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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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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號,在薛米亞多的護送之下,葛倫回到自己的居城。而法爾南則帶著妻子卡娜,到以訪問的名義來到皇城,準備跟自己的親哥哥--同時也是皇帝--麥奇格菲見面。
聽聞自己的兄弟來了,麥奇格菲也很開心,準備親自迎接。無奈礙於傳統,縱使是親王,法爾南也得先在禮儀官的帶領之下,行傳統的謁見儀式--因為並非召見,所以禮儀官會先在皇城裡的大殿擺下小型餐宴。小桌上擺下三杯酒與三樣食物,通常是麵包、起司與蔬菜。法爾南得先吃下這些食物,喝下酒,並且將禮物遞交禮儀官後,隨後帶到客房,換上規定的禮服(赤紅的純絲絨禮服,搭配銀白色,刻上『托里切爾的三頭龍』的徽章、袖扣與皮帶扣環)後等候召見。這個儀式不只法爾南本人要做,連他的妻子卡娜也要,但只需要替換禮服就好。
麥奇格菲則選擇要不要接見,若是要的話,麥奇格菲就得換上皇袍,帶著皇冠跟權杖,在謁見廳與對方見面。這時,禮儀官會送上拜訪者的禮物,一樣一樣的呈現在皇帝面前,皇帝滿意了便行賞,小至封號,大至封地。若不滿意,皇帝接收了禮物便會退席,若皇帝沒有邀請拜訪者,那謁見就結束了。禮儀上,謁見結束前,皇帝是不能與拜訪者直接談話的,必須要透過禮儀官傳話--縱使不用禮儀官傳話也聽的到,也得要假裝沒聽到才行。
而這些繁雜的儀式結束後,麥奇格菲離座,並且邀請法爾南至花園單獨談話。她的妻子卡娜也一樣受邀,因此,在這時禮儀官功成身退,換由侍從帶領他們兩人來到皇室花園。
皇室花園的樣貌依舊維持著如法爾南年輕時一樣美麗,經過精心修剪的花草,與清澈的噴水池,精美的大理石雕像。這讓法爾南不禁想起小時候,與麥奇格菲一起在這裡玩耍的日子。因為比弟弟年長十歲的關係,麥奇格菲很照顧法爾南,兩人的關係很密切。
「陛下,親王法爾南閣下,親王夫人卡娜女士帶到。」侍從禀報後,退到一旁讓出了路,在法爾南夫妻走向皇帝後,在麥奇格菲示意下,侍從也退下,離開了皇家花園。
整個皇家花園裡,除了法爾南夫妻與麥奇格菲跟他的妻子-皇后艾塔以外,就只有幾名衛士跟僕人而已。
「好久不見了,吾弟。」麥奇格菲上前,給了法爾南一個擁抱,隨後說著:「來,這裡不好談話,我們到那邊去談--艾塔,我跟我的弟弟敘舊,你就帶著我的弟媳四處逛逛吧。」
「是的,陛下。」皇后艾塔緩緩行了禮,便帶領著卡娜準備到花園四周逛逛。卡娜離去前,還是擔心的看著法爾南,畢竟他們這次來的目的,是關係到整個亞拉德里昂。
而皇后艾塔發現了這種狀況,笑了一下細聲說著:「夫人跟親王閣下的關係滿好的嗎?只是暫時分離卻還依依不捨。」
「嗯...」知道了艾塔注意到自己,卡娜尷尬的笑了笑,說著:「是啊,法爾南是個笨蛋,我怕他會說錯話得罪了陛下。」
「他們是兄弟,不要緊的,就陪我四處逛逛吧。」
「是的,夫人。」
而法爾南被麥奇格菲帶到了一旁的涼亭裡,裡頭幾名僕人已經準備好了茶點等候。麥奇格菲坐上主座,而法爾南就坐在他身旁。
「對了,不知道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情?」麥奇格菲說著。
法爾南稍微遲疑了一下,心想:『不能直接跟哥哥談論有關攻打魁利多的事情,得先兜個圈子。』
而麥奇格菲則發現了法爾南的遲疑,笑著說:「怎麼了?兄弟太久沒見面,有點不習慣嗎?」
「不是的,陛下...」
「欸,在這裡就用不著叫我陛下了,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哥哥,你覺得該怎麼叫就怎麼叫。」
「...是的,皇兄。」
麥奇格菲不使喚下人,先倒了杯茶,然後再親自遞給法爾南。僕人看到了有些緊張,但麥奇格菲一抬手,說著:「你們不用太在意,他是我弟弟,不用遵守太多皇室禮節。」
聽到麥奇格菲這樣說,僕人們才又退下。
而法爾南接過了麥奇格菲的茶以後,說著:「...那個,聽說前年,皇兄造訪魁利多帝國,不知道有什麼收穫呢?」
「喔?」聽到法爾南這樣說,麥奇格菲挑眉,然後雙手抱胸,心裡已經有了底;原來你來的目的,跟葛倫是一樣的。雖然麥奇格菲很想戳破,但心想:『他也是自己的弟弟啊。』於是也打算讓法爾南知難而退。
「雖然那次的拜訪是很快樂的回憶,但自從與魁利多帝國斷交以後,我便將那段記憶給抹去了。」麥奇格菲說到這裡,便對著涼亭外的衛兵們說著:「你們誰去庫房,把上回安西塔送來的禮物給帶過來。」
安西塔侯爵送來的禮物?法爾南很好奇。但是麥奇格菲說過那些話後,又要人把禮物給帶上來,法爾南心想,或許麥奇格菲已經在心中打消了出征魁利多的想法了。他可能要跟自己分享,當初在魁利多帝國的所見所聞,在這個狀況之下,或許可以順利的說服麥奇格菲。
幾分鐘過去,衛兵帶著一個長木盒回到涼亭,恭敬的放置在麥奇格菲的面前。當法爾南還在揣測裡面是什麼東西時,麥奇格菲就已經打開了這個木盒。那是一支長刀,以刀身上的紋路可以大略知道不是亞拉德里昂的工法。像是仿造本地的工法,但顯得很粗糙,光澤也十分差勁,看來就像是讓三流畫家畫壞了的仿製畫。
「這把劍呢,是安西塔透過人脈弄到的,差勁透頂的劍,產地是魁利多。」麥奇格菲說著便招手,將一旁佩劍的衛兵給招來,順手便拔出了他的劍,直接朝沒拿出木盒的刀砍了下去。但刀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因為劍刃被那個木盒檔下。
這時,法爾南表情顯得有些疑惑,麥奇格菲注意到了,笑了一下。然後將劍還給了衛兵,衛兵從皇帝的手中恭敬的接過劍,退了三步,然後將劍收會劍鞘中。
「要不是這個木盒,這把刀早就被斬斷。」麥奇格菲說著:「雖然如此,但這木盒子的堅韌程度,卻超乎想像。」
「皇兄...」
「對了,你還沒說你今天來的目的呢?」而麥奇格菲又對著法爾南說著:「該不會只是來看看我這個大哥而已吧?」
「...本來想要聽聽大哥對於魁利多帝國的看法,今日看來,大哥應該也不再去思索這個國家了。」法爾南說著:「不過,今天到這個花園,卻也讓我想起許多往事......」
麥奇格菲與法爾南這一對兄弟,就這樣在花園裡聊了一整天。那被麥奇格菲斬過,放在木盒裡的刀,之後就一直放在這裡,直到夕陽西下,法爾南與卡娜拜退離去後,麥奇格菲才命人將這個木盒給收起來。
法爾南與卡娜乘上馬車,在回莊園的路上,卡娜開口問著:「結果怎麼樣了?」
法爾南沉默了一下,說著:「我沒有辦法說服大哥。」
「怎麼會?」聽到法爾南這樣說,卡娜露出驚訝的表情:「可是你們看起來...聊的很開心啊,怎麼會沒提到這件事?」
「大哥派人取來了木盒,裡頭裝著的是魁利多帝國所產的,仿亞拉德里昂技術的刀。」法爾南說著:「若對大哥而言,刀就是魁利多帝國的本體,那裝著刀的木盒,就是分隔兩國的參薩海。大哥拿劍斬下,不是代表他並不清楚國內情況;或者應該說,現在國內發生什麼事情,他都清楚的很。」
「也就是說...」
「在明知參薩海的險峻,與備戰造船的大量花費之下,大哥還是執意要對魁利多帝國動兵。」法爾南說到這裡,握緊了拳頭:「也就是說...明知國內的苦處,大哥卻還是對魁利多帝國所持有的技術感到羨慕,甚至想要奪取...我沒有辦法說服已經做出這樣決定的大哥,導師也不行,沒有人有辦法了!」
「法爾南...」
「讓人民幸福的時代與希望...已經遠去了...」
背著夕陽行駛的馬車內,法爾南落下了哀傷的眼淚,他與妻子卡娜互相擁抱,是為了自己的無力而泣,也是為了人民的未來而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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