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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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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你的決心是什麼!」在高塔上的麥奇格菲大聲呼喊,燃燒的鐵劍連斬,葛羅特手中的斧頭被劍上的火焰加熱,變得燙手。
那劍上的火焰熊熊燃燒,猛烈的攻勢,就像是麥奇格菲的決心一般。亞拉德里昂這些年來,太沉迷於過往的榮耀。總是認為,有著先祖所留下的基業,亞拉德里昂將永遠和平。然而,麥奇格菲不這麼認為。
「陛下!」葛羅特退了幾步,用斧柄杵地撐著身子,麥奇格菲連環的攻勢使他喘不過氣。來自安格家的魔法修為,與凱恩拜特家的劍術,麥奇格菲就像是不屈的巨人,而葛羅特在他面前,只像是毫無抵抗能力的小嬰兒。
「你的決心太薄弱了,葛羅特•拜森。」麥奇格菲笑了一下:「就跟那些不知上進的人們一樣,你們顯得迂腐無知。我可以體諒,畢竟,這是觀看事物的角度問題。但你連決心都沒拿出,只因反對而反對。難道這樣就算正當理由,可以對你的君王兵刃相向嗎!」
接著,他的語氣變重:「你們這些迂腐、無知的人,只懂著守著先祖的遺產,但卻沒有留下任何事物給後代的子孫!」
「就算這樣...」葛羅特喘了大氣,站直身子說著:「陛下,你還是得要為了現在所存活的人著想...他們都活不下去了,哪裡還會在意後來之人?」
「如果僅是這樣,就能忽略未來,那這個國家...毫無榮耀可言!」
「這將是我最後一次的請求;陛下,請收回成命。屆時,我將會送上自己的腦袋,以償還我的罪孽。」
「你沒救了,葛羅特。」
「你也是,陛下。」
兩人在狹窄的塔頂對望,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了。
「很好,葛羅特•拜森。」這時,麥奇格菲雙手握劍,決心奮力一搏:「就讓後世來評斷我們兩人的功過吧。」
「陛下。」而葛羅特也終於下定決心,再次舉起了斧頭,雙手緊握:「我會替您見證一切的。」
這時,兩人邁開步伐,朝彼此衝刺而去!
第一擊,帶著火焰的劍刃斬下,葛羅特以斧頂格檔,將劍刃甩到一旁,順勢一個橫劈,以身體的旋轉帶動斧刃。麥奇格菲右退一步,躲過這一擊。隨後麥奇格菲再左退一步,劍刃逆挑而起,劍上的火焰向月弧一般脫出,猛烈奔向葛羅特。這時葛羅特迴身一止,以斧柄格檔,帶著火焰的魔法劍波瞬間爆發,威力如一記重擊,葛羅特被逼退幾步。
兩人拉開了距離,麥奇格菲雖後再發火球,同樣的沒有魔法陣與咒語。但葛羅特早有準備,同樣的招式對他是沒有意義的,僅以斧面一擊,那火球就被打到一旁去。
「麥奇格菲!」葛羅特大吼,隨即奔跑向前,斧面一轉,準備以一記猛烈的橫劈攻擊。
但這時麥奇格菲只是左手收於胸前,露出淺淺的微笑。已知他有所準備的葛羅特,壓低身子,準備躲過再發的火球。但麥奇格菲卻沒此打算,左手一握拳,魔力瞬間聚集於他的腳邊,霎時,猛烈的火焰之環從四周爆發開來。葛羅特壓低身子的作為,使他受到直接衝擊,那力量之大,竟將他整個人炸離麥奇格飛幾尺遠,猛烈的撞在牆上。
到目前為止,麥奇格菲並沒有使用超過初階下等級以上的法術。但剛才的火焰之環、火球與火焰氣息,在不用魔法陣--或者該說是瞬間的魔法繪製,在魔力放出的瞬間,就直接化為魔法陣了--與咒語的情況下,威力卻已經讓葛羅特吃不消了。
「起來!葛羅特•拜森!會讓你想要背叛主人的決心,僅讓你得到這樣的力量而已嗎?」在葛羅特緩緩起身的同時,麥奇格菲大喊著:「你的攻擊透漏了你的心虛,難道上了年紀,連砍下一顆腦袋的勇氣都沒了嗎?」
葛羅特站定了身子,這時麥奇格菲依舊高喊:「快來啊!我的脖子在這裡!用你銳利的斧頭把他砍斷啊!」
「那麼你呢?陛下?」葛羅特這時看著面前的麥奇格菲:「若你有這樣的實力,應該早就能一劍殺了我,或者是用強烈的火焰法術,將我燃燒成灰燼。為什麼?難道,你也還沒下定決心?依舊想當個仁慈的君王?」
忽然間,麥奇格菲沉默了。
面對這位自己從小就看到大的騎士長,不敢說有所尊敬,但他可是從自己父親那一代,就謹守本分到今日。連這位忠心效忠皇室兩代的騎士長,都會為了人民而對自己兵刃相向。他不禁要問:難道自己錯了嗎?
不,麥奇格菲告訴自己,他絕對沒有錯。改革是絕對必要,人民的苦難只是陣痛期,只要儘快的完成戰爭準備,這些苦痛必可挽回。
但這時,麥奇格菲不得不問自己,難道這樣做真的太趕了嗎?畢竟除了北方的薩爾特族與卡多卡沙漠上的沙匪,偶爾會騷擾邊境以外,亞拉德里昂已經好幾代沒有經歷過戰爭。在領主們只能招募少量,僅能維持領地和平與治安的士兵。認真說起來,亞拉德里昂很久沒認真打仗了。
以騎士團做計算,伯爵不超過五人,候爵不超過十人,公爵不超過十五人,皇城不超過二十人。每五位騎士組一騎士小隊,十人設騎士隊,每位騎士只能帶領一百名士兵。算起來,伯爵領地內僅有五百人的士兵,侯爵不過一千人,公爵只有一千五百人,皇城內也才兩千人。
當然也有特例,那就是被皇室頒贈兵令,贈予將軍位階者,才能在城外築軍寨招募士兵。但在這個國家裡只有兩人,也就是身為北方將軍的何斯•桂格公爵,與南方將軍薛米亞多•凱恩拜特公爵。他們負責抵禦邊境的薩爾特族與卡多卡沙匪。這兩方的兵力加上皇城外軍寨的守護軍,常駐兵力也只有接近十萬人。
要讓這樣的亞拉德里昂在一年之內提升到能對外打仗的二十萬人程度,並且建造大量的戰船,真的是有點太趕了。
但麥奇格菲會這樣擔憂不是沒有理由的,他必須把戰爭主控權放在自己身上。如果說再給魁利多帝國幾年時間,使他們改良魔機兵技術,並且大量培育,那麼當他們踏上亞拉德里昂的土地時,這個國家就會像蛋糕一樣被切開。
他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亞拉德里昂百年多的基業,絕不能斷送在自己手中,他是這樣想的。
所以,他必須堅持下去。
「你想要看強大的魔法?很好!」這時麥奇格菲伸出左手的食中指,凝聚魔力,口中念著咒語,在空中畫出魔法陣;這個魔法是強大的『火焰之路』,是直接從地面延燒地獄之火,燃燒面前的一切阻礙。從初階下等直接跳到中階中等的魔法,威力一口氣提昇了數倍。若葛羅特被擊中,將不再是擊凹盔甲或燒掉鬍鬚,而是整個人化為灰燼。
雖然葛羅特並不懂魔法,但一見他繪製魔法陣與咒語詠唱,他就知道這個魔法的威力非同小可。他知道自己要躲開,但剛才的攻擊消耗大量的體力,葛羅特已經難以走動了。
這時,麥奇格菲已經做好了施法的準備,只需要放出魔力,葛羅特就死定了。於是他說著:「葛羅特,你有所覺悟了嗎?」
「是的,陛下。」不知為什麼,葛羅特已經放棄了抵抗。他沒有想過在他死後,會有什麼結果,但他知道,他當初做出錯誤的決定,現在,就是該彌補的時候。
但就在這時,麥奇格菲面前的魔法陣與元素瞬間消散!發生了什麼事?葛羅特瞪大眼,發現麥奇格菲的左胸口,穿出一把尖刃。
「什...什麼?」胸口突如其來的疼痛,瞬間讓準備好的魔法消散。麥奇格菲甚至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這突來的背刺,已經讓他神智模糊。
「葛...葛羅特...你這個陰險的...小人...」他用著最後的力氣,吐出這些話語,隨後雙腿一軟,整個人倒在地上。
而這時,葛羅特才注意到,不知何時,竟有一位蒙面的黑衣人,出現在這裡。就是他用尖刃刺穿了麥奇格菲的心臟,讓自己逃過死劫。
「你...」葛羅特感到疑惑,他將麥奇格菲帶到這裡,是因為這裡難以入侵。就算會攀爬牆壁的刺客想要潛入,也會在中段就被守衛發現。
但他並沒有聽到任何人呼喊追捕的聲音,甚至沒有衛兵闖入高塔...難道,這又是普羅的詭計?
「我是普羅大人安排的刺客,普羅大人已經將一切都準備好了。」那名刺客這樣說著:「將昏君的屍首吊至南城城牆上,就是我的最後指令。」
說完話,那名刺客將麥奇格菲的屍首扛起,走到窗邊,便將屍體丟到外頭,隨後縱身躍出窗外。一切都結束了,麥奇格菲真的死了,真的嗎?真的吧。真的...死了吧?
死不是應該有如磅礡的交響樂般,有著雄偉的結尾嗎?不是應該要有壯闊、浩蕩、甚至哀淒的氣息嗎?
但為什麼什麼都沒有?
葛羅特突然跪下了,不只是因為體力不支,而是有些恐慌。王不是死在他的手中,他並不因此感到難過,反而有些高興。因為他就算死了,也不用揹著拭君的罪名。
但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竟如普通人一般的死去,這難道是正確的嗎?
而這時,葛羅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雙手正發顫。
而這時,外頭的確是一番騷動。
「拜森騎士。」一名士兵急忙趕到亞倫身邊,說著:「剛才那個發現刺客的消息,是誤報。」
「什麼!」聽到士兵的話,亞倫顯得有些憤怒:「這麼重大的事情為什麼不先調查清楚!如果說刺客趁亂闖入怎麼辦!」
「放心吧,拜森騎士,南城門的騎士小隊只派了部分兵力支援,仍有許多人鎮守在南城門,這就不用太擔心了。」那名士兵說的輕鬆:「況且,一名小小的刺客,要怎麼躲過兩千個人的眼睛,闖入城內並且不被發現呢?」
「只怕仍有漏洞。」亞倫說著:「叫其他士兵集合,我們即刻趕回自己的崗位去。」
「是的,拜森騎士。」
就在要集合所有人的同時,令有一名士兵急忙趕到亞倫面前。他十分慌張,跑過來的路程中都沒停過,現在連腳步都稍微不穩了。
「拜...拜森騎士...」那名士兵喘著大氣說著。
「又發生什麼事情?」亞倫這次顯得有些不耐煩,這次難道又要報說哪裡發現了刺客嗎?
「剛才...有一人想從南門逃走...被發現,已經將其格殺...」
「是嗎!那個人就是刺客吧?這樣陛下就安全了。」這時,亞倫轉過身說著:「所有人集合!刺客已經被殺了,先回去吧。」
「是!」所有的士兵大聲應和,然後集合在亞倫面前,在他的帶領之下,往南城門方向前進。
之後亞倫發現城門上掛著麥奇格菲的屍體,以及通報法爾南的事情,便不用多述了。而時間,到了晚上八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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