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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滿室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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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薑湯熬好啦!」
清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房門被緩緩推開,琳兒小心翼翼的捧著一碗滿滿的薑湯走了進來。
琳兒一見步雲,就露出笑臉:「很好喝的薑湯哦,熬得可入味兒啦,一喝下去保證解酒。」
步雲正在想自己的事情,隨口應道:「很燙呢,先放桌上吧!」
「應該能喝吧,我都特意涼了好一會的。」琳兒一邊說,一邊自顧自的拿起放在湯碗裡的湯勺輕輕拌了拌,然後吹上幾口氣,再放到嘴邊一嘗,隨即吐了吐舌頭,略帶尷尬的說道:「是還有些燙呢!」
她吐舌頭的表情煞是可愛,便宛如圖冊中那個美麗小蘿莉所做的表情一般,不禁看得步雲心中一蕩。
但聽琳兒說道:「那我拿去放涼水裡冰一冰,可又不能太涼,否則就不好喝了。」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端薑湯。
步雲心念一動,脫口問道:「琳兒,你願意為我做一件事嗎?」
琳兒笑道:「少爺今天真奇怪,有什麼事直接告訴琳兒不就行了?」
步雲略有些遲疑,搖了搖頭,心底已經自嘲的笑了起來:真是病急亂投醫,這種事怎麼可能讓琳兒做。
見步雲不說話,琳兒的胃口反而被他吊了起來,好奇道:「是什麼事呢?少爺你就告訴我吧!」
步雲擺了擺手:「沒什麼,你得去睡覺了。」
琳兒失望道:「原來少爺都不相信人家……」
步雲笑道:「我是很相信琳兒的哦!」
「那少爺你先說說看啊,不管是什麼事,琳兒都會盡力而為的。」
「不管任何事麼?」
「嗯!」琳兒的眼神堅定無比,又滿是期待的看向步雲:「能替少爺解決麻煩的話,琳兒才會真的高興呢!」
琳兒對於步雲來說,是一個親人。在他才五六歲大的時候,母親就已經把琳兒揀回了家,此後一直朝夕相處。
雖然這棟小樓中幾乎所有家務都是琳兒在做,但這一來是為公爵夫人那邊比較好交代,因為琳兒畢竟是以下人的身份待在步府的。二來是琳兒自願服侍這對恩人母子。三來,母親年紀大了,本就不便幹活。步雲是個少爺,男兒身,自然也不習慣操持家務,而這兩母子身邊,公爵夫人又沒有指派過其他任何一個下人,那這些活自然就落到了琳兒的肩上。
饒是如此,步雲母子也從沒把她當作過下人,而是當之為一個另類的親人。
這樣的女子,豈可為了自己試驗一本未知真假的帝王學而犧牲?若這帝王學是假的,那不是憑白害了她麼?
因此,那句話剛一出口,步雲立刻就後悔了。
他摸了摸琳兒的小腦袋,笑了起來:「這件事啊,就是讓你乖乖的去睡覺。」
琳兒臉上的笑容黯淡下來,她低著腦袋輕輕「哦」了一聲,轉身離開。
步雲將琳兒送出房,左思右想,心裡終究是沒有找到適合的人選。
書中說,帝王六式中的幻影劍法就是初期修煉精神力的主要途徑,那是不是可以直接從這裡入手呢?
想起那既可以使用魔法,又能夠當作鬥氣的精神力量,步雲不禁熱血沸騰起來。
他將屋中的桌椅騰開,略清理出一小塊空地,便開始修煉起這從未練過的帝王六式來。
帝王六式分為「培元固體」、「補虧復神」、「回龍秘法」、「陽神通明」、「爐火造劍」,以及一套意淫似的「幻影劍法」。
前五個步驟相對簡單,用一種不急不緩的速度,好像做體操似的扭動腰身、舒展筋骨、抬臀壓腿、按摩活血之類。剛開始時動作手法生硬,顯得頗有點彆扭。但待得這規定的三十遍動作做完後,身體輕盈,感覺充滿精神和力量。且混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好似在舒展呼吸,竟然還頗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接下來,便是六式中最後那套幻影劍法,就是盯著書中那五位女神姐姐觀想。
這五位女神姐姐的厲害,步雲可謂是早已瞭然於胸了的,直接集中意念去觀想最後一幅美女圖。
此時的他才從書中得知這五幅美女圖的排列順序也是有講究的,第一幅圖的誘惑力最強,往後愈來愈弱。此前他打破書的禁制所觀想的是最後一幅美女圖,也是誘惑力最低的一幅。
精神一集中,慢慢進入狀態,圖中的女神姐姐也開始動了起來。
本以為照書中所說,自己現在便算擁有了一定的亢奮型精神力量,也做過了帝王六式前五式的熱身運動,再加上此番是為修煉而觀想,並非以前單純的看圖,心志方面要堅韌得多,應該可以抵禦得住這女神姐姐的誘惑。
哪知,觀想中出現的那位女神說不出的嬌媚,全身上下每一個毛細孔都在散發著誘人的芬芳。
穿著衣服時便已讓步雲心神俱蕩,待得將那小衣脫下,那小巧的肚臍,巍峨挺拔的玉峰都在朝著他招手,彷彿只要步雲一伸手,這些所有的一切便都會屬於他。
步雲喘著粗氣,心臟不爭氣的怦怦直跳,只覺得小腹處憑空騰起一股慾望熱浪,比之以前在無心中進入觀想狀態時的誘惑力還要更大得多!
這已不止是一種視覺上的誘惑,而是一種由幻象直接向人的心底傳達的信息,便比之真實的女神站在你眼前大跳脫衣艷舞還要刺激得多。且抵抗的念頭越強,那股慾望也就愈強,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概便是這個意思了。
還沒等到女神姐姐將小衣脫完,步雲已然是再也抵禦不住這種誘惑,而且因為他此時是為修煉而觀想,神志中並沒有那種遭遇到誘惑危險便放棄,或自動停止觀想的念頭,不禁是越陷越深,比起以前觀想時遭到的慾望反噬還要強烈得多!
步雲只覺得腦子開始逐漸麻木起來,整個人進入一種恍恍惚惚的狀態之中。女神姐姐就像是化身為了千萬柄利劍,在由他心志所組成的防線上肆意縱橫,將整條防線扎了個千瘡百孔!
步雲張大嘴巴,拚命想叫出聲來求救,卻發現不但手腳不能動彈,就連喉頭都彷彿塞進去了一個大鴨蛋,讓他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是一種極為難受的體驗,全身的血脈都開始凝結,麻木得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就彷彿身體正在離自己遠去,慢慢的,便再也感應不到任何東西。
隔了許久,他感覺手腳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磨蹭,接著感知逐漸清晰起來,才又感覺到那並非是什麼磨蹭,而是有人在替自己推拿揉捏。
血脈逐漸恢復運轉,耳朵裡「嗡」的一聲,響起一陣尖鳴,太陽穴位置強烈的絞痛,讓步雲難受的緊緊閉著雙眼。
手腳上的揉捏力度越來越大,感知也越來越清晰,耳中的長鳴和太陽穴的疼痛逐步減輕。感覺彷彿過了整整一個世紀,步雲才慢慢清醒過來。
在全身的酸麻感覺中,他緩緩睜開雙眼,腦子裡又亂又昏沉,但見得眼前有個晃來晃去的人影,想要定睛細瞧,卻又集中不了眼力和注意力。只聽到那人似發出低低的哽咽聲,且在叫喚著「少爺」。
是琳兒?琳兒救了我?這丫頭是怎麼發現我不能動彈的……剛才感覺就像是死去了一樣,這套幻影劍法……
本只是一個簡單的想法,卻都好似消耗了步雲極大的精力。念頭轉到這裡便再也無法轉動下去,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進入深眠狀態。
步雲彷彿做了一個長長的夢,感覺自己先是在天空中飄蕩,輕飄飄的毫不著力,接著又彷彿落進了火山口、或是寒冰窖,忽冷忽熱,好不難受。
到得最後,好不容易感覺來到個正常點的地方,卻又看到梅茵、公爵夫人、步九天、步童等人都在對著自己嘲笑,父親步驚龍冷眼旁觀,母親和琳兒則跪在公爵夫人面前,不停的替自己向她乞求著什麼。
他憤怒的朝梅茵以及公爵夫人那些人衝過去,想要把他們從自己的眼前趕走,卻發覺自己無論如何都靠近不了他們。雖然近在咫尺,卻實是遠在天涯,不管他怎麼追怎麼趕,那些人始終就與他保持著那麼幾步的距離,盡情的嘲諷他、激怒他。
到得最後,所有人都不見了,就連母親和琳兒都消失在視線裡。整個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沒有花草、沒有樹木、沒有生命,甚至沒有任何東西。只剩下一個虛無的、幻蕩的「帝王學」三個燙金大字,如同烈日一般漂浮在天空中,照耀著他的大地。
步雲一聲驚叫,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剛睜開眼,便聽到一個欣喜的聲音。
「雲兒,你總算醒了,頭暈嗎?」
「媽……」步雲坐起身子來,昨晚上那種手腳酸麻以及頭昏腦脹的現象都已消失不見,就是感覺精神有些委頓,似是大病初癒一般。
屋子裡,母親正坐在自己的床前,琳兒站在她身後。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卻略顯昏暗,竟已是次日黃昏。
「這一覺睡得可真香、真長。」步雲笑了起來,顯然是不想讓母親為自己擔心。
「還說!」老夫人佯怒道:「琳兒說你昨晚躺在床上時全身都在發抖,叫也叫不應,虧得琳兒替你推拿活血了兩三個小時,你才呼吸平穩起來,可差點沒把我給嚇死……」
果然是琳兒救了自己。
步雲朝她看過去,但覺小妮子眼中神情複雜,對自己的目光躲躲閃閃,似是羞澀,又似是有極大的心事。
「沒事的,就是昨天酒喝多了點,可能又著了涼。」步雲從床上爬了起來。
老夫人和琳兒見狀欲阻止,卻已見他站到了床下,似乎沒有什麼不適。
「喝酒也得有個節制,」老夫人見他沒事,心情放鬆不少,開始嘮叨起來:「這麼大個人了,怎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卡恩他們幾個也是,一喝酒就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總往死裡灌……」
「媽,我餓了。」步雲岔開話題。
「我去把飯菜端來。」琳兒說道。
「不用了,一起去樓下用餐吧!」
飯桌上,老夫人不停的東問西問,步雲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著,心中卻是無比失望的想著帝王學的事情。
本以為帝王學是自己通向成功的途徑,卻不料第一次修煉就出了這麼大的岔子,若非琳兒相救,任由步雲那麼血脈僵硬下去的話。恐怕到了今天早上,自己就已經是一具乾屍了。
這套功法究竟是不是真的?
若說是假的,那頂多練了沒用,又怎麼會出現昨晚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但若說是真的,似如此這般,又怎麼能夠修煉成功?
雖然書中已經明確說過找個處女來突破第一道修煉上的禁制,但那真的有用麼?而且這處女又豈是這麼好找的。
若說找琳兒吧,步雲卻又過不了自己這一關。何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又豈敢再輕易拿性命去嘗試?畢竟自己不是孤家寡人無牽無掛,還有老母需要自己照顧呢!
步雲一邊想著,一邊不禁皺起了眉頭,一時間只感覺整個世界都空空蕩蕩的,原本視為救命稻草的東西,卻成了一件想碰卻又不敢碰、不能碰,甚至無法碰的毒草,這讓他提不起半點精神來。
飯桌上逐漸只剩下老夫人的嘮叨聲,步雲在想著心事,琳兒站在老夫人身後伺候著兩人用餐,卻也似在想著心事,時不時的朝步雲看上一眼,立刻就臉頰通紅,咬咬銀牙,舉棋不定。
吃完這頓連味道都沒嘗出來的晚餐,步雲便獨自去了院子中。
帝王學無法修煉,那便繼續劈柴。除了想要練功,步雲更似是想把滿腔的憋屈都發洩到這些柴木之上。
從太陽還沒完全落山,直到深夜伸手不見五指,足足劈了四、五百劍,卻收效甚微。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臥室,剛要睡下,卻聽到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少爺,我、我可以進來嗎?」是琳兒的聲音。
步雲強打起精神:「進來吧!」
房門被緩緩推開,琳兒顯得有些扭捏和猶豫的站在門口。
步雲笑道:「進來啊,你這丫頭是怎麼了?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琳兒銀牙一咬,輕輕步進屋中,反手將房門關上。
步雲見她舉止反常,不禁心下生疑:「琳兒,你這是?」
「那、那本書……」琳兒將腦袋埋得低低的:「琳兒看過啦!」
「哪本?」
琳兒的小手不停的捏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那本帝、帝王學……」
步雲微微一怔,不知道這丫頭想說什麼。
房間裡微一沉默,琳兒才又鼓起勇氣說道:「琳兒不該翻看少爺的東西,只是昨晚見到少爺人事不醒,心中焦急,這才、這才……」
步雲笑了起來:「我還當是什麼事呢,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琳兒是按照書中所講的那個什麼帝王六式替少爺推拿活血的,琳兒以前可不會。」
「哦!」步雲略一頷首,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啊,這丫頭怎麼如此扭捏?念頭轉到這裡,突然想起一事,略有些震驚的看向琳兒。
帝王學雖被自己破解了迷幻心術顯出本體,但那卻是僅限於在自己的眼中而已。旁人若是現在看到這本書,那照樣只能看到上面的五幅美人圖,無法得見其中的奧妙,除非他也能通過迷幻心術的考驗。
雖說那迷幻心術上誘惑人的乃是女子樣貌,但真正誘惑人的卻是來自迷幻心術中的精神力誘惑,而非是肉眼所見的女體。所以琳兒雖為女兒身,但要想抵禦那股誘惑力也應該不輕鬆才對。她、她如何就能直接看到書中內容了?
「琳兒看到有女子在書中跳舞麼?」
琳兒羞道:「嗯,那個姐姐好漂亮的。」
步雲想起那觀想法差點就沒要了自己的小命,心下暗驚,問道:「看到她,琳兒都沒什麼奇怪的感覺麼?」
「吁……就是感覺有點全身都軟綿綿的。」琳兒回憶道:「不過也沒多長時間。」
步雲聽她說得輕描淡寫,又想起自己被這帝王學折騰得要死要活,心下不禁感歎:大概是因為琳兒一顆赤子之心,純淨無比,心中沒有半絲雜念,所以才不受那迷幻心術的誘惑吧……
這大概是書中所說的純淨的欲,可遇不可求的類型!
書中介紹過幾種先天有助於帝王學的女子,歪門邪道稱之為爐鼎,但帝王學則是互補的,並不是損人利己,其中列舉了十種極品女子,當時步雲只是粗略一掃,嗤之以鼻,沒想到自己身邊就有這樣一個。
沒等步雲多感歎一會,琳兒就已發問道:「少爺是要修煉那個雙修之法麼?」
步雲苦笑一聲:「那本功夫不練也罷,你看昨晚我……」
話音未落,琳兒已然接過口來,她彷彿是下了個大決心一般,抬頭說道:「少爺,你是要光宗耀祖的,我看書中所記,若是沒有女子交融,這門雙修法就練不成。梅茵小姐最合適啦,若是少爺不好意思,那、那琳兒去替少爺說。若是梅茵小姐要打要罵,那琳兒就說是自己的主意,絕對不會牽連到少爺和梅茵小姐感情的。」
步雲不想她提到了梅茵,不禁是又好笑又鬆了口氣。
但隨即又想到昨晚無意間聽到梅茵所說的那些話來,心中感傷,本是想隨口騙過琳兒的謊言愣是說不出口:「梅茵麼?不用再提她,我和她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啊?」琳兒瞪大眼睛。
步雲平時極少與她談論自己的感情,但梅茵這件事對他心裡的傷害實在太深,再加上又受了帝王學不能修煉的打擊,因此極想找個人傾訴一番。
但這種事情顯然不能和母親談,憑白讓她擔心。卡恩他們也是一樣,且和他們說的話,還會損害自己的男性自尊,但琳兒卻不同。
琳兒是自己的侍女,且一心一意為自己著想,把自己當作神一般的仰視著。她絕對不會嘲笑自己、不會七嘴八舌的談論自己,也不會教訓自己,正是一個最合格的聽眾。
當下,步雲略一躊躇,便將梅茵的事情一一相告。
當聽到梅茵故意以步雲女友的身份去勾引另一個貴族少爺時,琳兒不禁義憤填膺的捏緊了小拳頭:「哼,真是白叫她那麼久的梅茵小姐了。她哪是什麼小姐,連咱們這些下人也比她高貴得多!」
「那可不是?不過,她可沒資格和咱們琳兒相比!」步雲笑道。
琳兒輕笑出聲,隨即又趕緊恢復嚴肅姿態:「那少爺別再理她啦,那種女人最討厭了!也犯不著為她生氣。」
「嗯,對。」步雲說道:「好啦,故事也講完了,琳兒你去睡了吧,別擔心我了。」
講故事時兩人都是特別投入,等得步雲做了最後這句總結,琳兒才從這段故事中清醒了過來。
她與步雲母子朝夕相處,要說這世上還有誰最瞭解他們母子的尷尬境地的,那不是步雲的父親步驚龍,也不是他的兄弟卡恩等人,而是琳兒。
她自然知道少爺那種對力量的渴望,也看得出帝王學上所記載的並非是些空口大談,昨晚替少爺推拉活血的那套帝王六式,不就是具有奇效麼?
房間裡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起來,琳兒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咬著銀牙,似是在做著什麼重大決定,卻遲遲沒有說出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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