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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島

蓬萊島
作 者
切腹
故事類型
短篇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0.12.12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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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島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0.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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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蹦!」席克思重擊地面時發出了沉重的聲響,寧靜的夜晚除了高樓上稀疏的燈火陪伴之外沒有任何觀眾對這麼難以遇見的表演抱以熱烈的掌聲。
但是席克思臉上依舊掛著只有小丑才能裝扮出來的笑臉,非常燦爛!

沒有向任何人鞠躬的表演著每晚的行徑,正當我回味著昨天她是如何背對地面降落的畫面時,席克思彈起身體拔腿就衝,她再次進入高聳入雲的大廈中了。
這間大廈是我故鄉中最有錢的人才住的起的房子,雖然我沒有去跟管理員伯伯問過我要如何才能進去這間大樓,但是我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很多穿著沉重顏色的大人們穿梭在鐵紅色看似生鏽的大門中。
大多表情嚴肅的大人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表演「頂樓跳躍」了,我不是很喜歡看苦著一張大便臉的表演者,他們大多都重複著墜落、翻滾、蹦!、緩緩爬起、進入大廈,所有動作看起來都如此熟練唯有對這項表演的熱情實在是輸給席克斯太多了!
能夠每天重複頂跳還能保持笑容,我對席克斯太感興趣了!

等待著不到學校下課的十分鐘她又領先其他的表演者站在遙遠的頂樓了,我就在她每次降落的地點旁等著,她從不遲疑的跳下,這次也是。
今晚,在其他人緩緩上樓的同時,她又將獨自跳下。一個笑容,跳下。

「蹦!」

燃燒著大腦中的每一吋神經,我跟著她的腳步後面,「喂!等等我。」

席克斯像是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發狂的穿過大門衝向樓梯,「喂!」我再次發出呼喊並且盡量跟上她不太自然的速度。
跑在大門口前的走廊上,長長的岔路一邊是沒有燈光的黑暗,另一邊指引著樓梯間的燈火,緊急出口的標誌閃爍著微弱的綠光在樓梯間前的大門口,而眼前的身影拋下剛到岔路口的我閃進黑黑的樓梯間。
我簡直是太高興了!這個女孩太有趣了,我一定要好好的問她像是如何保持重複動作的熱情、如何不顧一切的盡力奔跑之類的人生哲學問題。
雀躍的心情示意著我要追向她的方向,「跟上去。」

穿過微弱的綠光,樓梯間正不斷的向上蜿蜒直到看不見的黑暗,行走在當中的表演者每個人都比照蝸牛般的速度,席克思快速移動的身影正在不斷往樓梯旋渦的中心靠近。
「喂!席克思!」我一邊加快我的腳步與距離一邊大喊。

我可以感覺到我正在逐漸接近她,正在一點一點的縮點我們之間的距離,因為我一直都追在後面感受著我們越來越靠近了。
衝過通往頂樓的門,席克思在月光的視線下停住了腳步,而我也正氣喘吁吁的剛剛到達,頂樓的空氣很稀薄我的呼吸很大聲。「妳跑好快。」我試著吸進一大口氣冷靜的說。
四周的空曠跟緩慢的腳步聲正在靠近,「咖達、咖達」

「咖達、咖達。」樓梯間傳來的腳步聲不急不徐。席克思穩住自己的腳步笑笑的看了看我,「少年,為什麼追著我跑?」,這個問題讓還沒發問的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妳跑步的時候看起來很快樂,妳連頂跳也比別人快樂,我好想知道為什麼可以這麼快樂。」
「所以你就一直跟著我跑?」席克思不改笑容的說著。

「對。」我也不再遲疑的答了。

席克思閉上眼睛沉思時,咧開的嘴依然笑著,我相信她不是小丑不會化妝逼迫別人認為她在笑,她是真的想讓人看到她在笑的,沉迷於對她的信任我並沒有繼續追問。
睜,席克思突然睜眼展現著非凡的氣魄,她似乎想起什麼的不再理會我,她開始加速沒有動靜的步伐一躍而上,沒錯,我看到她確實是往上面跳躍的跨步,然後開始降落。
那一晚,我問的問題席克思都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的笑著,我就坐在頂樓看著她不斷往上跳躍。一次又一次直到樓梯間規律的腳步聲到達我的身邊,我回家了,因為沒有得到答案的我還想睡覺。



隔天的我一如往常的迷惘,我感覺我已經身陷如何才能快樂的泥沼了,全身都是泥巴擺脫不了,我討厭泥巴!
一覺醒來的我覺得非常委屈,因為我已經找尋我的快樂很長的時間了,原本我以為席克思能帶給我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沒有,就是沒有我才覺得非常委屈阿,為什麼大家都過的那麼快樂,卻只有我要尋找自己的快樂!
在學校的時候尋找快樂,回到家裡尋找快樂,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喵苗秒喵秒。」我正在學著看到貓就呵呵大笑的喵卯先生,根據他的說法是看到小貓搖擺著尾巴全身彷彿就會經歷一種暖流直衝胸口,溫溫暖暖的感覺非常舒服。而這是招換小貓的咒語。
「喵苗秒喵秒。」我在喵卯先生旁重複著招換的咒語,出現了一隻又一隻的小貓這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暖流咧?我最需要的快樂感覺竟然一點都沒有出現,我惱了「唉,小喵,你說的這個咒語根本就沒有效好不好。」
「那是你沒摸摸這隻貓的手掌,你要跟他握手像這樣。」小喵邊說邊把玩著小貓手掌的肉球。
「沒有阿,沒有!我一點也沒有感覺到你說的快樂阿。」我也邊說邊大力的搓弄著肉球。

「呵呵,好可愛喔,怎麼可能沒有快樂,呵呵。」小喵完全敷衍著我的疑問邊玩弄著肉球。
我想是時候該離開這個沒辦法讓我快樂的人了,對他抱持著過多的期待了。

走過學校的廣場,呵呵的笑聲在這邊那邊的讓我頭腦快要炸裂開來了,走廊上奔跑追逐的大小吉奧雙胞胎光是捉弄著肥吱吱的毛毛蟲就能笑的跟太陽一樣耀眼,而我只能努力捏著毛毛蟲感受一下別人的快樂。
噴水池畔大家開心的聊著天,只有我很想哭但是沒有哭,只是很想。今天晚上如果再去找席克思可以得到答案嗎?
那個時候的我只有想到為什麼自己會那麼開心卻沒有想過為什麼會開心,我開始想著各種原因,然後我就正式的失去笑容了,前一秒還在笑著的東西我卻不知道為什麼開心為什麼快樂,好迷惘。
直到我那天經過那間大廈看到席克思,滿懷笑容的她從高樓上執行著頂樓跳躍的特技,那時候的她從高的不得了的地方跳下的時候,我還為她擔心著呢。她完美降落的瞬間也掛著招牌的笑容,被她瞄到的我跟著笑了,那瞬間的感覺就是快樂對不對?可是當我想要這麼回答自己的時候卻又回歸了空白,為什麼要快樂?
我想的東西越來越多直到我僅剩下悲傷,悲傷這種東西卻可以不斷堆疊越來越多。

「你想要進入那個世界,就要有在這個世界崩潰的覺悟!」快樂販子在一間通往地下室幽暗門口前叫賣著。
「那種快樂丸吃了可是會讓人非常快樂的吶。」我在心中嘀咕。

「老闆我要一顆。」

「咦,又是你這小鬼,我上次不是才跟你說試用只有一次?想要?那就快點掏錢出來買!」
老闆的口氣聽起來有些惡劣,不過我幾次索求他通常都會給我一顆,這次我也是抱持著這樣的希望來跟他要的。
「哎呀,不行不行,你要知道我的快樂就是賺很多很多的錢,而很多很多的錢才可以讓我有快樂可以提供給你。好了小鬼你在求也是沒有用的。你聽不懂嗎?小鬼」
我幾乎是被他用罵的給趕走了,但是下一秒的老闆又可以對著別人笑呵呵的,我想他是除了席克思之外第二個讓我感到有興趣的傢伙了。
特別是他手中叫賣的快樂丸彷彿就是將自己心理深層的快樂給抽取出來,閉上眼睛都能感受的幻覺在腦中錯亂的浮現,身體的壓力跳脫了重力,雙手就像水流流動在金屬細聲摩擦的空氣中,耳朵共鳴著周圍的一絲話語如音箱環繞播放腦中,喔,好像還有很多東西在我逐漸模糊的視線中奔跑一層一層的輪轉著。
只有在我脫離那種快樂過後被掏空的快樂放任悲傷填滿那個空位「好像還少了什麼,好像還少了什麼,」這樣哽咽的說著,四肢像是充了氣的氣球摩擦的吱吱作響,沉重的身軀也只能像懺悔的教徒蜷曲在地上祈求著「對不起、對不起」
那天晚上我也跑去看席克思了,也是那天晚上我拼了命的想要追上她,就算知道她會再次經過這裡我還是想要在樓梯間就追上她,對我而言她是離我越來越近,如果我知道她是故意讓我追上她的我可能會更加悲傷。
直到前幾天我才在她跳躍之前就追到頂樓,越來越接近的我不斷想出問題問她,我知道她可以回答我,空在那裡的問題。
昨天的她開口向我說話代表著今天的她會繼續跟我說話,我在夜晚再次來到這裡,看著她又再次微笑的跳下。
「好。」我對著自己鼓舞並且準備追上席克思。

「蹦!」降落的聲音依舊,重重落下。

翻滾起身的動作也漸漸加快,我知道只有不斷加快我腳下的速度才有可能追上她,這次我打算偷跑,我想也只有配合偷跑才能追上她。
「躂!」在我準備起步時,她竟然早已跑入大廈。我不能再遲疑了。起步。

穿過熟悉的長廊我正在不斷加速,身體裡面的血液流動跟呼吸越來越快,腳步停留的時間不容許我再次思考,「要追上!」我用力的弓長了腳步踏上樓梯。
閃動在眼前的影子就是席克思,周圍的牆壁在高速移動之下已經漸漸模糊,跟在席克思的背後奔跑著。
緊跟在後的還有越來越快的我,幾乎就在一個跨步的距離我卻像是失去前方檔著的空氣突然加速,「碰!」,一個引力抓著我重重的撞倒。
摔倒在樓梯間的我痛的沒有辦法在很短的時間裡面爬起來,我摸著階梯試圖用手臂的力量撐起身體,「需要幫忙嗎?」我的天阿是席克思,原來我沒有料到的事情除了跌倒還有她怎麼沒有往前跑?
「恩。」我伸出手。

「一起跑吧。」她用力的拉起我時還帶著笑容。

沒有等到我完全準備好席克思就再次狂奔了,我跟上,用盡全身剩下的力量跟上。

當我跟到頂樓的大門出口後她就停住了,我停下腳步等待著她。

「你喜歡跑步吧?」她轉過頭來問我。

「不,我只是想要知道妳為什麼那麼快樂。」

「呵呵,那你喜不喜歡從這裡跳下去?」她轉過身往前走了幾步「從這裡跳下去。」

「哇,哈哈,哈。」我看著地面還在不斷縮小的苦笑道「從這裡?」

「我教你,從這裡開始衝刺,就像你剛剛快追到我的那樣。」她走到頂樓門口前比了比。
接著又走到她剛剛比的地方不遠處「然後從這裡到你離開頂樓都要想想怎麼跳的更高,跳到前面是我的目標。」
「那我也要帶著笑容跳嗎?你都會笑。」我發出長久的疑問。

「每天都接近我的目標一點所以我很開心。」她閃爍著眼光看起來非常的堅定。

看著她我也想要試試看,我後退了幾步到達接近門口的地方,「好。」我給自己打氣希望自己也能在這次的頂樓跳躍中得到一點快樂。
開始加速。我的視線注意到席克思正笑笑的看著我的初次演出,我要越來越快就像剛剛追到跌倒那樣,我也要跳的很高還要帶著笑臉,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後我已經跳出頂樓,奔跑帶著冷冽的風刮傷我對速度的知覺。
「阿阿阿阿阿!」我縱起身體用力的往上跳出應該像豹,逃離重力逃離了什麼複雜不用去想,緊接而來的下墜快速的讓我不知所措,胸前揪成一團的苦悶卻像逃離身體的氣球不斷頂著降落的我,越來越近、越來越快。
「碰!」重重撞擊地面的四肢還顧不得痛楚「哈哈哈。」我失聲狂笑,雖然這跟胸前的溫暖感覺相差很多還是在笑著,那種全身的血都在冷卻,冷卻到忘記呼吸的感覺真的很意猶未盡。
「蹦!」就在我降落的地點不遠處席克思也到達了,「還差一點。」她嘀咕著。

「咦?什麼東西還差一點?」

「對面。」他指著在大廈前的另一棟大樓,雖然沒有大廈厲害卻也有相當的高度,兩棟房子之間距離至少也有八個我的長度。
「再一次。」她笑笑的再次衝回大廈之中。

我看了一眼對面的大樓也緊跟著跑回大廈之中。

那天晚上我跟著席克思跑了很多次還有跳了很多次,每一次的距離都能再更接近一點,我只知道這是不花錢又能感受那種特別感覺的遊戲。



隔天早上,疲倦的身體在課堂上支撐不了,睡意非常濃厚的課堂上我首先被擊潰,我若無其事的低著頭睡覺雙手還交叉在我胸前。
「沒想到坐在前排的同學還有人不把握機會好好向學,竟然在睡覺阿。」老師用平淡的語氣靜靜的對全班同學說。
而我依然在睡覺。

「古歌!古歌!老師在叫你起床。」這次他的語氣帶有一絲不平,而我正在決定是要馬上睜開雙眼還是繼續睡覺。
「什麼?下課了?」我假裝緊張的作了個反應給老師。

「不是下課了,是你要回家了。」老師用很認真的語氣跟我開起玩笑「你最好找個時間來跟老師聊一聊。」他丟下這一句話後就轉回黑板科科咖咖的寫起字來。
看著老師的背影我想也只剩下睡覺才能報答他的擔心了,儘管班上的同學都用眼神在嘲笑著我,不過不睡覺的話晚上可是跑不起來的。
就這樣睡到今天的課都上完,中途還有轉換教室之類的都在迷迷濛濛的狀態下到達,在課程結束之後我也依照約定的去找老師,教師室的空間在教師們緊連而坐的壓迫下顯得非常擁擠,而找我去談話的老師卻沒有這層煩惱,他坐在整間房間的最右邊,平時有大麻煩出現的老師才會在他的辦公桌前被他很狠的訓話,但是今天要被訓話的不是老師而是我。
「黃水老師我來找您談話了。」我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個超越教師等級的老師。

「跟我來。」說完黃水老師就轉開在他辦公桌最近的大門走了出去,我緊跟在後,這是我最熟悉的事情。
「你知道我對你的期望可是很大的,」他走向旋轉向下的菱形樓梯一邊點起剛從口袋掏出的香煙,一邊說著「我很看好你的潛力阿!」沉重且緩慢的語氣再加上口中吐出的裊裊白煙「你在一年級的時候還是全系第一名的不是嗎?
怎麼變的這麼快呢?古歌?」

「可能是我突然發現我不再快樂了,讀書不快樂了。」我笑笑的說但這絕對不是在開玩笑,這是真的,我在尋找快樂前都還是個看到書就讀自以為很快樂的傢伙。
「哈哈,很像阿!很像阿!你跟我家的孩子好像。」黃水老師大笑的時候還被餘煙嗆到一口。
「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稱為什麼?」黃水老師有雙愛笑的眼睛平時很少看到,現在他的眼睛笑著問我。
「是什麼?」我一臉不解的用力搖著頭。

「是叛逆期阿,哈哈,小鬼就是小鬼。」

「叛逆期。」我重複的說了這個曾經看過的名詞,原本以為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名詞竟然只是慢了很多拍才來阿。
聽說這個時期的傢伙會為了反對而反對、為了抗爭而抗爭、為了愛而愛,這麼模糊不清的感覺的確很像現在的情況阿,如果自己就在這個狀態下會感覺到什麼快樂的應該也不會太奇怪。
努力保持著思考好讓我跟在老師後面下樓不會太尷尬,他似乎在想著什麼似的只是一直吸著那跟白色的長條,緩緩吐出的煙霧在我經過時還殘留著刺鼻的味道。
夕陽在遠方沉下,老師依舊一言不發的領著我走,走到我們學校的圍牆邊他一手扳著高牆的頂端一腳踩上圍牆,看起來流暢的一屁股就坐在圍牆上。
「上來吧。」他抖掉僅剩一點火光的煙灰笑著對我說。

我雙手用力的扳著圍牆又奮力的踩著步伐,看起來沒有抓到訣竅的我腳又回到了平地,我納悶著不能順利上牆的動作旋即模仿了老師光靠單邊的動作,果然給我翻上來了。
「你學的很快。」黃水老師笑笑的說,「就算是現在的你也是學的很快。」

「呵,」面對很愛抓人訓話的老師我一點也不敢大意「恩。」我點點頭。

「不過你在我的課上面睡覺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呢!」他嘲笑的說著眼神也不忘要攻擊一下我。
「我都在大廈的樓頂玩樓頂跳躍。」沒有閃躲乾脆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恩,」老師看起來沒有特別驚訝,這倒是讓我失望了一下,「你找到了嗎?你的快樂。」
「那是很酷的事情,可是,」我遲疑著說「那跟快樂的感覺不一樣唉。」

「那種揪心的感覺跟快樂不一樣,很像是自己就要不見一樣,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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