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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爭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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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雲。」蝶舞衣記下了這個名字。
琉璃台上的舞蹈節奏漸漸變緩,高拋的酒壺也越擊越高。接著蝶舞衣開始繞起旋圈,恰似輕雲閉月,彷彿流風回雪。隨著伴樂的餘音,她的動作終於在短暫的一瞬間徹底凝固。
在最後一擊中,被高拋起足有七八米高的酒壺落下,接在了她的手中。
剛才催發媚功氣浪使她精力浪費了不少,加跳的舞蹈也讓她有些疲憊,此時接住酒壺,胸口不停的起伏,額頭上更是汗跡斑斑,好似一尊出水芙蓉,又好似一朵剛逢雨露的嬌花,讓在場幾乎每個男人都生起一股想把她壓倒身下的念頭。
滿場肅靜,人們一時間忘記了鼓掌。
蝶舞衣緩緩將那酒壺的壺蓋打開,除了先前她淺嘗的那一小口外,滿壺酒竟未灑出過一滴。
她將酒壺往四方示了一圈,人們這才回過神來,震天價響的鼓起了掌。
蝶舞衣微笑著朝四方的掌聲躬身回禮,面向步雲那個方向,別有意味的拋了個媚眼,引得步雲身旁那幾個豬哥一陣尖叫。
這一來,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這滿場中的坐席,都是分有很明確等級的。面朝大門的北方那一溜二十張大桌,入坐的全是驚龍城內的頂級貴族。像步家、卡洛斯家族這種層次的,以步九天為首的驚龍六傑,就是坐在正北方的首席。
圍坐在琉璃台東方和西方的,是城中的普通貴族。雖然說是普通,但那也只是在步家之流的面前顯不出威風來而已,也都是城中有頭有臉、跺跺腳也能震起驚龍城幾塊土的角色。至於南席,純粹就是金錢席。
在安魯帝國裡,普通商人的地位是比較低下的,除非有爵位功名在身。但既然是商人,就算再普通的,那也有的是錢。眾神閣開門做生意,也總要掙錢的不是?這南席的坐票可比北、東、西都要高出數倍不止,就是專門為這些貴族眼裡的低等酸商所準備的。
蝶舞衣那個媚眼拋去的方向正是南席,而且還是南席中靠末座的位置。
她放著這滿場子大富大貴的貴人們不招呼,卻偏偏朝那裡示好,這是所有人打破腦袋都想不通的事情。
這讓北席上的權貴們很不愉快,步九天卻是面不改色,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他順著蝶舞衣的視線也朝那邊看過去,立刻就看到了坐在那裡的步雲,再看到步雲身旁作小鳥依人狀的琳兒。以他的經驗和眼力,自然瞧得出琳兒已非完璧,更是忍不住微微皺眉:這野種倒也有幾分桃花艷運……不過,也就只配和那等人坐偏席了。蝶舞衣這個俏媚眼,不會是衝著他去的吧?不可能,就憑那小子,有什麼能耐能得這等花魁垂青?若說是因為步家的關係,那她獻媚的對象也該是我才對……
步九天暗自在觀察著步雲偏席那邊的幾個有點身份的人物,但想來想去,始終都覺得那幾人夠不上資格。何況蝶舞衣初來驚龍城,不可能認識這些人……是了,莫非是舊相識?……也不太可能。
她這媚眼究竟是拋給誰的呢?
步九天越是猜不到,他就越是好奇,連帶著看向蝶舞衣的眼神也複雜起來,不似先前那般純粹的欣賞美感了。
試一試……
步九天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有意無意的說道:「咱們驚龍城什麼時候又出了某個少年英傑?可把咱們全都給比下去了。」
「步大少這話怎麼講?」比利瞇著他的小眼睛,以他對步九天的瞭解,這位驚龍城第一公子肯定是在打著什麼壞主意了。
「你沒瞧見蝶舞衣的眼神兒麼?」步九天笑了起來:「我看啊,今天能入蝶大家香閨中把酒言歡的三位才俊中,除了咱們驚龍六傑中的人物,必然還有他人,比利,你這第三公子可有些危險了,難道你不想知道這人是誰?」
比利眉毛一挑。
按照眾神閣之前公佈出來的消息,今晚能被蝶舞衣選中的應該有三人。他一直都覺得這所謂的評選不過是走走過場而已,選中那三人斷然是驚龍六傑中排行前三位的公子。
他在六傑中正好排行第三,來之前無論怎麼想,自己都應該榜上有名才對,此時聽步九天一說,卻不禁感覺到一點點危機。
若是沒被選中的話……少喝那杯花酒也還罷了,但若是被旁人給比了下去,可如何還抬得起臉來號稱自己是驚龍城第三公子?
他嘿嘿笑了幾聲,一把將梅茵挽過來的手臂給推開:「甭管那人是誰,只要是敢和少爺爭的,我就打斷他的狗腿!瞧他還有力氣去喝花酒不!」
步九天本是還有下文,想讓這比利去替他將那個神秘人物給激出來。卻不想他倒也聰明,非但沒有接著自己的話問回來,反而先把話給說死了。
這便不好再提,反正這所謂神秘人物的面紗馬上就會揭開,倒也不急著這一時半會。
步九天笑道:「玩笑話。除了步某人和柳兄弟,這滿驚龍城又還有誰爭得過你?」
比利乾笑了幾聲,坐在他左側的一名男子似就是步九天口中的柳十兵柳兄弟了,京龍六傑中的第二大少。
他身旁的女伴穿戴整齊,規規矩矩的坐在那裡,從開席到現在就沒換動一下姿勢、也沒說過一句話,好似專門為替他充門面而擺上的花瓶。
柳十兵淡然的說道:「步兄過譽了,便是我,也爭不過比利的。」
「少爺,那位蝶舞衣姐姐真的好漂亮啊!」琳兒靠在桌子上,雙手托著腮,一臉的陶醉和花癡。
女人若是迷戀起女人來,那可比男人要來得猛烈得多。
「而且跳的舞也超級好看呢,像隻鳥兒似的……還有那個酒壺一直拋著,弄得我緊張死啦,生怕它一不小心就掉到地上去了。」琳兒繼續自言自語。
步雲笑道:「剛才蝶舞衣可是朝你拋了個媚眼的呢!所以啊,不只是你這小妮子被她迷住,我看這大花魁也被你這小妮子的單純給迷住了呢!」
琳兒羞道:「哪有這樣的事?我倒覺得蝶舞衣姐姐是在給少爺拋媚眼。」
卡恩等人都還不知道琳兒已經從了步雲。這段日子步雲天天閉門練功,卡恩三兄弟還當他是沉浸在梅茵這件傷心事上寬不了心,此時既有機會,自然不遺餘力的疏導。
「可不是麼!」卡恩大笑道:「咱們家步雲好歹也是步家二公子,這邊偏席上的人,也就只有你才夠資格受蝶舞衣這個媚眼了。」
鮑皮打蛇隨棍上:「我看步雲二哥,你乾脆就努把力,趁熱打鐵把這大花魁給娶進門算了。那以後咱們四兄弟的美好生活就開始啦,沒事兒你就讓嫂子給弄上一齣舞會,就咱四兄弟欣賞,旁邊的誰也瞧不著!」
林華急忙說道:「我也要看。」
「看你個頭啊!」克拉克可不像卡恩那麼會做人,直來直去的沒半點彎腸子:「沒聽說是咱們四兄弟麼?四兄弟可就只有四雙眼睛,多一雙都不算!就你還想看我嫂子跳舞?」
「好了好了,別逗了。」步雲笑道:「旁邊的人都看著呢,再說下去,會有人過來把咱們的嘴全給撕了的。」
閒聊間,蝶舞衣已經開始彈起了琴、唱起了歌兒。
那是一種傳自東方夏皇朝的古琴,聲色清脆優美,與傳統的西方諸帝國打擊樂器大為不同。
她盤膝坐在一張雪毯上,婢女先前一直抱著的玉雕象牙頭琴就那麼枕在她的那修長嫩白的大腿上。
這動作和姿勢很是平常,東方古琴近年來在夾雜在夏皇朝和凱撒帝國間的安魯帝國中很是流行。許多彈這琴的歌女們都是如此一個坐姿,但同樣的姿勢由蝶舞衣擺出來時,卻又有著另一種說不出的誘惑力。
這種誘惑力是來自她本人的,是一種渾然天成、舉手投足間都夾帶著的韻味,與動作姿勢無關。
況且她的這一坐與普通歌女又有些微不同,她的琴,枕腿的位置比較靠近小腹。如此一來,非但會露出更多的腿部曲線,且又能讓人有種琴被她包夾著的感覺……
光是「包夾」這二字,就能讓男人趨之若鶩了。
這就是一種意境,讓你在不知不覺間陷入她的算計,按照她的規範來進行思考、進行自我撩撥。別說她將琴放在讓男人那麼敏感的位置,或許只要她願意的話,甚至可以通過營造出的一些氣氛,來引導你對她打個噴嚏都產生出強烈的性慾望。
這種讓你只能偷偷的想、偷偷的意淫、偷偷樂的引導,反而卻能達到最佳的效果。以至於讓無數男人都想化身為那把象牙頭琴,以便得到這麼個被蝶美人「包夾」的機會。
只不過這樣一來,彈琴就不是那麼方便了。但這顯然難不倒蝶舞衣,看得出單是這個彈琴的動作也讓她花費過不少功夫。
「塵緣如夢幾番起伏總不平,
到如今都成煙雲,
情也成空宛如揮手袖底風,
幽幽一縷香飄在深深舊夢中。
繁花落盡一身憔悴在風裡,
回頭時無情也無語。
明月小樓孤獨無人訴情衷,
人間有我殘夢未醒,
漫漫長路起伏不能由我。
人海漂泊嚐盡人情淡薄,
熱情熱心換冷淡冷漠。
任多少深情獨向寂寞,
人隨風過自在花開花又落,
不管世間滄桑如何,
一城風絮滿腹相思都沉默,
只有桂花香暗飄過。」
一曲桂花香,滿堂驚艷。
之前的擊壺袖舞,讓人們對她的認識,從一個包裹嚴實的清純秀佳人轉變為了風華絕代的撩人尤物。而此刻這一曲,則又讓人們將她從一個誘惑尤物重新看作了清秀佳人。
從擺琴的動作開始,她就已經在佈置著這個氣氛的轉變。當她用那種細秀婉約的聲音唱出這如夢似幻的歌詞時,配以她那微微鎖起的眉頭……原本看似淫蕩的姿勢,此刻在眾人眼中也轉變為了一個小巧的身子板。就像一個倍受欺凌的弱女子,讓所有之前對她產生過褻瀆念頭的人們都自慚羞愧不已。
不虧是蝶舞衣大家,帝國四大花魁之一。
歌是一首司空見慣的桂花香,曲卻是來自夏皇朝那種不一樣的清淡風格。
人們意猶未盡的聽她唱完最後一個音符,陶醉在那種略帶些傷感又讓人沉迷的氣氛中。好似感覺自己正處身一片聖潔的山野湖畔,天空湛藍,遠山如黛,湖中波光粼粼,一位神界仙子身披月光踏著湖面水波而來,在那湖心的一棟如夢似幻的小樓尖上翩翩起舞。
這次蝶舞衣沒有再使用媚功氣浪,但卻下了個重手,將五成的媚功收斂到了自己的歌聲和氛圍中。以物輔之、以聲助之、以勢導之,這才是媚功的最高境界,而非是單單局限於媚功本身的精神力。
這是蝶舞衣的拿手好戲之一,若此時她唱的是艷詞,估計現場就得有一大堆人直接濕褲子了。但縱然是以清純歌聲唱來,那股滲透入歌聲中的媚功精神力量,卻仍舊是感染到了幾乎每一個人。
所以,這些自命高格調的貴族們又犯了個錯誤,忘記了鼓掌,全都呆在了那裡,沉浸在幻想的月光之中。儘管他們在先前蝶舞衣跳完舞忘記鼓掌的時候,就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要第一個鼓掌,但卻仍舊是沒有反應過來。
這不能怪他們土包子,似驚龍城這種邊疆重地,血性是有的,柔情卻有不足。就算蝶舞衣不糅合媚功在歌聲裡,單以她的唱功也足以使得這些大老粗聽得樂而忘形。
偏席處響起一個孤獨的掌聲,蝶舞衣縱眼瞧去,果然便是先前並不受自己媚功氣浪影響的步雲。
她微微讚歎:我這套以媚融音的功夫,可與精神力對抗扯不上什麼關係,純粹是對人慾望的撩撥。你有一分慾望,那便只撩撥得了一分,你有十分,那便可以撩撥出你一百分的慾望來!
剛才她有意控制,音束的攻擊目標幾乎都是步雲那小子,卻不料滿院旁人都受到了波及誘惑,偏偏這小子仍舊是那般不動聲色就接下了招,渾然沒有受到半點影響。這份定力和對慾望的控制,可真不像是個十六、七歲的熱血青年。
她可不知帝王學本身就要求修煉者以抗衡自身慾望來提升修為,在旁人看來通天般難以抵禦的誘惑,對步雲而言則就像是吃豆子一樣的輕鬆。帝王學中的五美圖,步雲天天都在觀想,功力雖尚待精進,但這定力之強,估計整個安魯帝國都找不出幾個來。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站起身來。
周圍的其他人們在聽到步雲的掌聲後才回過神,不約而同的高聲喝彩鼓掌。
由於晚間蝶舞衣還會到露台舞場進行大眾表演,時間和體力都得有所保留,因此這場盛宴便算是到此結束。
蝶舞衣在台上與眾神閣派出的那個主會人談笑了幾句,引得觀眾席上一片和樂融融的笑聲。
年輕人們一個個正襟危坐,努力想給蝶花魁一個良好的表面形象。因為大家都知道接下來就是所謂的評選活動,選中者除了在名聲上有天大的收穫外,還可獲得與蝶舞衣同室飲樂的雅趣。
「驚龍城是個很美麗的城塞,能來這裡獻舞展喉實在是舞衣的無上榮幸。」蝶舞衣開始作總結了,人們全都豎起了耳朵:「在場諸位公子們都是人中龍鳳,要說讓舞衣在諸位公子中評選什麼,那可萬萬不敢當。」
鮑皮尖聲尖氣的說道:「蝶大家別謙虛啦,咱們一個個可都伸長著脖子呢,就等您的下文嘍!」
他這話雖然毛糙,但卻是在場大多數年輕人的想法,倒也沒人來怪他。
蝶舞衣輕輕一笑,眼光轉到了驚龍六傑那一桌上。
四周的年輕人好一陣失望。
其實人人都心知肚明,這所謂評選不過是做秀而已。那些達官貴人們對眾神閣威逼利誘都套不到任何名額,定然是眾神閣早已將目標鎖定在驚龍六傑那前三位公子身上去了。想來也是,這驚龍城中確實沒其他年輕人能和他們爭。
所謂蝶舞衣不受眾神閣管制,這評選活動不會有黑幕之類的說辭,那也不過就是人們自我安慰才傳開來的藉口罷了。
步九天與柳十兵神色如常,比利也將腰板挺了個老直,臉上露出一股不可琢磨的、得意的笑容。
但聽得蝶舞衣櫻唇微張,那一抹朱紅讓所有人垂涎欲滴,小口裡輕輕巧巧的蹦出六個字:「步二公子,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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