,訂了我整晚到明天清晨的時間,十分鐘不到就玩完了,他也沒力再玩其他的,我們就各自回家啦。」喝完一杯又再倒一杯,玫瑰似乎把葡萄酒當作普通飲料在喝。「啊……你大概不懂早洩是什麼意思,你就當作沒聽到吧。」
溫順地點點頭,克利絲其實大概知道玫瑰所說的詞是什麼意思,在酒吧工作時常聽酒客們談到。
「所以……克利絲?你一個小孩子怎麼跑到黑街來?」語氣稍頓,玫瑰帶著打量的眼神將克利絲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該不會是想體驗第一次吧?」
「不不不,妳誤會了!」慌忙否認,克利絲理解玫瑰指的「第一次」是什麼,臉瞬間漲紅。
「不是你來黑街做什麼?」玫瑰覺得奇怪地挑眉,問道。
「我……」支吾著說不出原因,克利絲無法告訴玫瑰,他是來調查她的。
玫瑰看克利絲憋著紅臉,有口難言的樣子,喝了一口杯中酒,帶著笑意對克利絲說:「不想告訴我就算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小秘密,是吧?」
聽到玫瑰不追問下去,克利絲帶著「得救了」的感激眼神看向玫瑰。
「記得我年輕的時候,也常趁工作空閒,偷跑到神殿玩。」
「神殿?」
「嗯,我一直很喜歡神殿裡的氣氛。看著神殿中的晨曦神像,那種神聖、透視一切而包容一切的表情,就讓我感覺所有的髒汙都被洗滌了。」眼神稍微黯淡,玫瑰用一隻手圍抱住自己的胸部,收緊手掌抓握另一隻手的上臂;彷彿不抱住、支撐住自己,就會承受不了來自內心的巨大黑暗,被吞噬、擊倒。
「聽說到緹亞菈王國有機會親眼見到晨曦,你知道嗎?」很快地轉換情緒,掩飾眼中的黯淡,玫瑰微笑著問克利絲。
克利絲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呵,如果你有機會見到晨曦,你會想跟祂說些什麼呢?」
從沒想過玫瑰提的問題,克利絲陷入思考,搶在克利絲回答前,玫瑰就接著說出自己所想的:「如果我見到晨曦,我一定要問祂世界形成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祂創造出現在的世界。」
「現在的世界怎麼了嗎?」
「你不覺得,現在的世界有各式各樣的生物,很神奇嗎?聽說在晨曦將世界創造成現在這個樣子之前,世界上是什麼都沒有的。」
「我知道,一開始的世界只有一個名叫『艾』的神,世界則是一片混沌的,後來艾分裂為『晨曦』和『夜闇』,晨曦光耀了大陸,而夜闇則統領了幽茫的大海與無法望盡的大海彼端。」雖然每位貓人,在貓人機構時都有上過基本的讀書識字等課程,以供之後工作所需,但克利絲對「求知」特別感興趣,只要有機會看書,就會努力吸收書中知識。之前曾經有當人類伴讀的工作,主人還沒唸過的書,克利絲就在一旁看完了。因此說到神史學方面的知識,雖然是常識性的問題,克利絲卻能夠輕易地、隔外明確地陳述一切。
「如果我有機會見到晨曦,一定要問問祂,為什麼把世界創造成現在這樣子,和以前的一片混沌完全不一樣。如果世界是一片混沌,就沒有貧窮和富裕的差別,我就不用每天想著要怎樣才能掙更多錢才能過好日子,可以整天悠悠哉哉、在床上打滾也能過得好好的了。」
聽到玫瑰的話,克利絲不禁噗嗤一笑,「妳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想整天遊手好閒罷了吧。」
「呵呵,被你聽出來啦。」
「不過我如果有機會見到晨曦,我也要問祂,為什麼把世界創造成現在這樣。」克利絲思考之後,篤定地說出對剛剛問題的回答。而克利絲沒說出的,是問題背後的原因,他不明白,為什麼晨曦要創造這樣的世界,充滿不公平與差別待遇,有人能夠一出生就尊貴無比,擁有各式各樣的享受,同樣的世界上,卻也有人像他一樣,連想被媽媽疼愛也沒辦法。
「你怎麼學我!真沒創意!」玫瑰不滿地用食指彈了一下克利絲的額頭。
「痛!」吃痛地用雙手按壓住額頭,克利絲和玫瑰拉開一點距離,深怕又無預警地被玫瑰攻擊。
「小時候我最喜歡聽吟遊詩人說關於那些神的故事了。」搖一搖手中的酒杯,看著剔透的葡萄酒在杯中晃動,玫瑰一口喝盡,接著又倒了一杯。「每次聽到夜闇創造暴風神的故事我都覺得很好笑。」
「妳是說,夜闇以自己的血創造了海神『華夏』。之後華夏不小心打了噴嚏,吹噴出一陣暴風、驚動了海洋深處的地脈,便誕生暴風神『休烏特』和地動神『姆翁』的故事嗎?」克利絲聽出玫瑰語中的錯誤,提出更正。
「對對!你對神話故事很熟嘛,看來你也很有當吟遊詩人,到處去說故事的潛力。」替克利絲拍拍手,玫瑰玩笑性地接著說:「不過你要先練習如何用優美的文辭和曲調把這些故事說出來。」
看到玫瑰開心的笑臉,克利絲很想馬上告訴她,為了她,他願意努力練習,每天告訴她最有趣的神話故事。
第十三杯酒下肚,玫瑰喝空了一瓶酒。她將酒及杯子收拾好,對克利絲笑著說:「好啦,好孩子的就寢時間到啦。」拉著克利絲往她又大又舒服的床上走,玫瑰自己先輕鬆地撲躺到床上,順勢將克利絲拉下。克利絲被玫瑰牽著倒在她身上,溫暖的體溫,混著酒氣與淡掉的香水味及女人身體特有的溫潤味道佔據克利絲的嗅覺;同時,整張臉靠在玫瑰又大又柔軟的胸部上,感覺到胸部與床舖的舒適觸覺,克利絲的臉頓時因為害羞和舒服的感動而緋紅。
雙手環抱著克利絲,輕輕拍著他的背,玫瑰心情愉悅地哼著搖籃曲。克利絲害羞地微微調整姿勢,從玫瑰身上移到她身旁,任玫瑰繼續拍著他的背,將頭枕在玫瑰臂膀間,偷偷注視著閉眼哼曲的玫瑰。
「嗯?怎麼還不睡?」注意到克利絲的視線,玫瑰稍微側過臉問克利絲。
「沒……晚安。」慌張地否認,克利絲趕緊閉上雙眼。
「呵,晚安。」玫瑰偏低而溫柔的聲音在克利絲耳際傳來,克利絲心想,這就是有媽媽的感覺吧。
玫瑰哼曲的時候,溫熱的呼吸會一下一下地吹呼到克利絲的耳際,而她穩定的心跳震動,也會透過薄薄的內衣傳遞給克利絲。當克利絲稍微翻動身體,被子有些滑落,玫瑰溫柔的手便會輕輕將被子拉好。
這天的夜好像隔外令人舒服,無論是窗外微風吹動不知哪間屋簷的木板碰撞聲,還是屋內爐火燃燒的霹啪微響,都和玫瑰的低哼完美調和,成為一首天籟。玫瑰的體溫很溫暖,而她一下一下輕輕地拍撫更是節奏完美地令人安心。雖然這個晚上前半段時光發生了可厭的事,但能換到此刻的一切,克利絲覺得完全是值得的,此時的他,覺得非常幸福,如果這個夜晚可以持續下去,他希望永遠看不到隔天的黎明也無所謂。
隔天早上,玫瑰領著稍微喬裝過的克利絲離開黑街,回到他工作的酒吧。發現克利絲在酒吧工作,玫瑰對他說:「我以前也在酒吧工作過呢。」
「我、我知道……」猶豫一下,決定還是告訴玫瑰。克利絲拉住玫瑰的手,露出一副豁出去的神情。「大概六年前,我見過妳在酒吧工作。」
「六年前你才幾歲啊,居然記得一個萍水相逢的人?」以為克利絲只是在路上看見過自己,因此對克利絲的話感到些許訝異,玫瑰回握克利絲,並以另一隻手輕輕拍覆克利絲的手。「你的記憶力真好,聰明的孩子。」玫瑰露出讚賞的微笑,接著就將手收抽離克利絲的拉握,準備離去。
「為什麼……妳會成為黑街之花?」克利絲沒忘記自己原本去薩爾區想得知的問題,究竟為什麼普通的酒吧女侍,會成為聞名遐邇的黑街之花?克利絲真的很想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事,讓玫瑰有這樣的轉變。
「你是指,從酒吧女侍變成黑街之花嗎?」風情萬種地一手抱胸、一手以食指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玫瑰綻放笑容,拍拍克利絲的頭。「沒有為什麼啊,這一切都是命運,等你再長大些就會了解,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我知道很多事無法自己決定,但是,我想知道,妳遇到了什麼事嗎?」急急地提出辯駁,克利絲只是想知道,玫瑰在成為黑街之花之前發生了什麼事,讓她轉而投身黑街,放棄原本酒吧女侍的工作。雖然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卻想搞清楚一切,並且讓玫瑰明白他的想法,不想被玫瑰瞧不起、誤以為他是個單純幼稚的孩子。
笑嘆口氣,玫瑰告訴克利絲:「其實當我還是酒吧女侍的時候,我的身體就已經跟薩爾區的娼妓沒什麼兩樣,後來我決定,與其當個被拘束的酒吧女侍,不然到薩爾區發展,成為一名自由的娼妓,沒想到我天生適合走這條路,因此成為大受歡迎的黑街之花。」玫瑰的臉上有太多無奈,溶藏在她的微笑之下,一切的過往,透過她嘴說出時,便化為輕描淡寫。「沒有什麼驚心動魄或曲折離奇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活著,並活得好過些。」
克利絲看得出玫瑰是個努力在過生活的人,從她雖然歷經風霜,但卻仍閃著光芒的眼睛,與她雖然簡陋卻溫馨布置的居家環境,都可以看得出。感覺得出玫瑰雖然經歷許多不如意,她仍一心一意想要好好活著。
「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向克利絲揮揮手,玫瑰笑著說。
「我還可以去找妳嗎……?」克利絲有些不捨地問道。雖然他知道不該對玫瑰抱持什麼特殊的情感,但一直以來壓抑在心底深處,對於母親的渴望,加上昨夜那種無比幸福的感覺,讓他不禁想親近玫瑰,和她保持連繫,就算只有偶爾互動,也好過從此再無往來。
「那你最好趁白天來。」大方地回應克利絲,玫瑰又加了一句補充:「這樣比較安全。我不是每天都能提早收工的。」
聽見玫瑰願意接受自己,克利絲開心地想跳起來歡呼,他覺得這是他出生到現在,最值得開心的一件事了。雖然玫瑰可能只把他當作一個愛黏人的小鬼頭,克利絲也不在意,只要想到之後還能不時見到玫瑰、和她說說話,克利絲就滿足了。
隔天早上,克利絲就迫不及待地趁酒吧營業之前,到市場採購食材的空檔,偷溜至黑街找玫瑰。再過不到一個月,便是慶祝「慶典之神•瓦哈」生日的狂歡節,克利絲想趁機邀玫瑰一起去參加狂歡節,雖然還有一段時間,但玫瑰那麼有名、那麼受歡迎,一定很多人想邀她共度狂歡節,還是早點邀請她比較保險。
克利絲心想,玫瑰喜歡聽吟遊詩人說神話故事,狂歡節那天,思摩王國會找來好多流浪藝人和吟遊詩人表演,玫瑰一定很喜歡這個節日。
克利絲買了一把白玫瑰,準備送給玫瑰。昨天晚上,克利絲注意到玫瑰的桌上插了一朵綻放的白玫瑰,而且白玫瑰和玫瑰潔白的貓耳、尾巴非常相襯,她應該會喜歡這份小禮物。
邊在心裡計畫著等等要如何開口向玫瑰邀約,邊踏著雀躍的腳步前往玫瑰的小屋,克利絲來到外表破舊的小屋前,旋即聞到一股異味,那是混合著血腥味與某種羶腥味的味道,從屋內飄出。克利絲注意到小屋的木門只是虛掩著,並沒有確實關上,不尋常的一切讓克利絲心中些許不安。他先敲敲門,接著輕輕推開木門,探頭望進房內。
一打開門,克利絲就看見玫瑰像塊破布般癱坐在牆邊,渾身傷痕累累,臉上、身上都又青又腫,下體至腿部滿是血痕,原本純白的貓尾,也染滿血漬……被丟棄在門邊。玫瑰的尾巴被剪斷了。
「玫瑰!」將手上的白玫瑰花束隨手丟下,克利絲驚叫著跑到玫瑰身邊,原本氣息虛弱的玫瑰緩緩張開疲倦半閉的雙眼,看向克利絲。
「我去請醫生過來!」克利絲心急地想馬上去找人醫治玫瑰,玫瑰卻抬起手,叫住克利絲,示意他來到自己身邊。
「不用了……」玫瑰給克利絲一個虛弱的微笑,倚靠在克利絲懷中。「這樣就夠了,你就陪我到最後吧……」
「發生什麼事了?」看見玫瑰這淒慘的樣子,克利絲心中揪痛。「妳的尾巴……」
「前天晚上的男人來尋仇……他們說我折斷了一個人的命根……就也切斷我的尾巴……你自己之後也要小心一點……不要隨便到薩爾區……」勉強扯出微笑,玫瑰似乎還有心情開玩笑:「一根換一根,還蠻公平的……」
克利絲知道玫瑰是因為那天幫助他,才被人尋仇,發洩式地狠狠用拳頭搥地。「都是因為我!」
「不要自責……」玫瑰握住克利絲搥地的手,制止他的自殘動作。
「妳為什麼要為我而變成這樣,我根本不值得啊。」眼眶泛淚地看著玫瑰,克利絲仍然無法原諒自己。
「很久以前……當我的身體還很乾淨的時候……我被一群人強暴,懷孕,生下一個男孩……我把那個男孩丟掉了……如果他還活著,大概就像你這麼大吧……」緩緩說著,玫瑰的語氣很輕柔,有些事不關己的雲淡風輕,但她看著克利絲的眼神,卻透露出絲絲溫柔。
「看到你……就讓我想起那個孩子……」玫瑰微笑著凝望著克利絲,克利絲在玫瑰的眼中也看到了自己,他們兩人的臉真的很相似。克利絲感到極大的悲慟,眼前這個女人,她說自己像她的兒子,而自己一直幻想她是自己的母親,他們也許真的是母子,卻要依持著各自的幻想度過那麼多日子,如今玫瑰的生命垂危,他永遠沒機會讓這個想像延續成真。
「能遇到你……我很開心……」玫瑰氣息逐漸虛弱,在克利絲的懷中嚥下最後一口氣,閉上眼睛,結束生命。
「我也是!」抱著玫瑰的克利絲,強忍哽咽地說著,剛剛為了看清楚玫瑰每一瞬間的容顏而不敢眨動一分一毫的眼睛,再也忍不住地閉上,他不想面對、不敢相信,玫瑰就這樣死了,原本盈眶的淚水,跟著潰堤,從克利絲的眼中不斷流出。在這破舊的小屋內,令人作嘔的味道滿溢整個空間,爐上的火早已熄滅,空氣是清冷的,晨間的溼氣特別重,溼冷的空氣、玫瑰溼冷的軀體,陣陣冷意一點一滴從外而內襲覆克利絲每一寸毛孔。
克利絲帶來,想送給玫瑰的白玫瑰花束,因為被隨手丟棄在地,脆弱的花瓣剝落四散,潔白的花瓣沾染到玫瑰半乾的血,顯得斑駁而骯髒。花瓣掉落的白玫瑰不再嬌美純潔,而是蒼白死沉。如果白玫瑰從枝頭剪下的那瞬間就已經一步步走向死亡,買花的人卻永遠不知道,直到玫瑰花瓣枯萎或凋零,才會驚恐地意識到,一切不如想像的美好,綻放的玫瑰,不會永遠存在。
過了幾天,克利絲發現玫瑰沒有其他親友,於是他拿出自己所有積蓄幫玫瑰下葬。在整理玫瑰的遺物時,他發現玫瑰的衣櫃中有著各式各樣的男孩衣服,克利絲知道,這一定是玫瑰為了她那一出生就分離的兒子準備的。如果有機會,克利絲多麼希望能叫玫瑰一聲「媽媽」。但玫瑰死了,因為他而死,如果不是當初多餘的好奇,就不會牽連玫瑰,讓她遭遇這場災難。克利絲決定,從此以後,他再也不要和人們有多餘的互動、多餘的情感,這樣對大家都好。產生感情,只是帶來悲傷的源頭罷了。
之後,克利絲回到酒吧,繼續他每一天的工作。但他變得更加封閉,後來酒吧主人存了一筆錢,要搬到環境更優沃的艾斯優伊爾王國,克利絲被退回貓人機構,於是他在不同的雇主之間來去,大部份看中他乖巧可愛外貌的雇主,都受不了他死沉的個性。
直到遇見奈斯凱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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