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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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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衛兵的通報,法爾南像是被千萬頓重的石塊給擊中一般,不能自我。難道,他是畏罪自殺嗎?
朝著門外奔去,中央聚集的領主們急忙讓出一條路,法爾南心頭的千思萬緒,頓時變成深夜的寂靜。沒有了北極星的指引,他在夜中只是迷途的旅人。
「葛羅特...騎士長...」在禁聲廊的轉角處,一攤鮮紅的血留在柱子上,葛羅特的兒子亞倫,正抱著他痛哭。
沒有見到葛羅特臉上的憂鬱、憤怒、哀傷,甚至是任何的負面情緒。有的,只有一種解脫後的笑容。
「陛...陛下...」見到了皇帝親身到來,亞倫想要振作,但淚珠卻仍是不爭氣的落下。他手中緊握一封信,尚未拆封,見到法爾南來到,便交給了他。
「您的信...陛下...」亞倫依舊哀傷,啜泣說著:「這是...父親最終的...遺託...」
腦中尚無法平復,法爾南就接過了信,拆開了上面的臘封,他一字一字的看的仔細。因為,這封信是葛羅特最終的遺言,是要給予他這個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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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啟:
這些日子以來,我年邁的身軀不斷的被道德與騎士教條所責罰,
唯一能支撐我的,就是陛下的作為。當見到人民在陛下的統治之下,
能獲得和平時,我心中的罪惡感才能稍稍減緩。
但,刺殺先皇之人,就是我。在那次事件以後,我一直被這樣的
罪惡所騷擾,於是留下了這封信。或許某日,我將會承受不了壓力而
選擇不光榮的死去,而這封信,我希望看完的人,能替我轉交給陛下
。
陛下,或許您在知道真相後,會認為自己並不適合擔任統治者;
您的善良與溫柔,是世人所知曉的。但相對的,您會害怕挑戰;這個
祕密,只有您少數的親友,與隨侍在側的我所知。
而這件事,將會成為您生命中,最大的挑戰。或許,您已經怯弱
了,但您看見人民了嗎?
對人民而言,您是最適任的統治者。人們在您的治理之下,都有
平穩的日子可過。您是真正的王者,是受人民愛戴的王者。若可以,
我將會以自己的性命,來換取陛下的安穩。但,我以年邁,心也快稱
不下去了。
我很確信我將會離開陛下的身邊,到那時,陛下,您將不會是一
個人孤身奮鬥。您的身邊還有許多愛著您的人,還有許多願意為了亞
拉德里昂繁榮與和平奮鬥之人。
所以,陛下,為了這些人,請您不要放棄任何的一絲希望。無論
前路多麼的險阻,這個位置你都必須坐穩。這是人民的期盼,也是我
這個老頭子最後的願望。
和平,需要用意志換來。安樂,需要用血汗追求。
葛羅特•拜森 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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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爾南這時才明白,自已為什麼會是他們所選上的那個人。縱使是錯事,這位騎士仍願用自己的清白與名聲,換來對人民最好的選擇。他會一肩扛下所有的罪名,也是因為如此。若能用這年邁的身軀,得到和平,那個人的一切也微不足道了。
法爾南低著頭,沉思著。原本一片漆黑的前程,突然的冒出光芒。那是一顆星,是空中最閃耀的北極星。如果說,自己的命運,是必須要賭上這一回的話,那,何嘗不賭呢?
「陛下回來了...」
法爾南緩緩的走回大殿,所有的領主這時又讓出一條路,想要讓法爾南通過。但他停下了腳步,緩緩的抬起頭,不遠處的何斯表情嚴肅,憤怒,如獵鷹一般的瞪著法爾南。
但,他若是獵鷹,那這時的法爾南,就是百獸之王的獅子。
「很抱歉,何斯•貴格公爵,雖然有點浪費時間,但我還要再重說一次剛才所說的話。」法爾南昂首而立,原本畏懼、懦弱的表情,已經完全的消失。
「第一,我很感謝你的通知,葛羅特•拜森也因為畏罪而自殺,但這樣並不能逃避刑罰。」法爾南微微撇過頭,側眼看著背後禁聲廊裡,等候指令的騎士們,說著:「不用再把他押到大牢裡了,直接剝掉他的衣服,將他的身體釘在十字架上,公開展示罪人的樣貌!」
聽到法爾南的判決,亞倫驚訝的不能言語。公開展示就等同於遊街,犯人在死後,仍然不能下葬,必須將屍體吊掛(用到十字架,那這人已經罪無可赦了)在市集之中,每日正午加以鞭屍。直至一個月,屍體都發臭腐爛了,才拖到荒野中隨意掩埋。這對活著的人與死去的人來說,都是最可怕的刑罰。
而這時,衛兵準備執行命令,亞倫急忙的阻擋在前,說著:「陛下!你...你怎麼可以...」
「他是罪人!亞倫•拜森騎士!是犯下不可饒恕之罪的罪人!」法爾南很少見的大呼:「你是他的兒子,本來應該也要同樣的受罰!但見你不知情,與年紀尚淺的情況下,就免了你這樁罪!」
「法爾南,你!」
本來氣燄正盛的何斯開口要罵,但法爾南一轉過頭,大喝:「給我注意你的語氣!何斯•貴格公爵!我是亞拉德里昂的第十六代皇帝,法爾南•托里切爾!我的名諱豈是你可以直接呼喊的!」
「你不是我的皇帝!」
「我是!我是你的皇帝!我的祖先賜與貴格家族公爵之位,我的父親任命你-何斯為北方將軍,守護亞拉德里昂,我不想在我的手中,收回這一切!所以給我注意你的用詞與語氣!」
何斯楞住了,這時的法爾南,已經不再畏懼任何的事物與威嚇。他認知到自己是王者,是亞拉德里昂的皇帝,是人民所愛戴的君王。這一切都是事實,不是他自己捏造出來的!
見到何斯被逼的說不出話,法爾南繼續說著:「還有!我很感謝你找到了王子絡斯特,近日內我將會派人將王子接回,並代替我的兄長負起教育的責任。他將會被立為親王,一輩子不愁吃穿。」
眾人這時議論紛紛,這就代表著,法爾南不會答應之前何斯所提出的任何要求。而何斯簡直氣炸了,這一瞬間,他似乎變成了無禮的頑童一般。
而這時,人潮中的教皇西塔夫,又拉了薛米亞多的衣袖,說著:「你怎麼看?凱恩拜特公爵?」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看了...」
「你得振作起來,凱恩拜特公爵。」西塔夫說著:「因為,陛下現在的決定,將會替亞拉德里昂帶來一個大危機。而你,是這一切的關鍵。」
「關鍵?」薛米亞多不懂西塔夫所言,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所能說的就只有這麼多了,剩下的,只能祈求偉大的笛美斯奧拖拉,能眷顧亞拉德里昂。」
「少開玩笑了!」而這時,何斯大吼著:「你這個偽皇帝!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言不慚!」
「我的繼位是正當的!繼位儀式是在教皇的主持下所完成!一切合乎禮法!」
聽到法爾南的回應,人潮之中的西塔夫說話了:「陛下說的沒錯,貴格公爵。」
周遭的人潮又讓出一條路給西塔夫,他緩緩的走到兩人之間,並且直視著何斯。
「還是,您認為以我的身分,主持繼位儀式是錯誤的?」這時,眾人見到西塔夫鮮少露出的不悅表情。
「米多斯公...不對,教皇大人,難道剛才的情況你都沒看到嗎?」而何斯縱使怒氣騰騰,見到西塔夫這位教皇,依然得收斂。
「我看的一清二楚。」西塔夫說著:「但,這並不代表陛下的繼位儀式是非法的。」
「這...」
「希望您能認清事實,貴格公爵。」西塔夫的語氣突然加重:「您的指控有其依據,但無論如何,陛下仍然是正統的繼位者。縱使陛下真的收買了皇城騎士團,做出如此逾越之事,也得等教會法庭調查完後,才能做出判決。至於,是否該罷黜陛下,讓王子殿下繼承王位,也是判決之後的事,並不是您現在所能要求的。」
「何斯•貴格公爵,我在這裡以絡山教教會法庭最高裁判官之位,接受您控告現任皇帝-法爾南•拖里切爾,與皇城騎士團的謀反罪名,本案將在近日展開調查,開庭審理時間將另行通知。」西塔夫說完話,隨後轉過身,對法爾南說著:「屆時,希望陛下能完全的協助調查。」
「這是當然的,教皇大人。」法爾南對著西塔夫深深的行了禮。
這時,何斯笑了。
「很好...很好!你們一個個狼狽為奸!我明白了!」何斯舉起手,指著不遠處的法爾南,說著:「陛下!你很快的就會知道你今日的決定,會帶來什麼結果了!」
「...我會等待著的。」而法爾南,則選擇以沉穩回應。
帝國歷一一零年,一月十五號,由皇室舉辦的領主聚會不歡而散,皇帝法爾南•拖里切爾選擇接受將來的挑戰,而何斯則是已經準備好,進行下一步了。
一月二十號,何斯•貴格向各地領主發出『討皇書』,直言將攻陷皇城,取下法爾南的腦袋。許多領主也贊同何斯的論點:『法爾南繼位不正。』紛紛選擇派兵投入了以何斯為首的討皇軍,準備在七月一號,正式進攻泰戈亞山谷,直取皇城。
五大家族之中,扎拉德•雅德選擇加入討皇軍,西塔夫•哲特•丹,米多斯則以展開調查為理由,選擇不支持任何一方。桑德•安格則認為,這件事有諸多疑點,便聲明在教會的調查結果沒有公布之前,不會選擇加入哪一方。
而薛米亞多•凱恩拜特,這位法爾南最要好的親友,夾雜在正義與友情之間。最終在一月三十號,發出連防聲明,組織保皇軍。部分在法爾南的統治之下,得到和平的領主認為,法爾南才是最好的皇帝人選。為了守護這份和平,便加入了以薛米亞多為首的保皇軍。
二月五號,薛米亞多被授與『衛城將軍』的頭銜,得到指揮皇家之谷內所有兵力的權力。統合南方與皇家之谷內的所有兵力,薛米亞多延著魁藍山脈,配置據點,並將大部分軍力守在泰戈亞山谷內。亦在桑絲河與多悲河的交會處--拖里塞湖南方十里,延伸魁藍山脈設立防衛線,準備阻礙南方支持討皇軍的領主,前往北方的集合之地--德倫山丘。
這一場橫掃整個亞拉德里昂的戰爭,即將開打。戰爭或許會奪去無數的生命,但,卻有一人,乘著風暴而起,以自身之光芒照耀整個亞拉德里昂。
他,就是被後世稱為『最偉大的先知』『最偉大的改革者』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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