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妄想的音符5 |
|
「怎麼?被我說中了嘛?」鍾馗這時轉過頭,看著不遠處的倪享,便說:「你明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並不正卻,但還是做了,想必,你當初很痛苦吧?為了自己的私慾,犧牲自己的朋友,這不管怎麼說,都不像是會到達西方極樂世界的條件。」
看著倪享這樣驚愕的表情,鍾馗知道,一切正如自己所預料的那樣。
「沒錯,其實,你是個道德感非常重的人。這多半是你在年幼時,聽到家人所講的宗教故事,與你當初的宗教信仰有關係。因此,你的腦子一直在告訴你:『做善事的人才會遠離地獄。』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你卻做出了違反你道德觀的作為。雖然,這一切原本可能是出自於善意,但你卻因此害死了你的朋友,與他的妻兒。」
「你...你為什麼...」
沒有多理會驚訝的倪享,鍾馗繼續說著:「深怕這樣會下地獄的你,一直在『這是為了拯救他而做出的事。』與『你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兩件事之間不停的打轉,就像沒有加上End的無限迴圈一樣,沒有終止的一天。受不了良心折磨的你,便選擇了改變信仰--也就是透過『告解』的儀式,來解放心中的罪惡感。進而合理化自己的作為,簡單來說,這是一種逃避而已。」
「但,真的是這樣嘛?縱使道教沒有任何的告解儀式,但你還是可以透過行善積德,來減輕自己的罪惡感,不是嘛?為什麼,你卻選擇了改變信仰呢?」
「那...那是因為,天主給了我解脫,給了我自由!我是虔誠的教徒!不容許你這樣質疑我!」
「但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方法來解釋你的『虔誠』。」鍾馗笑了一下,說:「你不是為了解脫而信仰,而是為了『不想下地獄』而信仰的。」
「什...什麼?」
「沒錯,對你而言,信仰並不是信仰,那是一個標準--一個生命的標準。對你而言,人沒有信仰,便是可悲的,沒有信仰的人,最終都將下地獄。而你也渴望從『那樣的信仰』之中,得到一些好處。」鍾馗說著:「表面上你很虔誠,實際上,你虔誠嘛?不,你的信仰只是為了讓你自己的內心好過一些。正確來說,你,並不是信仰著什麼,而是在逃避什麼。就像在鋼琴鍵盤上,恣意望為,不重視音階對位的彈奏。那將不是一首美妙的樂曲,而是一串妄想的音符。而你,卻樂在其中的彈奏,那自以為悠揚的旋律。」
「你說夠了沒有!」這時,倪享又衝向前,狠狠的踹了倒在地上的鍾馗幾腳。雖然身軀的痛楚十分難受,但鍾馗這時,也才終於瞭解一切。
認真說起來,如果倪享是個普通人,那麼,他將會是一個宗教狂熱者。如果他的信仰狂熱處於正向的話,那麼,他將會是一個很好,並且擁有熱誠的代言人。然而,他的想法卻偏了--他只認為,只要找牧師告解,並且定期捐款給教會,那麼他就會上天堂,遠離那另他感到恐懼的地獄。
這時,鍾馗想起了當初土地公跟他提到有關於倪享的事情;他本應在去年發瘋的。
「沒錯,若是讓他繼續信仰道教,他會因為道命的懲罰而發瘋。然而,他仍會有更好的作為。」
這時,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聲音,傳到了鍾馗的耳裡。那聲音聽起來和善,誠懇,亦是他從來沒聽過的人聲。
「那個...你是誰?」這時,一道光芒照耀在鍾馗的身上,縱使戴著太陽眼鏡,仍顯得刺眼。鍾馗望向遠方,那光芒透出之地,似乎有一道人影,正看著自己。
「道教的神祇啊,你的肉身已經死了,知道嘛?」這時,在那個聲音的提醒下,鍾馗才發現,他身軀的痛楚已經消失了。而這時,他晃了晃雙手,也已經可以脫離那繩索的綑綁,並且不受任何拘束了。
「喔,真的欸。」只是,鍾馗顯得格外冷靜,一個翻身,讓靈脫離了肉體,然後爬了起來,望向天空說:「你就是西方的神吧?沒想到我的死會把你請來,真是格外的榮幸啊。」
「雖然是這樣,但現在我並不能讓你來我這裡。」
「我知道,我該是要下地獄的,而且等的很心急。」這時,鍾馗轉過頭,看著仍像發瘋似的踹著自己『已經死去的』肉體的倪享,說:「認真算起來,這還是我再次投胎之後,第一次死。」
然後,鍾馗又看了一下倒在地上,自己已經冰冷的肉身--胸膛已經凹陷,想必肋骨已經全斷,並且刺穿心臟了吧?而嘴角有血痕,看來剛才無意識的吐了一大攤血,內臟能破的,應該都破了。
「真是的,肉身的壞處就在這裡,死都死的很難看。」鍾馗說。
「若你願意,可以來我這裡,我必能讓你自由。」這時,那道光芒對鍾馗這樣說著。
「不用了,不過,可以的話,就饒了他殺了我的這樁罪吧。」鍾馗笑了一下說:「畢竟死亡對我來說,根本沒什麼太大的意義,而他也是無心的。」
「只要他肯告解,承認自己的錯誤,那我定會原諒他。」
「那就多謝了,能見面的話,就來找我喝杯咖啡吧。」說完話,隨後,鍾馗的靈便轉身穿牆離去。在鍾馗的靈離去之後,那道光芒也隨即消失了。
而同時,一旁的壯漢急忙把倪享拉開,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竟然殺死人了。倪享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肉體一般,癱軟在地上。他心裡一直念著『我又犯錯了、我又犯錯了』,而同時,一旁的秘書急忙將倪享扶起,帶到二樓去沐浴更衣。他的身上,已經沾染了鍾馗肉身的血漬,絕對不能留下。
而倪享沐浴更衣完畢後,那個肉身,也已經消失在大廳裡。隨後,倪享在秘書的攙扶之下,離開了自己的別墅。只是,當他經過大廳時,卻又不敢轉頭往裡面再看一眼。他害怕看到,害怕看到那個被自己給殺害的亡靈。
倪享上了車後,天色已經昏暗,那輛轎車開下了山,往倪家的方向前進。再秘書的囑咐之下,司機同意替倪享保守這個秘密,以換取五十萬的支票。而那些壯漢也一樣,秘書分別給了他們一個人各一百萬,除了封口以外,還另外要求他們將那個屍體處理好。
「董事長,我已經打點好一切,不會有問題了。」秘書這樣說著:「如果警方要展開調查的話,那麼,我那時再找個代罪羔羊就好。您不用擔心,這一切,都不會算再您頭上的。」
只是,雖然秘書這樣對他說,但倪享依舊像失神一般的自言自語。的確,他的道德感是很重的,發生了這些事情,縱使已經做好掩飾,但,他仍敵不過內心的自責。
「董事長,請您振作一點。」秘書說著:「您是星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長,公司還需要您的領導,你不可以為了這件事情而倒下。」
「你...你說的沒錯,我...我...我不該就這樣放棄自己。」這時,倪享像是著了魔一樣,說著:「沒錯,只要我肯告解,上帝一定會原諒我,並且讓我自由,帶我上天堂。我死後不用為了這些事情而受苦,沒錯,沒錯。」
「司機!給我開到教會去!快點!」這時,倪享從後座用力掐著司機的脖子,大喊著:「我要找牧師告解,快點!快去啊!」
同時,整輛車失控的在路上亂竄,要不是司機還有神智,恐怕已經發生車禍。而同時,秘書大喊:「董事長,請您冷靜一點!」隨即慌張的扳開了倪享的手。
現在的倪享,宛若一個發狂的野獸。鍾馗那被自己給踹死的肉身,死狀仍印在他的眼皮之上,他只要合上眼--無論只是下意識的眨眼,還是合上眼皮暫且休憩,都會想到他。正如無情的布榖鳥鍾,一直對著他喊著『你殺了人了、你殺了人了』。
眼見當下無法令倪享冷靜,秘書便要司機先在路旁的便利商店停車,先急忙下車買了瓶不冰的礦泉水回車上後,再從公事包內拿出幾粒安眠藥,打算讓倪享小睡片刻。
「董事長,這是安眠藥,您還是先睡一會兒吧。」秘書這樣說,隨即遞上了藥跟礦泉水。倪享多有失眠症狀,所以,便會要求秘書於空閒時替自己拿安眠藥,並且要他隨身攜帶。
而倪享接過了藥,乾脆的配水吞了,他知道現在的自己並不能冷靜的思考。他得先靜下來,真要告解什麼的,就等下次吧,上帝一定會等他的。或許,這應該是跟吞了安眠藥有關係吧,倪享的心思漸漸的冷靜下來,時而望向窗外,那河岸畔的燈火,他才注意到車子已經開上了橋。時而望向駕駛座旁,音響控制台上的時鐘,他才注意到現在已經晚上八點了。
「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嘛?」倪享這樣問著。
「是的,董事長。」
「好,我要回家吃我女兒的料理,呵呵呵。」
「是的,董事長,這真令人期待,不是嘛?」
現在倪知音正在家裡準備晚餐,雖然是要給鍾馗作為謝禮的,但反正他吃不到了,就當他爽約了吧。今晚,可以說是他們父女兩,久違的晚餐。縱使他不知道這幾顆安眠藥,會讓他睡到明天早上,但他卻也帶這這分期待,緩緩合上了眼。
只是,還沒入眠,就聽到電話鈴聲響起。那是倪享的手機,都由秘書保管,也因此,秘書代為接起了這隻來電。
「您好,這是倪董事長的手機,請問是哪位?」
「...請不要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什麼?不是玩笑?你再說仔細一點。」
「什麼?倪大小姐她.......」
聽起來,好像是很緊急的電話,但倪享已經無法阻止睡意,沈沈的睡去了。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